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飛：“我問個外行問題，如果這個位置如此關鍵，敵軍為何不強化防護呢？特殊加密就能有效阻止你讀取數據，修訂標靶坐標就更是天方夜譚。”

姜海：“一份機密電子文件存放在保險櫃裏，加密是必要的，因為對手可能攻陷保險櫃，如果存放在月球上，加密是多餘的，因為對手根本無法到達那裏。主服務器所在區域防護極其嚴密，用外力摧毀它是可能的，但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主服務器，特別是在數據總線上做手腳，可謂比登月還難，如果你能接近主服務器修改攻擊坐標，接管導彈陣地豈不是更簡單？所以，在封閉系統內傳輸數據沒有加密的必要，只要你能進入主服務器，用合適的工具就能讀取它。昆蟲無人機雖小，但它將面臨同樣的挑戰，即找到接近和潛入主服務器的路徑，我個人認為，你們可能需要地面情報人員的支持配合，為昆蟲無人機接近主服務器創造必要條件。”

齊放：“即時讀取數據和修訂攻擊標靶坐標都需要與數據總線發生物理接觸，用無線手段投送網絡戰工具根本不是可行選項，即便在地面人員協助下，昆蟲無人機接近了主服務器，可它如何進入機箱到達數據總線呢？在機箱上打洞會發出物理噪音和化學氣味，因此破壞服務器表觀結構也不是現實選項。”

關於進入主服務器路徑的討論遇到了瓶頸，久拖不決，羅川決定暫時跳過這個議題，直接討論後續實施步驟。

姜海：“如果你的昆蟲無人機能潛入主服務器，後面的事情就相對簡單了。首先，我前線部隊做出先發制人的佯攻態勢，促使敵軍發射大量導彈，昆蟲無人機先在數據總線處讀取發射指令，然後修改導彈巡航路徑和標靶坐標，造成導彈脫靶。如果你有強悍的網絡戰工具，在理想條件下，你還能制造敵軍導彈烏龍，讓導彈升空後折返，轉而攻擊敵軍自己的導彈陣地或其它地面目標。”

任桐：“從技術層面解讀，這需要誘使敵軍至少發射兩個波次導彈攻擊才行，通過第一波次攻擊讀取導彈控制系統源代碼，通過第二波次攻擊修改標靶坐標和導彈巡航路徑，因此首波導彈發射數量越少越好，隨後導彈發射數量多多益善。”

羅川：“無論數量多少，第一波次發射的導彈也帶有重型戰鬥部，我們如何將損失降至最低而不會影響敵軍第二波次發射呢？”

姜海：“該型號導彈飛行速度較慢且高度有限，如事先沿途部署分導式多彈頭紅旗-51防空導彈群，就能在中低空實施有效攔截，但為了鼓勵敵軍的攻擊行為，我們可能需要有意放過部分來襲導彈，因此損失肯定是無法避免的。”

古澤：“如果能修改發射指令源代碼，最好將坐標改為VN-C25和VN-C26，用敵軍自己的導彈摧毀其火箭炮陣地。”

這次非正式討論形成了基本作戰思路，但其可行性仍有待論證，此外，很多技術細節尚無解決方案，特別是進入主服務器的路徑，為支持幻影中隊的工作，姜海同意派出任桐中尉，全程參與昆蟲無人機的設計開發工作。

就在羅川積極尋找解決方案時，鄭飛找到了他的老上級江陽上校。成功策反瑪麗?洛佩茲給了他一張好牌，那些致命的假情報可通過這條渠道傳遞給敵軍，從而有力配合第一空勤旅的大規模突襲行動，可他還需要一個獨立渠道向敵軍傳遞預警信息，從而為幻影中隊創造有利戰機。

鄭飛：“瑪麗這條渠道可滿足第一空勤旅的情報戰需求，但幻影中隊還需要一條獨立渠道。”

江陽想了想，反問道：“你手上不是有沈墨嗎？他和瑪麗原本就扮演著不同的角色。”

鄭飛：“我對他沒有把握，如果沈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我們將會陷入兩難境地。”

江陽：“理由？”

鄭飛：“瑪麗從事諜報工作是一種機會性選擇，主要是為了金錢和生存，她在困境中選擇與我們合作能實現其利益的最大化。沈墨則不同，即便在這個物欲橫流的時代，他從事間諜活動絕非為了金錢，此人城府很深，在言行上很少顯露其真實的內心世界，但我們的深度調查分析表明，沈墨青年時代曾受到過反華思潮熏陶，他從骨子裏痛恨我們的社會制度。況且，沈墨的愛妻和小女兒都在東京定居，作為日本國防軍防衛局的高級間諜，他應該清楚，即便選擇合作，我們也無法保障他家人的安全。

江陽：“如果沈墨一回國就逮捕他，你認為會有幾種結局？”

鄭飛：“要麽負隅頑抗，要麽選擇合作，我認為沈墨會在表面上合作而在暗地裏頑抗，即便他被迫同意為我們傳遞假情報，但也會以某種不易察覺的方式向敵人發出預警，這將是一種極為被動的失控局面，屆時連我們自己都搞不清敵軍會攻擊哪些目標。”

江陽：“你認為沈墨暗地裏出賣我們的幾率有多高？”

鄭飛：“難以量化，但我的直覺是十有八九。”

江陽：“我在多年情報生涯中積累了一點心得，那就是任何情報資源都有其特殊價值，就看你是否有本事用好它。反諜報工作的實際效果與創造性利用情報資源有直接相關，而合作誠意往往不是最重要的考量，在秘密戰線上，那些最陰險狡猾的對手也通常是最具價值的情報資源。”

鄭飛：“老首長的意思是？”

江陽：“你既然認為沈墨必然會背叛，你就反其道而行之嗎。我們在西南方向有太多的高價值軍事目標，在短時間內不可能都轉移出去或隱藏得很好，你可以請沈墨先生幫忙嗎。至於幻影中隊，他們無非是想刺激敵軍發射一些導彈而已，這點豈不是更容易做到嗎？不過，沈墨能否就範，主要看你的表演功底了。”

鄭飛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點點頭說到：“謝謝老首長指點！”

江陽推測，鄭飛這次美其名曰來匯報工作，可他看上去早就胸有成竹了，在當前巨大壓力下，鄭飛需要的無非是顆定心丸和一個可信賴的好聽眾，江陽擺了擺手目送鄭飛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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