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放：“與燃料庫相比，用昆蟲無人機攻擊彈藥庫的難度要高很多，我們的對手仍在使用那些傻大笨粗的常規武器彈藥，安全性很高，微型爆破幾乎傷不到它一根毫毛。由於彈藥庫中少有智能化武器，引導系統也沒有網絡支持，因此軟打擊也不是現實選項，我們網絡騎兵旅對付那些尖端武器很受用，但對付這些傳統的常規武器反而有些束手無策。”

王虎：“別說用昆蟲無人機，你就是朝著火箭彈扔顆手雷，都不一定管用，我們得另辟蹊徑，硬打擊不是個辦法。”

齊放：“敵軍大量使用步兵地雷，VN16山峰內的存量也不會少，這些裝置引爆起來相對容易，我們可用昆蟲無人機先引爆步兵地雷，繼而引發次生連鎖爆炸，或許能摧毀整個彈藥庫。”

欒皓：“在相對密閉的空間內，最具破壞性的力量是爆炸後產生的沖擊波，步兵地雷主要靠彈片殺傷人體目標，坦率地說，我不太看好這個方案。不過，步兵地雷在現實中很少遇到火箭彈或導彈，沒人知道步兵地雷的實際破壞力，或許我們可以找個機會嘗試一下這個辦法。”

既然暫時提不出更好的方案，羅川決定先驗證齊放提出的設想，步兵地雷有能力引發次生爆炸，即便這不是一種可行手段，他們至少有機會了解克級炸藥的毀損能力，這對後續開發工作會有幫助。

祝遠很快就準備好三架聖甲蟲無人機，項天用兩克高爆炸藥替代了助燃劑。上午08:15時，王虎帶人來到TZ03-V2山坳，他指揮戰士們從車上攜下一枚火箭炮炮彈、一枚地對地導彈和一枚榴彈炮炮彈。為防止這些重型武器的戰鬥部飛向空中，王虎選了一個朝向隱蔽的洞穴，將這三個大家夥從裏到外按順序分組擺放，彈頭與洞口方向垂直，他讓戰士們在每枚炮彈或導彈附近，留下兩顆上著保險的步兵地雷，盡可能模擬彈藥庫內的場景。

等所有參試人員都撤離到了防護墻背後，吳暢操縱一架聖甲蟲飛向洞穴，就近降落在一枚地雷上，遙控引爆後，步兵地雷毫無反應。第二架聖甲蟲降落在洞穴中央的一顆地雷上，遙控引爆後，洞內傳出重疊爆炸聲，兩個步兵地雷都失去蹤影，但地對地導彈依然躺在地面上。第三架聖甲蟲降落在洞穴最深處的地雷上，遙控引爆後，洞內只傳出一聲爆炸，另一顆地雷和火箭炮炮彈都完好無損。試驗結果表明，克級高爆炸藥可在一定條件下引爆步兵地雷，但攻擊效果缺乏可靠性，最重要的是，地雷的爆炸威力不足以引爆炮彈或導彈。

在特別調查科指揮所，鄭飛正在閱讀當日的情報簡報，值班少尉向他報告，高空間諜無人機發回即時圖像，在通往VN16山峰的盤山公路上，敵軍一輛彈藥車發生意外事故，車輛毀損嚴重，事發路面可見大口徑炮彈散落，但濃煙遮擋了事發區域，無法看清路面細節。

鄭飛本能地嗅到這起事故的潛在情報價值，他當即命令在事發現場空投高擬態山雀間諜無人機，一架攜帶空氣樣本收集裝置，另一架搭載高分辨率攝像頭。在昆蟲交尾季節，公路附近本來就有高密度昆蟲活動，濃煙會把昆蟲推向空中，這很快就會招來獵食者，山雀可利用這個機會輕易融入自然環境中，在隱秘狀態下完成超低空情報搜集任務。

十分鐘後，事發地點上空，兩只山雀從三千米高空以自由落體方式落下，它們在百米空域展開機翼進入自主飛翔狀態。此時，已有很多鳥類正趕來參加這場昆蟲盛宴，它們在空中不停追逐獵物，兩只山雀很快就被捕食大軍淹沒，山雀時而掠地飛行，時而大膽穿越濃煙，展現出高超的飛行技藝。一只山雀在濃煙中多次穿行往返，在不同高度采集空氣樣本，用於鑒定爆炸物種類和濃度；另一只山雀巧妙避開地面上擔任警戒的士兵，搜集路面情報。幾分鐘後，兩架山雀離開事發現場，成雙成對向山坡下飛去，它們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森林中。

山雀獲得的超低空偵察圖像質量非常高，地面上散落著數枚一五五毫米榴彈炮炮彈，彈體上的型號清晰可見，甚至連敵軍士兵攜帶的武器都拍得一清二楚。從現場情況看，彈藥車的車頭近乎完全解體，車身損毀嚴重，殘骸以車頭為中心向四周發散，車身有次生爆炸的痕跡，從車輛毀損特征和彈藥散落方向判斷，爆炸事故源於駕駛室。

實驗室用氣象色譜對空氣樣本進行了分析，結果鑒定出兩類化合物，含量最高的是榴彈炮戰鬥部爆炸殘餘物，含量較低的是軍用級C-4爆炸殘餘物。根據化合物濃度和車頭毀損程度估算，這輛彈藥車上搭載的C-4總量不超過六十公斤。雖然C-4的化學性質很穩定，可它畢竟屬於裸露的高爆炸藥，按慣例，彈藥車很少混搭炮彈和C-4炸藥，很難想象這輛彈藥車駕駛室內為什麽會有C-4，而C-4又是如何爆炸的，這些緣由暫且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VN16山峰彈藥庫內極有可能存貯著C-4炸藥，而且存量應該還不算少，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發現，鄭飛在第一時間就將鑒定結果告知幻影中隊，當晚，他親自帶著山雀偵查圖像來到TZ03高地指揮所。

其實，敵軍特工團慣於使用C-4從事破壞活動，彈藥庫內存放數量可觀的C-4不足為奇，但羅川聽到這個消息後非常興奮，他熟悉C-4的爆炸威力，如果彈藥庫內存有C-4，昆蟲無人機就有辦法引爆它。從溶洞的天然結構看，如果C-4在這個相對密閉的空間裏引爆，產生的沖擊波將會引發破壞力極大的次生災害。現在的問題是，C-4能引爆火箭炮炮彈或地對地導彈嗎？羅川決定用C-4重覆爆破試驗，在幻影中隊花大量時間研討C-4之前，他需要先驗證其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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