無緣緣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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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緣緣的緣
漸漸地，小青的掙紮弱了下去，手指抓住梁連肩上的衣服，緊閉雙眼回吻了過去。
就在回過去的一剎那，空中忽然一聲霹靂炸響，水中二人被一股無形的巨大力量驟然分開，踉蹌著向後跌去。
“小青，莫動凡心，遲則生禍！”
一道飽含威嚴的聲音自二人腦海中響起，所謂振聾發聵也不過如此了。
梁連不敢置信地掩住耳朵，胡亂地在原地轉了幾圈，激起陣陣水花，“誰！是誰在那裏裝神弄鬼！”
身後嘩啦一聲，梁連急轉回身，便見小青閉目凝神，雙手合攏，碧青光芒閃爍指尖，不由感到一陣心悸，伸手便想去抓小青的手。
“梁連！”
空中響起一道聲音，緊跟著在小青青光籠罩下梁連與小青同時自水中飛出落在岸上，小青方睜開眼睛，看也未看梁連一眼，自顧自跪了下去，臉上又恢覆了初來時的淡漠。
梁連猛擡頭看去，才見天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他從沒有見過神佛，充其量見過有數的幾個妖精罷了，法海這種人已算是凡人中絕對的不平凡了，可是與他們相見時都沒有此刻這種感覺。
這種想要跪地臣服的感覺。
“梁連，你作惡多端，一身罪孽，若是再不思悔改，虔心向善，只怕報應來日在即。”
觀音垂眸說畢，再不理會二人，倏然而逝。
“小青！”
見小青恭恭敬敬地叩過頭後也要起身離開，梁連心中約略明白此中是有觀音作梗，倉促間想不到主意，急急叫了一聲。
“梁連，你我之間無緣無份，不過機緣湊巧方有此劫。這是你的劫，也是你的遇，只要你從此皈依，也算不枉你我這相識一場了。”
小青雙手合十，垂眉斂目，整個人說不出的別扭。
梁連聽罷心中一動，試探著開口道，“皈依不難，可是何謂皈依呢？”
這……
這只聽說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倒是沒聽誰說過到底怎樣做才算放下屠刀。
小青躊躇了下，“佛說心誠則靈，只要你誠心皈依，佛主會看到的。”
屁話！
梁連暗罵一聲，又不敢逼急了小青，“小青，你我相識這麽久，你可還見過我作惡？”
他的聲音放得又低又緩，帶著些循循善誘的味道。
小青擡眼看去，梁連的神情十分柔和誠懇，雙眼中是不加掩飾的疑惑和……求知欲。
要不，還是請菩薩回來吧……
小青咬了咬唇，目光飄忽了一下，“你一身罪孽，又豈是短短數年可以償還的？你要認錯才行。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不等梁連繼續追問，小青跺了跺腳一躍而起消失在天際。
梁連徒然追了幾步，面色陰沈下去。
……
“小青，你怪不怪本座將你二人攝來？”
似乎是察覺到小青的到來，靜靜坐在蓮花池邊的觀音突然開口說道。
小青頓了頓，又走到蓮座前躬身行了禮，“弟子不敢，若非菩薩開恩，梁連也不會有今日，我……我和姐姐都會感激菩薩的。”
觀音微微嘆了口氣，看向池中嬉戲的金鯉，“本座肯與幾位菩薩打下這彌天大賭，並非一時心血來潮。佛渡有緣人，佛也渡天下人。梁連生性殘忍狠毒，一身孽債難償，萬蛇鉆心本是他的報應。”
小青聽到萬蛇鉆心四個字，瞳孔縮了一下，整個人微微一抖。
“只是我佛慈悲，既然機緣巧合天意令幾位菩薩有此靈光一閃，這也是一個變數，一個給他的機會。他若能抓住機會，從此向善，掙脫報應，也是應當。若是仍不思悔改，也不過重蹈覆轍再走一遭罷了。”
“而這個機會，著落在了你的身上。”
“為什麽是我？”
小青第一次知道，原來觀音真的是抱著無人不渡之心來行此事，心中頗為震動，只是仍是疑惑不解。
觀音望著小青雙眼，心中暗嘆一聲，自然是因為，提出賭局時，恰恰趕到梁連死前那一刻，眼前正是小青，這便是天意，一分難錯。
“小青，你生性嫉惡如仇，能在機緣下與梁連產生羈絆，或許這也是天意吧。”
羈絆……
小青苦笑了一下，一步錯，步步錯，滿盤皆輸。
用一顆真心助他回頭是岸？
倒也不必如此大方……
……
莊嚴肅穆的京城中一片冷寂，街道上還殘存著血跡。
將八百裏加急戰報送到宮中時，久歷沙場的小校跪在階下，聽著階上撕碎戰報的裂帛聲，竟不敢稍擡半分頭。
“你真要如此無父無天嗎？你到底扣下了多少戰報？你可知，金人鐵蹄一旦踏入中原，會有什麽後果！”
老皇帝坐在龍椅上，緊緊盯住階下的趙誠，花白的胡須劇烈地顫抖著。
“他們不是已經踏入過了嗎？後果？”
趙誠取過老皇帝剛剛寫好的禪位詔書，冷笑一聲道，滿意地看著老皇帝老臉慘白。
“誠兒，難道皇祖父不夠疼愛你器重你嗎？你，你這到底是為何啊？”
“為什麽？陛下，當年強搶親弟弟妻子，嫁禍加害親弟弟時，可有想過為何？”
趙誠手上的念珠陡然斷裂，餘珠撒了滿地，在這空曠大殿上迸發出意想不到的巨響。
“什麽？！”
老皇帝倏地倒吸一口涼氣，手指著趙誠說不出話。
“怎麽，你很震驚？”
“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怎麽知道的？你想不到吧，我祖母她沒有死，她好好地活在大山裏，等著我到來。”
趙誠面目柔和下來，雙眼中難得的流露出幾分悲哀。
“誠兒，她可是妖孽！”
“妖孽又如何？她雖生而為妖，可是她從未傷害過任何人，她和我祖父傾心相愛，隱居山林，與世無爭。是你，把她騙出深山，是你，設計害我祖父，是你，下令我師傅誅殺我的祖母！”
“胡說八道！是凈慈對你說的？”
趙誠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沈沈看著皇帝。
老皇帝閉了閉眼，“誠兒，你被他們騙了。”
“我知道，我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會有無數的人想拉我下去。當年，凈慈帶著你祖母出現在京城，我站在城樓上，和城下的她四目相對。你不會明白那種感覺，這一生，只有她，只要她，只能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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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莫動凡心，遲則生禍！”
一道飽含威嚴的聲音自二人腦海中響起，所謂振聾發聵也不過如此了。
梁連不敢置信地掩住耳朵，胡亂地在原地轉了幾圈，激起陣陣水花，“誰！是誰在那裏裝神弄鬼！”
身後嘩啦一聲，梁連急轉回身，便見小青閉目凝神，雙手合攏，碧青光芒閃爍指尖，不由感到一陣心悸，伸手便想去抓小青的手。
“梁連！”
空中響起一道聲音，緊跟著在小青青光籠罩下梁連與小青同時自水中飛出落在岸上，小青方睜開眼睛，看也未看梁連一眼，自顧自跪了下去，臉上又恢覆了初來時的淡漠。
梁連猛擡頭看去，才見天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他從沒有見過神佛，充其量見過有數的幾個妖精罷了，法海這種人已算是凡人中絕對的不平凡了，可是與他們相見時都沒有此刻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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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連，你作惡多端，一身罪孽，若是再不思悔改，虔心向善，只怕報應來日在即。”
觀音垂眸說畢，再不理會二人，倏然而逝。
“小青！”
見小青恭恭敬敬地叩過頭後也要起身離開，梁連心中約略明白此中是有觀音作梗，倉促間想不到主意，急急叫了一聲。
“梁連，你我之間無緣無份，不過機緣湊巧方有此劫。這是你的劫，也是你的遇，只要你從此皈依，也算不枉你我這相識一場了。”
小青雙手合十，垂眉斂目，整個人說不出的別扭。
梁連聽罷心中一動，試探著開口道，“皈依不難，可是何謂皈依呢？”
這……
這只聽說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倒是沒聽誰說過到底怎樣做才算放下屠刀。
小青躊躇了下，“佛說心誠則靈，只要你誠心皈依，佛主會看到的。”
屁話！
梁連暗罵一聲，又不敢逼急了小青，“小青，你我相識這麽久，你可還見過我作惡？”
他的聲音放得又低又緩，帶著些循循善誘的味道。
小青擡眼看去，梁連的神情十分柔和誠懇，雙眼中是不加掩飾的疑惑和……求知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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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梁連繼續追問，小青跺了跺腳一躍而起消失在天際。
梁連徒然追了幾步，面色陰沈下去。
……
“小青，你怪不怪本座將你二人攝來？”
似乎是察覺到小青的到來，靜靜坐在蓮花池邊的觀音突然開口說道。
小青頓了頓，又走到蓮座前躬身行了禮，“弟子不敢，若非菩薩開恩，梁連也不會有今日，我……我和姐姐都會感激菩薩的。”
觀音微微嘆了口氣，看向池中嬉戲的金鯉，“本座肯與幾位菩薩打下這彌天大賭，並非一時心血來潮。佛渡有緣人，佛也渡天下人。梁連生性殘忍狠毒，一身孽債難償，萬蛇鉆心本是他的報應。”
小青聽到萬蛇鉆心四個字，瞳孔縮了一下，整個人微微一抖。
“只是我佛慈悲，既然機緣巧合天意令幾位菩薩有此靈光一閃，這也是一個變數，一個給他的機會。他若能抓住機會，從此向善，掙脫報應，也是應當。若是仍不思悔改，也不過重蹈覆轍再走一遭罷了。”
“而這個機會，著落在了你的身上。”
“為什麽是我？”
小青第一次知道，原來觀音真的是抱著無人不渡之心來行此事，心中頗為震動，只是仍是疑惑不解。
觀音望著小青雙眼，心中暗嘆一聲，自然是因為，提出賭局時，恰恰趕到梁連死前那一刻，眼前正是小青，這便是天意，一分難錯。
“小青，你生性嫉惡如仇，能在機緣下與梁連產生羈絆，或許這也是天意吧。”
羈絆……
小青苦笑了一下，一步錯，步步錯，滿盤皆輸。
用一顆真心助他回頭是岸？
倒也不必如此大方……
……
莊嚴肅穆的京城中一片冷寂，街道上還殘存著血跡。
將八百裏加急戰報送到宮中時，久歷沙場的小校跪在階下，聽著階上撕碎戰報的裂帛聲，竟不敢稍擡半分頭。
“你真要如此無父無天嗎？你到底扣下了多少戰報？你可知，金人鐵蹄一旦踏入中原，會有什麽後果！”
老皇帝坐在龍椅上，緊緊盯住階下的趙誠，花白的胡須劇烈地顫抖著。
“他們不是已經踏入過了嗎？後果？”
趙誠取過老皇帝剛剛寫好的禪位詔書，冷笑一聲道，滿意地看著老皇帝老臉慘白。
“誠兒，難道皇祖父不夠疼愛你器重你嗎？你，你這到底是為何啊？”
“為什麽？陛下，當年強搶親弟弟妻子，嫁禍加害親弟弟時，可有想過為何？”
趙誠手上的念珠陡然斷裂，餘珠撒了滿地，在這空曠大殿上迸發出意想不到的巨響。
“什麽？！”
老皇帝倏地倒吸一口涼氣，手指著趙誠說不出話。
“怎麽，你很震驚？”
“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怎麽知道的？你想不到吧，我祖母她沒有死，她好好地活在大山裏，等著我到來。”
趙誠面目柔和下來，雙眼中難得的流露出幾分悲哀。
“誠兒，她可是妖孽！”
“妖孽又如何？她雖生而為妖，可是她從未傷害過任何人，她和我祖父傾心相愛，隱居山林，與世無爭。是你，把她騙出深山，是你，設計害我祖父，是你，下令我師傅誅殺我的祖母！”
“胡說八道！是凈慈對你說的？”
趙誠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沈沈看著皇帝。
老皇帝閉了閉眼，“誠兒，你被他們騙了。”
“我知道，我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會有無數的人想拉我下去。當年，凈慈帶著你祖母出現在京城，我站在城樓上，和城下的她四目相對。你不會明白那種感覺，這一生，只有她，只要她，只能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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