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得了這些重要情報，鄭飛卻沒有絲毫的欣喜，他的面色反而變得凝重起來。很顯然，潛伏敵特能接觸到軍內不同類型的秘密情報，說明他要麽是名高級將領，否則，他一定在某個信息傳遞的樞紐上工作，幾乎可以肯定，這名潛伏敵特不會是剛剛被擊斃的康平。

鄭飛反覆審視繳獲的原始照片，他註意到，布局圖中的核心元素正是建設中的雷達網，其它設施似乎都以地標或參照物形態出現。按鄭飛的要求，情報分析員將這張原始照片進行了數字化處理，然後參照圖像數據庫進行比對分析，得出的結論是：這張布局圖並非TZ01高地主峰的實景照片，而是高地反導網的仿真模型。

鄭飛找到了雷達營營長盧斌少校核實情況，根據盧斌的回憶，這個仿真模型有過多個更新或修改版本，都曾以有形物品形態提交給戰區司令部，作為雷達網建設計劃的一部分，他們有時也會將指揮員的相關活動計劃連同模型一同提交。盧斌提供了雷達營有形物品發送記錄，鄭飛很快就從提交清單中找到了敵軍掌握的三組日期和時間。

此時，鄭飛對這份關鍵情報的洩密點已猜個八九不離十，為了驗證他的判斷，鄭飛請軍事情報局進行了秘密查證，結果證實了他的判斷。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次洩密具有一定的偶然性，沒人料到阮勝會因黎勇之死而發動越境攻擊，而雷達營在提交仿真模型時，卻又偏偏附上了雷聲的活動日程。

兩天後，雷聲找來羅川和鄭飛，簡要分析了當前局勢：經軍事情報局查證，敵軍這次越境突襲確是阮勝擅自發動的，其國防部和總參謀部事前並不知情，換言之，阮勝雖貴為中將司令，但其行為並不代表國家意志。但這次嚴重事件絕不能不了了之，敵武裝力量犯我邊境，殺我士兵，特戰旅必須做出回應。最新情報顯示，阮勝在事發前就將司令部移至大山深處，因此使用常規力量發動斬首行動很難奏效，而發動大規模軍事行動又不符合當前國家利益，當前最佳選項是實施精確定點清除，打掉阮勝本人，有效震懾敵對勢力，同時用行動告訴世界，我們有決心和能力保衛邊疆。雷聲希望幻影中隊接受這個任務，同時由特勤處制定作戰計劃，適時用無人突擊力量發動斬首行動。

羅川的回答簡單明確：“幻影中隊已擁有專用航空母機，在系列試驗和測試中，熊貓蝙蝠-MAC性能穩定，各項指標表現優異，預計很快就能投入實戰檢驗。當前的短板是昆蟲無人機，蜘蛛鷹不太適合在大山中執行斬首行動，而新機型和機載武器的開發工作剛剛啟動，尚處於研討階段。幻影中隊會加倍努力，但我擔心遠水解不了近渴。”

羅川對這次斬首行動確實沒有把握，由於缺乏合適的昆蟲無人機和機載武器，他縱有滿腔豪情也只能望山興嘆。而且有了新機型恐怕還不夠，鄭飛曾提到過：在兩軍友好交往時期，阮勝曾多次率團來訪，特別調查科留有他的影音資料數據，這幾天，隱形間諜無人機拾取到大量音頻信號，通過與機載數據庫樣本比對發現，阮勝在大山裏有三個藏身點，全部在地形覆雜且防守嚴密的洞穴中，極難接近，他的司令部就盤踞在VN13山峰，距邊境兩百一十六公裏。現在的問題是，即便有了適合執行斬首行動的新機型，如果目標大部分時間躲在山洞裏，昆蟲無人機就只能深入洞穴發動攻擊，期間可能需要穿越無數個未知障礙，因此入洞斬首的失敗率將會非常高。一種解決方案是引蛇出洞，在洞外發動攻擊，可阮勝平時就深居簡出，這次惹下大禍，估計他會在洞穴中冬眠好長一段時間。這樣看來要解決的難題確實不少，毋庸置疑，開發出所需機型是解決一切問題的基礎。

當天下午，羅川傳達了旅部指示，詳細說明了這次行動的特點和難點，他宣布將打造新機型和機載武器作為幻影中隊近期工作的第一要務。但令人頭疼的是，接連幾天的研討都沒有取得任何實質性進展，最大的挑戰是昆蟲無人機本身固有的結構性問題，其微小的體積和重量限制了可選武器的種類和發射方式。

以常規彈藥為例，慢速子彈初始速度超過每秒一百米，彈頭動能達到一焦耳，發射瞬間產生的強大反作用力會造成脫靶，甚至摧毀昆蟲無人機。近年來，航空導彈的小型化取得了長足進步，但即便是微型導彈也足有一公斤重，根本無法在昆蟲無人機上發射。看來，幻影中隊需要將開發重點放在機載武器上，優先解決武器微型化難題，然後再根據武器特點選擇機型。

羅川註意到隊員們的壓力太大了，在高度緊張氛圍中是無法產生創新思想的，他決定周末放假，讓隊員們好好休息，調整一下狀態。周六一早，羅川去了靶場，多年來，射擊成了他緩解壓力的最好方式。葉昆喜歡戶外活動，他約應升去捕捉當地特有的昆蟲，觀察其氣動外形，為設計新機型尋找靈感。

宋兵和項天則相約去閱覽室查閱資料，利用難得的周末時間給自己充充電。宋兵喜歡軍事百科全書，百看不厭，他逐頁翻看著特種槍械卷，當閱讀到迷你槍械章節時，他擡起頭對項天說：“瑞士槍械公司曾推出一款迷你手槍，我查到了它的工程設計參數，看上去有利用價值。”

項天湊了過來，他看到產品介紹中有這樣一段描述：槍身長5.5厘米，高3.3厘米，厚0.8厘米；槍管長0.6厘米，口徑2.3毫米，射程45米，有效殺傷距離10米；緣發式子彈，底緣直徑2.8毫米，彈頭彈體比例1:1；彈頭長4.5毫米，重130毫克，初始速度每秒120米。

宋兵：“我們可以把子彈做得更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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