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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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沈伽黎離開的時候, 白薇提出讓助理來送他回去,沈伽黎只是設身處地想了下,如果是自己, 大半夜睡得正香, 被人一個電話薅起來開車去送一個沒見過幾面都算不上熟識的人,他大概會emo會發瘋。

他拒絕了, 表示會自己叫網約車。

可站在樓下時,他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南流景家是什麽路多少號, 只記得離晉海大學挺近,於是便將目的地設置在晉海大學,到了學校再按照記憶找回去。

夜裏十二點的大街杳無人煙, 興許是因為最近的熱搜, 原本的十二點才是夜生活的開始,可這幾天各商家也早早關了店門,繁華的晉海市難得一見的空蕩寂寥。

司機將車子停在晉海大學門口,沈伽黎稍加思索, 請司機再往前走走, 一直到一條漆黑狹窄的小巷子前他才叫停。

他記得穿過這條小巷就能直接到通往南流景家的私人小道,如果按部就班走大馬路要多走十幾分鐘。

司機打量一番,提醒道:“前邊車子開不進去,我只能送你到這兒,最近世道不太平,小夥子千萬註意安全。”

司機說完也沒急著走,而是打開大燈對著小巷子,原本烏漆嘛黑的的小巷瞬間被照亮如同白晝, 司機好心道:“小夥子走快點,這邊限停兩分鐘, 要是被攝像頭拍到叔叔我要吃罰單的。”

他探出頭四處打量著,嘟噥道:“也不知道有沒有攝像頭。”

沈伽黎道了謝,沿著小巷子一路往前,但對於極限距離只有五十米的喪批來說,百米多長的巷子很難一口氣走完。

走半道,興許是司機那邊算到過了限停時間,大燈驟然滅掉,隨著車子發動離開的聲音響起,狹長的小巷子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這邊是城改區,早已被拆得面目全非,也不知哪個手賤的給唯一的路燈砸了個大窟窿,致使其徹底報廢。

一眼望去,整條巷子漆黑不見盡頭,伸手不見五指,寸步難行。

沈伽黎怔怔站了許久,才想起來手機有照明功能。

但手機燈光只能照亮周遭一米來寬的距離,沈伽黎貼著墻壁,踏過遍地碎石磚礪,淌過汙水,一步步走得極其緩慢。

闃寂的黑夜,將世間一切細小的聲音無限放大,沈伽黎明明走得很慢步子又輕,可腳步聲依然格外清晰,摩擦著粗糙地面。

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

沈伽黎倏然擡眼,心頭突兀跳出一拍奇怪的節奏。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在自己分外節奏的腳步聲中,似乎聽到了另一種脫離節奏的“沙沙”聲。

手機照明在地面連接墻壁的位置投出一片規則的半圓形,可自打這與自己腳步不同的腳步聲出現後,半圓燈光的邊緣又猛的多出了一塊半圓黑影,看起來,很像是……

人的頭頂。

沈伽黎停下腳步,想判斷那穿插其中的“沙沙”聲是否為自己的幻覺,可當他停下後,所有的腳步聲戛然而止,半圓燈光邊緣凸起的半圓黑影也晃動兩下後戛然而止。

那不是照明鏡頭中出現的雜質導致的黑影,因為它在動。

而這時,手機忽然振動一聲,是一條微博推送跟著數條短信和未接來電,而手機右上方的信號只有一格,因為這裏砸樓砸的信號極差,短暫的信號接收,便將剛才被信號阻攔的消息一股腦全發了過來。

微博推送中,短短一句話後跟了數個代表強烈語氣的感嘆號。

【晉海再發惡性案件!短短二日內出現第二名受害者!罪犯作案手法與之前相同!請各位市民加緊防範!盡量不要單獨出門!】

沈伽黎看到了新聞,因此更加確定……

背後有人。

*

南流景慢慢睜開眼,下意識看向手機。

十二點半,沈伽黎依然沒有回覆他的消息。

現在回想起來,是不是因為那句肉麻兮兮的“想你”他才不想回,不,他可是沈伽黎,說不定根本沒看過短信。

南流景釋然地松了口氣。

所以說人千萬不能沖動,沖動之下做出的事清醒之後必然追悔莫及,現在只是祈禱沈伽黎沒有看見那條“想你”才好,不然他豈不是要誤會自己對他動了情,以沈伽黎那蹬鼻子上臉的性格,要是誤認自己對他有別樣感情,難保他不會直接騎在自己頭上。

可如果沒看見,他是不是又要誤會自己根本不關心他,之前所有對他的好在他心裏也不過是有利可圖。

到底是想讓他看到還是不想呢。

南流景捂緊被子,把自己包成一只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蠶蛹。

從沒這麽糾結過,一向做事雷厲風行的他竟然會為了一條短信鬧得無心入眠。

剪不斷理還亂,南流景越想越心煩,既然沈伽黎不回,幹脆打個電話問問白薇,至少也要知道他在那邊睡得好不好,有沒有吃晚飯,順便告訴白薇,沈伽黎怪癖多,睡覺一定要枕兩只枕頭,否則第二天起來會頸子疼。

只是當南流景從白薇口中得知沈伽黎說要回來吃夜宵時,他猛然起身,語氣中是按耐不住的喜悅:“他真這麽說?沒吃到南瓜粥所以睡不著?”

白薇反問:“黎黎還沒到家?他四十分鐘前就打車走了,四五公裏的路程又不堵車,應該十幾分鐘就到家才對。”

南流景忽然懷疑,沈伽黎真的知道這地方的門牌號?

他說沈伽黎回家後會給白薇消息便匆匆掛了電話,再次嘗試著給沈伽黎打電話,可還是響了許久無人接聽。

倏然間,腦海中閃現晚餐時李叔說的那條新聞。

專挑年輕男人下手、扒光了綁在電線桿上、身上寫滿侮辱言論。

腦子裏嗡的一聲,剎那間空白一片。

沈伽黎的確有不看手機的壞習慣,但既然他剛才都用手機打過車,沒理由看不到自己後來的電話短信。

那一刻,法制節目在他腦海中過了一個遍。

沈伽黎,這次要是抓到他,不管他哭也好埋怨也好,戴上電子腳銬關家裏,這輩子他別想再出門。

萬幸南流景還算理智,先通知了私人保鏢團隊出去找人,打算半小時內不見人就報警。

隨後他拖著輪椅去了停車場,分析著沈伽黎的行徑,極有可能,他記不清家裏門牌號,打到晉海大學這種標志建築附近再往回走,並且以沈伽黎那股懶勁兒,必然要抄小道節省體力。

小道近路,只有晉海大學後門那片城改區,那裏雖然砸得稀巴爛,但比起走大路至少節省十幾分鐘。

南流景開車直奔那條小道,這一路又把車子開到飛起,隱隱能看到輪胎摩擦地面冒出的火星。

非常焦急,痛苦到即將失去理智,滿腦子都是那些血腥悲慘的畫面。

而最痛苦的是,他知道沈伽黎這個人對世界沒多大眷戀,極有可能在遇上麻煩時他甚至都不會做多餘的反抗,乖乖認命。

南流景做了個深呼吸,告誡自己不能在這時失去理智,如果他也垮掉,沈伽黎該怎麽辦。

他擡起手,猛的朝喇叭砸去,刺耳的鳴笛聲一遍遍劃破漆黑夜空。

並非發洩,而是通過這種方式警示罪犯附近有人,告誡他盡快停止犯罪,最大程度止損。

車子開到小巷子前,南流景已然顧不得他偽裝用的輪椅,如果沈伽黎真的出了意外,所有的偽裝只會成為有可能在最後一秒救下他的絆腳石。

只是他剛下車,遠遠看見巷子裏兩道差不多高的身影慢慢向這邊走來。

環境很黑看不清來人,但南流景還是一眼認出其中一道身影,那熟悉的外形輪廓與走路姿態,是沈伽黎無疑。

電光石火間,他從後備箱拖下輪椅坐上去,而那兩道身影也走出了小巷,佇立在路燈下。

是沈伽黎沒錯,另一個卻是……

沈嵐清?

怒火不知源頭,南流景緊繃勁悍的手臂表面暴出青筋,他大力滑動輔助環擋在二人面前。

“沈伽黎。”他低沈著嗓音,漆黯的眼底燃燒著熊熊烈火。

見到南流景,剛才還滿臉堆笑的沈嵐清瞬間耷拉下臉。

沈伽黎眨眨眼:“你怎麽在這。”

南流景不可置信冷笑一聲:“為了自找麻煩。”

他好像已經習慣了惡言相向,在這個身邊人人拿他當踏板的家庭裏,如果不硬氣些會陷入更加混沌的境地。

可看到沈伽黎安然無恙站在他面前的時候,心還是軟了,又軟又疼。

這個唯一在乎他的男人,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他尚且還能保持理智,平靜地通知保鏢們收隊,通知白薇已經見到沈伽黎讓她放心,像是商場中運籌帷幄的他,做什麽都有條不紊。

但唯獨面對沈伽黎的時候,所有的理智分崩離析。

他總有辦法氣他折磨他。

但他甘之如飴,心裏不斷重覆著“沒事真的太好了”。

像上次奔赴一百公裏外的荒山時一樣,南流景伸手將沈伽黎拉到身邊,緊緊將他攬入懷中,抱著他的腰,臉深深埋進他的小腹,像是抱住了這世界上唯一屬於他的東西。

被衣物阻隔,發出的聲音也變得甕聲甕氣:

“我很擔心,開始沒有理智的發瘋,但見到你平安無事,才找回了冷靜。”

沈伽黎確定他的確是瘋了,不然怎麽會當著外人的面緊緊擁抱自己,說著令人尷尬又肉麻的情話,這和他南流景一點也不搭,他應該買個電子腳銬銬住自己,令自己寸步難行永遠無法離開那冰冷的大宅。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令自己產生奇怪的想法,覺得自己被需要,覺得自己被關心愛護著。

沈伽黎不動聲色,他也的確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是安慰?還是嫌他肉麻讓他滾遠一點。

那雙抱住他的手如鐵鏈般緊緊鎖住他的身體,無法動彈,像是很用力的想把他揉進心懷裏,認為只有那裏最安全。

哎,好麻煩,人為什麽要生出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感情,最後又把感情變成枷鎖,鎖住那些原本堅定不移的信念。

良久,沈伽黎伸出手拍拍南流景的肩膀:“回去吧,餓了。”

南流景點點頭,他從沒覺得原來“餓了”是這麽動聽的詞語。

但一旁的沈嵐清卻忽然拉住沈伽黎的手,眉頭緊擰,語調開始發顫:“哥哥,不是答應我要一起吃夜宵?”

剛才沈伽黎獨自一人穿過小巷時,聽到了奇怪的腳步聲,那時手機又恰好彈出恐怖的新聞推送,他回頭打算告知這位仁兄自己沒錢,原本要命有一條,但現在也不太想給,畢竟好不容易才再次見到媽媽,想著該如何商量讓他砍一根小手指走作罷,結果一回頭卻發現尾隨他的是沈嵐清。

沈嵐清說今天來學校辦理手續,碰到之前的同學便一起在學校附近吃飯,聊得盡興忘了時間,結果正好看到沈伽黎打車停在學校後門,出於擔心,便跟上來看看。

他便提出自己沒吃飽,見哥哥拎個碗猜到他也沒吃晚飯,提出要一起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沈伽黎沒回應,他便當是默認,心裏樂開了花,不成想一出巷子就看到了礙眼的人。

這個礙眼的人,再一次當著他的面搶走了哥哥,不知是否故意,像是在宣示主權。

沈伽黎根本沒答應他一起吃夜宵,也不想大半夜到處折騰,拎著碗上了車:

“累了。”

一句累了,好像說了很多,又好像什麽也沒說。

沈嵐清揣在口袋裏的手攥得用力,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手背凸出一條條狠厲的青筋。

而南流景接下來的話,在他眼裏也成了小人得志般的挑釁:

“沒人陪你吃夜宵麽?要我打電話通知南斐遙?雖然你和沈伽黎是兄弟,但大半夜喊別人老婆出去吃飯,不妥。”

沈嵐清望著車裏哥哥淡漠的側臉,原本正常的想法也逐漸偏激。

如果,一開始沒有南流景這個人,他和哥哥現在的關系就不會這麽淡薄,或許南流景也已看出他的心思,於是想盡法子從中作梗。

這個人,一次又一次的挑釁阻撓,是他和哥哥間最大的絆腳石。

這個人根本不配存在於這個世界。

他以前不理解南斐遙為何如此仇視他同父異母的親哥,現在才明白,所有的恨意皆有來因,只因這個禍害的存在,奪走了他人本該擁有的幸福。

沈嵐清嘴角慢慢勾起笑容,像往常一樣透著幾分可愛:“沒關系,哥哥也累了,早點回家休息,註意安全,那我先走了。”

乘著夜色,沈嵐清轉身離開,一步一個腳印,踏過黑暗大地。

沈伽黎坐在車上,像上次一樣,望著空無一人的駕駛室,問:“你怎麽來的。”

南流景移開視線,似乎有些心虛:“司機載我來的。”

“司機呢。”

“買水去了。”

本該在柔軟大床上安然入睡的司機最後還是來了,恨的咬牙切齒,開車送二人回了家。

李叔不明白,沈伽黎怎麽大半夜回來了,還由少爺陪著吃了一碗南瓜粥。

本以為他是認床所以在白薇那邊睡不習慣,結果吃完粥,沈伽黎勺子一放又要打車走。

南流景語氣不悅:“你當這裏是餐廳?吃了飯又要走。”

沈伽黎斜斜瞅著那碗南瓜粥:“如果餐廳都是這手藝,早該關門了。”

南流景:……

吃著鍋裏的還把鍋砸了,沈伽黎是頭一個。

“不許走,上樓睡覺。”南流景頤氣指使道。

沈伽黎一走,自己豈不是又要裹著他的被子失眠到天亮。

沈伽黎:“可是我想我媽媽。”

南流景嗤笑道:“二十多歲的人了天天喊媽媽不覺得好笑?”

沈伽黎低下頭,思考著要不要把人打暈逃走,但打人也很麻煩,說不定還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被制裁,進小黑屋他樂意,可如果見不到媽媽就不行。

可在南流景眼中,低頭思考的沈伽黎成了低頭黯然神傷即將落淚的沈伽黎。

他早就看清了自己的家庭弟位,不如皮搋子排名高的人憑什麽敢和排行榜NO.1的大姐大抗衡。

罷了,他要走就讓他走吧。

但走之前要搞清楚:“沈伽黎,我最後問你一次,如果我和馬桶搋子同時掉進水裏,你只能救一個,你會救誰。”

沈伽黎:“我不會游泳。”

南流景無奈扶額:“假如你會,你還是游泳冠軍。”

這一次,沈伽黎不假思索:“救你。”

南流景冰冷的嘴角隱忍不住微微上揚。看,還說他不是關心我,他都沒經考慮便選了我,說不定我現在已經超越沈嵐清和岳父,位居第二。

“為什麽救我。”南流景不死心,偏要問出緣由。什麽“在乎你”“你很重要”之類的答案,都可以說,他不嫌肉麻。

沈伽黎:“因為馬桶搋子的材質註定它能浮上水面不會淹死,如果不能,那……不好意思了。”

南流景:。

南流景扭頭對李叔道:“送沈伽黎回娘家,他想住多久住多久,這段時間我暫時不想見到他。”

李叔沒憋住笑,又不敢太放肆,笑得“噗噗”不止像放屁。

南·暫時不想見面·流景跟著上了車,跟著到了白薇家門口,在白薇詫異的目光中跟著進了屋,表示:

“抱歉岳母,時間太晚,明早我還要去公司開早會,不知岳母是否願意讓我打擾一晚。”

白薇:……

“說什麽打擾,想住當然沒問題,但是家裏只有兩間臥房,你就和黎黎一起睡吧。”

她說這話並沒覺得不妥,兩口子睡一起很正常。

但嚴格意義上講,這是沈伽黎第一次和南流景同床共枕。

因為是客房,床也只有一米五寬,兩個身高一八零以上的大男人睡上去只能緊緊挨著。

沈伽黎太困了,沒心思理會些有的沒的,幾乎是躺上去一秒入睡。

夜深人靜,就連晚風拂動樹葉的聲音都格外清晰,以及,南流景突如其來的劇烈心跳。

南流景筆挺躺直.jpg

南流景渾身緊繃.jpg

他不是第一次和沈伽黎有如此親昵的肢體接觸,但之前都是嫌棄和逃避,現在才意識到,靠得越近,沈伽黎身上那種只有自己才能嗅到的香氣就越濃烈,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沈伽黎睡著後一動不動,像個屍體,弄的他三番五次去探他鼻底有沒有呼吸。

慢慢的,心跳節奏緩了下來,漸漸趨於正常。

不知是第一次和他人同床共枕還是沈伽黎鬧失蹤的心有餘悸,南流景總也睡不著,心裏就像長了根刺,一遍遍回憶起曾經沈伽黎提出的十大酷刑,以及那句:

“就算我消失了也沒人在意。”

南流景偏過視線看向枕邊人。月色亮白,溫柔映照著他精致的五官,不知他做了什麽夢,長睫微顫,柔柔激起漣漪。

看著看著,南流景原本悸躁的心也慢慢變得平靜。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下毒毒害別人,是誤會吧,畢竟很多人不知道有些中藥同食有劇毒。而那些婚前有關他的傳聞,大概也只是傳聞,不經考證沒有真假,一個吃飯都嫌麻煩的人,會去費盡心思害一個人?

沈伽黎總有本事,手指都不必動一下便將鐵證如山的證據推翻,把一切都打成“誤會”。

南流景輕輕清了下嗓子,確定沈伽黎已經睡熟,輕輕伸出手攬過他的肩膀,將人攬進自己懷中,低聲道:

“沈伽黎,好好活著,我會慢慢折磨你。”

你想要的,都給你。

他摸過手機,找到公司人事經理的號碼,發了長長一條短信過去。

*

警察局裏。

負責做筆錄的警察望著對面哭哭啼啼的大小夥子,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明明是九月份,可他套著棉褲羽絨服把自己捂得一點見不到肉,雖然他是受害人很可憐,雖然警察匡扶正義打擊黑惡勢力是刻不容緩的責任和義務,但他一直哭,問了半天也問不出有用的,調查如何進行?

聽聞今日第二起案發受害者也在隔壁哭不停,讀了十幾年的書,就只學會哭?心煩。

第二起案件受害者以同樣的方式被人從後面襲擊昏迷,醒來後被綁在了柱子上,身上寫滿了“敗類”“人渣”之類的詞,並且,他和第一位受害者毫無關系,根本不認識。

兩處案發地距離很近,且都是治安薄弱地區,因為城改導致現場一片雜亂,主要出入口的監控也被不慎毀壞,和市政提了幾次更換新設備,對方也只是嘴上答應著,扭頭就忘。

如果是這種連環案件,受害者之間一定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但二人確定,互相不認識,也不是同一所學校,唯一的共同點那便都是一個小明星的粉絲,小明星叫裴靖。

“別怪我說話難聽,你們這些明星粉絲最愛在網上挑事,是不是惹了哪個對家的極端粉,對方蓄意報覆?”警察問道。

“沒有,絕對沒有。”受害人一號哭訴道,“每天光幫哥哥們打榜沖人氣都嫌時間不夠,誰有時間和他們吵架。”

受害人二號也是一樣的說辭。

警方覺得問也問不出什麽,收了二人的手機打算著重調查他們的人際關系,縮小調查範圍。

別說,兩人還真如同他們的同學所說,品學兼優助人為樂,沒事兒就愛跑馬路上扶扶老奶奶過馬路,還因此獲得過老人家屬送來的錦旗,在同學中呼聲也很高,提起來就是一片誇獎。

警察打開其中一人微博,翻了翻他的評論記錄,從兩年前的一直翻到近期,當他看到記錄後,腦海中冒出一句:

“知人知面不知心,畫骨畫皮難畫心。”

這兩位品學兼優的五好青年,到了網上卻換了個人似的,如果找個詞形容他們,便是:黨同伐異、排除異己。

凡是說裴靖演技不好或長相不好的,他們就像瘋了一樣瘋狂反撲,逮著人咬死不放,就算對方給他們拉黑他們也能申請小號去私信裏大放厥詞。

其中被糾纏的最狠的,是一個叫“沈伽黎”的人,除了無休止的辱罵詛咒,這兩人還給沈伽黎的私信裏發了大量血腥恐怖P圖。

警察們狐疑地對視一眼。

沈伽黎?這名字很耳熟,仔細一想,不就是幻海電子家長兒媳?

事情忽然變得有趣起來。

*

翌日。

白薇有通告便早早起床親手做了早餐,打算去叫二人起床吃飯。

一推門,又馬上退了出來。

床上兩人緊緊相擁,鼻尖都碰在一起,看起來無比親昵,那她這個做長輩的自然不好擾人美夢,留了早餐和便簽條便跟著助理出了門。

她希望沈伽黎能在這邊多住幾天,但又怕南流景有意見,說得很隱晦:

【媽媽這幾天通告多,白天沒辦法陪你,晚上想吃什麽就給媽媽發消息,愛你,我的寶寶。】

沈伽黎醒來的時候,感覺臉上癢癢的,定睛一瞧,南流景的臉近在咫尺,再往前一點點就能與他鼻尖相碰,他鼻間呼出的熱氣噴灑在臉上,一只手還擱在自己腰間,無意識中還往前摟了摟。

沈伽黎推開他的手,早起令人心煩,怎麽會有人睡姿這麽差。

南流景被他吵醒,緩緩睜眼,入眼便是一張靡顏膩理的臉,雙頰還泛著淡淡的粉。

不得不承認,這張臉確實如網友所說,偉大。

盡管心頭跳得亂沒節奏,南流景依然表現得淡定自若:“起床,上班。”

沈伽黎不理解,這語氣,怎麽說的好像他也要跟著一起上班。

“我?上班?”沈伽黎問。

“嗯,你,上班。”南流景換著衣服,雲淡風輕,“昨晚已經和人事那邊打過招呼,你可以不經面試直接入職。”

至於這麽突然的原因,大概是因為他想起了被臨時改變主意失去董事長職位的南斐遙,以及昨晚沈嵐清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可能,要變天了。

沈伽黎躺回去:“不想上班,只想躺著。”

他有什麽非去上班的理由?況且就算工作,南流景也無權決定他的工作自由。

如果放到以前,南流景必然是說一不二管你什麽理由必須跟我去上班,但今天的他似乎多了些耐心,語氣極輕:

“工作輕松簡單,工資去掉六險一金加全套補貼,到手十萬,去不去。”

沈伽黎警惕地看著他:“你說的十萬該不會是指年薪。”

南流景打領帶的手頓住:“我在你眼裏就這麽小氣。”

沈伽黎確實沒料到。

按照南流景的說辭他也是年薪百萬的高級領導層,雖然萬事不如躺平香,但付出勞動力獲得相應酬勞這也是社會的法則。

只需短短幾年就能賺到豪華套娃大地宮的錢,這買賣不虧。

但上班的話就要面對形形色色的人,說不定到時他的煩人精名單能直接闊增到一百名,那種場景,想想都很酸爽。

見沈伽黎不吭聲,南流景估摸著他大概是社恐又犯了,為了讓他安心,保證道:

“不用怕,有我在,你每天的工作對接人只有我一個。”

沈伽黎一合計,以南流景這種原文變態大反派的人設說不定哪天就給他踹了,憑借自己本事要想年薪百萬幾乎不可能,不如趁著他沒改變主意前多撈兩筆,人生的終點總歸是“人生後花園”。

他擡眼,懶散道:“既然你都這樣求我,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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