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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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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

路上,有一個衣著華貴的病懨女人和聞閑擦肩而過,她身上的香味濃到有些發臭,饒是聞閑這種嗅覺不敏感的人,也不由得抽了一下眉角。

她的朝向是那個偏僻的包子鋪,聞閑扭頭看了女人一眼,她沒有註意到聞閑,腳步一深一淺,聞閑隱約覺得有些不對。

但最後還是沒有在意。

包子鋪內,老板和阿洛面對面坐著,看著面前滿滿一籠的包子,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留給那個……白衣服的人吃吧,我看他挺愛吃的。”老板說著說著才發覺自己忘記問名字了,他看著阿洛,“對了,問你一下,你為什麽要殺人?”

“啪嗒——”

什麽東西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阿洛:“我……”

“等會再聊。”老板擡起頭,他年紀已經有點大了,笑起來山羊胡會抖兩下。

“沈夫人好久沒來了,要的還是那幾樣嗎?”

沈夫人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她帶的配飾過於多了,從頭到腳,再加上本身就瘦弱,撿個東西有些費勁。

阿洛見狀,小跑上前幫了他這個忙。

他矮小,撿個東西速度很快,女人還在下腰的功夫,阿洛已經把東西遞到了她的面前。

女人猛然擡頭,目光死死的鎖在阿洛的臉上,慢慢把身子升了上來。

阿洛沒敢去接女人的目光,只是道:“你的東西。”

女人這才反應過來,伸手去拿,目光仍然沒有移開。

須臾,她哭的有些沙啞的聲音小聲地詢問:“你叫什麽名字?”

她的眼神很期盼,嚇得阿洛往後退了一步。

老板只是單純地以為女人思子過切,看到這個差不多大點的小男孩觸碰到傷口了,他早看出了阿洛其實不太會說話,樂得報上了他的姓名:“沈夫人啊,他叫阿洛,是我遠房親戚家的孩子,來著玩兩天。”

女人和老板說話,目光沒有移動分毫,她的雙手慢慢浮上男孩的臉龐,道:“哪個洛?”

什麽人問的這麽清楚?

老板腦子裏面蹦出來一個“洛”就報了出來:“落下來的落,我們那邊都是沒文化的人,也不會起什麽正經的名字,隨便叫叫地都,反正名字這種東西都是給人叫的,讀著順口就是好名字。”

阿洛,阿洛,只有名,沒有姓的,怕女人再問下去,老板直接說封尾了。

女人終於直起了身子,她眨了眨眼睛,眼角有些泛紅,輕嘆一口氣,道:“我兒子叫沈洛。”

或許只是長得像。她安慰自己。

最後還是沒把自己勸動,女人和從前哄自己孩子一樣,掐著嗓子說話:“小朋友,你家住哪?”

阿洛搖了搖頭。

女人有些激動了,抓著他的胳膊:“你在好好想想,是不是……”

老板解救了阿洛:“沈夫人別激動,小孩子不知道自己家很正常。”

女人還是很相信這個老板的,老板在這裏呆了很長時間了,鄰裏之間名聲很好,樂於助人,她放開了手,意識到是自己方才過於失態了,捂著嘴又咳了一聲小聲道,抱歉道:“前不久聽到一些傳聞,孩子被拐賣的傳聞。”

“啊,怪不得,怪不得。”老板一只手捋這自己的胡須,一只手撫摸著阿洛的腦袋,“怪”到一半,他才發覺不對勁。

她兒子不就在她家裏頭躺著嗎!

被拐個屁!

老板心裏是這麽想的,嘴裏卻是另一套說辭:“沈夫人今日來,是要買些什麽嘛?”

女人這才回過神,道:“所有的面點都來一份,還有就是,我今天是來報喜的。”

老板跑去後廚給她裝東西,大聲嗓音回應她:“什麽喜事,專門過來一趟!”

女人偷偷看了阿洛一眼,笑地有些勉強:“我相公這次給我找了兩個沐陽錢氏的修士,聽說很厲害,若是問題不大,我兒子過些日子就可以活過來了。”

阿洛終於想到了上次所見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死人,狐疑地看了一眼女人。

女人說起這個眉眼彎彎,頓時忘記了剛才的傷痛:“說起這個,我兒子和你這個遠房親戚的孩子有點像,到時候要是真活過來了,帶給你看看。”

老板忙著裝東西,好一會過去,拎著滿滿一袋子遞給女人,才回過去:“這好,這好。”

答應地過於快了,一時間忘記了阿洛到底是個什麽玩意,老板僵硬地扭頭看阿洛,阿洛也看著他,女人拿了東西就走了,連後悔的餘地都沒有。

聞閑和許歧被迎接到了主堂,坐了不知道多久。

久到身後的小廝的站不住了。

許歧無聊就喜歡敲桌子,“嗒嗒嗒”的,安靜地時候聞閑滿腦子都是這個,他覺得這個聲音會讓自己變傻,給許歧投了一記刀眼。

許歧舉起雙手做出投降姿勢,笑道:“我住手。”

然後他真的不敲了,不過卻也不安分,這不知道是他第幾次問話了:“人什麽時候來。”

“很快很快。”

一直都是這句。聞閑氣壓低了一會,總算迎來了不一樣的解釋。

小廝賠著笑臉:“夫人今早出門了,她身體不太好,走的可能有些慢,見諒見諒。”

聞閑大約猜到了,早日所見的那個婦人就是他們口中的沈夫人,畢竟這個貧窮且偏僻的小鎮,沈府一家獨大,能穿的如此富貴的,也只有她了。

聞閑想著她可能已經見到了阿洛,這麽久沒來多半是出了點事情。

許歧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無意識地向下點去,又記得現在聞閑好像不太愛聽這種聲音,在打到桌子的一瞬間,又收了回來。

扭頭發現聞閑在看他。往日裏威嚴慣了,忘記笑了。

笑還沒有扯出個正經,聞閑發問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聽著話的語氣不像邀請,反而像是“我要出去走走,你有多遠滾多久,反正不要跟過來。”這種意思。

既然問都問了,許歧自然答應了:“好。”

令他驚訝的是,聞閑沒有什麽其他的表情,反倒直接站起身,走了兩步見沒有人跟上來,又回過頭看他,甩了甩腦袋,不耐煩地道:“快點。”

許歧撐著桌子起來,身體挺誠實的,嘴還是沒個正行:“真要我去啊。”

聞閑看他:“不然呢?”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就走了,許歧認栽地追上去。

聞閑不太愛往人多的地方走,一是他這幅奔喪臉總會讓人覺得好奇,隔三差五朝他看一眼,尤其是現在身邊多了一個許歧,他不得不得承認許歧長得確實好看,是很容易吸引目光的類型。

二就是人多眼雜,說點什麽被聽過去了,總之不是一件好事。

聞閑越走越偏,到最後拐進了一個荒廢了的花園,樹葉花瓣於地雜亂成一片,現在已經是春渡夏日,綠葉下還鋪著枯黃的落葉。

看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這裏了,已經到了被遺忘的程度。

方才有人站在身後寸步不離地看著他們,許歧只和聞閑開了幾句玩笑,沒有多說什麽,眼下四下無人,許歧踩著落葉的清脆,叫了他一聲:“兄弟。”

聞閑看過去的時候,被灑下來的陽光晃了眼。

亮光中,許歧的聲音尤其地大,幾乎充滿了聞閑的耳朵:“昨天你應該睡死了,我問了你一個問題你沒有聽到。”

聞閑隨口胡謅了一個名字給他:“連予。”

許歧沈吟了一下,問道:“為什麽要取這個名字。”

聞閑直截了當:“你可以直接去問給我取名的人。”

一般人是不會問這種問題的,要問也是問父母問長輩,沒有直接問本人的道理。

這個問題聞閑也確實答不出來,總不能直接說這個就是自己腦子裏隨機蹦出來的,往常這個時候聞閑該沈默了,可是好賴他現在秉著還想要和許歧慢慢聊下去的想法。

“好吧。”許歧道,“還有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聞閑覺得他這個問題越問越有針對性,準備回避:“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海棠花攀滿了整面墻,身後有微風拂過,吹落的花瓣落在許歧肩頭,奪人眼球。

他的話好像是被風吹出來的,說了很久很久:“有一位故人許久未見了,我來找他。”

……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叫,跟叫魂一樣,把聞閑的思緒叫了回來。

一個女人的嘶吼聲:“你分明告訴我!你不會幹那檔子事情!你到底在想什麽!那可是我們孩子!我們的孩子啊!你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他!”

一個男人的怒吼:“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但你當時不也答應的好好的嗎?你說你要榮華富貴,這是你說的,我辦到了!”

“好,我現在只想問一個問題,我兒子能回來嗎?”

“能!只要我們能抓到聞閑,你兒子一定能回來,我已經接到消息通風報信了!他們已經在主堂等你了。”

又吹來一陣風,一張紙張於空中飄過來,聞閑一只手抓過,立馬朝著紙張飄來的方向看去。

一無所獲。

一張巨紙,還是一行小字

——恭喜你聽對事情了,接下來請移步主堂,還有一件事,我不說你可能會忘記,記得長風和少卿哦,長風很好找,提示一下,他還是剛剛刻好的小木偶。

許歧湊過來看了一眼,笑道:“這位連予兄弟,要不要換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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