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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烏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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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烏托邦

◎這就是我的秘密◎

“是......梁單嗎?”

靳時躍沈默了很久, 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麽心情來問這個問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開口的。

在沈默的這幾分鐘時間裏,他的腦子裏產生了無數種亂七八糟的可能性。

她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是想跟他離婚嗎?

難道忘不了梁單?現在孟晶跟梁單吹了, 她該不會經歷了一回生死終於認清自己的心,想要跟他離婚, 然後和梁單重修舊好?

不論哪一種可能,他都無法接受, 比殺了他還令他難受。

話問出口後。

他聽見耳邊是自己毫無章法的心跳聲,咚咚咚,每一下都撞著自己胸膛,力度大到胸口都開始翻騰起一陣陣痛感。

他緊盯著孟璃,生怕錯過她的任何一個眼神和表情。

可同時, 又非常害怕, 下一秒,她的一個字就能將她打入地獄。

直到,她終於有所反應。

當聽到他這話時, 第一反應就是迷惑地皺了皺鼻子, 隨後斬釘截鐵地回答:“不是!!!”

孟璃算是發現了。

光是梁單這兩個字,對於靳時躍來說, 都是雷區。萬萬不能提,不能觸及。

上次光是看見她和梁單聊天, 他就自己一個人在那胡思亂想,要死要活地喝大酒。

想到這兒, 孟璃很無奈地問了一句:“你為什麽跟梁單過不去了?”

“因為你說是十七歲時喜歡的人,據我所知, 十七歲的你......”

喜歡梁單, 這四個字怎麽都說不出口, 因為他光是想想就嫉妒得發狂,所以臨了換成了,“身邊的人,是他。”

剛剛她回答“不是,靳時躍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裏,可隨後又很快意識到另一個問題,那就是,“不是他,那是誰?”

又開始胡思亂想,浮想聯翩。

不是梁單,難道另有其人?

據他了解,除去梁單,孟璃大學期間還和同系的一個學長或許暧昧過,也或許戀愛過。這個他不怎麽確定,但他確定,那個學長確實和她有過交集。

但那都是孟璃大三時的事情了,怎麽可能是她所說的“十七歲”。

難不成除了梁單,還有他不知道的人?

到底是他媽誰啊!

靳時躍簡直想爆粗口。心態已經差不多快完全崩了。

孟璃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煞有介事地反問:“你該不會以為梁單是我初戀吧?”

靳時躍沒說話。

沈默的態度已經顯然易見。

這下子,靳時躍的心態已經完全崩了。

照她這意思,梁單不是他初戀。

那就說明,他這麽多年,嫉妒錯人了?

她那個不為人知的初戀才是讓她念念不忘的人?

孟璃看著靳時躍,註意到他那凝重而覆雜的表情,捉弄心油然而生,就故意吊他胃口:“我剛剛說的那個十七歲時很喜歡很喜歡的人,他是一個家境很好的男孩子,比我大一歲,在南城最好的國際學校上學,他很禮貌,很紳士,也很溫暖。他是唯一一個相信我的人。”

“別說了。”

靳時躍心痛難忍,“我不想聽.......”

“我只見過他一次,就再也沒忘記過,是在————”

“孟璃,我求你別說了!”她話還沒說完,他就逃避般背過身,手捂著臉,聲線繃得很緊。

他後背仿佛寫了好幾個加大加粗的大字:折磨我你很開心嗎!

明知道他或許下一秒就又要被她給刺激哭了,孟璃憋著笑,還是堅持,不過加快了語速,拔高音量:“是在我學校門口的精品店,我看上了精品店裏的一個音樂盒,我沒有錢買,可沒過多久那個音樂盒就丟了,老板冤枉我說是我偷的,在那裏,我媽逼我道歉,我不肯,然後那個男孩子出現了,他證明了我的清白,告訴那個老板,不是我偷的......”

聽到這裏,靳時躍的身體忽然僵了一下。

那顆從他手中掉落的蘋果滾到了病床邊。

孟璃掀開被子,下床。

撿起了那顆蘋果。

然後緩緩朝他走過去,繼續說:“那天下了好大的雨,在我差點昏倒在雨裏時,我知道他抱我上了車,我很想看清他的樣子,可到最後只看見了,他脖子上那顆很獨特的,青色的痣。”

孟璃走到靳時躍身後,盯著他的背影,輕聲問:“說到這兒,你願意聽下去了嗎?”

靳時躍楞著一動沒動,持續了大概有一分鐘,他像是終於有所反應,僵硬地轉過身,垂著眼,眼眶是紅的,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她,神色無措。

孟璃昂起頭直視他的雙眼,“後來,他送我去了醫院,我醒來時他已經不在了,當時我還抱著一絲僥幸心理,我想再見到他,所以就在護士站留了紙條,上面有我的聯系方式。”

說到這兒,她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惜呀,我的手機被雨打濕了,開不了機,我去修理店問,換一個主板要好幾百,那會兒我很窮,沒有多少零花錢,根本換不起。我每天都會想,他會不會聯系我?聯系不到我怎麽辦?可漸漸的,又覺得自己是在異想天開,他當時就已經走了,於他而言,我或許是他見義勇為的一個過路人,他怎麽可能會再回來,他怎麽可能會知道那張紙條呢?”

“他怎麽可能會再聯系我呢?”

孟璃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神情的變化,從錯愕,不可置信,到極度的狂喜和慶幸,情緒波濤洶湧,來回翻滾。

本就發紅的眼眶,越發的紅,連瞳孔都不斷緊縮。

他閉了閉眼,唇抿得很緊,仔細看,能看見他的唇在顫抖。

“孟璃,你少冤枉我。”他在吊兒郎當一樣的笑,故作輕松的口吻,可聲音卻是哽咽著的,“我給你打了無數個電話,還以為是我手機的問題,換手機,換號碼,不停給你打,還是打不通。”

仿佛終於靈魂歸位,他整個緊繃的身體瞬間松懈了下來。

他從憤怒,嫉妒,恐懼,到現在的欣喜若狂心花怒放。

喜從天降,毫不為過。

“我還沒說完呢。”孟璃大喘氣,俏皮地朝他眨眨眼。

靳時躍一楞,連心跳都好似停止。

吞了好幾下唾沫,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孟璃幹咳一聲:“你不是最介意梁單嗎?我現在告訴你,我關註梁單的原因。”

靳時躍屏息凝神。

孟璃說:“梁單是高二轉來的,和我成了同桌。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我跟梁單,可能連戀愛都不算談過,我和他最親密的接觸大概還只是某次大課間做操時不小心碰了一下手吧。我很清楚,我不是真的喜歡他,但我每次看到他脖子上的那顆痣,就總會想起————”

“操。”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向不愛說臟話的靳時躍,終於沒忍住爆了粗口。

他神色覆雜難耐,用力抓了抓頭發。

手握成拳,咬在唇邊,隱忍著。絲毫不管用,這心裏頭躁得很,他又不知所措地在來回踱步,不知道想到什麽,像是無法接受,更無法忍受地又罵了句,媽的。

估計把這輩子知道的臟話都罵出來了。

隨即便大步走過來,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同時也順勢俯下身,不由分說吻住她的唇。

即便在情緒如此激動的時刻,他還是惦記著她的傷,連抱她時都控制到最溫柔的力度。可強勢而粗暴的那一面全然使在了這個吻上。

肆無忌憚,肆意妄為,濃烈的危險氣息。

像是恨不得就此將她咬碎了揉進骨血裏。

她一度無法呼吸,連回應都難,全然被迫承受。嘴裏嗚咽幾聲,他反而吻得更深,更無法克制。

然而這野獸般兇猛的架勢,孟璃卻忽然在唇舌間感受到了一絲眼淚的鹹澀。

他的淚從眼角滑落,混入了口舌,在彼此的唾液中彌漫開來。

孟璃睜眼看他,他果然在哭。

他的手捧住她的臉頰,急不可耐地一下下啄她的唇時,也咬著牙惡狠狠說:“孟璃,你知不知道,我快瘋了,我真的快瘋了。”

“嗯.....”孟璃只能嚶嚀。

“高興瘋了,”下一秒,只見他的淚兒掉得更兇,“也氣瘋了。”

他是真的快瘋了。

原來這麽多年,他瘋狂嫉妒的人,是他自己。

這個認知,讓他高興瘋了,同時也氣得要命。

梁單居然霸占了原本屬於他的一切。就因為一個梁單,他如鯁在喉了整整九年。

他媽的。

還有那顆痣......

“我為什麽要把那顆痣給點了......我為什麽......靠!”

能看出來他此刻有多不知所措,嘴裏咬牙切齒可語氣卻又莫名顯得分外委屈,懊惱到甚至讓孟璃覺得他下一秒就要一頭撞死來懲罰自己。

靳時躍想起,當初那個大師說,這顆痣能夠影響他一生的命運。

果不其然。

真他媽夠影響的。

讓他和孟璃陰差陽錯,錯過了九年光陰。

“哎喲,你怎麽又哭了。”

孟璃覺得心疼又好笑,去揉他的臉,安慰道:“不管怎麽樣,我至少總歸是認出你來了嘛。”

的確。

即便兜兜轉轉繞了這麽一大圈,終於孟璃還是知道了曾經那個人就是他靳時躍,不是其他任何人。

他當然可以理解為,這九年的等候,是老天對他的考驗。

只不過靳時躍這心情,簡直就跟坐過山車似的,大起大落,太要命了。

這短短幾分鐘,就像是經歷了生死。讓他久久無法平靜。

桃花眼被淚水洗滌得一塵不染,純粹而透徹,一眼就能望進他心裏。

他咬著唇笑了笑,魅惑又輕佻,“我也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孟璃始料未及,“嗯?”

他並沒著急回答,而是摸出手機,快速地點了幾下,隨後賣關子地跟她說:“你去看看你的手機。”

孟璃瞬間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忙不疊走到床頭櫃前,拿起自己的手機。

界面上顯示著一條來自某書用戶剛剛對她的筆記進行了評論的通知。

孟璃下意識點進去,猛然一怔。

評論的這條筆記是好幾年前發的了。

那時候她還在上大三,同系的一個學長幫她修好了自行車,她就為了表達感謝,給那個學長買了一杯奶茶。

此時此刻,她完全顧不上評論的內容是什麽。

註意力只在這個用戶的昵稱上,言簡意賅的七個字———這就是我的秘密

孟璃大腦空白了一瞬,隨後點開自己的粉絲,那所剩無幾的幾個粉絲裏,就有這個賬號———這就是我的秘密

孟璃不可置信。

靳時躍居然是她的某書粉絲???

正當消化這個驚天大秘密時————

“孟璃,再告訴你一個秘密,”他靠近,站在她身後,低頭貼在她耳畔,吻她的耳垂,呼吸滾燙,“我其實去你的大學找過你兩次。”

一次是因為那個教授。

還有一次就是因為她筆記裏的那個學長。

作者有話說:

坦白局開始咯~

二陽頭很暈,躺在床上用手機寫的,太慢了,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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