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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是萬人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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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是萬人嫌1

深夜,整個吳家都陷入沈睡。

沈清如睜開眼睛,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來活了。

她爬起來,套了一身黑衣,蒙上臉,就往吳秀敏的院樓趕去。

她身形嬌小,行動快如鬼魅,那襲黑衣幾乎要與黑夜融為一體。

這吳家她二十年前就來過多次。

十幾年的光陰對於她一個死人來說,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情,所以她清楚的記得吳家每一個地方。

這要歸依於當年的吳秀敏經常肆無忌憚帶她走來走去。

沈清如輕巧的躲開巡護,在鱗次櫛比的屋頂上起起落落,很快就到了一處僻靜的別院。

這是吳秀敏以前的住所。

吳秀敏喜靜,也跟他以前愛穿女裝,晚上偷溜出來行俠仗義有關,被人發現之後,前任吳家家主就把這個院子封了,讓吳秀敏搬去他的院子,直至吳秀敏繼承衣缽都還住在前院那邊。

這邊應該許久沒有人過來了,但是沈清如就是有一種直覺。

按照吳秀敏暗裏叛逆的性格,這邊絕對不會荒廢,而且還會作為秘密基地繼續進行某種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活動。

果不其然,沈清如一推開院門就知道這邊絕對經常有人過來,起碼有人打掃衛生。很幹凈,各種陳設花草樣式都保存完好,看得出來主人是在用心維護的。

她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快步走向房間。

一開門,一股清新淡雅的茶花香氣撲面而來。

臥槽。

吳秀敏你到底熏了多少熏香。

沈清如從懷裏摸出一個火折子,點亮。

沈清如借著微弱的光芒慢慢看清房中的場景之後,另一只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喊出來。

闊別多年,沈清如再一次看見了自己原來的臉。

在一張張畫紙之上,栩栩如生,恍如隔世。

整整一間屋子,墻的四周幾乎掛滿了畫像,有站著的,有坐著的,還有持劍的,紅色紫衣青衣,笑的鬧的哭的,所有沈清如能想象到的通通都有。

她舉著火折子一張一張的看過去,越看越覺得頭皮發麻,血液流動的聲音在耳邊無盡放大,沈清如呼吸都不敢用力。

直至手中的火折子漸漸熄滅。

沈清如眼珠漆黑,眸中深沈,擡眸的瞬間,一道視線直直擒住她的位置。

沈清如猝不及防間,跟他對視一眼。

一直在極速跳動的心就這樣瞬間停了半拍。

“嗖。”

一柄利劍淩空急速而至,徑直朝她脖頸而來。

沈清如快速側身躲過。

很快,人影接踵而至。

那把利劍又迅速出現在那人手上。

那人的速度非常快,但是沈清如更快。

沈清如長劍揮灑,刺眼的劍芒直沖而起,勢不可擋。

兩兵交刃,宛如絢麗的銀光,勢要照亮這件屋子。

陡然間,整間屋子都亮了起來,沈清如心一驚,突然意識到自己臉上還有一層黑布,又淡定幾分。

卻不想下一步就被人挑落了面紗。

原本沈清如不應該這般弱勢,奈何苗翠翠這副身子跟之前的沒法比。

不管是動作還是反應、靈力,都要遲鈍不少。

看來得找個機會,多多閉關才是王道。

吳秀敏挑落她的面紗之後也不驚訝,好像知道這面紗背後的臉是誰。

沈清如與吳秀敏對視著。

常恨言語淺,不如人意深。

今朝兩相視,脈脈萬重心。

沈清如想著反正現在的是苗翠翠的身體,大不了打死不認,你又能把我怎麽樣呢?

誰料,從吳秀敏身後又走出來一個欣長的身影,手中還舉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

那顆寶珠正盡職盡責的發揮自己的作用,將整間屋子照亮。

在夜明珠的照持下,沈清如越發直白的看到了自己畫像,雞皮疙瘩掉一地。

她不是不愛美,也不是不喜歡以前的面孔,只是這種感覺太他媽詭異了。

李修恒舉著夜明珠,微微笑道:“沈清如,好久不見。”

沈清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李修恒是怎麽知道我是沈清如的。

不對,不對,他肯定不知道,說不定他就是在詐我呢,我要淡定從容面對。

沈清如假裝聽不懂的樣子。

李修恒換了一件明黃色的長袍,毫不留餘地的顯示他的身份。

這年頭,誰還能大搖大擺穿著明黃色的衣服走來走去。

只有人間現在的掌權者。

吳秀敏也詫異看他一眼,“你!”

不是說好不說先的嘛,你怎麽就忍不住呢,那麽多年都熬過來了,還差這一會嘛?

沈清如可不懂他們的心理活動,依舊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李修恒冷峻的眼神中,微微露出一絲暖意,“真的是好久不見。”

沈清如見他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跑不了了,但她還想再掙紮一下。

她回頭看向吳秀敏,用求救的目光註視著他。

吳秀敏收起劍來,單手握拳,置至唇下,輕輕咳嗦了一下掩蓋前面的尷尬,“別藏了。我們都知道了,除了沈清如誰還能將平沙落雁使得如此簡單又幹凈利落。

沈清如下意識道:“我沒用平沙落雁啊。”

此話一出,她瞬間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呸!

真是陰險,還會套我的話了。

沈清如心想,果然,這兩個人都變壞了,工於心計,那個偽善的外表下,時時刻刻準備著算計別人,更要防著別人算計自己。

吳秀敏深潭般黝黑的眸底,漾起一絲又一絲的漣漪,在某一刻,他不再是身不由己的吳家家主,而是又回到當年吳家公子的日子。

他喉頭滾動幾下,像是有千言萬語又無從說起,最後卻道:“你還是以前好看。”

李修恒不錯眼珠的註視著沈清如,“我倒覺著現在更好看了。”

他想說,不管是怎麽樣的沈清如都好看,只不過這樣的話太肉麻了。

沈清如眼見瞞不過,幹脆不裝了,一把扯掉頭上的黑色緯帽,一頭烏黑亮麗宛如綢緞般的長發傾斜而下,直至腰際。

她把帽子往吳秀敏的懷裏一扔,跟十幾年前一般,埋怨道:“早說你們認出我不就好了嗎?害我裝了那麽久。”

李修恒握著夜明珠,上前幾步,將夜明珠懟到沈清如臉側,他湊近慢慢端詳她這張新生的臉,一寸一寸的看過去,生怕漏了哪裏。

苗翠翠的底子不錯,加上這段時間沈清如可沒虧待自己,吃得好睡得好,把苗翠翠養得白白胖胖幹幹凈凈的。

所以李修恒看到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通透細膩又白皙的皮膚,標準的鵝蛋臉,圓圓的眼睛,兩頰淡紅,容貌清麗雅致,漂亮卻不灼人。

吳秀敏垂著的手微微顫抖,卻還是帶著點謹慎和試探伸向了她,最後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真好,是熱,是軟的,是活的。

這個認知幾乎要吳秀敏落下淚來。

真好,不是遠方輕飄飄的傳來一句:她死了,萬箭穿心,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沈清如有些嫌棄的看著他們倆個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她推開那顆耀眼到刺目的夜明珠,沖他們仰了仰下巴,倨傲道:“行了。聊聊吧我們,找個地方。”

夜深,在現任吳家家主的臥房內,三個人各懷心事,相顧無言。

吳秀敏也換了一件絳紫色袍子,兩個人一紫一黃,皆是大富大貴,象征財富與地位的顏色,她腦中莫名想起那兩個黑白無常來,她打了個冷禪,不是吧。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到。

在她死去的十幾年時間裏,修真界的幾方大佬統統都彎了?!

穆雲崢與沈如風是黑白無常,這兩是什麽?大富大貴?名利雙收?

難怪怎麽多年沒一個成親,敢情全都彎了?!內部消化啦???

她當年就知道修真界遲早要完,但是沒有想到是這樣完的,絕後啊!

沈清如腦中的想法是驚濤駭浪、波濤洶湧,真真嚇死個人。

李修恒斟酌道:“你還好嗎?”

沈清如下意識道:“挺好的。”

吳秀敏咳嗽兩聲,“你看到房內的畫像了嗎?”

沈清如目光在他們兩個身上巡視一圈,“嗯。”

還沒等吳秀敏編點啥,就見沈清如劈裏啪啦道:“吳秀敏你瘋啦?那畫像是你畫?你沒事吧你?畫那麽多幹嘛?你知不知道我剛剛進去嚇死我了,跟個靈堂差不多,你就不能放在亮堂一點的地方嗎?雖然我是真死了,不代表我不會害怕的好嗎?還有,我的流星劍是你埋的?你有病啊?跟你衣服一起埋,你還給你自己立個衣冠冢,你也不嫌不吉利。而且,你就立吧,你為什麽要把我的劍也埋進去?”

李修恒一臉同情的看向吳秀敏。

吳秀敏臉色微微發紅,“你就關心這個?”

沈清如沒好氣道:“那我該關心什麽?”

吳秀敏抿了抿嘴,沒說話,他也非常同情自己。

沈清如的腦回路就跟平常的人不一樣,你要是給本劍譜她,她不睡覺不吃飯,一天一夜就能把劍譜吃透。

但是人情世故這方面,她跟幼兒基本上差不多。

李修恒道:“你去了清水鎮,看到了那個衣冠冢。”

沈清如“嗯”了一聲後,問道:“那清水鎮的氣運是你們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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