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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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從前千鶴門還是卿懷風的天下的時候, 門中上下氛圍肅穆,尊卑有序,唯卿懷風馬首是瞻, 命令全部出自他一人,令行禁止, 莫敢不從。

如今換了卿晏來當這個家, 風格可就大大不同了。

為了多留些時間休息以及陪男朋友……不,是為了培養門中弟子自身的積極性和能動性, 卿晏設置了一系列制度, 讓他們做好自我管理工作。

這項政策推行下去,收效顯著,不過短短幾年, 卿晏的工作量就少了很多, 門中那大弟子儼然已經被培養成了第二把手,卿晏清閑了許多, 只有發生了極為重大的事情, 他們才會來請示他。

比如現在。

“三天之前, 千恒、疏予二位師弟在東南發現妖氣,前往查看, 發現了一個大妖……”大弟子一板一眼道, “……所幸已將那妖鏟除,不過, 在大妖的洞穴中發現了這面鏡子, 似是遠古時期的魔鏡……”

卿晏端坐在大殿的上首,一邊聽著大弟子匯報工作, 一邊接過旁邊薄野津給他遞來的一盞茶, 然後伸手打掉了黎安摸向蜜餞的爪子。

黎安一縮手, 委屈巴巴地看了自己師父一眼。

卿晏則回以警告的眼神。

這孩子太嗜甜了,這麽下去,遲早要壞牙。卿晏近日已經給他下了禁糖令,每天都盯著他,不準他吃甜的。

修真界雖然也有優秀的藥修,但醫療水平跟他原來所在的現代世界肯定是不能比的,這裏可沒有牙醫診所,要是真壞了牙,怎麽辦?

這麽一想,卿晏就覺得,還是現代方便。

大弟子道:“門主,這魔鏡如何處理?”

卿晏回過神:“嗯?你剛說這面鏡子叫什麽?”

大弟子:“鏡花水月。”

卿晏看了看弟子捧上來的那個東西,一面普普通通的銅鏡,無甚稀奇,他道:“你為何說它是魔鏡?有何憑據?”

大弟子擺事實,講道理,他命師弟們將那面鏡子翻轉過來,指著背後那個歪七扭八的花紋道:“因為這個。”

“古籍有記載,鏡花水月背後的圖案就是這樣的一朵妖花。”

卿晏奇道:“……這居然是一朵花?”

“……”大弟子覺得這門主大概是瞎,“是的,門主。”

卿晏又想了想,扭頭問薄野津:“津哥,遠古時期的魔鏡,你見過麽?”

薄野津淡淡地掀起眼皮,順著他的話音看了那魔鏡一眼,道:“沒有。”

“我也從未見過,哪本古籍裏記載了這個法器。”

卿晏也沒見過,於是扭頭問那大弟子:“對啊,這是哪本古籍裏記載的?”別是看差了吧?

大弟子不說話了。

卿晏:“?”

大弟子憋了半天,在門主探究的目光下,才吐出幾個字:“……《春情秘史》。”

卿晏:“……”

薄野津:“……”

在場眾師弟:“……”

只有黎安睜著雙不解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師父,《春情秘史》是什麽書?”他歪著小腦袋想了想,“我好像沒見過書閣裏有這本典籍啊。”

卿晏扶額道:“……你不許聽,把耳朵捂上,等下,眼睛也閉上!”又轉向那大弟子,“你靠不靠譜?這種……這種書裏的東西也相信?”

《春情秘史》是一冊暢銷話本,講的是萬年之前的一位什麽神君愛上一個凡間的村野姑娘的故事,妥妥的修真界版灰姑娘。但是這個仙君王子的人設是個大傲嬌,一開始愛上了人家姑娘,卻覺得這村姑身份低微,配不上自己,擰巴得要命,死不承認自己喜歡人家,一次不慎,兩人齊齊掉入鏡中,才顯露出真心來。

這話本卿晏沒看過,他對這種東西並不感興趣,可人在世間,總會聽到別人講這些八卦,於是也略有了解。

那話本裏的鏡子設定是能讓人夢想成真,口吐真言,反正你想什麽,那鏡子就給你來什麽,神奇得很。

大弟子臉色微紅,可還是固執道:“有專門研究道史的仙師考據過,說這《春情秘史》不是說書人瞎編的,那神君和那位姑娘,還有裏面的那些情節都是確有其事。”

卿晏眼神覆雜地看了看這個大弟子——平時看著挺機靈正直的一個人啊,怎麽被言情小說荼毒成這樣了?

但這畢竟屬於個人愛好,卿晏作為老板,不想管、也管不了那麽寬,於是他不跟對方爭辯了,道:“那把這面鏡子搬到我寢殿去吧。”

他正好缺一面鏡子呢,還省得花錢買了呢。

晚上,卿晏處理完所有事情,踏入寢殿中的時候,看見薄野津正站在那面銅鏡前,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在鏡面上按了下。

“怎麽了?”卿晏問。

薄野津道:“這面銅鏡內確有一絲靈力波動,恐怕那弟子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

“是麽?”卿晏略帶驚訝地揚了揚眉,他也學著薄野津的樣子,伸手在那鏡子上觸了觸,“我什麽也沒感覺到啊。”

薄野津道:“那股靈力十分微弱,而且時有時無。”

卿晏看著鏡子,須臾,“哦”了一聲。

“你真要將它放在寢殿內?”

“嗯。”卿晏頓了下,還是點了頭,“也沒什麽吧?就算那話本是真的,就算這鏡子真是什麽叫‘鏡花水月’的魔鏡,也沒什麽,它又不傷人。”

頂多迷人心志而已。

卿晏覺得自己意志挺堅定的,不用擔心這個,他故意湊到薄野津面前道:“堂堂神君,怕一面魔鏡麽?”

薄野津垂眼,眸光落在卿晏臉上,輕輕一碰。卿晏的肩膀被抵了一下,整個人向後微微仰去,貼在了鏡面上。

“我自是不怕。”他一只手按住了卿晏的肩,另一只手擡了下他的下巴,與此同時,居然還有什麽東西,掀開他道袍的衣擺,貼身鉆了進去。

哦,是那條尾巴。

自從卿晏連撒嬌帶威脅地鬧著薄野津多把尾巴放出來給他看看,他放多了,就對這件事越來越沒有壓力了。

“只是你非要將這面鏡子放在寢殿,還有什麽別的用處麽?”薄野津輕輕壓著他的肩,將他翻了過去。

卿晏:“……”

他現在就知道什麽叫搬起鏡子,砸了自己的腳。

……

半晌,卿晏一只手撐在鏡面上,微微合著眼,連眼皮都泛起淺淺的紅色,像過了水的瀲灩桃花似的,他低頭喘了口氣,吐息都是燙的。

“不是要照鏡子麽?”耳邊傳來低低的笑聲,不懷好意的,“怎麽不睜眼?”

這有點刺激。卿晏垂著頭,很輕地嗚咽了一聲,細細地顫抖著,還是沒睜眼。

薄野津笑了,他伸出一只手扣住了卿晏撐在鏡子上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握在他腰間,都騰不出空來,所幸他比常人多了一條尾巴。

那尾巴尖托著卿晏的下巴,幫了他一把,讓他擡起頭來,薄野津在他耳邊哄騙道:“看看你自己。”

實在沒辦法,卿晏只好睜開了眼,眸中一片濃稠的水霧,他看到薄野津微揚的薄唇,弧度優美。

“……你混蛋啊。”最終,他啞著嗓子從齒縫裏擠出這一句,狠狠地瞪著鏡子裏自己身後的那個人。

混蛋逞兇了一場,混蛋完了倒還是知道要收場的。卿晏渾身發軟,被他抱進浴桶裏,又被他擦幹,換了件新道袍,抱上床挨著枕頭就睡了。

長夜寂靜,燭火皆熄。良久,寢殿之中忽然閃出一抹光亮。

沈在黑暗裏的銅鏡表面忽然暈開了一圈淺淺的漣漪,波紋漾開,那光芒逐漸盛放。

昨夜被折騰得夠嗆,卿晏睡得有點沈,反正他作為門主,是這裏最大的老板,想賴個床的自由還是有的。可是現在,他猶在睡夢中,就聽到了篤篤的敲門聲。

“……無事退朝。”卿晏咕噥了一句,“有事也退朝。”

他今天不要上班。

可是敲門聲還在繼續,卿晏煩躁地一掀被子坐起來,就驚呆了。

白色的床單和枕套,木制的衣櫃和書架,墻壁上還懸著電視機……這裏,是穿越之前他自己的房間!

怎麽會這樣?

卿晏一瞬間,幾乎以為自己在修真界經歷的那些,都是在做夢,可他微微一轉眸,就看到自己枕邊還有個人。

日日共枕、熟悉至極的人。

薄野津長發垂散,穿著一身雪白道袍,躺在他的床上,就在他邊上。卿晏低頭一看,自己身上也還穿著道袍。

敲門聲還在繼續。

卿晏飛快地整理了一下思路,沖到衣櫃旁邊,隨便從裏面抓了套衣服和褲子就套上了,然後才趕緊去開門。

劉嫂敲了好久的門,一直沒人開,心道,今天小少爺賴床了?不會吧,待會兒還得去學校呢。

正這麽思忖著,那門就開了。卿晏道:“……早。”

“小少爺,你可起床了,快下去吃早飯吧。司機已經在門口等你了。”

“……哦。”卿晏有點迷糊,這是回到了他上學的時候?不對啊,他穿越過來的時候,早就過了上學的年紀了啊。

所以他並沒有回去?

劉嫂正要進他房間進行每天的例行打掃,卿晏忽然想起什麽,死死地抵住門:“那什麽……”

他想了想,飛快道:“我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劉嫂你幫我跟學校請個假吧,我今天不去了!”

“身體不舒服?”劉嫂一臉擔心,“要不要叫家庭醫生來看看?”

卿晏:“不用不用,不是什麽大事,我自己休息一下就好了。”

劉嫂“哦”了一聲,了然道:“是這個月的情熱期提前來了麽?我這就去給學校打電話,然後給您送抑制劑和阻隔貼來。”

卿晏:“……”

他都忘了,他原來的這個世界,大家都對這個了如指掌,習以為常。

還真善解人意。卿晏哭笑不得,總歸先把人打發走了,他趕緊關上門,折了回來。

薄野津也已經醒了,仿佛很感興趣地看著這個房間:“這是什麽地方?”

卿晏簡單跟他講了下情況。

“我覺得是那面鏡子的問題。”卿晏道,“我們要怎麽回去啊?”

薄野津思忖了下,道:“既然是那面鏡子的問題,那麽在這個世界,恐怕也得找到那面鏡子才能回去。”

卿晏驚了下:“這要從何找起?”

這世界也太大了啊,大海撈鏡子,這哪撈得到啊?

薄野津道:“既是它將我們帶來,想必也不會離我們太遠。”

聞言,卿晏先在自己房間裏展開了一番地毯式搜索,沒找到。

薄野津看著拉開的抽屜裏那些擺放整齊的盒子,對卿晏之前的房間很有興趣,拿起一個問:“這是什麽?”

卿晏迅速給它放了回去。

“別問。”

薄野津:“?”

他揚起眉,眼中興致更濃。

“好吧。”卿晏只好解釋了下,“這個東西叫抑制劑。就是……我從前跟你說過的,情熱期的時候,用它,就能緩解情潮,就不難受了。”

他越說越小聲。

薄野津端詳著包裝上的小字,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道:“那之前你沒有這個,每次很難受麽?”

卿晏抿了抿唇。

他想說,有你,我也不難受。

可是,他覺得昨天晚上某人太過分了,所以現在不想說這種好聽話來給他聽。

想起昨晚的事,卿晏有點想打人。

怎麽能在鏡子面前?還非要他睜眼看?

……混蛋。

他不說話,薄野津繼續揚眉。

卿晏別開臉,冷漠道:“我們還是先找鏡子吧。”

他往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回頭道:“待會兒劉嫂會進來打掃房間,你找個地方躲一躲,別被她看到了……你躲衣櫃裏吧。”

不然還以為他往家裏帶野男人呢。

野男人在他身後伸了下手,掌心散發出藍色的微光,忽然笑了。

他是不是忘記了,他有靈力,想隱個身還不簡單麽?還需要躲衣櫃裏去?薄野津望著那抹背影出了房間,琢磨之下,察覺出一縷惱羞成怒,於是什麽也沒說,只是兀自揚起了唇角。

請個假不去上學,但飯還是可以吃一下的。卿晏原來家裏條件算不上頂級豪門,但也還是很不錯的,請的廚子水平堪比米其林。

他喝著海鮮粥,跟旁邊的傭人打聽:“家裏有鏡子麽?”

傭人一頭霧水,卿家多有錢啊,怎麽會連一面鏡子都沒有?

“浴室裏有,玄關處也有……”

卿晏打斷道:“不是,是一面銅鏡,挺舊的,還有點銹了,不是這麽嶄新華麗的,唔,挺難看的那種。”

這麽一描述,傭人們就懂了:“小少爺你是在說‘鏡花水月’麽?”

卿晏眼神一亮:“對對對,就是它!你知道在哪?”

鏡花水月乃是一面名鏡,頗有收藏價值。傭人道:“老爺不是之前答應了捐給你們學校嗎?昨天你們校長剛派人取走。”

卿晏:“……”

他立刻把碗一推,站起身來:“我去學校了。”

從樓上下來的劉嫂:“?”

“小少爺你不是情熱期到了麽——”

砰地一聲,小少爺已經甩上了門,健步如飛地沖了出去。劉嫂的目光頓住了,又反應過來什麽:“不是,他書包都沒拿啊?”

卿晏上了車,才想起來,這事沒跟薄野津說。

不過,他現在確實不太想和他說話。卿晏心想,等拿到鏡子之後,再跟他說吧。

他到學校的時候,第一節課已經上完了,下課鈴響起,學生們紛紛在走廊裏活動起來,卿晏沒去教室,他本來也不是來上什麽課的,目的明確地直奔了校長辦公室。

他推門進去,裏面沒人,但卻發現了他要找的東西。

那面該死的銅鏡被放在了玻璃櫃裏,如同文物似的珍重地保存著,而玻璃櫃上了鎖。卿晏簡單翻了下,沒找到鑰匙。

還是得把校長找到,卿晏這麽想著,出了門,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卿晏?”

卿晏差點被撞倒,被人扶住了,擡頭看見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

Alpha。

雖然很久沒回這個世界了,有些不適應,但屬於Omega的本能,還是讓他對Alpha很敏感。

“讓讓。”卿晏道。

男生笑了起來,沒動,道:“本來我今天還想去找你呢,老師不是說你情熱期到了,請假了麽?怎麽還是來了?”

卿晏皺起眉,又仔細看了下這人長相,突然想起這人是誰了——校長的兒子。

也是他高中時候的追求者之一。

“……”卿晏道,“關你什麽事。”

Alpha笑了起來:“我喜歡你啊。”耳語似的,“你情熱期到了,現在這裏,我不管你,誰管你?”

說著,他伸出手,冒犯地碰了下卿晏的後頸,“沒到啊?”他的語氣有些遺憾,不過很快又是一變,“沒關系,我來幫幫你。”

卿晏被一幫他帶來的Alpha堵在廁所的時候,立刻明白了他要幹什麽。

Alpha放出了信息素,極為強勢地一下就讓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卿晏差點跪倒在地,與此同時,他的巧克力味的信息素也彌漫開來。

“操,好甜啊。”有個Alpha感嘆了一句。

卿晏擡頭瞪他們。

他已經好久沒在這個世界待過,有些不習慣了,出門居然沒貼信息素阻隔貼,這在Alpha們眼中更好得手了。

Alpha垂手摸著他的臉:“我是真的喜歡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你看,你對我的信息素有反應的,對不對?”

“我對你大爺。”卿晏別開臉,躲開那只手,心裏都泛著惡心,狠狠罵道。用這種手段,哪個Omega能反抗?

信息素壓制。這是Alpha天生的優勢,他卻利用到這麽卑鄙的用途上。

Alpha又笑了:“你真不肯?那我只好——”

他的話沒能說完,因為一股冷風忽然橫掃過來,像是凜冬忽至,所有Alpha都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卿晏卻是如有所感地一擡頭,被一只寬大的袖袍攏了過去。

“站不起來了?”薄野津垂眸問他。

卿晏“唔”了一聲。

薄野津張了張手:“那,抱?”

情勢所迫,卿晏先把昨晚的賬壓下去了,心道回頭再算,他軟軟地靠過去,道:“你怎麽來了?你一直跟著我?”

薄野津托著他的膝彎,“嗯”了一聲。

“我怎麽沒發現?”

“……”薄野津終於說了,“我隱了身形。”

卿晏才發現自己問了個傻問題:“……哦。”

Alpha們回過神來,方才差點被那冷冽的白檀香氣掃得瑟瑟發抖,隨即,他們發現這味道並不是信息素,就只是香味而已。

“你誰啊你?”Alpha道,“你是beta?是我們學校的學生麽?怎麽穿成這樣?奇裝異服——”

他話沒說完,倏地跪了下去。

薄野津連一個眼神也欠奉,直接抱著卿晏走了出去。

不管多麽厲害的Alpha信息素,在神力面前,還是弱爆了。

不值一提。

薄野津往外走,出去的時候順便把門也封了個印。良久,Alpha們從地上爬起來,卻發現門推不開了。

“他欺負你?”薄野津方才看到了,只是不解,“他仿佛也沒做什麽,你為何站都站不起來了?”

卿晏不太想講這個,極為簡單粗暴地解釋了下信息素壓制這種東西,趕緊又道:“鏡子我找到了,在校長辦公室,就是沒鑰匙。”

薄野津徑直帶著卿晏進了校長辦公室。他只是食指在玻璃上敲了下,那玻璃就被震碎了,簌簌掉落,鏡子就在他們面前。

卿晏:“……”

對哦,他忘記了可以用靈力!

雖然他們在這個世界,但靈力還在。

薄野津伸出手,貼向鏡面,靈力催動,鏡面如水波動,卿晏眼前一黑,再一亮,便發現自己躺在寢殿的榻上了。

“回來了?”他長舒一口氣。

薄野津側躺在他枕側:“早就問過你,是不是真要把那面鏡子放在寢殿了。”

卿晏忍不住伸手錘他一下:“我看你挺喜歡它放這兒的——這是什麽?”

他在薄野津袖子裏觸到了點異樣,伸手摸出來,發現居然是抑制劑。

“……你帶回來幹什麽?”卿晏心道,這玩意兒居然能從鏡子裏帶出來?

薄野津道:“你不是說,用這個便不難受了麽?”

卿晏:“……”

作為一個修真界的神,不管卿晏再怎麽跟他解釋,他也還是一知半解。

薄野津提起他方才在鏡子裏跟他說的:“信息素壓制……你會對信息素有反應,不管是誰的都會如此?”

他記得從前卿晏說過,喜歡他身上的味道,可那縷白檀香氣並不是信息素,挺多算個替代品。

“不是。”卿晏把那小盒子扔開了,抱著薄野津的腰,小聲道,“我跟你在一起,根本用不著什麽抑制劑,什麽信息素。”

“你明白嗎?”

情熱期,信息素……這些是無法控制的、天生的本能,可是愛你這件事,是聽從本心的選擇。

隔日。

卿晏指著那面鏡子,木著臉吩咐道:“它確實是一面魔鏡,封印起來扔到庫房裏吧。”

大弟子楞了下:“真的?您那天那麽說,我還以為……我回去又查閱了些典籍,發現……”

卿晏一點兒也不想聽,反應很大地打斷他:“快快快,你拿走慢慢研究!”

“再也別讓我看見它!”

作者有話要說:

鏡子:我可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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