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點燃一支中華坤煙，她吸了兩口，接著說道：“關於第三個問題，答案只有六個字‘鎖定地面目標’，貴軍在西南方向的特戰行動屢屢得手，摧毀多個高價值軍事目標，可你們的對手執意要發動一場地面戰，這種執著有些匪夷所思，但我們的雇主認為低烈度地區沖突符合國家利益，所以決定支持這種努力。由於他們能投入戰鬥的重型陸基武器嚴重不足，大概只剩下地對地導彈、重型火箭炮和大口徑火炮了。為了提高那些低精度常規武器的命中率和殺傷力，沈墨的任務是搜集西南防區集群目標方位，希望通過對目標群發動飽和攻擊提高毀傷效果。由於貴軍網絡騎兵旅構建的防線極難攻破，其中又摻雜了大量假目標，沈墨提出一個簡單且大膽的計劃，他經過觀察發現：貴軍每天都有輕病患者往返於醫院和兵營之間，通過攻擊野戰醫院官網，他可以先獲取西南防區官兵的一般性信息，然後追蹤出院官兵直至返回兵營，用這種手段可以準確定位防區內的集群目標，事實證明沈墨的方法簡單有效。”

淩石不動聲色地聽著，瑪麗提供信息的豐富程度超出他的預期，這至少說明兩種情況，一是她有合作誠意，二是她掌握大量或更重要的機密，否則她不可能一次和盤托出。此外，淩石還意識到，除揭示敵軍的戰爭企圖外，如果瑪麗對敵軍行動了如指掌，她應該能提供敵軍重型武器裝備和通訊數據鏈等情報，即便瑪麗不直接掌握這類技術信息，她也能提供可靠的參比數據來間接推算。

隨著案件調查的突破，戰區軍事情報局決定秘密采取系列反制措施，最大限度消除當前安全隱患，同時為日後行動做好鋪墊：

1）立即整理過去三周在野戰醫院就診官兵名單，評估受影響單位，將重要軍事設施從這些地點秘密轉移或用模擬物替代。

2）從即日起監控敏感單位官兵的就診情況，秘密規劃其返程路線，將敵軍視線轉移到其它地點，同時，從非敏感單位安排一定數量官兵以假身份到野戰醫院就診，混淆敵軍視線。

3）從全局考慮，暫不提升各野戰醫院的網絡安全級別，讓三名留學生照常攻擊醫院官網，繼續向敵人提供情報。

4）全面分析瑪麗提供的情報，描繪出敵軍完整的陸基重武器陣地分布圖，制定大規模無人機突襲方案。

在第一山地軍防區正面，敵軍部署了三個陸基重武器陣地：距邊境一百二十公裏的VN-C18山坳中，有一個中短程地對地導彈營，陣地上有十八套發射系統；距邊境七十公裏處的VN-C25山坳中，有兩個重型火箭炮連，陣地上有十九個多管發射器；距邊境八十公裏處的VN-C26山坳中，有一個重型火箭炮營，陣地上有二十七個多管發射器。高空偵察機獲得的最新情報顯示，這三個重武器陣地最近均補充過彈藥，所有發射器都經過維護保養，隨時可進入發射狀態，這間接證實了瑪麗提供的情報。

針對敵軍的戰爭企圖，南部戰區決定采取積極防禦策略，對敵陸基重武器陣地發動預防性攻擊，摧毀敵軍部署在第一山地軍正面的僅存陸基重裝備。在具體實施上，戰區參謀部計劃由第一空勤旅動員隱形無人轟炸機群，攜帶重型航空導彈發動大規模空中突襲，必要時由第103地對地導彈旅提供陸基火力支援。

在參謀部召開的戰前會議上，雷聲積極建議：在第一空勤旅主導空襲的基礎上，讓幻影中隊同時嘗試用微型武器完成作戰任務。即便在當前形勢下，使用昆蟲無人機解決問題的優點依然顯而易見，既然雷聲主動請戰，戰區參謀部也樂見其成。

接到任務後，羅川感到有些無所適從，在攻擊VN16山峰大型軍火庫之前，幻影中隊就曾做過嘗試，地對地導彈和火箭炮炮彈的安全系數非常高，兩枚步兵地雷同時爆炸都無法確保引爆其戰鬥部，何況導彈和火箭炮陣地彈藥種類單一，都不會存有C-4或其它易燃易爆品，昆蟲無人機根本無從下手。可這個機會畢竟是旅長親自爭取來的，無奈之中，羅川找來了地對地導彈營營長姜海少校、導彈工程師任桐中尉、火箭炮營營長古澤少校、齊放和鄭飛，希望他們能幫助找到這些陸基重武器的薄弱環節，為幻影中隊提供可能的攻擊靶點。

古澤：“我先唱個黑臉吧，重型多管火箭炮威力很大，主要用於攻擊面目標，它的彈體和戰鬥部都是傻大笨粗的鐵疙瘩，安全系數很高，普通步兵手雷都不一定能引爆它，昆蟲無人機就更是隔靴搔癢。與戰術導彈不同，火箭炮彈發射之後無法改變既定任務，也不存在可供攻擊或幹擾的數據鏈，因此網絡戰工具之類的手段不會奏效。所以，我建議幻影中隊把註意力放在地對地導彈上，至少在軟打擊上還有做文章可做。”

姜海：“地對地導彈的戰鬥部和推進部防護都非常好，使用微型武器實施硬打擊不是明智選項，然而，導彈有覆雜的制導系統，發射陣地還有火控系統和空地一體化數據鏈，因此存在軟打擊靶點。據我了解，敵軍導彈營至少有兩臺主服務器，但這個系統相對封閉且自成體系，一般網絡戰工具和遠程投送手段無法攻陷，不過，如果昆蟲無人機能把特殊網絡戰工具直接送入主服務器，情況會有所改觀，你們甚至能癱瘓、誤導或綁架敵軍的導彈發射系統。”

任桐：“實際上，理論靶點有兩個，即集線器和服務器，敵軍的地對地導彈發射系統采用有線數據傳輸，因此需要多個集線器，有時，這些集線器還兼具數據分流和轉換功能。如果昆蟲無人機能接近集線器，就能幹預服務器與各發射器之間的數據流。集線器相對容易接近，但它有個缺點，即攻擊一個數據接口只會影響到一套獨立發射系統。主服務器是個能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致命節點，控制主服務器就能讓敵人按照我們的意志發射導彈，其中最理想的靶點是RAM和CPU之間的數據總線，在這裏不但能讀取主服務器的傳入和傳出數據，還能修訂導彈攻擊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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