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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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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上)

太陽被烏雲遮擋,放眼望去,大地像是被一層灰紗籠罩著,這灰與西北的黑有種詭異的契合感,孟春沖在最前面為上官玥殺出一條血路,城墻上的投石機已經架好,可惜沒人能近得了身。

後排的弓箭兵昭顯著重甲的騎射技術,他們得以保證前排前攻沒有頭頂之憂。可總有那麽幾條漏網之魚,方才迎敵的城門轟然砸落時,城墻上瞬間狼煙四起,烈風將它們吹得四處飄散,悠長的號角這才被催響。

“國師…國師,不好啦!”近衛連滾帶爬闖進程奔奔的寢臥。

他最近心裏不痛快,總有種被那群文官壓上一頭的挫敗感。

上朝時,當著農紀堂面吵架吵不贏,這幫孫子都是清辯高手,逼急了,他只想揮刀罵娘,早把幕僚們所教之話拋之腦後。

休沐時,這群木魚腦袋混在一起,美其名曰吟詩作賦,實則做些個文章數據想著法子一起參他,剛登基不久的農紀堂見大臣們有理有據,有分析有對比,再加上他本身對於程奔奔集兵權於一身的忌憚,更是在明著暗著壓制著他。

程國師大喝一聲:“讓那些狀元學士去守啊,不是總說老子擁兵自重,目無社稷,兇殘殺戮心重,大魏需要修養生息嗎?”

跟隨而來的將軍與幕僚齊齊跪地,齊聲呼喊:“國師,萬萬不可啊!”

其中一位是從豐德年間就跟著他的中年男人,名叫廖志剛,做土匪時外號叫刀疤,跟著程奔奔出來做了將軍後,都叫他刀疤將軍,他跪滑兩步,小聲道:“國師,攻來的可是上官玥……”

程奔奔眸中各種情緒翻湧而過,最終定格在一片狠戾中,若不是東季常,他早就絕了這條後患。

“他娘的!”程奔奔罵道:“戚威,帶領禁軍守住皇宮,一級防衛;刀疤,召集將士,隨我城門斬敵,另派人拿我虎符去東大營及西大營叫人,從後包抄,管他娘的上官下官,全讓她下地獄找她老子。”

“是!”

轟隆隆的悶雷聲再次響起,它們像是與上官玥一並同行,也跟著來捶打這沈重的城門,朝都的城門堅如磐石,至少再朝都人心中是這樣的,門外包裹的泛著紅光厚玄鐵,是一切安全感的來源。

可以這麽說,朝都這座城墻,就算沒有一個兵把守,它也是固若金湯,沖出城外的禁軍,在玄鐵門關閉的瞬間便明白,大魏舍棄了他們,面對西北重騎以一敵五的實力碾壓後,很快便丟盔棄甲,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降的降。

坐在破曉身上的上官玥一直沒有動手,她上次受傷的手指頭才痊愈,所有人都驚恐君主再有個什麽閃失,將她團團圍住保護著,大當家的百無聊賴地在馬背上拉著筋骨,直到那抹讓她恨之入骨的身影出現在城墻上。

來水士兵再次貼近戰俘營,這次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斬殺一百人,昨日的當值的副將從屠城中學到出一種新的玩法,名叫獵球——負責殺俘虜士兵分成兩隊,在刑場上比賽那隊球(即人頭)割得多,就可以獲勝,輸的那隊要請贏的那隊晚上喝酒。

為了這頓酒,以及所謂的團隊精神,倭寇們可以說徹底不做人了。

“這次我們隊會贏,智子!”滿臉麻子的士兵邊掏鑰匙邊用來說話對著身側人說。

旁邊稱作智子的倭寇有個大魏名字——小智,正是攪動江陽矛盾的那個小智,經過幾個月的蛻變,他的眼神成為了一個合格的倭寇眼,兇狠中透露著貪婪。

牢門“吱呀”一聲開了,人體的臭味與腐爛的臭味還有各種覆雜的異味混雜在一起撲面而來,智子一手掩住口鼻,一手指著著半躺在最外面的王塵,用標準的大魏話大喝道:“你,先出去,其餘的跟著他,我說停,就停下來!”

麻子鄙視的斜了眼地上的戰俘們,眉頭緊鎖,連牢門都懶得跨進一步,這些大魏將士已然餓得奄奄一息,起身都有些困難,來押戰俘的來水士兵,也由最開始的二十人慢慢縮減至兩人,他冷笑一聲,估計明日就不用來了,都餓死了。

智子見王塵沒有反應,擡腿便踢了過來,然兒,就在他腿擡起的瞬間,地上暈呼呼的少年猛地睜開雙眼,雙手向上格擋,智子重心不穩,直接栽了下去,王塵鯉魚打挺後騰空一躍,一屁股鈍在智子小腹上,後者當即便痛暈了過去。

麻子反應過來慌忙拔刀,卻撈了個空,門口幾個戰俘蜂擁而上,對他一頓拳打腳踢,十幾天的憤怒在這一刻得以宣洩,拳頭與嘶吼就如脫韁的野馬,直至將人打至變形,王塵才阻止大家。

戰俘營外的倭寇發覺裏頭不對勁時,自己的腦袋也悄無聲息地搬了家。

隨著“砰砰砰”的幾聲巨響,騰先生披散著頭發,水鬼一般從屋內跨步出來,看了眼晴朗的天色問道:“打雷了?”

圳從對面方向匆匆跑來,短小的雙腿跑出了風火輪的氣質,“大事不妙啊!騰先生……”

他話音為落又是“砰”的一聲,雙腿還在跑的圳瞪著眼倒地。

一股驚悚的寒意爬滿的騰先生的四肢,他甚至還沒來得看清那個能發出雷鳴般的聲音是何物,不過即使寒意還在蔓延這個身經歷百戰的老倭寇很快反應過來,他對中虛空吹了幾聲口哨,一瞬間,從四面八方湧出幾十個全身黑袍的來水死士。

嚴歸雲帶頭花朝隨後從房檐上跳了下來,十幾個西北重騎俯瞰而下,不算小的院子裏瞬間擠滿了人,這是邊家水師的總營府邸,他以前住的地方。

他把面具取了下來掛在肩上,方才騰先生從他寢臥走出來的畫面實在辣得眼睛疼,嚴歸雲抹了把臉,暗想這個宅院要重建了。

“哦哈哈哈!想不到瘋無常如此英俊?”騰先生用來水腔調說著大魏的話,“要不要來我們來水,一定會有很多姑娘喜歡的。”

“砰!”

騰先生眉中瞬間血柱噴湧而出,嚴歸雲對著手中還在冒煙的火銃吹了口氣,淡定的說:“網上說反派死於話多,看來是真的。”

齊齊拔刀的死士:“………………”

花朝及一眾熱血沸騰的西北重騎:“………………”

“砰!!!”

朝都的大門小幅度的晃動著,並沒有爆成碎片,城墻上的程奔奔跟著顫抖起來,他是第一次身臨雷場,上下兩聲巨響著實讓這位殺人如麻的主兒嚇了一跳。

他還未想到什麽法子阻止這個他從未見過的攻城車,地上再次“砰”的一聲巨響,將他炸出了嚴重的耳鳴。

就在這個分神的空當,桑落一躍而起,騰空而上。

“射箭!!!”程奔奔猶如被驚醒般喝令道。

城墻上的弓箭手顯然比方才那批士兵老練得多,他們都穿著三文甲,即使西北弓箭射過來,由於角度由下往上再加上這種特制的甲胄防禦,對於他們基本造成不了很大傷害。

而程軍則不同的,他們占據上風位置,密密麻麻的弓箭加上床子弩的威力足以讓任何想接近的活物瞬間化為篩子。

然而,這次似乎有些不同,那些密密麻麻的箭像是近不了這個男人身,不,不單是這個男人,還有他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白色女人,如同鬼魅般瞬間便到了程奔奔跟前。

她在懸空中接住了程奔奔足以讓任何肉身都化為齏粉的一掌,掌鋒相對,內息相抵,狂風如漩,與低壓的天穹混為一體。

兩股氣流相對,上官玥才發現程奔奔的真氣之霸道,他雖胖,可身上沒有一塊多餘的肉,強大的力量變化莫測,卻如同尖針無孔不入,它們在窺探著上官玥每一個毛孔,見縫插針,她的雙掌一觸及就感覺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指縫間流入。

桑落見狀暗道不好,斬狼刀橫空一掃,帶起一串血珠,已經分不清是是禁軍還是東北軍的大魏士兵前仆後繼的倒下,待他靠近旋風時,上官玥已然被那真氣鎮得連連後退。

她雙腿著地,向後踉蹌兩步,她壓抑著喉間的腥甜,想起了嚴歸雲對程奔奔的判斷,“火銃對這種人沒有用,你還未點火,他已經把你ko了,他的武力霸道且爆發力強,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呵!果然是上官之後,聽聞你家還有男兒,為何不是他來找老子尋仇?”在不要臉方面程奔奔算是是個直爽性格,他步步緊逼,不準備給她喘息的機會。

雨珠不想再藏於雷鳴之後,嘩啦啦的落下,沖刷著世間萬物,城樓下轟城門的炮銃啞了火,這是嚴歸雲為玄鐵門專屬打造的大炮銃。

程奔奔看出了端倪,傾盆大雨是來自老天爺的寵愛,不等上官玥回答,他再次出掌,掌風如同泰山壓頂,炮火轟鳴,足以讓山石崩裂,樹木殘雕,上官玥瞳孔一縮。側身閃躲,“轟隆”一聲,她方才所站之處的城墻,已被震出了個豁口。

這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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