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天列出計算公式，帶入參數，幾分鐘後，他得出估算結果：“子彈微型化解決不了反作用力問題，射擊瞬間無人機就會失控，射擊精度更是無從談起，昆蟲無人機畢竟是微型飛行器，發射常規子彈存在難以逾越的結構性障礙。”

兩人又低下頭繼續閱讀，半小時後，宋兵說到：“我一直在想，反作用力是彈體內炸藥爆炸造成的，如果基於同樣的爆破原理，在緣發式雙彈體內裝填定向炸藥，但爆炸方向相反，同步爆炸所產生的反向沖量或許能相互抵消。”

項天：“原理上說得通，但爆炸矢量很難控制，一般做不到絕對零和效應，不過我們可以造幾枚試試。”

周一上午，在幻影中隊的研討會上，宋兵提出了緣發式雙彈體微型子彈設計方案，但隊員們發現，理論計算和計算機模擬都無法得出確證性結論，他們只能通過測試驗證雙彈體的可行性。

既然暫時沒有更多機載武器的設想可供討論，羅川假定選用微型子彈作機載武器，轉而探討相應昆蟲無人機的選型問題。葉昆建議使用蜻蜓氣動外形，他認為紅蜻蜓是比較理想的品系，成熟雄性紅蜻蜓體色朱紅，狹長的雙翅適合掛載前射型武器，當地蜻蜓品系豐富，蜻蜓無人機可輕易融入自然環境，從而提高攻擊的突然性和成功率。

應升認為，天然撲翼不適合掛載或發射微型子彈，但蜻蜓翅膀很容易改裝成固定翼，如果采用類似於蜘蛛鷹的多軸螺旋槳設計方案，繼續使用高效電機提供強勁動力，紅蜻蜓無人機能輕易完成小角度轉彎，空中停車，快速俯沖等高難度攻擊動作。

為了加快蜻蜓無人機的設計和概念驗證，羅川將目光投向了齊放的工程實驗室，他決定臨時調用苗興少尉提供實驗室支持，彭躍中尉協助固定翼飛行器測試，爆炸物品技師陳志中士協助制造微型子彈，物理信號技師孟超中士協助完成控制系統設計。

三天後，應升和葉昆完成了紅蜻蜓氣動外形設計，機身長六厘米，翼展八厘米，高效電機和雙葉多軸螺旋漿基本沿用了蜘蛛鷹設計方案。吳暢在蜻蜓覆眼中內置一對可見光探頭和一對音頻定位探頭；口器中內置超聲發射器；加粗觸角後，內置一對超聲接收器和一對高速數據天線；通訊系統仍采用軍用中微子通訊技術，其高保密性和強抗幹擾能力已在蜘蛛鷹無人機上得到驗證。

宋兵和項天考證了多種槍械的結構和發射原理，決定采用左輪手槍槍管形態，並將其直接固定在紅蜻蜓機腹下方，經改良後，槍管長二十三毫米，口徑二點五毫米，帶有近距離反射式紅點瞄準器。在陳志的協助下，項天用合金材料制造了六顆微型子彈，彈頭長五毫米，雙彈體長十毫米，口徑二點五毫米，重一百五十毫克。

一周後，在室內試驗場中，盛功和祝遠豎起高仿真人體標靶，它完全模擬人體解剖結構，仿真皮膚、肌肉和骨骼具有良好的抗穿透系數，與生物組織具有可比性，非常適合測試子彈和爆炸物對人體組織的破壞程度。在標靶仿真組織內，布滿了各種物理傳感器，可將組織受損數據實時傳輸給計算機，經過數據重建即時投射出3D影像。

項天將一顆子彈裝入槍管，孟超操縱紅蜻蜓升空，它先後完成了空中懸停，U-型回轉和水平翻滾等飛行測試動作，確認飛行參數正常後，孟超切換到自主攻擊模式，紅蜻蜓飛向標靶。在十米遠處，紅蜻蜓的瞄準器鎖定了目標，標靶胸部中央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小紅點，隨著一聲清脆的槍聲，微型子彈飛出槍管，紅蜻蜓機頭瞬間上揚四十度，向後拋出近一米，但標靶上看不到任何被擊中的痕跡，內置壓力傳感器也沒有傳輸任何信號，子彈脫靶了。

五分鐘後，孟超操縱另一架紅蜻蜓飛向目標，它突然加速沖向標靶，在快速行進中射出子彈，標靶輕微震動，略向左後方傾斜，紅蜻蜓直線後退半米，槍管脫落發出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壓力傳感器發回的即時信號顯示，子彈擦肩而過，僅對肩部皮膚和淺表肌肉造成輕微損傷。

吳暢用計算機模擬程序對彈道進行了分析，結果表明，雖然緣發式雙彈體設計中和了大部分反作用力，但定向爆炸矢量變化表現出隨機性，造成彈著點的不可預測性。羅川借機召集現場討論，探討解決問題的新思路。

宋兵：“我們使用的是慢速子彈，彈頭初始速度幾乎沒有進一步降低的空間，否則無法穿透組織造成有效殺傷。試驗結果提示，傳統子彈發射原理無法應用於微型飛行器。或許，我們可用固體燃料取代彈體內炸藥，讓子彈發射後像導彈一樣飛向目標，由於距離目標非常近，子彈推進過程無須導航，其反作用力難題也會迎刃而解。”

項天：“采用固體燃料推進普通彈頭毫無問題，但要擊斃目標就必須具備一個前提條件，即彈頭到達目標表面時仍具有足夠的動能。由於微型子彈的質量非常小，因此需高速度進行補償，但固體燃料的推進速度比較慢，不足以對目標構成有效殺傷。”

會場沈寂了好半天，祝遠忽然說道：“如果單級推進速度不夠，就采用火箭多級推進模式，通過逐級加速能提高彈頭的終末速度。”

宋兵想了想回應道：“設計理念沒問題，但逐級加速需要較長距離，紅蜻蜓射擊時距離目標不會超過百米，在多數情況下會在二十米以內，我們沒有逐級加速的空間，何況多級推進裝置會顯著增加彈體重量。”

羅川撥通了魯濤的電話：“有個問題請教你，如果采用固體燃料取代子彈中的炸藥，當彈頭到達目標表面時，它能對人體造成致命損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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