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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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高二寒假，過完年，淩陌從爺爺奶奶家回來，被父母告知晚上和初暖一家吃飯。
見面了才發現，初暖不知什麽時候把長發剪掉了，短發略低於耳垂，看起來更靈動活潑。
見到淩陌，她心情不錯地招手：“好久不見。”
是很久沒見了，初暖忙著競賽，原本就縮水的周末更不見人影，而他也在忙著作文大賽，完全沒有交集。
“剪頭發了？”淩陌驚訝地問。
初暖伸手順了順頭發：“每天早上紮頭發太麻煩了，高考完再留。”
“初老師也開始擔心學業了？”淩陌打趣她。
“你煩不煩。”初暖無語，過會兒又嘆了口氣，“一中都是一群瘋子啊……”
淩陌其實想說“你也是”，但看她興致不高，又把話咽了下去。
“一個個的下課都要刷題，周末就那麽點兒時間，還要跟老師提議補習，卷死算了。”初暖的臉上難得看見這樣的表情，不再是天不怕地不怕，而是擔憂和疲憊，“不去上課就不知道會在什麽地方落下，積少成多，很可能就彌補不了了。”
“對自己沒信心？”淩陌收起玩笑，問。
初暖猶豫片刻，似乎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只能說……不多。”
說完，她看了淩陌一眼：“倒是你，在文科班風生水起啊，作文都傳到我們班當模板了。”
“一般而已，排名比你要差遠了。”
初暖勾了勾嘴角，沒說話。
淩陌能感覺到她不開心。
至少比從前說出“暑假為什麽還要學習”的初暖，要不快樂得多。
吃完飯初暖就匆忙走了，說是要上化學強化課。
淩陌也沒多待，回去把第二天要默寫的內容又背了幾遍。
-
高中後期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快，也更枯燥緊張。
在高考大省讀高中，就代表了不能有娛樂活動，也不能把其他事情看得比高考重要。淩陌過得充實而無趣，滿腦子都是怎麽提高分數，提高名次。
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數字越來越小，直到變成個位數，變成“3、2、1”，淩陌才意識到——哦，高中要結束了。
高考完，初暖一家去南方旅游，淩陌昏睡幾天後，也約了周津，打算趁著這個不可多得的假日，去四處旅游，去觀海爬山。
成績出來時，他們正站在泰山的山頂，看著前方的“南天門”做最後沖刺，第二天就收拾行囊，馬不停蹄地趕回來研究志願填報。
初暖正常發揮，去了top2其中的一所，而鄭理星則選擇了另一所。
淩陌去了一所中游的985，他和初暖的距離，從高中的十公裏，變成了一千多公裏。
初暖並不像他一樣悠閑，聽周津說，他們拍了好幾天的優秀畢業生照片，又拍了新一年的招生宣傳片，還要給下一屆同學做勵志演講。
反正，淩陌再見到她，已經是一個多月後。
那天，他下樓時偶遇初暖，女生的頭發已經及肩，似乎還染了發色，比之前更成熟，笑吟吟地跟他打招呼。
淩陌一楞之後迅速回神，笑了笑：“恭喜啊。”
“害，同喜。”初暖無所謂地擺擺手，“我聽我爸說了，你那個專業也很厲害。”
“不敢在初老師面前造次。”淩陌笑道。
“搞這些是吧？”初暖瞥他一眼，也拉長語調玩笑道，“說不定我還要淩教授提拔呢。”
“提拔說不上，這樣，你要是進去了，我努力一下，聯系法學院的同學撈你。”
“你才進去了！不吉利！呸呸呸！”初暖一如往常地咬牙：“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吐不出象牙。”
淩陌笑出了聲。
“我還有事，先不和你說了。”初暖忙著上樓，剛擡腳又突然想起什麽，回頭，“淩陌，我認真的啊，等你做教授了，茍富貴勿相忘。”
淩陌看向她：“嗯，我也是認真的。”
兩個人相視一笑。
-
大學對於淩陌來說，沒有十分特別的地方，他仍舊是教室、圖書館、宿舍、食堂四點一線，有時跟室友參加活動賺學分。
周津在隔壁市的另一所985，十幾分鐘的車程，他不時也會去找周津一起踢球。
有一天，周津突然問他，初暖有沒有刪他好友。
“之前我們班同學聚會是初暖付的錢，我正準備把錢A給她，發現被她刪了，奇奇怪怪的。”周津說，“你看看能聯系上她嗎？”
淩陌聞言，拿出手機點開對話框。
他和初暖的消息少而簡潔，尤其她和鄭理星在一起後，他刻意保持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最近的消息還是去年淩陌生日，初暖發了個“生日快樂”，他回了句“謝謝”。
這種對話，估計跟別人說是朋友都沒人信。
淩陌打了個句號，發送。
對話左邊出現了紅色感嘆號。
淩陌把手機遞到周津面前，周津皺起眉：“那還真是奇了怪了，她是要和我們都絕交嗎？”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淩陌覺得初暖不會。就算感情淡了，她也絕不會做出刪除好友的事。
幾天後，初暖給他們重新發來了好友申請。
她沒主動做出解釋，周津問，她也只是說自己誤刪了。
誤刪一次性刪這麽多人，也挺厲害的。
大家心知肚明，看在眼裏，沒多問。
而初暖，仍舊是淩陌列表裏一個安靜的好友。
-
大二的一個下午，淩陌從周津的學校回來，在高鐵站順手幫一個女生拎箱子。
幾天後他才知道，那個女生是同校的學姐何傾。
何傾對他產生了很大的興趣，每天陪他一起去圖書館，一起散步，一起吃飯。近兩個月真心實意的追求後，在某個晚霞漫天的傍晚，何傾表白，淩陌答應了。
優秀的人就是有這樣的吸引力，能讓人自然而然地心動。
一切水到渠成。
可隨著時間的增長，身份的轉變，他們都意識到兩人之間的相處方式愈發奇怪——明明是戀人，彼此卻很客套，好像對方是個普通的路人。
也逐漸意識到，他們不太適合做戀人。
結束關系這天，兩人一起吃了頓飯，點完餐，何傾問淩陌為什麽會喜歡上她。
淩陌想了想，認真做出回答：“學校今年的迎新晚會，你跳舞時像在發光。”
“哦，那次。”何傾回憶起當時的場景，眼神柔和了幾分，“其實，我也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答案是什麽？”淩陌問。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主動幫我拎箱子的人，這讓我對你一直存有濾鏡，我覺得你善良美好，我會感嘆我怎麽能遇到這樣的人，也害怕錯過你。可我滿眼看見的都是你的優點，我看不到你的瑕疵，也看不到你的缺口。”何傾頓了下，問，“淩陌，你覺得我的缺點有什麽？”
淩陌微微一怔：“……我沒想過這些。”
“你看，你也是這樣。可是我們都知道，一個鮮活的人怎麽會只有優點，假人才沒有缺點。”何傾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只看見對方的好，這是欣賞和喜歡，不是我想要的愛情。可是這段感情太漂浮了，我們之間的關系很不健康。”
淩陌沈默幾秒，給何傾添滿熱水：“抱歉。”
“你不用道歉。”何傾笑了笑，“也許再繼續下去結果會不一樣，但我累了。”
一年後，何傾畢業出國，遇到了另一個留學的男生，官宣的合影裏，她的笑容比從前更加明媚快樂。
淩陌是真心替她高興，給她發去“恭喜”後，何傾說她的男朋友是小孩子脾性，知道他們有聯系會吃醋，於是兩人友好地進行了互刪。
那天晚上，初暖更新了很久沒動靜的朋友圈——她本校直博擬錄取的截圖。
與此同時，周津發來消息，問他明天有沒有空，說幾個同學來這邊旅游，打算一起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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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寒假，過完年，淩陌從爺爺奶奶家回來，被父母告知晚上和初暖一家吃飯。
見面了才發現，初暖不知什麽時候把長發剪掉了，短發略低於耳垂，看起來更靈動活潑。
見到淩陌，她心情不錯地招手：“好久不見。”
是很久沒見了，初暖忙著競賽，原本就縮水的周末更不見人影，而他也在忙著作文大賽，完全沒有交集。
“剪頭發了？”淩陌驚訝地問。
初暖伸手順了順頭發：“每天早上紮頭發太麻煩了，高考完再留。”
“初老師也開始擔心學業了？”淩陌打趣她。
“你煩不煩。”初暖無語，過會兒又嘆了口氣，“一中都是一群瘋子啊……”
淩陌其實想說“你也是”，但看她興致不高，又把話咽了下去。
“一個個的下課都要刷題，周末就那麽點兒時間，還要跟老師提議補習，卷死算了。”初暖的臉上難得看見這樣的表情，不再是天不怕地不怕，而是擔憂和疲憊，“不去上課就不知道會在什麽地方落下，積少成多，很可能就彌補不了了。”
“對自己沒信心？”淩陌收起玩笑，問。
初暖猶豫片刻，似乎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只能說……不多。”
說完，她看了淩陌一眼：“倒是你，在文科班風生水起啊，作文都傳到我們班當模板了。”
“一般而已，排名比你要差遠了。”
初暖勾了勾嘴角，沒說話。
淩陌能感覺到她不開心。
至少比從前說出“暑假為什麽還要學習”的初暖，要不快樂得多。
吃完飯初暖就匆忙走了，說是要上化學強化課。
淩陌也沒多待，回去把第二天要默寫的內容又背了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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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後期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快，也更枯燥緊張。
在高考大省讀高中，就代表了不能有娛樂活動，也不能把其他事情看得比高考重要。淩陌過得充實而無趣，滿腦子都是怎麽提高分數，提高名次。
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數字越來越小，直到變成個位數，變成“3、2、1”，淩陌才意識到——哦，高中要結束了。
高考完，初暖一家去南方旅游，淩陌昏睡幾天後，也約了周津，打算趁著這個不可多得的假日，去四處旅游，去觀海爬山。
成績出來時，他們正站在泰山的山頂，看著前方的“南天門”做最後沖刺，第二天就收拾行囊，馬不停蹄地趕回來研究志願填報。
初暖正常發揮，去了top2其中的一所，而鄭理星則選擇了另一所。
淩陌去了一所中游的985，他和初暖的距離，從高中的十公裏，變成了一千多公裏。
初暖並不像他一樣悠閑，聽周津說，他們拍了好幾天的優秀畢業生照片，又拍了新一年的招生宣傳片，還要給下一屆同學做勵志演講。
反正，淩陌再見到她，已經是一個多月後。
那天，他下樓時偶遇初暖，女生的頭發已經及肩，似乎還染了發色，比之前更成熟，笑吟吟地跟他打招呼。
淩陌一楞之後迅速回神，笑了笑：“恭喜啊。”
“害，同喜。”初暖無所謂地擺擺手，“我聽我爸說了，你那個專業也很厲害。”
“不敢在初老師面前造次。”淩陌笑道。
“搞這些是吧？”初暖瞥他一眼，也拉長語調玩笑道，“說不定我還要淩教授提拔呢。”
“提拔說不上，這樣，你要是進去了，我努力一下，聯系法學院的同學撈你。”
“你才進去了！不吉利！呸呸呸！”初暖一如往常地咬牙：“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吐不出象牙。”
淩陌笑出了聲。
“我還有事，先不和你說了。”初暖忙著上樓，剛擡腳又突然想起什麽，回頭，“淩陌，我認真的啊，等你做教授了，茍富貴勿相忘。”
淩陌看向她：“嗯，我也是認真的。”
兩個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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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對於淩陌來說，沒有十分特別的地方，他仍舊是教室、圖書館、宿舍、食堂四點一線，有時跟室友參加活動賺學分。
周津在隔壁市的另一所985，十幾分鐘的車程，他不時也會去找周津一起踢球。
有一天，周津突然問他，初暖有沒有刪他好友。
“之前我們班同學聚會是初暖付的錢，我正準備把錢A給她，發現被她刪了，奇奇怪怪的。”周津說，“你看看能聯系上她嗎？”
淩陌聞言，拿出手機點開對話框。
他和初暖的消息少而簡潔，尤其她和鄭理星在一起後，他刻意保持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最近的消息還是去年淩陌生日，初暖發了個“生日快樂”，他回了句“謝謝”。
這種對話，估計跟別人說是朋友都沒人信。
淩陌打了個句號，發送。
對話左邊出現了紅色感嘆號。
淩陌把手機遞到周津面前，周津皺起眉：“那還真是奇了怪了，她是要和我們都絕交嗎？”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淩陌覺得初暖不會。就算感情淡了，她也絕不會做出刪除好友的事。
幾天後，初暖給他們重新發來了好友申請。
她沒主動做出解釋，周津問，她也只是說自己誤刪了。
誤刪一次性刪這麽多人，也挺厲害的。
大家心知肚明，看在眼裏，沒多問。
而初暖，仍舊是淩陌列表裏一個安靜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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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的一個下午，淩陌從周津的學校回來，在高鐵站順手幫一個女生拎箱子。
幾天後他才知道，那個女生是同校的學姐何傾。
何傾對他產生了很大的興趣，每天陪他一起去圖書館，一起散步，一起吃飯。近兩個月真心實意的追求後，在某個晚霞漫天的傍晚，何傾表白，淩陌答應了。
優秀的人就是有這樣的吸引力，能讓人自然而然地心動。
一切水到渠成。
可隨著時間的增長，身份的轉變，他們都意識到兩人之間的相處方式愈發奇怪——明明是戀人，彼此卻很客套，好像對方是個普通的路人。
也逐漸意識到，他們不太適合做戀人。
結束關系這天，兩人一起吃了頓飯，點完餐，何傾問淩陌為什麽會喜歡上她。
淩陌想了想，認真做出回答：“學校今年的迎新晚會，你跳舞時像在發光。”
“哦，那次。”何傾回憶起當時的場景，眼神柔和了幾分，“其實，我也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答案是什麽？”淩陌問。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主動幫我拎箱子的人，這讓我對你一直存有濾鏡，我覺得你善良美好，我會感嘆我怎麽能遇到這樣的人，也害怕錯過你。可我滿眼看見的都是你的優點，我看不到你的瑕疵，也看不到你的缺口。”何傾頓了下，問，“淩陌，你覺得我的缺點有什麽？”
淩陌微微一怔：“……我沒想過這些。”
“你看，你也是這樣。可是我們都知道，一個鮮活的人怎麽會只有優點，假人才沒有缺點。”何傾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只看見對方的好，這是欣賞和喜歡，不是我想要的愛情。可是這段感情太漂浮了，我們之間的關系很不健康。”
淩陌沈默幾秒，給何傾添滿熱水：“抱歉。”
“你不用道歉。”何傾笑了笑，“也許再繼續下去結果會不一樣，但我累了。”
一年後，何傾畢業出國，遇到了另一個留學的男生，官宣的合影裏，她的笑容比從前更加明媚快樂。
淩陌是真心替她高興，給她發去“恭喜”後，何傾說她的男朋友是小孩子脾性，知道他們有聯系會吃醋，於是兩人友好地進行了互刪。
那天晚上，初暖更新了很久沒動靜的朋友圈——她本校直博擬錄取的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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