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何叔啊，你知道我家那條件……”

這已經是何娟不知道第多少次找上門來了，何強要不是看在認識這麽多年的份上，早把她趕出去了。

“娟子啊，你這說啥我都不會同意的。”

一聽這話何娟立馬就急眼了。以前來的時候只有何強一個人擋在家門前不讓她進去，可如今好不容易被請進家門了，卻聽到這話，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何大哥啊，我知道是我們之前做得不對。但現在我們真的改了，我們是真心喜歡小雀那孩子啊。”

何娟一邊說著這話，一邊作勢要跪下去表示自己的誠心。

“誒誒誒，幹嘛呢！”何強這人哪怕因為蔣家受了幾年的屈辱，但看到何娟這副模樣，還是於心不忍。“快起來！”

但這樣完全沒有勸動沈浸在自我世界中的何娟，何強看此場景，也只能硬生生得把她強拽起來。

“何大哥啊，我知道你人好……”

“爸。”

還沒等何娟把話說完，門口的聲響將兩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何姨好。”

這是何雀回來了，手上還抱著裝滿菜的籮筐。雖然同這位阿姨相處不多，但因為之前的緣故，何雀還是對她深有印象的。

“誒誒誒，小雀啊。”

何娟來這麽多次好不容易見到了這姑娘，一下子心情就有些按耐不住的喜悅。

何強看到這場面，有些煩躁。他這次同意何娟進來就是因為何雀在外邊，不想讓兩人碰上，想著拉進屋子裏快點講完就能趕她走。可這般提防，還是沒能攔住。

“雀啊，你回房照顧你媽。我和你何姨說兩句。”

何雀是個聰明人，一下子就知道父親的用意。再加上自己確實不願意同何娟多言語，便側身躲開了何娟快要觸碰到自己臉龐的手。

“誒，你這孩子…”

何娟的手懸置在空中一下子便落了下來。

“哎呦，也怪我，你看沒洗手就…”

兩只手來回摩挲著，像是真的不幹凈一般。但在場的都知道這只是何娟為自己緩解尷尬的借口。

“娟啊，不是我說。你現在回去吧，我們家要做飯了。”

何強到底是為她留了一絲臉面。同村的人，哪怕關系沒那麽親密，但在這種午晌午時刻，還是會講究著熱情，出聲請在家閑坐的客人吃一頓午飯。

這種程度上的勸離，哪怕何娟這種臉皮再厚的人也不好意思胡攪蠻纏下去了，只能打道回府。

“爸，她這是幹嘛來了。”

飯桌上碗筷碰撞的聲音頻頻響起，而何雀出聲打斷了它。

“沒幹嘛，就過來嘮兩句有的沒的。”

“噢……”

何雀知道這是父親不想詳談的意思，領悟過後便明白了。

其實何娟早幾次來的時候便被她看見了，但也聽不清他們之間對話的內容，於是就此作罷。

但這東西畢竟不是什麽秘密，在村子人嘴中便傳了起來。

何雀知道後也沒說什麽，她想看何強是什麽態度。

畢竟這些年哪怕有父親陪伴在身，但由於蔣家的緣故，其中中傷最嚴重還得是她本人。

前幾次看見何娟連門都進不了她還是放心了下來，但這次摘菜回來後便在門口聽見屋內傳來的聲響，何雀連內容都沒來得及聽清就故作淡定得走進去了。

雖然後面的話還是隔著門板聽清了，但她眼下還是希望得到父親最直接的想法。

“你媽飯吃完了？”

這餐桌上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失去了何母的身影，就連何雀都有些忘卻母親當年身子強健時的場景了。

“還沒。”何雀嘴裏塞滿了飯，但還是先回答了父親的問話。等嘴裏空閑時，這才補充到：“今天早上送過去的都沒吃完。”

何強聽完這話沒回應。

這算是父女之間無言的寬慰，他們知道這話題再聊下去便是無窮止境的悲痛。

何雀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在生活中承擔母親的角色。

她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母愛，便在母親突然倒下去的一瞬間同她進行了身份的調換。

她要照顧常年臥病在床的母親，家裏的經濟根本支撐不住醫療費用。而在將周圍借了個遍後，他們只能將目光放在有訂婚一詞的蔣家。

“不好意思啊……”這是何雀那些年在父親嘴中聽到得最多的一句話。

“唉，何大哥。你也知道……”

“那可不行。”

“先把上次的還上。”

這些話都是何雀聽過的，她知道這些人沒錯，但看到他們關閉屋門時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得在心底產生一絲怨恨。

但也只能這樣抱有一絲幻想地踏進蔣家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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