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F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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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逾拾楞楞看著梁寄沐,一時間分辨不出對方是否在開玩笑。

是經常開玩笑的口吻。

可那雙眼睛靜如潭水,比他在研究室做課題項目還要認真。

方逾拾輕輕吸了口氣。

梁寄沐垂落的視線跟著過去,定在那兩片唇上。

“我……”

“小沐,方便我進一下嗎?”

臥室門忽然被敲響,林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是不是gay”的話題就那麽憑空消失了。

方逾拾“蹭”一下挪開枕著他肩膀的腦袋,跳起來想翻陽臺離開。

梁寄沐楞了一秒,眼疾手快把人抓住。

“跑這麽急做什麽?”

“我媽來了啊!”敲門聲又響了兩下,方逾拾焦急道,“快起來,馬上她就要發現我在這兒了。”

梁寄沐似笑非笑看著他:“發現你在我這兒怎麽了?你小時候還經常跟我睡一起呢。”

方逾拾大腦空白許久。

對啊。

他跑什麽?

這是梁寄沐,又不是別人。

他是來聊天的,又不是來偷/情的。

想通這點,方逾拾大大咧咧走回去,在床上四仰八叉躺下,就差在腦門上紋“鳩占鵲巢”四個大字了。

梁寄沐沒制止他,快步走去開房門。

很快,林釉端著一盤水果和牛奶進來了。

看到方逾拾,果然見怪不怪地招呼他一起吃:“寶貝,我們聊工作,你也來聽。等過年你從這個項目開始,慢慢接觸一下公司,正好你哥的團隊也在合作人當中,還能照看著你。”

林釉一半的外國血統大概在社交方面起了作用,從小就愛叫兒子寶貝,長大了也不喜歡改。

他有次試圖矯正,林釉哭得梨花帶雨,控訴自己被嫌棄,方逾拾手忙腳亂一陣哄,從此再也不敢出聲抗議。

“多少錢的項目?”方逾拾滾了兩圈,坐到梁寄沐旁邊,“沒有一億我不幹。”

“那你要失望了,林老師只投了七千萬。”梁寄沐晃晃手中的文書,“還看嗎?”

方逾拾往他小腿踹一腳,搶過文書:“看在熟人的面子上,少爺我服務費打七折。”

林釉沒好氣地拍他發頂,轉身去隔間書房拿筆。

趁她看不見的空檔,梁寄沐忽然對認真看文書的方逾拾勾手指。

梁總釣魚主打願者上鉤,方逾拾第一個咬勾,湊過去諂媚道:“你要給我說什麽商業機密?”

“沒有商業機密,但可以送你福利。少爺不用打七折,我能私下給你補三千萬,湊到一億。”梁寄沐很喜歡揉他耳朵。

這小子前兩年打耳洞,沒法揉的那段時間給他憋壞了。

“這麽好嗎?”方逾拾半信半疑,“沒有條件?”

“不是完全沒有,你絕對可以接受。”梁寄沐措辭嚴謹,壓低聲音道,“我下個月會在實驗室做課題項目研究,很忙,你要負責我的一日三餐。”

一個月的一日三餐換三千萬,很值,特別值。

方逾拾生怕他反悔,答應後才問:“你們班不集體訂餐?你不會點外賣?”

“訂的盒飯不好吃,外賣也吃膩了。”梁寄沐說,“你知道的,我很挑食,吃得不好會胃疼。”

方逾拾慚愧地低下頭。

不好意思,哥,我真不知道你挑食。

以前吃剩的糖葫蘆小餅幹都直接遞給他哥,他哥照單全收,沒見幾個挑的。

現在看來,是他強人所難了。

愧疚心起的方逾拾心想:不管有沒有這三千萬,這三餐也包定了!

林釉從房間出來,看到的就是自家兒子堅定快要入黨的眼神。

她狐疑道:“你哥給你洗腦什麽了?”

梁寄沐還沒開口,方逾拾就替他狡辯道:“自家兄弟聊家常,哪裏算得上洗腦?”

林釉:“?”

梁寄沐偏過頭,額前垂下的發絲擋住了眼裏的笑意。

林釉給方逾拾的項目不算太難,有梁寄沐的參與不可能出錯。

半小時不到,這屋裏就沒有方逾拾的事了。

後面要聊的不方便方逾拾聽,林釉就趕他:“快回去休息吧,晚安寶貝。”

說完,站在門前張開了手臂。

林女士最在意的儀式感。

方逾拾嘆氣抱了她一下:“晚安媽媽。”

林女士滿意後,他松開胳膊,握著門把準備關門。

一條腿卻卡在門縫裏,怎麽都不願意挪開。

方逾拾掀起眼皮,跟他哥對視。

梁寄沐風輕雲淡道:“就這麽走了?”

方逾拾滿頭霧水:“那不然呢?”

梁寄沐不吭聲,就靜靜看著他。

下個瞬間,方逾拾福至心靈。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還是張開手,試探道:“你也來抱抱?”

梁寄沐彎起眼睛,俯身環住他,手在腰後的位置懸空片刻,最終克制地落在上方的後背位置,輕拍了拍:“晚安。”

他頭發有點長了,掃得人眼睛癢,方逾拾瞇起睫毛:“晚——”

梁寄沐:“寶貝。”

方逾拾:“……”

某人大喘氣後氣短,這倆字很輕,林釉沒聽見。

方逾拾合理懷疑,他哥是想打架。

不然這麽欠揍呢?

夜裏,兩個字跟魔咒一樣,在夢裏念叨了一宿。

第二天睜開眼,方逾拾對著天花板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梁寄沐真是gay?

果然,話題不會憑空消失,只會暫時隱退,等到一個恰當的時機,再卷土重來。

但最好的時機已經過去,現在再去問梁寄沐會顯得很刻意,極有可能暴露自己的性取向。

倒也不是不能說,他性取向在好友圈很多人知道,就是面對他哥,還沒做好出櫃的準備。

方逾拾郁悶地抓了把頭發,特意等他哥離開家門,才不緊不慢回學校。

翟楠和顧遲晚再次見到梁寄沐,這人剛從輔導員那兒回來。

21世紀都是文明人,大家要守規矩,打架的事說出去方逾拾也不討好,他只能通過迂回的方法解決問題。

比如幫輔導員整理資料,順便找到那人的資料。

很巧,那人大四實習在他一個朋友的公司。

顧遲晚問:“都解決了?要不要去立哥那兒玩?”

立哥他們最常去那家摩托車俱樂部的老板。

翟楠低頭拿手機:“我喊唐傾一起,玩完還能去喝兩杯。梁總你……”

“我不去了。”梁寄沐給了個意想不到的回答。

翟楠和顧遲晚齊齊看向他:“你要破產了?”

除此之外,他們真想不到這人拒絕的第二個理由。

梁寄沐無語地看著他們:“我不是閑人。”

兩人了然:“哦,你要工作。”

梁寄沐搖頭:“不,我要追人。”

翟楠:“?”

顧遲晚:“!”

翟楠猛地握住他肩膀,情緒激動:“他媽的,誰把你拿下來了?校花還是哪個系花?你說啊你快說啊!”

梁寄沐八方不動,嫌棄挑開他手指:“不是你女神。”

翟楠瞬間冷靜下來:“哦,所以是哪位美女?”

梁寄沐說:“不是美女。”

“楠楠,你太膚淺了,我們梁總看人看內在!”顧遲晚教訓完翟楠,又問梁寄沐,“是大才女還是小嬌妻?”

“是……”梁寄沐想了想措辭,中肯評價,“非常完美的特大帥哥。”

“噗——”

翟楠一口奶茶嗆在喉嚨裏,不上不下的,差點噴梁寄沐身上,臨發射前靠求生欲急轉彎,面向顧遲晚。

顧遲晚一臉空白,呆楞得躲都沒躲,切爾西靴遭了大殃。

在梁寄沐準備離開,翟楠準備思考人生的時候,他忽然語出驚人:“你是想對我們拾寶下手嗎?”

翟楠僵著臉,直接捏爆了奶茶pp杯。

梁寄沐挑起眉梢,輕飄飄望過去:“顧遲晚,你的智商點到底點在了哪裏?”

顧遲晚滿臉慍色:“別轉移話題!你就說是不是?”

在翟楠驚恐的註視下,梁寄沐坦率點頭:“是。”

“我他媽就知道!梁寄沐你畜生!”顧遲晚撲過去死死抓住他衣領。

他們圈子裏同性戀太多了,多一個梁寄沐不算大事。

但如果他對方逾拾下手,那就是大事了。

顧遲晚是真把方逾拾當親弟弟看。

“你知道那是誰嗎!林阿姨把你當親兒子,你這就是在搞你弟弟!梁寄沐你說實話,你有沒有仗著人家單純不懂事瞎占便宜?”

占便宜?

梁寄沐牽動唇角:“又不是我親弟弟,戶口本也沒入。”

因為不是親弟弟,從發現自己是gay,到發現自己喜歡的人是誰,整個過程接受得非常順利。

昨晚為了作證事實,他熬夜看了一宿限制級片子。

四個小時下來,不說六大皆空,至少也稱得上心如止水。

可昨晚他明明對方逾拾露出來的腰臀有反應了。

甚至那天在KTV,單是對視,小腹就忍不住冒火。

這麽明顯,傻子才意識不到自己的心意。

梁寄沐不知道別人怎麽做到愛而不自知的,反正他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顧遲晚面目猙獰:“但是林阿姨把你當兒……”

梁寄沐打斷他:“我要是追到人,對於林老師來說,不比假兒子更親?”

顧遲晚:“……”

好有道理,無法反駁。

“行了,松手。”顧及他們的震驚,梁寄沐今天耐心已經很多了,此刻終於告罄,懶得再多說什麽,“現在沒什麽,我也不打算做什麽。”

方逾拾一看就是尚未覺醒愛情領域的直男。

在情感萌芽期蓄意誘導對方的喜好太不人道,不能幹這種事,何況那才是個十八歲的孩子,他得有分寸。

但顧遲晚不知道他是真的人,還以為他是假的狗。

每天防狼似的緊緊跟在他屁股後面,生怕自己一個沒註意,這人幹出禽獸的勾當。

梁寄沐對此很無語。

但沒影響到自己生活,便隨他作妖。

可惜顧遲晚跟了他一周,什麽都沒跟到。

就在他快要放松警惕的時候,目標人物出現了。

方逾拾拎著一大袋麥當勞,於中午十二點準時現身梁寄沐所在的研究所大門口。

梁寄沐的身影在一樓大廳若隱若現。

這是什麽?

一級戰備警告!

顧遲晚瞬間出動,跑得比打激素還快,一個猛紮在方逾拾面前站定,把後面的梁寄沐擋得嚴嚴實實。

方逾拾差點撞他身上,堪堪剎住後,擡手就給他肩膀一拳:“顧遲晚,你有毛病?”

“說了多少次,你得叫我一聲晚哥。”顧遲晚齜牙咧嘴捂肩膀,“拾啊,你這是幹什麽的?吃飯?請我一頓唄?”

“顧少,你窮到麥當勞都要蹭了嗎?”方逾拾蹙眉,“你最近怎麽天天往F大跑?打算考我們學校的研究生嗎?”

上周他有意避著梁寄沐,梁寄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三番兩次隱晦避開和他的肢體接觸。

明明相處方式沒變,還是那麽無話不談,可就是感覺有那麽一股微妙的氛圍在兩人之間彌漫,弄得人心理悶悶的,像夏天雨後潮濕的空氣,壓的人呼吸不暢。

方逾拾沒有刻意約見面,但學校就這麽點兒大,他們總能在各種場合偶遇。

幾次巧遇下來,他發現,梁寄沐的出現總伴隨著偷雞摸狗的顧遲晚。

跟變態盯梢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暗戀……

方逾拾目光倏然陰冷。

梁寄沐之前問出那個問句,不會是受到這貨影響吧?

這麽一想,他還真不知道這個單身狗的性取向。

方逾拾勾住顧遲晚脖子,陰惻惻問:“晚哥,你談過戀愛沒?”

“!”顧遲晚現在對他這種問題相當敏/感,語速飈得飛快,“你為什麽問這個?你是不是想談戀愛?拾寶,我給你說,談戀愛可以,但是一定要找膚白貌美大長腿的漂亮姐姐!”

方逾拾:“……”

好的,是他多慮了。

方逾拾還沒來及放下手,顧遲晚忽然被平移出了他的視野。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你很礙事。”梁寄沐額前頭發散著,沒讓身邊這人看出眼裏不耐煩的神情。

顧遲晚楞了一下,還沒來及做出正確的應對措施,就見這人轉過頭,一秒切換成春風和煦的模樣,沖方逾拾點了下頭:“來得正好,餓得胃疼。”

梁寄沐腰背沒有平時那麽直,嘴唇顏色也偏白,這句話相當有說服力。

方逾拾毫不掩飾嫌棄和催促,把顧遲晚掉了個面,臉朝對面的太陽。

“電燈泡,你快走吧行不行?”

顧遲晚迷迷糊糊離開F大後還非常恍然。

看到空蕩蕩的校門,才懊惱地直喘氣。

不是,他怎麽就電燈泡了?電燈泡這個詞是可以隨便用的嗎?

小小年紀不好好用形容詞,一定是梁寄沐把人帶壞了!

顧遲晚憤憤不平,想回去再找人,原地卻早就沒了兩人的身影。

實驗樓非導師準許不得隨意入內。

方逾拾和梁寄沐就近選擇了KFC門口的露天餐桌用餐。

看著梁寄沐慢條斯理把麥當勞吃出了米其林的架勢,方逾拾忽然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不對啊哥,我不會做飯,管你的三餐也是外賣和打包的盒飯,這跟你自己吃有什麽區別?”

梁寄沐拆薯條動作不停:“我自己買要排隊,耗時太長。點外賣的話,沒有人看著食物制作,我不放心衛生安全。”

有條有理的,還真找不出邏輯問題。

這人不該學生科,應該去學法律,不然白搭這麽高的天賦技能。

方逾拾說:“合著你就是讓我給你當一個月的免費跑腿唄?”

“可不是免費。”梁寄沐擡起一根形狀完美的薯條,應該是想餵他的,手走到一半,又不聲不響回落,轉而把薯條放在他指尖,全程皮膚沒有碰到一毫,“三千萬呢。”

方逾拾捏著那根薯條,短暫地停頓半分鐘,一口咬到腮幫,差點疼出眼淚。

可是賺了三千萬,他該開心。

那根漂亮薯條被捏扁了模樣,番茄醬都沒來及沾,就狼狽進入方逾拾口中。

他低頭扒拉食品盒,從裏面找出一根更勻稱的完美薯條,用番茄醬包裹得嚴嚴實實,強行放在梁寄沐唇邊:“金主爸爸,我伺候您。”

“金主?”梁寄沐想伸手拿,卻被人有意無意避開,無奈,只得咬上這根齁鹹的薯條尖。

他拿起手機擺弄了幾下。

方逾拾在桌面下搓著被呼吸燒燙的指腹,聽自己手機連續“叮”了好幾聲。

是銀行入款通知。

他主用的幾張卡都被轉入了最高限額,數字零零總總加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三千萬。

“第一次當金主,不太懂規矩。不過一般來說都是定金加尾款,防止雙方跑單。”梁寄沐支著下巴,彎著眼睛對他歪了歪頭,“我比較相信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所以一次性付清,沒有平臺保障,你可別跑,不然我會留下心理陰影。”

有些人在跟人談生意的時候八百個心眼子,到這時候就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了?

放出去狗都不信。

但要是不信,這操作是什麽意思?

方逾拾想不出來,只好說服自己與狗和解,開玩笑道:“那我要是跑了,你怎麽辦?”

梁寄沐看著他,很輕地勾了下唇:“投資失敗很正常。”

方逾拾剛要開口。

梁寄沐又說:“我可以再砸十倍的錢,項目重啟。”

路邊新生的槐樹葉簌簌作響,方逾拾倏然合上嘴,攏了攏被風吹散的發絲。

這陣風來得很及時,剛巧吹走尚未成型的雲雨。

還留有餘溫的指腹捏著薯條無意識在番茄醬裏滾了一圈,他吃下了今天第一根蘸醬的薯條。

嘖,今天番茄醬有點甜。

麥當勞是不是暗戀他?

被麥麥獨寵的VIP用戶咕噥道:“你放心,我是誠信商家,不會坑你的。”

梁寄沐看出他的不自在,見好就收:“嗯,我明天要吃東北菜。”

“行,正好我媽新找的廚師就是東北人。”方逾拾滿口應下。

梁寄沐看他抱著雞腿啃得開心,忽然問:“心情很好嗎?”

方逾拾說:“還不錯吧。”

也不知道為什麽,從發現今天的番茄醬特別甜,心情就忍不住往天上飛。

梁寄沐意味不明笑了聲:“是因為賺了三千萬?”

方逾拾咬著雞骨頭看他。

梁寄沐:“還是因為膚白貌美的大長腿姐姐?”

方逾拾把骨頭咬碎了。

他耳朵漲紅:“你都聽到顧遲晚說什麽了?”

“沒聽到多少。”梁寄沐寬慰道,“就聽到他希望你談戀愛談這種而已。”

好一個“而已”。

他哥抓重點能力一直很有水平。

方逾拾誠實道:“我不喜歡這種。”

“哪種?”梁寄沐語氣似乎很不在意,閑聊似的問,“不喜歡膚白貌美,還是不喜歡大長腿?”

不喜歡膚白他可以美黑,不喜歡貌美可以整容,但是不喜歡大長腿……

他總不能把骨頭砍掉一截。

梁寄沐自認理智尚存,沒有瘋到那個地步。

能改的都可以改,改不掉的就只能說服方逾拾改了。

方逾拾不知道他想得那麽長遠,還在糾結問題的表面。

他很庸俗,喜歡膚白貌美也喜歡大長腿,就是不喜歡後面的“大姐姐”。

換成“大哥哥”多好。

就是這點不能告訴梁寄沐。

所以瞎話信口拈來,糊弄道:“我喜歡粘人的作精。”

梁寄沐:“?”

作精?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這個應該自己能改。

方逾拾不知道自己一句話解鎖了他哥的新詞匯量。

兩人頻率沒對上,梁寄沐都開車跑到邊疆了,他兜兜轉轉還在摸索發動機。

方逾拾只希望這個話題快速劃過,生硬地回到最開始的原點:“我給廚師說好了,明天做鍋包肉和豬肉白菜燉粉條行不行?”

梁寄沐抱著胳膊蹙著眉,表情凝重的仿佛在做什麽重大決定。

方逾拾極有耐心,等待“Yes”的信號。

他很了解他哥的口味的作風,既然要吃東北菜,這倆菜梁寄沐根本不可能拒——

“不要。”梁寄沐緩慢而又堅定地吐出這倆字。

方逾拾:“?”

他不可置信地擡頭,審查著面前的新物種。

“我不想吃東北菜了。”梁寄沐淡定抿口可樂潤嗓子,“我要吃日料。”

方逾拾的五官都快藏不住迷惑了。

梁寄沐是個不喜歡麻煩的性格,而且很果斷,很少在臨到頭的時刻更改決策。

但他哥難得提一次要求,怎麽能舍得拒絕?

他滿口應下:“行,吃日料,哪一家?我現在訂餐,市中心的‘砌’行不行?”

梁寄沐看著他手機點進小程序訂餐界面,肉都點一半了,才慢悠悠開口。

“還是鍋包肉和豬肉白菜燉粉條吧。”

方逾拾手指在和牛後的“+”上起不來了。

等份量達到驚人的“99”,他面無表情擡頭:“我覺得人不能太有良心,黑心商雖然沒了道德,但能收獲金錢和快樂。”

梁寄沐“嗯?”了一下。

方逾拾冷笑道:“梁寄沐,我要跑單。”

他就是最近脾氣太好,讓記仇暴躁的小拾爺形象淡化了。

梁寄沐:“。”

作精好難當。

這句“跑單”是隨口的玩笑,兩人都沒放在心上。

誰曾想第二天,方逾拾真的放了梁寄沐鴿子。

因為顧遲晚給了他一位真作精。

還是膚白貌美大長腿的真作精。

來得太突然,方逾拾只來得及給梁寄沐發消息。

【F>10:事情就是這麽突然,我真的沒法拒絕這位金主,她太有意思了!】

【F>10:中午翹個班,哥,你自己吃健康dian/太陽/】

梁寄沐看到對方發來的消息時,手裏的試管差點被捏碎。

就那麽著急?連最後一個字都來不及打齊?

好半天,他才用涼得發麻的的手指往屏幕上戳。

【沒關系……】

【刪除】

【好的,我知道了……】

【刪除】

【嗯,玩得開心……】

【刪除】

對話框反反覆覆出現不同的內容,字裏行間都是他警告自己的分寸感。

但【刪除】點得越多,那點分寸感越來越淡,幾乎快要焚燒殆盡。

終於,在同組成員被女朋友接走後,他放棄了該死的道德心。

【LJM:才看到消息,時間太趕,吃了胃藥,飯就不吃了。】

【LJM:你們玩得開心。】

那邊回覆很快。

【F>10:?怎麽能不吃午飯!不行,我得監督你。】

梁寄沐還沒來及笑。

【F>10:我帶著糯糯一起去找你。】

梁寄沐:“……”

糯糯?

呵呵。

這種疊字怎麽叫得出口?

殺了他也做不到。

【LJM:學校現在進來要刷臉,她進不來吧。】

【LJM:她可以翻墻嗎?】

【F>10:?梁寄沐,你太過分了,這種要求和期望未免太荒謬。】

梁寄沐抿了下唇。

這是什麽譴責語氣?怎麽就荒謬了?以前誰沒翻過墻?

他怕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對方,打算讓人幹脆別來,眼不見心不煩。

誰想對方消息先一步到來。

【F>10:她只是一只羊駝而已啊:(】

最近不練車,這周就可以把if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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