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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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被路邊的坑顛了第三次的淩陌無語：“車神，咱能穩點嗎？”
“這邊路不好，你忍一忍嘛，就快到了。”口袋裏突然傳來震動，初暖哎了一聲，“誰給我打電話啊？淩陌你幫我看下，外套口袋裏，可別是我老板找我。”
淩陌無語：“……左邊右邊？”
“右邊右邊。”說話間初暖龍頭一轉超了一輛自行車，突然發現剛才的視野盲區內出現一道凸起的裂痕，連忙提醒淩陌，“小心啊。”
淩陌剛伸手要幫她拿手機，猝不及防的顛簸讓他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前傾，他下意識去扶最近的東西。
只一瞬間，他就飛快地收回手。
初暖也有些發怔。
夏日衣料薄，腰上的手一觸即放，像觸電一般，電流從那一點飛快上傳，讓她心頭一顫。
一顫之後，無名的燥熱和熱浪一起湧上心頭，初暖禁不住想，今天這麽熱嗎？
“抱歉，不是故意的。”淩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些尷尬。
初暖很快回神，笑了笑：“沒事，誰的電話啊？”
“陳老師，已經掛了。”淩陌看了眼，“要回撥嗎？”
“不用，催我到場的。”初暖說，“已經到了。”
-
學校請了些往屆的優秀學長學姐來給高三同學做演講。那天初暖的直博擬錄取結果一出，陳老師就發了好幾次消息，讓她一定要來。
她畢業三年多，原本想把機會留給其他的優秀畢業生，推辭了幾次不成，陳老師執意要她來，她沒辦法才應下。
剛走進文體中心，初暖就被等在門口的陳老師拉過去寒暄，臨走前，她讓淩陌隨便找位置坐。
淩陌誰都不認識，於是往後坐來降低存在感。
演講的內容他高中沒少聽，說來說去就那些，沒坐一會兒他就開始犯困，然後很快被同學們的掌聲驚醒。
兩三次後，他甚至感覺自己有點心悸。
終於輪到初暖，他才稍微打起精神，看她上臺。
身形挺拔，步伐自信，臉上是禮貌得體的微笑，她微微鞠躬，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掃過女生的臉龐。
這樣的場景，淩陌見過一次。
高考後，慶寧市電視臺對top2的學生做了個專訪，淩媽媽邊看電視邊誇初暖，淩陌回房時餘光掃了一眼。
彼時初暖他們剛剛進場，初暖站在幾人中間，也是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微笑。
那一刻淩陌感覺，這個人好像和他不在一個世界。
可是半個小時後，他下樓，就碰見了她。
那時女生跟他說，要他以後做教授提拔她，還懟他“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而此時此刻，臺上的她是全場焦點，臺下是極其捧場的熱烈掌聲。
淩陌看著她，腦海裏中午敲門時滿身滿臉面粉的初暖和臺上燦爛奪目的初暖逐漸重疊在一起。
其實他們從來都在一個世界。
-
初暖演講的側重點在學習方法——淩陌當初以為她不會擁有的東西。
他聽她說自己按系統挑資料刷題，說自己在遇到難題時怎麽尋找思路，說自己在高三這一年怎麽調整心態。
臨近結尾，初暖擡起頭，看了後排一眼。
不知怎麽，淩陌下意識坐直了身子，總感覺她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
然後他看見初暖揚起笑：“曾經有個朋友跟我說，並不是每個人都那麽聰明。”
“我知道，有很多同學也像他一樣，看見別人輕松地算出難題，會忍不住自怨自艾。”
她語氣溫和，沒有任何壓迫感，如和煦的風。
“但是同學們，那麽多方法都不如自信重要，你永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厲害。不要在意別人的貶低和嘲笑，學會看見自己的閃光點，要相信自己足夠優秀，擁有足夠的勇氣朝著你的方向繼續前進。”
話畢，她鞠了個躬，走下臺。
臺下掌聲依舊熱烈，淩陌看著她，擡手輕輕鼓了鼓掌。
-
傍晚的太陽把半邊天燒成粉色，淩陌在中心門口，很快等到了人。
“都要六點了還這麽曬。”初暖手遮在額頭上，忍不住嘟噥，“這個天真要命。”
淩陌見狀，把提前帶來的傘拿出來。傘面布料很好，淩陌迎著光照的方向撐開，初暖立刻輕快地呼了口氣。
“來時我就想問了。”初暖擡頭，“這不會是那把二百五……”
“初暖。”
初暖嘖了一聲，低聲吐槽：“真正的二百五來了。”
淩陌循聲看去，鄭理星站在前方不遠處的臺階上，穿著深色襯衣長褲，落日打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別理他。”初暖說，“喬嬌不是說他要出國交換嗎，搞不懂怎麽會出現在這兒，早知道不來了，晦氣。”
鄭理星往前走了幾步，看著初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我後天的飛機，今天來處理一中競賽培訓的交接問題。”
初暖下意識退了半步，臉上滿是煩躁：“關我屁事。”
“淩……”鄭理星看了眼淩陌，想了想，似乎一下子沒想起名字。
淩陌禮貌地笑笑：“淩陌，陌生的陌。”
“淩陌……跟我們一起補過習的你那個青梅竹馬？”鄭理星話裏有話地問初暖。
初暖翻了個白眼：“跟你有關系？”
“所以，”鄭理星看看淩陌，又看看遮在兩人上方的傘，“是因為他？”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每多待一秒初暖的煩躁就更多一分，這樣下去，她怕會控制不住和鄭理星吵起來。
老師和學弟學妹們零星從他們身邊路過，初暖不想在一中校園和他起爭執。
但是鄭理星似乎並不這麽想。
他說：“你是因為他跟我分手的？”
又來了。
這人簡直不可理喻，到處甩鍋，永遠不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你想太多。”初暖語氣冷淡，“為什麽分手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想太多？撐著傘來接你也是我想太多？”鄭理星扯了扯嘴角，“從小一起長大，你敢說你們只是朋友？”
初暖氣極反笑，張了張口，卻覺得說什麽都很沒意思。
“心是臟的，看什麽都不幹凈。”一直沒說話的淩陌淡淡開口，他看向鄭理星，笑意不達眼底。
“既然你不相信，就別問，說出來大家都不痛快。”淩陌說，“和初暖一起長大的朋友有很多，周津、喬嬌、成凡……我建議你把初高中同學都問一遍，畢竟你們相處的時間比我長得多。”
他說著拿出手機：“不如這樣，我給你把人湊齊開個質詢會，你看怎麽樣？你是後天的飛機吧？我現在就給你約，正好你們陳老師也沒走，請他來當主持人，地址還在這個文體藝術中心，你滿意嗎？”
初暖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看鄭理星的臉色越來越黑，她輕咳一聲，收回笑容，真誠地問他：“你需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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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路不好，你忍一忍嘛，就快到了。”口袋裏突然傳來震動，初暖哎了一聲，“誰給我打電話啊？淩陌你幫我看下，外套口袋裏，可別是我老板找我。”
淩陌無語：“……左邊右邊？”
“右邊右邊。”說話間初暖龍頭一轉超了一輛自行車，突然發現剛才的視野盲區內出現一道凸起的裂痕，連忙提醒淩陌，“小心啊。”
淩陌剛伸手要幫她拿手機，猝不及防的顛簸讓他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前傾，他下意識去扶最近的東西。
只一瞬間，他就飛快地收回手。
初暖也有些發怔。
夏日衣料薄，腰上的手一觸即放，像觸電一般，電流從那一點飛快上傳，讓她心頭一顫。
一顫之後，無名的燥熱和熱浪一起湧上心頭，初暖禁不住想，今天這麽熱嗎？
“抱歉，不是故意的。”淩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些尷尬。
初暖很快回神，笑了笑：“沒事，誰的電話啊？”
“陳老師，已經掛了。”淩陌看了眼，“要回撥嗎？”
“不用，催我到場的。”初暖說，“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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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請了些往屆的優秀學長學姐來給高三同學做演講。那天初暖的直博擬錄取結果一出，陳老師就發了好幾次消息，讓她一定要來。
她畢業三年多，原本想把機會留給其他的優秀畢業生，推辭了幾次不成，陳老師執意要她來，她沒辦法才應下。
剛走進文體中心，初暖就被等在門口的陳老師拉過去寒暄，臨走前，她讓淩陌隨便找位置坐。
淩陌誰都不認識，於是往後坐來降低存在感。
演講的內容他高中沒少聽，說來說去就那些，沒坐一會兒他就開始犯困，然後很快被同學們的掌聲驚醒。
兩三次後，他甚至感覺自己有點心悸。
終於輪到初暖，他才稍微打起精神，看她上臺。
身形挺拔，步伐自信，臉上是禮貌得體的微笑，她微微鞠躬，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掃過女生的臉龐。
這樣的場景，淩陌見過一次。
高考後，慶寧市電視臺對top2的學生做了個專訪，淩媽媽邊看電視邊誇初暖，淩陌回房時餘光掃了一眼。
彼時初暖他們剛剛進場，初暖站在幾人中間，也是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微笑。
那一刻淩陌感覺，這個人好像和他不在一個世界。
可是半個小時後，他下樓，就碰見了她。
那時女生跟他說，要他以後做教授提拔她，還懟他“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而此時此刻，臺上的她是全場焦點，臺下是極其捧場的熱烈掌聲。
淩陌看著她，腦海裏中午敲門時滿身滿臉面粉的初暖和臺上燦爛奪目的初暖逐漸重疊在一起。
其實他們從來都在一個世界。
-
初暖演講的側重點在學習方法——淩陌當初以為她不會擁有的東西。
他聽她說自己按系統挑資料刷題，說自己在遇到難題時怎麽尋找思路，說自己在高三這一年怎麽調整心態。
臨近結尾，初暖擡起頭，看了後排一眼。
不知怎麽，淩陌下意識坐直了身子，總感覺她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
然後他看見初暖揚起笑：“曾經有個朋友跟我說，並不是每個人都那麽聰明。”
“我知道，有很多同學也像他一樣，看見別人輕松地算出難題，會忍不住自怨自艾。”
她語氣溫和，沒有任何壓迫感，如和煦的風。
“但是同學們，那麽多方法都不如自信重要，你永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厲害。不要在意別人的貶低和嘲笑，學會看見自己的閃光點，要相信自己足夠優秀，擁有足夠的勇氣朝著你的方向繼續前進。”
話畢，她鞠了個躬，走下臺。
臺下掌聲依舊熱烈，淩陌看著她，擡手輕輕鼓了鼓掌。
-
傍晚的太陽把半邊天燒成粉色，淩陌在中心門口，很快等到了人。
“都要六點了還這麽曬。”初暖手遮在額頭上，忍不住嘟噥，“這個天真要命。”
淩陌見狀，把提前帶來的傘拿出來。傘面布料很好，淩陌迎著光照的方向撐開，初暖立刻輕快地呼了口氣。
“來時我就想問了。”初暖擡頭，“這不會是那把二百五……”
“初暖。”
初暖嘖了一聲，低聲吐槽：“真正的二百五來了。”
淩陌循聲看去，鄭理星站在前方不遠處的臺階上，穿著深色襯衣長褲，落日打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別理他。”初暖說，“喬嬌不是說他要出國交換嗎，搞不懂怎麽會出現在這兒，早知道不來了，晦氣。”
鄭理星往前走了幾步，看著初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我後天的飛機，今天來處理一中競賽培訓的交接問題。”
初暖下意識退了半步，臉上滿是煩躁：“關我屁事。”
“淩……”鄭理星看了眼淩陌，想了想，似乎一下子沒想起名字。
淩陌禮貌地笑笑：“淩陌，陌生的陌。”
“淩陌……跟我們一起補過習的你那個青梅竹馬？”鄭理星話裏有話地問初暖。
初暖翻了個白眼：“跟你有關系？”
“所以，”鄭理星看看淩陌，又看看遮在兩人上方的傘，“是因為他？”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每多待一秒初暖的煩躁就更多一分，這樣下去，她怕會控制不住和鄭理星吵起來。
老師和學弟學妹們零星從他們身邊路過，初暖不想在一中校園和他起爭執。
但是鄭理星似乎並不這麽想。
他說：“你是因為他跟我分手的？”
又來了。
這人簡直不可理喻，到處甩鍋，永遠不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你想太多。”初暖語氣冷淡，“為什麽分手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想太多？撐著傘來接你也是我想太多？”鄭理星扯了扯嘴角，“從小一起長大，你敢說你們只是朋友？”
初暖氣極反笑，張了張口，卻覺得說什麽都很沒意思。
“心是臟的，看什麽都不幹凈。”一直沒說話的淩陌淡淡開口，他看向鄭理星，笑意不達眼底。
“既然你不相信，就別問，說出來大家都不痛快。”淩陌說，“和初暖一起長大的朋友有很多，周津、喬嬌、成凡……我建議你把初高中同學都問一遍，畢竟你們相處的時間比我長得多。”
他說著拿出手機：“不如這樣，我給你把人湊齊開個質詢會，你看怎麽樣？你是後天的飛機吧？我現在就給你約，正好你們陳老師也沒走，請他來當主持人，地址還在這個文體藝術中心，你滿意嗎？”
初暖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看鄭理星的臉色越來越黑，她輕咳一聲，收回笑容，真誠地問他：“你需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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