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瑪麗的配合，再安排好沈墨這條線，他就完成了情報鋪墊工作，可到目前為止，幻影中隊還不知道主服務器的表觀形態，也不了解敵軍導彈陣地的內部環境，這些技術情報將在相當程度上決定行動的成敗。此時，鄭飛將目光再次轉向江陽指揮的獨狼情報網，他記得有一個代號杜明的紅色特工，雖然級別較低，但他應該有工作機會進入VN-C18山坳。幾年前，杜明還在電子技術學校讀書，他的家庭因意外事故陷入絕境，也純屬偶然，我軍情報員在關鍵時刻向他伸出了援手，事後成功將其招募到旗下並支持他完成了學業。畢業前夕，杜明接受指令應征入伍，一年後晉升為上士技師，他主要負責路基重武器陣地的設施維護。

杜明利用休假和旅游機會接受過諜報訓練，加上他心理素質非常好，只要不發生意外，他完全有能力完成任務。為了確保杜明無後顧之憂，鄭飛事先為杜明的家人安排好安全撤離路線。當天晚上，按預先商定的秘密聯絡方式，鄭飛登錄亞洲稀有鳥類攝影門戶網站，與同是會員的杜明取得了聯系。

在幻影中隊實驗室會議桌中央，擺放著一臺主服務器機箱和集線器等實物，在會議桌上方，投射著敵軍地對地導彈控制系統3D影像。依照姜海提出的基本思路，羅川帶領幻影中隊展開研討，他將重點放在尋找進入主服務器的路徑上，這是昆蟲無人機攻陷敵軍導彈陣地的先決條件。

宋兵：“在不破壞機箱表觀結構的情況下，能進入主服務器的天然孔道只有散熱窗，問題是這種卵圓形篩孔過於狹小，短徑兩毫米，長徑三毫米，大概只有體型較小的螞蟻或蚊蟲能通過。目前，我們還無法打造出超微飛行器，因此擴大散熱窗篩孔是無奈的選擇，一個微小的破損就能解決問題。”

任桐：“在敵人鼻子底下作業暴露的風險過大，何況潛入主服務器後還需等待數小時才能發動攻擊，那裏人員往來頻繁，表觀毀損很容易被發現。”

吳暢：“要是能用無線技術投送網絡戰工具就好了，可惜這種封閉式控制系統的結構比較特殊，昆蟲無人機必須與數據總線發生物理接觸。”

會議進行了一整天，大家先後提出多種方案，但都涉及到機箱結構完整性或無線傳輸問題。祝遠的發言次數屈指可數，多半帶有詢問性質，他覺得反覆探討那些顯而易見的事實不會帶來任何突破，昆蟲無人機必須另辟蹊徑才能通過機箱屏障。

晚飯後，祝遠回到實驗室，他長時間註視著服務器的散熱窗，直至那些小篩孔變得有些模糊。兩小時後，葉昆和吳暢不約而同走進實驗室，就在那一瞬間，祝遠似乎終於想明白一件事，嘴角露出了笑容，他趕緊招呼葉昆和吳暢過來聽他的新思路。

祝遠：“在我軍現有戰術武器庫中，昆蟲無人機無疑是最小獨立作戰單元，可它同樣無法通過散熱窗篩孔，而服務器機箱結構又不容破壞，那我們只能回過頭來在昆蟲無人機上做文章，想辦法把它分解直至小到能通過這些篩孔。”

吳暢：“這個思路很有意思，其實，接觸到數據總線後，網絡戰工具的使命無非是讀取和修改源代碼，或許，我們根本無需分解昆蟲無人機，只要把網絡戰工具做微型化處理，同時賦予它獨立運動能力，就能達到目的。”

葉昆：“聽起來像昆蟲產卵，等等，讓我想想，這個過程更像昆蟲排洩體內的寄生蟲，在正常情況下，寄生蟲需依附於昆蟲宿主才能完成其生命過程，但寄生蟲本身是獨立個體並能獨立運動，而且它脫離宿主後仍可短暫存活。按祝遠的設想，在昆蟲無人機和網絡戰工具之間，或許也能形成類似宿主與寄生蟲的關系。”

祝遠：“我們可將網絡戰工具視為昆蟲無人機的可分離觸角，通過觸角與難以到達的數據總線建立物理接觸，此時，觸角仍可接收中微子無線信號。完成投送任務後，昆蟲無人機可就地隱蔽，在附近提供戰地支持，因此觸角可專註於攻擊數據總線，它無須承載非核心功能。”

葉昆：“自然界有現成的生物形態，鉤蟲樣寄生蟲就是理想的選擇，它身體細長，直徑小於兩毫米，通常以蠕動方式前行。”

吳暢：“那我們就暫且叫它‘鉤蟲觸角’吧，因搭載的攻擊裝置微小，昆蟲無人機也不需要很大，螢火蟲就足夠了。”

葉昆：“嗯，我同意，螢火蟲是一種尾部能發出螢光的小型甲蟲，身形扁平，體長不足一厘米，雄蟲有翅，螢火蟲在當地很常見，它的基本形態適合上述用途。由於人們普遍對螢火蟲有好感，在投送過程中，它偶然進入敵人視線也不至於引起警覺。”

祝遠：“每架螢火蟲攜帶兩條‘鉤蟲觸角’，它們蠕動通過散熱窗篩孔，進入主服務器機箱後，首尾端爬行足還可履行數據接口功能，與數據總線發生接觸。”

吳暢：“有螢火蟲在主服務器外提供戰地支持，一條‘鉤蟲觸角’就能完成攻擊任務，如果攜帶兩條，它們可通過分工協作提高攻擊速度和效率，其中一條還可攜帶簡化版攻擊程序，在螢火蟲無法提供支持的情況下，兩條‘鉤蟲觸角’同樣能完成攻擊任務，當然，其信息處理能力無法和螢火蟲相提並論。”

祝遠：“這麽小的‘鉤蟲觸角’根本無法攜帶電池，我們只能選擇石墨烯共形材料兼具高能電池功能，即便如此，它仍有兩個問題需要解決。首先，它的變形能力依舊有限，預計需要借鑒千足蟲樣設計，在中間部分加上耐熱橡膠。其次，它的有效蠕動距離不會超過十八米，所以，螢火蟲必須抵近目標完成投送任務。一旦進入機箱就好辦了，如果‘鉤蟲觸角’在爬行過程中耗能過多，它可用首尾端爬行足從數據總線上獲取能量。”

葉昆：“蠕動需要納米纖毛支持，但又不能明顯增加直徑，我的初步設想是在‘鉤蟲觸角’腹部預留關節窩，內置柔韌性良好的粘合胚芽，然後直接把納米纖毛粘貼上去。這種設計穩定可靠，其突出弱點是運動速度較慢，預計它每秒只能前行幾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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