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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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吃飯的時候，初暖還在樂。
“笑死我了，質詢會，你怎麽想出來的啊？”初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啤酒拉環半天沒摳開。
她一想到當時鄭理星的表情就忍不住地笑。
淩陌沒說完，鄭理星臉色瞬間就難看不已，最後對初暖留下一句“你怎麽會成這樣”就走了。
淩陌無語，接過啤酒打開，又遞回去：“少喝點，我不想聽你唱歌。”
“就一點。”初暖說著仰頭喝了一大口，動作順滑，絲毫沒有停頓。
淩陌無奈地喝了口水，想起什麽：“還沒問你，怎麽，現在初院士江郎才盡了，需要從我身上找演講素材？”
“這種演講不就是想到什麽寫什麽嗎？”初暖不以為意，“而且我誇你了啊，你沒聽見嗎？”
“沒聽見。”淩陌瞎話信手拈來，“報告廳的音響突然壞了，你不知道嗎？”
“繼續扯。”初暖白了他一眼，“沒聽見就算了，可惜我的華麗辭藻有人註定沒機會聽了。”
“別啊，誰會拒絕別人誇自己。”淩陌挑眉，“現在誇也來得及。”
初暖一邊吃菜一邊搖頭，裝腔作勢地說：“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你這次沒抓住機會，再要聽，且等著吧。”
淩陌正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
是保研聯系的本校老師，他站起來，朝初暖晃晃手機，出門接電話。
淩陌之前請教過老師不少問題，老師今天難得有時間，和他細講慢談地說了很久。
再回去時，初暖已經趴在桌子上，眼神都開始變得迷茫。
淩陌下意識去看桌子，不禁嚇了一跳——就這一會兒，怎麽多了那麽多空啤酒罐？不是說就喝一點嗎？
沒等他收回目光，有個男生拿著手機坐在初暖旁邊，輕聲說了句什麽。
初暖擡起眼皮，搖了搖頭，把頭轉到另一邊，繼續閉目養神。
那男生並沒有打算離開的意思，反而繼續往初暖身邊靠，故意跟她說話。
淩陌立刻皺眉，幾步跨回去，伸手隔開兩個人，就勢虛虛摟住初暖：“不早了，回家吧。”
話是對初暖說的，他的目光卻落在那男生身上，滿是警告。
男生擡頭看他，似乎在打量著什麽，片刻後，大概覺得自討沒趣，收起手機離開了。
初暖睜開眼，輕輕“哦”了一聲，伸手要拿桌子上的杯子喝水，卻被淩陌攔下。
“別喝這個，給你買新的。”淩陌喊來服務員，要了瓶礦泉水，順手把賬結了。
他把水擰開，遞到初暖面前：“來。”
初暖接過，喝了一小口：“說好我請你吃飯的。”
“機會多的是，不差這一次。”
-
天色漆黑，小吃街卻還是人聲鼎沸，夏季的風裹著燥熱吹在人們身上，帶來熱烈的煙火氣息。
初暖喝得頭暈，只能放慢步子，淩陌也順著她的速度放慢腳步。
車停在馬路邊，淩陌要來鑰匙，卻沒插進鎖孔。
幾秒後，他站直身子，轉頭看初暖。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他停了一下，考慮著用詞，“什麽時候開始酗酒的？”
初暖身形一頓。
指尖不受控制地用力，礦泉水瓶被壓扁發出聲響，她低頭看著瓶子，開始漫無目的地想，什麽時候它會被捏爆。
瓶子當然沒有被捏爆，因為淩陌把它抽走了。
“走吧。”他沒再問，“待會兒叔叔阿姨該著急了。”
初暖點頭，正準備坐上後座，突然一陣惡心從腹部傳來，她立刻往最近的垃圾桶跑去，最後只是幹嘔了幾聲，沒吐出東西。
淩陌跟著她跑來，輕拍後背幫她順氣，然後遞來紙和礦泉水。
初暖不客氣地接過，漱完口後，她擦了擦嘴角，順手抹掉了刺激出的眼淚。
片刻後，她蹲下來，輕聲說：“也沒到那個程度。”
“就是最近情緒變化比較大，恰好都被你碰上了。”她擡頭，扯了個笑容出來，“今天是真的惡心，看到他我就覺得惡心。”
淩陌伸手把她嘴角粘住的頭發理開，柔聲開解：“那也別喝這麽多啊，傷的是你自己的身體，不是嗎？”
是啊，道理她都懂。
初暖在想，是什麽時候開始嘗試用酒精麻痹自己的？
兩年前還是三年前？
記不清了，反正有一次喝多之後，她突然發現那些令人討厭的事物似乎會暫時遠離，就愛上了這種感覺。
後來她也意識到這樣不對，有在努力地克制糾正，不斷借其他事緩解壓力，今天的做面包也是控制的一種方式。
“我沒事。”初暖撐著旁邊的樹站起來，擡頭望見淩陌擔心的目光，裏面都是心疼。
“打車回去吧。”淩陌說，“能快點到家。”
“不了，八百米的路而已。”初暖搖頭，“打車容易吐。”
淩陌順著她，兩個人重新回到車邊。
“想吐就叫我，我停車。”騎車前，淩陌不放心地叮囑。
初暖點頭，重新換上輕快的語氣：“明白，今天就暫時把車神的稱號讓給你了。”
淩陌擰著把手沒接話。
安靜半晌後，他說：“下次喝酒別一個人，不安全。”
初暖楞了一下，明白他想說什麽：“我知道，今天那個男生找我要微信，我沒給。”
“這是微信的問題嗎？”淩陌覺得好笑，“你是不是沒醒呢？”
“你才沒醒。”初暖在後面翻了個白眼，“今天你不是在嗎，我就沒想那麽多。”
“你也不怕我是壞人？”淩陌故意放低聲音，“我現在就帶你去割腰子，然後把你拐進深山老林賣掉。”
“啊！淩陌你幼不幼稚啊！”初暖用力捶了一下他的後背，“停車，我要報警了！”
淩陌在前面樂了好一會兒，初暖打了他幾下，也跟著笑。
平靜下來，淩陌問：“你為鄭理星買醉，是因為還喜歡他？”
“他都這樣了我還喜歡他？是他瘋了還是我瘋了？”初暖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說，“不要惡心我，待會吐你身上。”
“快別。”淩陌連忙說，“我只是看他對你還念念不忘。”
“他？”初暖嗤笑一聲，“他那是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女生了，以為誰都跟我當年一樣豬油蒙了心嗎？”
“嗯這話說得沒毛病。”淩陌開玩笑道。
初暖又捶了他一下：“還笑，你們一群人當初沒一個攔著我的。”
“冤枉。”淩陌笑，“我當時跟你不在一個學校。”
“也是。”初暖嘟噥，“不過他也挺無語的，我倆離那麽遠，還說什麽敢不敢說有朋友之外的情感。淩陌，你敢說嗎？”
“說什麽？”淩陌笑了笑，“說我以前不喜歡你？”
“對啊。”初暖點頭。
淩陌回答得很幹脆：“敢啊。”
初暖低低“嗯”了一聲。
“那你呢？”淩陌反問。
“我？”初暖說，“當然也沒有啊，我要是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喜歡你，那不是渣女了嗎？”
淩陌勾了勾嘴角，點頭。
兩個人都安靜下來，沒再說話。
路燈昏黃柔和，風裏仍舊帶著熱。最近天氣很好，不那麽熱鬧的地方，擡頭就能看見星星。
淩陌怕她難受，故意放慢了車速，路邊的店鋪緩緩向後移動，有幾個叔叔在店鋪外擺上棋局，湊在一起安靜地博弈。
世界溫柔又寧靜。
“好困啊。”初暖打了個哈欠，低聲說，“眼睛睜不開了。”
淩陌頭大：“還有兩百米就到了，先別睡，待會摔下去。”
初暖嘴上應著，頭卻控制不住地一點一點，路面一旦不平，她就會撞上淩陌的背。
等紅燈的間隙，淩陌無奈道：“我要被你撞吐血了。”
“吐完正好，我送你去埃及做木乃伊。”
初暖聲音懶懶的，說話都不清晰了，淩陌妥協道：“實在困你就抓著我衣服瞇一會兒吧。”
初暖點頭：“那我靠會兒，到了叫我。”
淩陌：“嗯，睡吧。”
後面的人輕輕“嗯”一聲後，抓住他腰側的上衣，直接將臉靠上他的背。
一片溫熱。
淩陌一僵，微微閉了閉眼，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快，初暖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淩陌緩慢松開剎車，長長地嘆了口氣，看著不遠處的紅燈發呆。
片刻後，他開口，似是自言自語。
“可現在，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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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初暖還在樂。
“笑死我了，質詢會，你怎麽想出來的啊？”初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啤酒拉環半天沒摳開。
她一想到當時鄭理星的表情就忍不住地笑。
淩陌沒說完，鄭理星臉色瞬間就難看不已，最後對初暖留下一句“你怎麽會成這樣”就走了。
淩陌無語，接過啤酒打開，又遞回去：“少喝點，我不想聽你唱歌。”
“就一點。”初暖說著仰頭喝了一大口，動作順滑，絲毫沒有停頓。
淩陌無奈地喝了口水，想起什麽：“還沒問你，怎麽，現在初院士江郎才盡了，需要從我身上找演講素材？”
“這種演講不就是想到什麽寫什麽嗎？”初暖不以為意，“而且我誇你了啊，你沒聽見嗎？”
“沒聽見。”淩陌瞎話信手拈來，“報告廳的音響突然壞了，你不知道嗎？”
“繼續扯。”初暖白了他一眼，“沒聽見就算了，可惜我的華麗辭藻有人註定沒機會聽了。”
“別啊，誰會拒絕別人誇自己。”淩陌挑眉，“現在誇也來得及。”
初暖一邊吃菜一邊搖頭，裝腔作勢地說：“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你這次沒抓住機會，再要聽，且等著吧。”
淩陌正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
是保研聯系的本校老師，他站起來，朝初暖晃晃手機，出門接電話。
淩陌之前請教過老師不少問題，老師今天難得有時間，和他細講慢談地說了很久。
再回去時，初暖已經趴在桌子上，眼神都開始變得迷茫。
淩陌下意識去看桌子，不禁嚇了一跳——就這一會兒，怎麽多了那麽多空啤酒罐？不是說就喝一點嗎？
沒等他收回目光，有個男生拿著手機坐在初暖旁邊，輕聲說了句什麽。
初暖擡起眼皮，搖了搖頭，把頭轉到另一邊，繼續閉目養神。
那男生並沒有打算離開的意思，反而繼續往初暖身邊靠，故意跟她說話。
淩陌立刻皺眉，幾步跨回去，伸手隔開兩個人，就勢虛虛摟住初暖：“不早了，回家吧。”
話是對初暖說的，他的目光卻落在那男生身上，滿是警告。
男生擡頭看他，似乎在打量著什麽，片刻後，大概覺得自討沒趣，收起手機離開了。
初暖睜開眼，輕輕“哦”了一聲，伸手要拿桌子上的杯子喝水，卻被淩陌攔下。
“別喝這個，給你買新的。”淩陌喊來服務員，要了瓶礦泉水，順手把賬結了。
他把水擰開，遞到初暖面前：“來。”
初暖接過，喝了一小口：“說好我請你吃飯的。”
“機會多的是，不差這一次。”
-
天色漆黑，小吃街卻還是人聲鼎沸，夏季的風裹著燥熱吹在人們身上，帶來熱烈的煙火氣息。
初暖喝得頭暈，只能放慢步子，淩陌也順著她的速度放慢腳步。
車停在馬路邊，淩陌要來鑰匙，卻沒插進鎖孔。
幾秒後，他站直身子，轉頭看初暖。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他停了一下，考慮著用詞，“什麽時候開始酗酒的？”
初暖身形一頓。
指尖不受控制地用力，礦泉水瓶被壓扁發出聲響，她低頭看著瓶子，開始漫無目的地想，什麽時候它會被捏爆。
瓶子當然沒有被捏爆，因為淩陌把它抽走了。
“走吧。”他沒再問，“待會兒叔叔阿姨該著急了。”
初暖點頭，正準備坐上後座，突然一陣惡心從腹部傳來，她立刻往最近的垃圾桶跑去，最後只是幹嘔了幾聲，沒吐出東西。
淩陌跟著她跑來，輕拍後背幫她順氣，然後遞來紙和礦泉水。
初暖不客氣地接過，漱完口後，她擦了擦嘴角，順手抹掉了刺激出的眼淚。
片刻後，她蹲下來，輕聲說：“也沒到那個程度。”
“就是最近情緒變化比較大，恰好都被你碰上了。”她擡頭，扯了個笑容出來，“今天是真的惡心，看到他我就覺得惡心。”
淩陌伸手把她嘴角粘住的頭發理開，柔聲開解：“那也別喝這麽多啊，傷的是你自己的身體，不是嗎？”
是啊，道理她都懂。
初暖在想，是什麽時候開始嘗試用酒精麻痹自己的？
兩年前還是三年前？
記不清了，反正有一次喝多之後，她突然發現那些令人討厭的事物似乎會暫時遠離，就愛上了這種感覺。
後來她也意識到這樣不對，有在努力地克制糾正，不斷借其他事緩解壓力，今天的做面包也是控制的一種方式。
“我沒事。”初暖撐著旁邊的樹站起來，擡頭望見淩陌擔心的目光，裏面都是心疼。
“打車回去吧。”淩陌說，“能快點到家。”
“不了，八百米的路而已。”初暖搖頭，“打車容易吐。”
淩陌順著她，兩個人重新回到車邊。
“想吐就叫我，我停車。”騎車前，淩陌不放心地叮囑。
初暖點頭，重新換上輕快的語氣：“明白，今天就暫時把車神的稱號讓給你了。”
淩陌擰著把手沒接話。
安靜半晌後，他說：“下次喝酒別一個人，不安全。”
初暖楞了一下，明白他想說什麽：“我知道，今天那個男生找我要微信，我沒給。”
“這是微信的問題嗎？”淩陌覺得好笑，“你是不是沒醒呢？”
“你才沒醒。”初暖在後面翻了個白眼，“今天你不是在嗎，我就沒想那麽多。”
“你也不怕我是壞人？”淩陌故意放低聲音，“我現在就帶你去割腰子，然後把你拐進深山老林賣掉。”
“啊！淩陌你幼不幼稚啊！”初暖用力捶了一下他的後背，“停車，我要報警了！”
淩陌在前面樂了好一會兒，初暖打了他幾下，也跟著笑。
平靜下來，淩陌問：“你為鄭理星買醉，是因為還喜歡他？”
“他都這樣了我還喜歡他？是他瘋了還是我瘋了？”初暖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說，“不要惡心我，待會吐你身上。”
“快別。”淩陌連忙說，“我只是看他對你還念念不忘。”
“他？”初暖嗤笑一聲，“他那是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女生了，以為誰都跟我當年一樣豬油蒙了心嗎？”
“嗯這話說得沒毛病。”淩陌開玩笑道。
初暖又捶了他一下：“還笑，你們一群人當初沒一個攔著我的。”
“冤枉。”淩陌笑，“我當時跟你不在一個學校。”
“也是。”初暖嘟噥，“不過他也挺無語的，我倆離那麽遠，還說什麽敢不敢說有朋友之外的情感。淩陌，你敢說嗎？”
“說什麽？”淩陌笑了笑，“說我以前不喜歡你？”
“對啊。”初暖點頭。
淩陌回答得很幹脆：“敢啊。”
初暖低低“嗯”了一聲。
“那你呢？”淩陌反問。
“我？”初暖說，“當然也沒有啊，我要是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喜歡你，那不是渣女了嗎？”
淩陌勾了勾嘴角，點頭。
兩個人都安靜下來，沒再說話。
路燈昏黃柔和，風裏仍舊帶著熱。最近天氣很好，不那麽熱鬧的地方，擡頭就能看見星星。
淩陌怕她難受，故意放慢了車速，路邊的店鋪緩緩向後移動，有幾個叔叔在店鋪外擺上棋局，湊在一起安靜地博弈。
世界溫柔又寧靜。
“好困啊。”初暖打了個哈欠，低聲說，“眼睛睜不開了。”
淩陌頭大：“還有兩百米就到了，先別睡，待會摔下去。”
初暖嘴上應著，頭卻控制不住地一點一點，路面一旦不平，她就會撞上淩陌的背。
等紅燈的間隙，淩陌無奈道：“我要被你撞吐血了。”
“吐完正好，我送你去埃及做木乃伊。”
初暖聲音懶懶的，說話都不清晰了，淩陌妥協道：“實在困你就抓著我衣服瞇一會兒吧。”
初暖點頭：“那我靠會兒，到了叫我。”
淩陌：“嗯，睡吧。”
後面的人輕輕“嗯”一聲後，抓住他腰側的上衣，直接將臉靠上他的背。
一片溫熱。
淩陌一僵，微微閉了閉眼，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快，初暖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淩陌緩慢松開剎車，長長地嘆了口氣，看著不遠處的紅燈發呆。
片刻後，他開口，似是自言自語。
“可現在，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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