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學校每年都會重新打亂分班，很奇妙的是，他們兩個人從來沒有分到過一個班。

一次都沒有。

這種分班制度對初暖這種小社交悍匪來說，是瘋狂交朋友的好機會。

很快，她就把全年級的大部分同學都納入自己的朋友行列，有些不熟悉的，她也可以叫上來名字。

這個能力很可怕，至少對淩陌來說是這樣。

對他而言，這些人一年後就不是自己的同學了，以後說不定連招呼都不會打，完全沒有熟悉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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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活動時，初暖和同學一起去操場跳皮筋——電子游戲還未盛行的時代，這項活動在小朋友中間很流行，而年幼的初暖自詡是個潮girl，自然不會錯過。

只不過心有餘而力不足，幾輪下來，她累得滿頭大汗，便把位置讓給了一個比較內向的女生，自己坐到旁邊。

有些無聊，她眼神到處晃，突然看見操場邊緣的淩陌。

他一個人在地上坐著，背對著她，低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麽，背影怎麽看怎麽覺得有點……淒涼？

初暖觀察了他好一會兒，最後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他背後“嘿”了一聲。

淩陌嚇了一跳，見是她：“幹嘛？”

“你幹嘛呢？”初暖好奇地湊過去看，“折紙？”

淩陌沒說話，手指靈活地把卡片折了幾下，一只栩栩如生的青蛙出現在掌心。

“送你。”他把青蛙遞給初暖。

初暖有些嫌棄：“折紙有什麽好玩的，我不要。”

“不要拉倒。”淩陌把青蛙裝進口袋，重新拿出一張卡片來，繼續折。

初暖在他身邊坐下，百無聊賴地看著他折紙，問：“你怎麽不跟他們一起踢球呀？”

淩陌擡頭，掃了一眼球場奔跑的男孩們，那邊歡聲笑語一片，有時進了個球，還有熱烈的歡呼聲，熱鬧無比。

“不熟。”他說。

初暖完全不能理解：“都是同學，怎麽會不熟呢？”

淩陌：“你不也沒和你們班的女生一起玩嗎？”

“那我不是來找你了嗎？”初暖覺得這人實在不識好人心。

“媽媽說了，要多和同學們一起玩耍。”她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淩陌的肩，“你這樣是交不到朋友的。”

“我……”淩陌正要說什麽，卻被打斷。

“你想踢球嗎？”初暖問。

淩陌看了看那些陌生的面孔，果斷搖頭：“不想。”

“騙人。”初暖絲毫不信，“你都望眼欲穿了。”

什麽奇奇怪怪的成語？他望眼欲穿？胡扯什麽呢？

淩陌不理她，繼續折青蛙。

踢球是挺有趣，但是好多人，還要跟他們組隊交流，給不認識的人傳球，真的是太麻煩了。

嗯，麻煩！

初暖看了看淩陌，而後起身拍掉草屑，突然扯住淩陌的上衣袖子，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她一直把他拽進了足球場。

到場地邊緣，初暖環顧了一圈，朝場內的一個男生揮手喊道：“餵，周津。”

周津聽見自己的名字，停下腳步，疑惑道：“初暖？你叫我？”

“嗯！你們帶他一起玩吧。”初暖把淩陌往前一推，“他不太會踢球，你教教他行嗎？”

淩陌被她一推，一個趔趄險些栽跟頭，青蛙也從口袋裏掉了出來。

初暖眼疾手快地撿起一只，遞給周津：“你要是帶他玩，這個送給你。”

“折得好厲害！一起踢球是吧，沒問題。”周津接過青蛙，“你叫什麽啊？”

初暖又輕推了淩陌一下。

淩陌這才開口：“淩陌。”

“你是初暖的好朋友嗎？”周津帶著好奇問。

淩陌本想開口解釋他們只是認識而已，誰知初暖認真地點點頭。

“是我的好朋友，你們不許欺負他。”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綠茵操場上，小女生這麽說。

淩陌有一瞬間楞在原地。

“好端端地欺負他幹嘛？”周津笑了笑，把球踢給淩陌，“一起來吧，淩陌，我們也是好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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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緣分使然，往後的歲月中，周津和淩陌的交集越來越多，到後來，真的成為他不可多得的摯友。

至於初暖……

淩陌眨眨眼，認真想了想。

大概……也是不可多得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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