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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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下)

“炸城樓!!!”

上官玥對著負責引爆炮彈的將士大喝一聲。程奔奔緊追不舍,二人淩在空中數丈高,上官玥被白色甲胄包裹得凹凸有致,衣袍颯颯,這件特制的甲胄既能防禦尖武器,又不失靈活輕便。

滾動的衣袍讓人分不清是寒風刮得還是二人之間真氣所致,孟春心急如焚,無奈被刀疤帶領著眾小鬼像蜘蛛般纏住。

桑落將眼前人皆砍下,見砍之不凈,便騰空踩著眾大魏士兵頭頂,準備前去援助上官玥,怎料半途中被一道暗紅色身影給截斷。

桑落大驚,朝都居然有這號神鬼不覺人物,以他的功夫居然沒有覺察到此人是何時近身,出手便是排山倒海攻式,猶如波濤洶湧,山崩地裂直欲將人一招斃命。

他手沒有一件兵器,一招一式卻刀槍劍戟俱存之法,加上那雙攝魂取魄黑白雙瞳,讓人望而生畏,此人正是前大魏江湖排名第一蘇明子!

桑落調動全身內息化為一道屏障,堪堪抵擋住蘇明子攻勢,只是分身乏術去顧及上官玥。

一時間,天地旋轉,樹木橫飛,雨劈裏啪啦地下著,落在頭盔上像是戰鼓點點的吶喊,十幾個將士用盾牌將大炮銃圍在中央,不知從何處拿來的油紙被盾牌最大限度的保證了炮銃的幹燥。

“點火!!!”為首將領大喝一聲:“攻城墻!!!”

“砰!”的一聲巨響,玄鐵門旁的城墻炸了洞,紛飛的煙塵還未來得及舒展便被雨水澆隱了去,城墻上的禁軍大驚,原本以為那個大火怪遇水就是一堆爛鐵,怎料居然懂起死回身之法。

程奔奔見狀,轉身一躍,將攻勢轉移到了炮銃處,然兒,就在這一轉身的空隙,紫色閃電劈裏啪啦的咬上他肥碩的後頸,這點變故對於四海皆仇家的程國師來說在可以接受範圍內,他不屑的反手一推,幻化無窮的掌風猶如猛虎下山。

八卦掌迎面劈來,上官玥旋身一躍,一改方才退保之勢,從後背抽出一條紫色長鞭,正是之前損了的飲風。

紫色鞭影發出唰唰的破空聲,巧妙避開龍嘯般的掌風,從側蜿蜒直上,直驅程奔奔後腦命門,後者低頭躲閃,只是在這一眨眼的功夫,他只覺後背僵硬,無法動彈。

就是現在!

上官玥手腕轉動,一個旋甩,紫光劈裏啪啦猶如爆開的煙火直竄至程國師肥大腦門處,一條小蛇擡起頭吐著信子鏈接了這串火花,小蛇有一般身子盤旋在程奔奔脖子內。

“娘的!!!”程奔奔瞳孔緊縮,想起了近日來他的六娘子一次又一次的往他喉間吹一些怪調子,他以為只是單純的親昵,沒承想是這個賤人在種蠱,其實第一次聽到高亢空靈的怪腔怪調還質疑過。

“老爺,妾因為得到您的庇護實屬三生有幸才這般唱曲。”,多麽會演!

火辣辣的抽痛瞬間吞噬了程奔奔整個後背,緊接著貫穿四肢百骸,程奔奔強忍著絞痛,集中內息,一半真氣用來對付上官玥,一半對付火蛇。

大當家哪會錯過這等千載難逢機會,集全身之真氣於掌心,幻化出一股有型的力量,飲風脫手飛了出去,紫色長嘯驚天仿佛穿過之處如同屏障般隔開雨線,掀起的煙霧,又如同一條騰飛的紫龍,直逼程奔奔脖頸。

程奔奔麻木的身軀一顫,小火蛇已然被他逼出大半,蛇毒與憤怒激的他口鼻噴出一口鮮血,剛好迸濺在轟然而至的飲風鞭尾處。

一陣惡心翻湧而上,上官玥加快手中力道,她如同方才程奔奔一樣,嘴角微微上揚,飲風鞭尖一旋,直插/入程奔奔喉間,片刻後,鮮血噴湧而出。

上官玥在暴雨中猶如一只展翅的白鷺,輕盈又優雅的飛了過來。

倒地抽搐的程奔奔瞪大雙眼,難以置信自己叱咤風雲的一生會終結在兩個女人手上,其中一個還是他唯一信任的女人。

更大一輪的惡心遏制住了上官玥的喉尖,加上她方才被程奔奔內力損傷時強咽下去的血,刺激得她眼角都燙了紅。

“…蠍腸蛇女…大…魏完了……”程奔奔手如篩糠般指著上官玥,“你為了尋仇……竟敢…看來上官致造反並非空穴……”

“啪!”的一巴掌打斷了程奔奔的死前遺言,上官玥幹嘔幾聲後,繼續方才的動作,又是“啪”的一巴掌打在程奔奔另一邊臉上,程奔奔來不及反應,接著是“啪啪啪”的幾掌,將他後槽幾顆牙齒都打脫落了,不過程國師並沒有力氣講血水吐出來,眼睛也因為腫脹看不大清楚,甚至周圍的打鬥聲都戛然而止了。

上官玥這才起身睨著腫脹如豬頭的程奔奔,悶聲道:“不好意思了,今日實在有些惡心,就一並打了再說,這第一巴掌,是為我阿爹打的,第二巴掌是為了我阿娘,第三巴掌……呃……是我剛出生的弟弟……呃……”

“小姐!!!!”孟春爆喝一聲,騰空連踩數頭,這才一把將上官玥攔腰抱起,眾將士急忙掩護,加上大魏軍見程奔奔轟然倒塌,一時間軍心煥散,也無人敢上前阻擾。

朝都的城門在轟鳴聲中,堅如磐石,可它周圍的墻身並未有那麽強的定力,圍著城門外圈在炮火中搖搖欲墜。

剛登基不久的新帝在暴雨雷鳴摻雜著堂內壓抑著的哭噎聲中分不清炮火與天雷的聲音,只覺得這忽遠忽近的震耳欲聾的響動像極了小時候父皇呵斥的聲音——刺耳又恐怖。

“援軍到哪了?”農紀堂外太監的攙扶下站起了身。

長壽殿跪倒一片,平日這裏主要是皇帝們享樂的地方,充滿鶯鶯燕燕的靡靡之音之地。不知哪個窗戶紙被狂風捅破,彩雲般的南疆長幔隨風搖曳,禮部老尚書突然大喊一聲:“楊……楊貴妃!!!”

“楊貴妃…來啦…”

大臣們,妃子們,太監,宮娥們空前的團結在一起,均是臉色一變,老尚書說的“楊貴妃”正是豐德帝時期的南疆公主,撲面而來的可怖如同這堂外的雨水般,愈落愈猛。

戚為下令將老尚書封了口後才回答道:“  “未曾!”

烏雲密布天穹混濁,黑壓壓的天根本分不清晝夜,它像是過了一個期頤那麽長,又像是發生在須臾間的混亂。農紀堂到現在還沒想明白,一個土匪,就算是上官家的人,怎麽這麽敢?怎麽這麽快?

他看了眼戴刀站在禦前禁軍統領戚為一眼,倘若沒有這場變故,罷免他的文書均已擬好在案,豈料如今全部身家都系在他這把劍上。

殿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眾人縮聚一團,禁軍緊急戒備將農紀堂團團圍護,戚為起身手握刀柄,走向門口,緩緩將大門開了一條小縫。

頭部淌血的金色甲胄跪在外頭,戚為認出了他是今夜派去守城門的小禁軍,這才將高聳的殿門打開,小禁軍隨後跪爬了進來,戚為這才看清他毫無血色的臉,已然即將油盡燈枯。

小禁軍顫顫巍巍道:“國師……薨……”

眾人被這幾個聲小如蚊的氣音震耳欲聾,不知是誰開始了抽泣,隨後抽泣變成了嗚咽,嗚咽演變成失聲痛哭。

農紀堂跌坐在倚上,比聽聞他爹與哥死的時候表情正常了許多,是震驚中摻雜著恐懼,從土匪攻城那刻起他就後悔沒聽國師之言,可又如何?

自古君王忌憚武將,多是因為自卑心作祟!

“還有援軍,城還未破,還有援軍未到,臣懇請皇上先退至廣興,待土匪剿滅,再搬師回朝。”

群臣中還是有冷靜之士,一語將大家從崩潰間拉了回來。

“是啊是啊!”

“留了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臣附議!”

“皇上…!…”

殿外的雨還在劈啪作響,轟鳴聲已經停止了,打在琉璃瓦上雨聲曾經是農紀堂最喜歡的聲音,它可以讓人變得清醒,連下了一日的雨,像在這刻才發出新皇熟悉的聲音。

“否…”他喃喃道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決定。

“不可,”隨後他回覆了帝王的威嚴,聲勢浩浩:“朕乃九五之尊,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均為我大魏國土,朕,身為天家後人誓與大魏共存亡!!!”

眾人氣血翻湧,直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突然,一聲吭的鷹唳直沖而下,隨後一道少年聲響徹大殿:“天家後人可不止你一個!”

方才開了一條小縫的殿門轟然破開,為首的是一身穿西北重騎甲胄高挑男子,仔細些看俊美的眉宇間有些南疆的影子。

“農家後人除了你,還有我啊,堂皇兄!”

眾人被少年的話驚得忘記了害怕,可奇怪的是,一時間沒人質疑他的話,主要是他長得太像豐德帝年輕時的模樣,也有楊貴妃的影子。

“楊……楊貴妃!”老尚書不知何時,掙脫了嘴上的封布驚恐喊道。

“來人,將這狂妄之徒拉下去!!!”農紀堂大喝一聲。

可惜,駐守在側的禁軍像是沒聽見般,紋絲未動,倒是黑壓壓的西北重甲向前進了一步。

“來人,將這竊國之子拉下去!!!”上官信也大喝一聲,隆冬與幾個近衛直驅農紀堂,大臣們這才如夢初醒般上前阻攔,妃子們花容失色哭嚎著。

可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達官貴人們怎會是重甲們得對手呢?!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殿中所有都被控制了起來。

滂沱的大雨聲戛然而止……

一個朝代落幕另一個王朝誕生了。

……

嚴歸雲在第二日一早便火速趕到了朝都,這種提命趕路的滋味他已然做到了一回生二回熟。

“姑爺,”守在殿外的孟春打了聲招呼後又硬邦邦的來了句:“小姐方才入睡,姑爺還是晚些再進去。”

跑了一個晝夜的嚴歸雲更覺這次傷得不是一般重,不然不會安排孟春這塊骨頭守在殿外堵  他,轉念一想就算殘了也好罷,至少不用再那麽剜心了。

他認命的嘆了口氣,剛好肖娘子端著藥湯的走了過來,嚴歸雲將人拉至一旁,問道:“君主傷勢如何?”

肖娘子眨了眨眼,等他看清楚來人後,一把薅住嚴歸雲的胳膊,激動道:“恭喜大帥,君主……有喜了。”

嚴歸雲楞了半響才反應過來,他壓著嗓子“操”了一聲,費了很大力氣才克制住自己一把抱住肖娘子狂啃的沖動,轉身將身上大氅往近衛身上一扔,撒腿往殿中跑去。

殿內溫暖如春,二人四目相對,一個眼神勝過千言萬語,上官玥半倚在金絲軟塌上,就如同他們第一次相見那般,未施粉黛,傾國傾城。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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