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羅川感到一股寒意，他問道：“這麽說，我們內部出了嚴重問題？”

鄭飛：“那倒未必，我們有軍事情報局，人家也有類似機構，這世界上沒有絕對不透風的墻，何況幻影中隊已多次隔空交手，在代號“虎頭蜂”行動中，你們打掉了敵外籍軍事專家組，敵特工團瞄準幻影中隊下手也在意料之中。但我們沒有料到敵人敢孤軍深入我軍腹地，在這條公路上伏擊武裝車輛，這是我們安全保衛工作的重大疏漏。”

羅川問道：“你剛才說那倒未必，難道有其它更符合邏輯的解釋嗎？”

鄭飛：“如果敵軍鎖定了TZ03高地，滲透入境的敵特工組就會發現，出入TZ03高地軍官的官階並不高，以尉官居多，校官幾乎看不到，他們離開高地時使用最多的交通工具就是山地吉普車。如果這個推斷成立，伏擊從TZ03高地出發的車輛就是一種機會性選擇，能抓到上尉軍官就已經算條大魚了。”

羅川：“當前第一要務是盡快找到工蟻，積極實施營救，敵特工團行動敏捷，我們的時間窗口最多只有十二小時，如果拂曉前找不到祝遠，後果將非常嚴重。”

鄭飛：“只要祝遠還活著，我們就有機會。事發後，整個西南防區都實施了航空器管制，敵人根本無法從空中撤離，車輛排查也很嚴，使用地面交通工具撤離極為困難，在夜間，敵人唯一能躲過搜捕的辦法就是在叢林中徒步跋涉，拂曉前，挾持工蟻的敵人跑不遠。”

這時，羅川的保密通訊設備傳出清脆的滴滴聲，他擡頭仰望天空，鄭飛追尋羅川的目光望去，他在三十米空域隱約看到一個快速移動的小黑點。不等鄭飛發問，羅川解釋道：“幻影中隊屬於特種建制，隊員體內都植入了身份識別裝置，它有定位功能，我讓熊貓蝙蝠-MAC以事發地為圓心，沿同心圓軌道由內向外搜索，運氣的話，或許能捕獲到信號。”

鄭飛：“可探測半徑有多大？”

羅川：“最大有效探測半徑有五百米，最佳探測半徑三百米，它依賴生物能量轉換維持正常工作，在人體低血糖情況下，它的工作狀態會變得不穩定。”

鄭飛：“多派幾架無人機分區搜索效率不是更高嗎？”

羅川：“這種覆雜的被動應答裝置經過特殊加密，因其控制系統需占據一定的軟件和硬件空間，當初也沒想到會真的用上它，我們只在一架熊貓蝙蝠上安裝了相應系統，現在，黑蟻和兵蟻正在加緊覆制，估計一小時後才能投入使用。”

鄭飛：“工蟻身上還帶著其它有助於定位的物品嗎？”

這一問到提醒了羅川，他似乎想起什麽，趕緊反問道：“你的偵查員在事發現場找到任何特殊物品嗎？比如，一個特制防護盒，裏面裝有螢火蟲無人機，或者一支特制鋼筆，裏面藏有一支微塑管。”

鄭飛仔細看了看羅川調出的實物圖，他十分肯定地說：“在吉普車外六米遠處，我們發現一個防護盒，但裏面是空的；在車外八米遠處，我們發現一支鋼筆，裏面也是空的。”

羅川：“出發前，我批準工蟻帶走一架螢火蟲樣機，蜜蟻帶走微量化學外激素，如果容器都是空的且丟棄在車外，說明這些物品可能已經落入敵人手中，當然，如果工蟻在事發時神智清醒，那就存在另外一種可能，即工蟻把這些物品藏在身上或者丟棄在途中某個地方。找到這些物品有助於判斷工蟻的身體狀況，或許還能提供偵破線索。”

想到這兒，羅川立即命令武軍進行查證，六分鐘後，武軍報告：幻影中隊實驗室自動記錄系統信息顯示，工蟻確實帶走一架螢火蟲無人機，出發前還進行過維護保養，工作狀態良好，電池也是滿的。黑蟻提醒說，這架螢火蟲很可能處於節能模式，航空母機需要發出主動詢問信號，被激活的螢火蟲會自動報告坐標。蜜蟻出發時用微塑管帶走少量化學外激素，由於走得匆忙，他沒來得及錄入具體種類和體積。

為判斷螢火蟲和化學外激素究竟落入誰的手中，鄭飛指示薛亮即刻比對防護盒和鋼筆上的指紋。五分鐘後，薛亮報告：在防護盒上，只有工蟻一個人的指紋；在鋼筆外殼上，同時發現蜜蟻和工蟻的指紋；防護盒和鋼筆上都有血痕，其分布與工蟻指紋一致。對鄭飛來說，這是個利好消息，指紋鑒別結果提示四項內容：1）工蟻攜帶著螢火蟲無人機，所以防護盒上只有他的指紋；2）蜜蟻攜帶著昆蟲外激素，而且工蟻曾接觸過它，所以鋼筆上才會有兩個人的指紋；3）血痕十有八九是工蟻的，說明他受傷後神志清醒，而且還有一定的活動能力；4）缺乏未知指紋，提示敵人未接觸過防護盒和鋼筆，當然，這無法排除一種可能，那就是工蟻取出物品後，它們又落入敵人之手。

按羅川發出的指令，吳暢引導第二架熊貓蝙蝠-MAC抵達事發現場，它開始以紅旗山地吉普車為圓心搜索螢火蟲的蹤跡，兩分鐘後，它在公路旁雜草中發現了那架螢火蟲。羅川打開光源，螢火蟲看上去完好無塤，鄭飛註意到機身上有少量粘液狀物質，他把螢火蟲放到鼻子下聞了聞，似乎有淡淡的薄荷味兒，羅川證實蜜蟻有咀嚼薄荷味兒口香糖的習慣，兩人在車中同行，分享口香糖應該是一種自然行為。

鄭飛取出多通道熒光光源，熒光顏色變化證實粘液確實是人的體液，結合指紋分析結果，螢火蟲上的粘液應該是工蟻留下的唾液，說明工蟻被挾持時，他把這架螢火蟲藏在了口中。在螢火蟲一米遠處，公路邊還留有少量泥土和雜草，提示挾持工蟻的敵人很可能是從這裏乘車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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