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關燈
小
中
大
番外2
早上六點半，方逾拾從床上睜開眼，抱著抱枕翻了個身，痛苦地踢開棉被。
投資的項目組在年初開始瘋狂催他就位，學校今年九月開學，他春節剛過就急匆匆收拾好行李趕來。
幸好國內那邊有梁老師和親選的高層，不用太擔心。
二月初，窗外雨下得又急又兇。
已經分別一周了。
方逾拾痛苦不堪坐起來，稀裏糊塗滾下床，渾渾噩噩洗漱，準備九點去社會公開課。
等著九月開學太無聊，他在某名校多報了好幾個社會課程集訓營，比如世界地理。
公開課也要修夠任務和學分結業才給證書，報都報了，怎麽能不拿第一？
身體可以死，魂必須活著。
方逾拾沒骨頭似的躺在沙發上，腦袋上的毛卻很精神，點開手機，給梁寄沐發消息。
【F＞10：梁老師跟我視頻吧，讓我吸兩口/可憐/】
那邊隔兩分鐘才回話。
【老婆：在書房跟人談公事呢/摸摸頭/】
【老婆：怎麽起那麽早？】
【F＞10：下雨打雷，提前醒了/大哭/】
【F＞10：沒事，你先談，我晚上回來再給你打電話。】
吸不到人，腦袋上的毛肉眼可見耷拉下來。
得，身體和魂都死了。
方逾拾只好看備註安慰自己。
“老婆”這個備註是出國前一天改的。
起因是梁寄沐在旁邊給他收拾行李，動作之利落、條理之清晰，方逾拾看了會兒，直接脫口而出：“梁老師，我賢惠持家的老婆。”
梁寄沐被這兩字裏裏外外雷一遍，好半天才回神：“我又解鎖了你什麽隱藏癖好嗎？”
事實證明：是的。
方逾拾的癖好就像沒有攻略手冊的未知地圖，總能莫名其妙被發掘出一塊新領域。
他躺沙發上看天花板，胳膊邊的手機又震了下。
【老婆：書房有監控，我帶耳機了。】
自從方逾拾出國，監控就沒關過，梁寄沐還加了兩邊的傳聲功能。
異國戀的情侶面對最大的問題就是信任。
給安全感這件事上，梁寄沐從來都是行內標桿。
方逾拾跌宕起伏地活過來，猛然坐起，熟練打開監控軟件。
攝像頭轉一圈，鎖定在書桌旁邊那兩人身上。
梁寄沐對面坐著渡盛行政總監，方逾拾認識，而且關系還不錯。
梁寄沐頭發沒打理，裏面穿的家居服，外面披著件毛絨領大衣，應該是補覺到一半被人薅起來的。
聊天內容不是啥機密，就是幾個加急文件需要確認選擇和簽名。
方逾拾彎起眼睛，輕飄飄喚道：“梁老師？”
梁寄沐眼神柔和下來：“嗯。”
對面的行政總監舌頭磕絆：“啊？”
“沒事兒，你繼續說你的。”梁寄沐面不改色。
行政總監幹巴巴“哦”了聲。
無法理解，為什麽冷峻漠然的老板剛剛跟開水解凍一樣？方逾拾也不在啊……
梁寄沐業務能力沒得說，耳機裏沒人出聲，不到十分鐘就定下了方案。
他雙手搭在腿上，看著遲遲不動的行政總監：“還有事嗎？”
行政總監聽出了一絲趕人的意思。
他安慰自己是錯覺。
撇開上下級關系不說，兩人私交也還可以。
於是他可憐巴巴道：“老板，小拾總什麽時候跟我們視頻會議啊？”
小拾總早就變成了方總，但渡盛的人還是喜歡用前者稱呼方逾拾。
梁寄沐擡眼看過去：“你很想見他？”
行政總監瞬間汗毛倒立：“不不不是您那種想，就是好奇、好奇……”
渡盛沒人不喜歡小拾總。
只有小拾總在的會議，老板才能讓大家處在冰雪消融的春風裏。
梁寄沐冷笑一聲：“還不走？”
若非事情緊急，他根本不可能讓外人進家門。
行政總監悻悻起身：“梁總，您在家對拾總也那麽兇嗎？”
梁寄沐挑起眉梢：“好奇可以去問拾總本人。”
行政總監憤懣戳手機屏幕。
【總有一天會暴富：拾總，男人不能慣著，梁總要在家獨裁專橫，你就拍他私房照曝光！】
遠在異國的拾總本人隨手回覆。
【F＞10：那不行。】
【F＞10：我就喜歡這種粗魯的。】
【總有一天會暴富：……】
什麽鍋配什麽蓋。
祝你們鎖死。
好不容易送走無關人員，梁寄沐看了眼時間，溫聲問：“視頻嗎寶寶？”
“馬上要出門，等我回來吧。”方逾拾將手機拿近，“家裏暖氣不夠嗎？你穿那麽厚。”
就算有人來，也不用披大毛領啊。
梁寄沐沒吭聲，站起來脫下大衣，露出了單薄的v領睡衣，和脖子上的素色頸圈。
“拜某人所賜，不穿見不得人。”
因為時差，他怕方逾拾趁睡覺時間突襲，休息的時候也會戴比較舒服的choker，隔空安撫一下某人暴躁的毛。
方逾拾喉結動了動，放大畫面，鏡頭從他腳踝上掃過。
不出意外，褲腳下隱約也有漂亮的鏈條。
梁寄沐體脂率很低，骨感的身體線條分明，鏈條隨著踝骨走勢曲折，本身的華美被最大程度體現出來。
他蜷縮起腿，小聲道：“怎麽辦老婆，我要遲到了。”
梁寄沐扶著衣櫃一頓：“我什麽都沒幹。”
方逾拾譴責道：“你站那兒就涉嫌引/誘。”
梁寄沐笑著按藍牙耳機：“那怎麽辦？翹課？”
“不行，這節課的教授認識我。”方逾拾在沙發上蠕動片刻，臉朝下埋在抱枕裏，“梁老師，快勸勸我。”
梁寄沐想了想，壓低聲音：“寶貝兒……”
方逾拾心念微動。
梁寄沐：“你拿不到結業證了。“
方逾拾：“……”
謝謝。
瞬間萎了。
萎掉的方逾拾最近很陰郁。
渡盛忙著一個跨國項目，梁寄沐忙到飛起，別說Video sex和Voice sex了，單純的video和voice都沒有，甚至開監控，梁總不在家的次數都多了起來。
方逾拾安慰自己：都是成年人，要互相理解。
他盡量不去黏人騷擾對方，但看著越來越少的聊天記錄，還是忍不住心裏堵得慌，這幾天在朋友圈的活躍度都低了。
“拾哥？”有人拉他衣袖，“發呆呢？”
今天公開課上沒對象的同學都出來聚餐，方逾拾難得不在狀態，連輸幾局，大半的酒都進了他肚子裏。
“有心事啊？”世界地理課經常坐一起的同桌看不下去了，“來，吃點水果緩緩。”
方逾拾難過道：“我老婆一整天沒給我發消息了。”
他天天把老婆掛嘴邊，班裏沒人不知道新來的華國大帥比同學英年早婚，本來蠢蠢欲動想追他的瞬間偃旗息鼓。
同桌同情地拍拍他肩膀：“不然換個能給你發消息的老婆？”
“不行，我就要這一個。”方逾拾嘆氣，“他下午有會，我還不能騷擾他。”
梁寄沐的日程表是透明的，所以他知道梁寄沐是真忙。
並非抱怨，就是有點想。
同桌嘆氣：“你還是多喝點消愁吧。”
方逾拾笑笑，沒回答。
說是那麽說，熟人不在場也不多喝，拿著撲克化郁悶為激情，放空大腦反殺回去。
直到一通電話響起。
他正摸牌，沒有手，讓旁邊的人幫忙拿手機接通，也沒看聯系人。
“您好，哪位？”
那邊靜默兩秒。
“小拾。”
方逾拾手一抖，王牌沒拿穩，掉了出去。
只能重洗重來。
他“蹭”地起身給另外三人道歉，賠了三杯酒才好說歹說下場換人。
“嗯嗯我在呢，你不是開會嗎？忙完了？”方逾拾一路往外走，出門走到街對面才安靜下來。
“嗯。”梁寄沐嗓音有些啞，夾雜著風聲不太清楚，聽起來像在外面，“你最近很忙嗎？”
“還好吧，就是這個地理課實踐比較多。”方逾拾說，“怎麽了？”
梁寄沐呼吸稍重，過了好久才說：“你很久沒主動給我發消息了。”
方逾拾一楞。
明明音調起伏不大，但就是聽著……好委屈。
他連忙解釋：“不是，我看你日程表忙，怕打擾你，我刪的字都比發出去的多！”
梁寄沐輕聲笑起來：“這樣啊。”
嗓音還是啞，好歹語氣沒那麽低了。
他說：“下次別刪，你的消息我還是有空回的，工作時間不會耽誤我陪你的時間。”
方逾拾蹲坐在石階上低著頭，不太想看路過成雙成對的情侶。
14號是情人節。
Y國難得不下雨的二月天。
梁寄沐閑聊似的問：“這門課好玩嗎？學了什麽？”
“我想想……”方逾拾跟他聊天就忘記帶腦子，隨口扯了個初中知識點，“地球陸地面積1.49億平方千米，算收獲嗎？”
梁寄沐笑起來：“你這學費交得有點虧。”
方逾拾也沒忍住，牽動唇角：“沒事兒，家裏有人能掙錢，養得起我。”
“我的金主，你真是一點包袱都沒有。”梁寄沐調侃一句，轉而問道，“現在在外面玩？”
他應該是聽到酒吧的聲音了。
方逾拾沒藏著掖著：“和單身狗同學們出來聚餐。”
“單身狗？”字音咬的，隔著手機都能想象梁寄沐眉頭蹙起來的畫面，他固執地強調，“已婚人士，你只是異國戀。”
已婚人士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梁老師，你不會喝多了吧？”
說話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情緒幅度還那麽大，完全不像平時滿腹壞水悶著騷的梁總。
果然，那邊聲音突兀地消失，好半天才頹然響起：“其實已經醒很多了。”
“醒很多？你那邊現在早上七點吧？睡一晚上了還沒醒，到底喝了多少？”方逾拾忍不住提高音量，擔憂道，“是不是有人灌你酒了？什麽身份能灌醉你？”
“一個背景很大的外國合作商。”梁寄沐似乎又回到了正常模式，“別擔心，我現在還好。不過昨晚……確實是有點醉過頭。”
方逾拾不放心：“今天請假吧梁總。我給你助理打電話，你現在在哪套房子？”
梁寄沐說：“我要是告訴你，你可以不生氣嗎？”
方逾拾：“？”
方逾拾大驚：“你睡哪個小狐貍精家了？！”
“想什麽呢。”梁寄沐無奈道，“我不在家。”
“喝那麽多還跑出去？”方逾拾焦急道，“快說地址——”
梁寄沐：“你學校門口。”
“小學初中還是高中？”方逾拾問完，倏然頓住，不可思議道，“不會是大學校門口吧？！”
“嗯。”梁寄沐聲音淡淡的，溫旭柔軟，“你本科學校門口。”
空氣倏然沈寂。
怪不得……
整個白天都沒收到這人的消息。
方逾拾忽然感覺今天風好大。
吸進來的空氣剮得肺疼。
“原地等我。”他冷聲說道。
開車要半小時，方逾拾坐上出租的時候手抖個不停，還在慶幸考的研究生也是母校，不然今天真不知道該怎麽去找這人。
太瘋了。
梁寄沐怎麽醉酒那麽不要命！
這股火氣在見到某蹲坐校門口的單只形影後，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你喝那麽多，一個人來的？！”他大步跑過去抓住人冰冷的手，“還穿這麽少。”
梁寄沐擡起頭，眼鏡也沒帶，不太清醒的眸子安撫性對他彎起：“國內沒那麽冷，是我來的太突然，你別生氣。”
“我沒生氣。”方逾拾感覺心臟被人抓著擰了一圈，疼得人眼紅，“太胡鬧了梁老師，行李不帶，落地也不給我發消息。”
嘴上抱怨很兇，動作倒輕柔，小心翼翼抱住對方，把圍巾轉而套在他脖子上，不停搓著那雙冰涼的手。
“怕你忙，本來不想打擾你的，看看就走。”梁寄沐老老實實回答，“但今晚第21對情侶在我面前接吻的時候，我沒忍住。”
意識到情人節的可不止方逾拾。
梁寄沐昨晚應酬的時候就很心不在焉了。
方逾拾看表，23：51，慌忙低下頭，精準捕捉那雙染著涼意的唇。
“別羨慕他們，梁寄沐，我帶你回去。”
梁寄沐打算看一眼就走，所以定了三小時後的回程機票。
在方逾拾執意要求下，才改到第二天晚上。
再晚耽誤不起，畢竟渡盛有很多事，他沒法久留。
單程十五個小時的飛機，就為一人來過2小時情人節，翟楠罵的沒錯，真是頂級戀愛腦。
梁寄沐不太想睡，覺得睡覺浪費時間，還是方逾拾半哄半騙親了好幾次，才不甘不願合上眼。
快兩天沒睡的人幾乎眼皮剛落就淺眠了。
方逾拾蹲在床邊靜靜看著他，直到小腿發麻才起身，揉揉濕潤的眼尾。
他拿起這人的大衣外套，不小心弄掉了口袋裏的機票根。
撿起來一看，又被經濟艙B座刺疼雙眼。
梁寄沐除了初中那年，幾乎沒在經濟上受過委屈，不出意外，應該是第一次坐經濟艙。
這人那麽潔癖，夾兩人中間估計難受死了，怪不得覺都沒睡。
方逾拾換好衣服，小心在他對面躺下，緊緊摟住這人的腰。
梁寄沐應該是發覺到動靜，胳膊輕輕一帶，把他圈住。
視野瞬間被局限在了肩窩處的黑暗裏。
方逾拾正要閉眼，聽見上方傳來一聲喟嘆。
“我好想你。”
之前等了五年都不覺得，現在分開十多天，反而像過了十多年。
梁寄沐不需要愛人的懂事。
他根本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波瀾不驚游刃有餘，他也需要安全感，來自方逾拾自以為缺點的依賴和黏人。
方逾拾瘋狂眨回眼眶裏的水漬，輕拍他腰。
“我知道，我也很想你。”
梁寄沐沒再說話。
大概真累狠了。
次日，方逾拾推掉了所有會議行程。
也沒把補覺的人叫醒，就坐在他旁邊，安安靜靜處理公事。
梁寄沐自然醒過來已經午飯之後。
他簡單洗漱後躺回床上，瞇著眼揚胳膊，摟住一把細腰：“晚上就走了，怎麽不喊我？”
“你多睡會兒，我看著你也是一樣的。”方逾拾捏他耳朵，“感覺怎麽樣？難受嗎？”
“沒事，不難受。”梁寄沐很久沒喝多，差點忘了自己醉起來多偏執，“是不是耽誤你了？”
“耽誤個屁，我閑得很。”方逾拾沒好氣道，“你現在恢覆正常了，是不是覺得自己昨天特別傻逼？”
梁寄沐笑著搖頭：“我覺得昨天決策特別英明。因為回家路上看到有人賣玫瑰，那一瞬間特別想見你。現在見到你，發現更想了。”
想到甚至等不起申請私人飛機的幾個小時，買了所剩無幾的經濟艙票。
方逾拾雙眸緊盯電腦屏，在連續打錯十幾個字後，放下筆記本，縮回被窩裏摟住他脖子。
“休息好了嗎？”
梁寄沐手指順著他衣擺往裏鉆：“想要？”
“是你比較想。”方逾拾低頭咬他喉結，“好吧，我也很想。”
他們心知肚明，醉酒其實只是蓄謀已久的借口。
一個裝傻一個充楞，無非是太想念，為不成熟的幼稚找成熟的理由。
梁寄沐開始還挺有耐心，兩次後就失了分寸。
這也不能怪他。
純粹是方逾拾自作自受，挑釁喊“老婆”。
最後先撩者實在受不了掉出眼淚，神志不清地聽到一句話。
“四月開始，我每月至少有兩天能跟你見面。”
方逾拾氣喘籲籲反問：“什麽情況？”
“渡盛跨國項目的生產工廠和合作商在你學校附近。”梁寄沐低頭吻他眼角，“不是哪個合作商都能灌我酒的，老公。”
他潛意識早在方逾拾離開當天，就脫離理智掌控，飛到了九霄雲外。
那邊方逾拾剛落地，這邊渡盛就開啟新項目，梁寄沐一度成為業內勞模，八百年前創業的老祖宗都沒他拼。
方逾拾不知道是被前半句話哄的，還是被那聲“老公”騙到，反正迷迷糊糊由著他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了。
在工作中最大程度增加愛情占比，梁總完勝一切事業批和戀愛腦。
從錢到人，這個異國戀談得超過了絕大多數情侶。
晚上，方逾拾請司機開車送人去機場。
他屁股疼得厲害，開不動車。
梁寄沐在後面攬著他腰，有一搭沒一搭揉著。
“這個月再來，你就幹脆在飛機上裝辦公室吧。”方逾拾枕著他肩膀，懶聲懟道，“下次別喝那麽多，讓人幫忙擋擋，別想第三次胃出血進ICU。”
梁寄沐聽訓：“好，回去養生。”
方逾拾警告：“我每天都會督促你，不許嫌煩。”
梁寄沐眼裏盛滿笑意：“不煩，多催，我容易忘事。”
某些人撒謊都不帶臉紅。
方逾拾送他進機場，直到那架飛機在空中畫出白色雲軌，才轉身離開。
聊天頁面的對話框又多了起來，每天必不可缺的視頻，就算再忙也會打上幾分鐘。
因為知道對方需要。
梁寄沐很少說想他，但話裏行間，字字都是想念。
方逾拾則直接很多。
在某天中午不小心睡著後，醒來發現梁寄沐還沒掛視頻，忽然就問：“想我了？”
梁寄沐不主動說，也不回避答案，坦然點頭：“一直很想。”
方逾拾給他比了個心：“不是下周就能來出差嗎？你回夢裏想吧，早點睡。”
說完，幹脆掛斷視頻。
真無情。
梁寄沐無可奈何地放下電腦，不踏實地進入睡眠。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嘗過身邊有個大八爪魚的日子，很難再睡回一個人的寬敞大床。
早上鬧鐘響起的第一聲，他便睜開眼，按流程洗漱進食換衣服，開車去上班。
剛進辦公室，他對著空空如也的桌子皺了下眉。
看眼時間，確定周二無誤。
方逾拾每周二都會訂花，今天怎麽沒有？
想給前臺打電話，辦公室門卻被敲響了。
梁寄沐壓住不耐，應了聲“進”。
門被緩緩推開，露出一只再熟悉不過的眼睛。
“梁總，我來送花。“
梁寄沐楞怔片刻，三步並兩步上前替他開門。
“你……”
“Surprise？”方逾拾抱著玫瑰在他面前晃了晃，“昨天睡醒後發現我等不了一周，就回來找你了，歡迎我嗎？”
“掃榻相迎。”梁寄沐把人拉進來，關門反鎖，重重吻了下去。
方逾拾只顧得上讓懷裏玫瑰逃過被壓碎的慘案。
華國清晨的陽光溫暖和煦，不像Y國的太陽常年被雲雨壓迫。
仿若這刻才讓人感覺到，春天真的是萬物消融，草長鶯飛。
等人冷靜下來，方逾拾才點點他鼻子：“下次想見我，記得直接說。”
梁寄沐抱著人跌進沙發，低聲道：“看來以後說想你要慎重，不能太貪心。”
“怎麽能算貪心呢。”方逾拾捧住他臉，一本正經洗腦，“1.49億平方千米的陸地面積，我們只要幾平米，哪裏過分了？”
梁寄沐看著他，驀地笑出聲：“我現在覺得，你學費交得很值。”
地球那麽多的陸地面積，我只要你身邊一寸三米。
所求不多，但償其大欲。
航空公司得給二位單開個機場/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早上六點半，方逾拾從床上睜開眼，抱著抱枕翻了個身，痛苦地踢開棉被。
投資的項目組在年初開始瘋狂催他就位，學校今年九月開學，他春節剛過就急匆匆收拾好行李趕來。
幸好國內那邊有梁老師和親選的高層，不用太擔心。
二月初，窗外雨下得又急又兇。
已經分別一周了。
方逾拾痛苦不堪坐起來，稀裏糊塗滾下床，渾渾噩噩洗漱，準備九點去社會公開課。
等著九月開學太無聊，他在某名校多報了好幾個社會課程集訓營，比如世界地理。
公開課也要修夠任務和學分結業才給證書，報都報了，怎麽能不拿第一？
身體可以死，魂必須活著。
方逾拾沒骨頭似的躺在沙發上，腦袋上的毛卻很精神，點開手機，給梁寄沐發消息。
【F＞10：梁老師跟我視頻吧，讓我吸兩口/可憐/】
那邊隔兩分鐘才回話。
【老婆：在書房跟人談公事呢/摸摸頭/】
【老婆：怎麽起那麽早？】
【F＞10：下雨打雷，提前醒了/大哭/】
【F＞10：沒事，你先談，我晚上回來再給你打電話。】
吸不到人，腦袋上的毛肉眼可見耷拉下來。
得，身體和魂都死了。
方逾拾只好看備註安慰自己。
“老婆”這個備註是出國前一天改的。
起因是梁寄沐在旁邊給他收拾行李，動作之利落、條理之清晰，方逾拾看了會兒，直接脫口而出：“梁老師，我賢惠持家的老婆。”
梁寄沐被這兩字裏裏外外雷一遍，好半天才回神：“我又解鎖了你什麽隱藏癖好嗎？”
事實證明：是的。
方逾拾的癖好就像沒有攻略手冊的未知地圖，總能莫名其妙被發掘出一塊新領域。
他躺沙發上看天花板，胳膊邊的手機又震了下。
【老婆：書房有監控，我帶耳機了。】
自從方逾拾出國，監控就沒關過，梁寄沐還加了兩邊的傳聲功能。
異國戀的情侶面對最大的問題就是信任。
給安全感這件事上，梁寄沐從來都是行內標桿。
方逾拾跌宕起伏地活過來，猛然坐起，熟練打開監控軟件。
攝像頭轉一圈，鎖定在書桌旁邊那兩人身上。
梁寄沐對面坐著渡盛行政總監，方逾拾認識，而且關系還不錯。
梁寄沐頭發沒打理，裏面穿的家居服，外面披著件毛絨領大衣，應該是補覺到一半被人薅起來的。
聊天內容不是啥機密，就是幾個加急文件需要確認選擇和簽名。
方逾拾彎起眼睛，輕飄飄喚道：“梁老師？”
梁寄沐眼神柔和下來：“嗯。”
對面的行政總監舌頭磕絆：“啊？”
“沒事兒，你繼續說你的。”梁寄沐面不改色。
行政總監幹巴巴“哦”了聲。
無法理解，為什麽冷峻漠然的老板剛剛跟開水解凍一樣？方逾拾也不在啊……
梁寄沐業務能力沒得說，耳機裏沒人出聲，不到十分鐘就定下了方案。
他雙手搭在腿上，看著遲遲不動的行政總監：“還有事嗎？”
行政總監聽出了一絲趕人的意思。
他安慰自己是錯覺。
撇開上下級關系不說，兩人私交也還可以。
於是他可憐巴巴道：“老板，小拾總什麽時候跟我們視頻會議啊？”
小拾總早就變成了方總，但渡盛的人還是喜歡用前者稱呼方逾拾。
梁寄沐擡眼看過去：“你很想見他？”
行政總監瞬間汗毛倒立：“不不不是您那種想，就是好奇、好奇……”
渡盛沒人不喜歡小拾總。
只有小拾總在的會議，老板才能讓大家處在冰雪消融的春風裏。
梁寄沐冷笑一聲：“還不走？”
若非事情緊急，他根本不可能讓外人進家門。
行政總監悻悻起身：“梁總，您在家對拾總也那麽兇嗎？”
梁寄沐挑起眉梢：“好奇可以去問拾總本人。”
行政總監憤懣戳手機屏幕。
【總有一天會暴富：拾總，男人不能慣著，梁總要在家獨裁專橫，你就拍他私房照曝光！】
遠在異國的拾總本人隨手回覆。
【F＞10：那不行。】
【F＞10：我就喜歡這種粗魯的。】
【總有一天會暴富：……】
什麽鍋配什麽蓋。
祝你們鎖死。
好不容易送走無關人員，梁寄沐看了眼時間，溫聲問：“視頻嗎寶寶？”
“馬上要出門，等我回來吧。”方逾拾將手機拿近，“家裏暖氣不夠嗎？你穿那麽厚。”
就算有人來，也不用披大毛領啊。
梁寄沐沒吭聲，站起來脫下大衣，露出了單薄的v領睡衣，和脖子上的素色頸圈。
“拜某人所賜，不穿見不得人。”
因為時差，他怕方逾拾趁睡覺時間突襲，休息的時候也會戴比較舒服的choker，隔空安撫一下某人暴躁的毛。
方逾拾喉結動了動，放大畫面，鏡頭從他腳踝上掃過。
不出意外，褲腳下隱約也有漂亮的鏈條。
梁寄沐體脂率很低，骨感的身體線條分明，鏈條隨著踝骨走勢曲折，本身的華美被最大程度體現出來。
他蜷縮起腿，小聲道：“怎麽辦老婆，我要遲到了。”
梁寄沐扶著衣櫃一頓：“我什麽都沒幹。”
方逾拾譴責道：“你站那兒就涉嫌引/誘。”
梁寄沐笑著按藍牙耳機：“那怎麽辦？翹課？”
“不行，這節課的教授認識我。”方逾拾在沙發上蠕動片刻，臉朝下埋在抱枕裏，“梁老師，快勸勸我。”
梁寄沐想了想，壓低聲音：“寶貝兒……”
方逾拾心念微動。
梁寄沐：“你拿不到結業證了。“
方逾拾：“……”
謝謝。
瞬間萎了。
萎掉的方逾拾最近很陰郁。
渡盛忙著一個跨國項目，梁寄沐忙到飛起，別說Video sex和Voice sex了，單純的video和voice都沒有，甚至開監控，梁總不在家的次數都多了起來。
方逾拾安慰自己：都是成年人，要互相理解。
他盡量不去黏人騷擾對方，但看著越來越少的聊天記錄，還是忍不住心裏堵得慌，這幾天在朋友圈的活躍度都低了。
“拾哥？”有人拉他衣袖，“發呆呢？”
今天公開課上沒對象的同學都出來聚餐，方逾拾難得不在狀態，連輸幾局，大半的酒都進了他肚子裏。
“有心事啊？”世界地理課經常坐一起的同桌看不下去了，“來，吃點水果緩緩。”
方逾拾難過道：“我老婆一整天沒給我發消息了。”
他天天把老婆掛嘴邊，班裏沒人不知道新來的華國大帥比同學英年早婚，本來蠢蠢欲動想追他的瞬間偃旗息鼓。
同桌同情地拍拍他肩膀：“不然換個能給你發消息的老婆？”
“不行，我就要這一個。”方逾拾嘆氣，“他下午有會，我還不能騷擾他。”
梁寄沐的日程表是透明的，所以他知道梁寄沐是真忙。
並非抱怨，就是有點想。
同桌嘆氣：“你還是多喝點消愁吧。”
方逾拾笑笑，沒回答。
說是那麽說，熟人不在場也不多喝，拿著撲克化郁悶為激情，放空大腦反殺回去。
直到一通電話響起。
他正摸牌，沒有手，讓旁邊的人幫忙拿手機接通，也沒看聯系人。
“您好，哪位？”
那邊靜默兩秒。
“小拾。”
方逾拾手一抖，王牌沒拿穩，掉了出去。
只能重洗重來。
他“蹭”地起身給另外三人道歉，賠了三杯酒才好說歹說下場換人。
“嗯嗯我在呢，你不是開會嗎？忙完了？”方逾拾一路往外走，出門走到街對面才安靜下來。
“嗯。”梁寄沐嗓音有些啞，夾雜著風聲不太清楚，聽起來像在外面，“你最近很忙嗎？”
“還好吧，就是這個地理課實踐比較多。”方逾拾說，“怎麽了？”
梁寄沐呼吸稍重，過了好久才說：“你很久沒主動給我發消息了。”
方逾拾一楞。
明明音調起伏不大，但就是聽著……好委屈。
他連忙解釋：“不是，我看你日程表忙，怕打擾你，我刪的字都比發出去的多！”
梁寄沐輕聲笑起來：“這樣啊。”
嗓音還是啞，好歹語氣沒那麽低了。
他說：“下次別刪，你的消息我還是有空回的，工作時間不會耽誤我陪你的時間。”
方逾拾蹲坐在石階上低著頭，不太想看路過成雙成對的情侶。
14號是情人節。
Y國難得不下雨的二月天。
梁寄沐閑聊似的問：“這門課好玩嗎？學了什麽？”
“我想想……”方逾拾跟他聊天就忘記帶腦子，隨口扯了個初中知識點，“地球陸地面積1.49億平方千米，算收獲嗎？”
梁寄沐笑起來：“你這學費交得有點虧。”
方逾拾也沒忍住，牽動唇角：“沒事兒，家裏有人能掙錢，養得起我。”
“我的金主，你真是一點包袱都沒有。”梁寄沐調侃一句，轉而問道，“現在在外面玩？”
他應該是聽到酒吧的聲音了。
方逾拾沒藏著掖著：“和單身狗同學們出來聚餐。”
“單身狗？”字音咬的，隔著手機都能想象梁寄沐眉頭蹙起來的畫面，他固執地強調，“已婚人士，你只是異國戀。”
已婚人士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梁老師，你不會喝多了吧？”
說話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情緒幅度還那麽大，完全不像平時滿腹壞水悶著騷的梁總。
果然，那邊聲音突兀地消失，好半天才頹然響起：“其實已經醒很多了。”
“醒很多？你那邊現在早上七點吧？睡一晚上了還沒醒，到底喝了多少？”方逾拾忍不住提高音量，擔憂道，“是不是有人灌你酒了？什麽身份能灌醉你？”
“一個背景很大的外國合作商。”梁寄沐似乎又回到了正常模式，“別擔心，我現在還好。不過昨晚……確實是有點醉過頭。”
方逾拾不放心：“今天請假吧梁總。我給你助理打電話，你現在在哪套房子？”
梁寄沐說：“我要是告訴你，你可以不生氣嗎？”
方逾拾：“？”
方逾拾大驚：“你睡哪個小狐貍精家了？！”
“想什麽呢。”梁寄沐無奈道，“我不在家。”
“喝那麽多還跑出去？”方逾拾焦急道，“快說地址——”
梁寄沐：“你學校門口。”
“小學初中還是高中？”方逾拾問完，倏然頓住，不可思議道，“不會是大學校門口吧？！”
“嗯。”梁寄沐聲音淡淡的，溫旭柔軟，“你本科學校門口。”
空氣倏然沈寂。
怪不得……
整個白天都沒收到這人的消息。
方逾拾忽然感覺今天風好大。
吸進來的空氣剮得肺疼。
“原地等我。”他冷聲說道。
開車要半小時，方逾拾坐上出租的時候手抖個不停，還在慶幸考的研究生也是母校，不然今天真不知道該怎麽去找這人。
太瘋了。
梁寄沐怎麽醉酒那麽不要命！
這股火氣在見到某蹲坐校門口的單只形影後，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你喝那麽多，一個人來的？！”他大步跑過去抓住人冰冷的手，“還穿這麽少。”
梁寄沐擡起頭，眼鏡也沒帶，不太清醒的眸子安撫性對他彎起：“國內沒那麽冷，是我來的太突然，你別生氣。”
“我沒生氣。”方逾拾感覺心臟被人抓著擰了一圈，疼得人眼紅，“太胡鬧了梁老師，行李不帶，落地也不給我發消息。”
嘴上抱怨很兇，動作倒輕柔，小心翼翼抱住對方，把圍巾轉而套在他脖子上，不停搓著那雙冰涼的手。
“怕你忙，本來不想打擾你的，看看就走。”梁寄沐老老實實回答，“但今晚第21對情侶在我面前接吻的時候，我沒忍住。”
意識到情人節的可不止方逾拾。
梁寄沐昨晚應酬的時候就很心不在焉了。
方逾拾看表，23：51，慌忙低下頭，精準捕捉那雙染著涼意的唇。
“別羨慕他們，梁寄沐，我帶你回去。”
梁寄沐打算看一眼就走，所以定了三小時後的回程機票。
在方逾拾執意要求下，才改到第二天晚上。
再晚耽誤不起，畢竟渡盛有很多事，他沒法久留。
單程十五個小時的飛機，就為一人來過2小時情人節，翟楠罵的沒錯，真是頂級戀愛腦。
梁寄沐不太想睡，覺得睡覺浪費時間，還是方逾拾半哄半騙親了好幾次，才不甘不願合上眼。
快兩天沒睡的人幾乎眼皮剛落就淺眠了。
方逾拾蹲在床邊靜靜看著他，直到小腿發麻才起身，揉揉濕潤的眼尾。
他拿起這人的大衣外套，不小心弄掉了口袋裏的機票根。
撿起來一看，又被經濟艙B座刺疼雙眼。
梁寄沐除了初中那年，幾乎沒在經濟上受過委屈，不出意外，應該是第一次坐經濟艙。
這人那麽潔癖，夾兩人中間估計難受死了，怪不得覺都沒睡。
方逾拾換好衣服，小心在他對面躺下，緊緊摟住這人的腰。
梁寄沐應該是發覺到動靜，胳膊輕輕一帶，把他圈住。
視野瞬間被局限在了肩窩處的黑暗裏。
方逾拾正要閉眼，聽見上方傳來一聲喟嘆。
“我好想你。”
之前等了五年都不覺得，現在分開十多天，反而像過了十多年。
梁寄沐不需要愛人的懂事。
他根本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波瀾不驚游刃有餘，他也需要安全感，來自方逾拾自以為缺點的依賴和黏人。
方逾拾瘋狂眨回眼眶裏的水漬，輕拍他腰。
“我知道，我也很想你。”
梁寄沐沒再說話。
大概真累狠了。
次日，方逾拾推掉了所有會議行程。
也沒把補覺的人叫醒，就坐在他旁邊，安安靜靜處理公事。
梁寄沐自然醒過來已經午飯之後。
他簡單洗漱後躺回床上，瞇著眼揚胳膊，摟住一把細腰：“晚上就走了，怎麽不喊我？”
“你多睡會兒，我看著你也是一樣的。”方逾拾捏他耳朵，“感覺怎麽樣？難受嗎？”
“沒事，不難受。”梁寄沐很久沒喝多，差點忘了自己醉起來多偏執，“是不是耽誤你了？”
“耽誤個屁，我閑得很。”方逾拾沒好氣道，“你現在恢覆正常了，是不是覺得自己昨天特別傻逼？”
梁寄沐笑著搖頭：“我覺得昨天決策特別英明。因為回家路上看到有人賣玫瑰，那一瞬間特別想見你。現在見到你，發現更想了。”
想到甚至等不起申請私人飛機的幾個小時，買了所剩無幾的經濟艙票。
方逾拾雙眸緊盯電腦屏，在連續打錯十幾個字後，放下筆記本，縮回被窩裏摟住他脖子。
“休息好了嗎？”
梁寄沐手指順著他衣擺往裏鉆：“想要？”
“是你比較想。”方逾拾低頭咬他喉結，“好吧，我也很想。”
他們心知肚明，醉酒其實只是蓄謀已久的借口。
一個裝傻一個充楞，無非是太想念，為不成熟的幼稚找成熟的理由。
梁寄沐開始還挺有耐心，兩次後就失了分寸。
這也不能怪他。
純粹是方逾拾自作自受，挑釁喊“老婆”。
最後先撩者實在受不了掉出眼淚，神志不清地聽到一句話。
“四月開始，我每月至少有兩天能跟你見面。”
方逾拾氣喘籲籲反問：“什麽情況？”
“渡盛跨國項目的生產工廠和合作商在你學校附近。”梁寄沐低頭吻他眼角，“不是哪個合作商都能灌我酒的，老公。”
他潛意識早在方逾拾離開當天，就脫離理智掌控，飛到了九霄雲外。
那邊方逾拾剛落地，這邊渡盛就開啟新項目，梁寄沐一度成為業內勞模，八百年前創業的老祖宗都沒他拼。
方逾拾不知道是被前半句話哄的，還是被那聲“老公”騙到，反正迷迷糊糊由著他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了。
在工作中最大程度增加愛情占比，梁總完勝一切事業批和戀愛腦。
從錢到人，這個異國戀談得超過了絕大多數情侶。
晚上，方逾拾請司機開車送人去機場。
他屁股疼得厲害，開不動車。
梁寄沐在後面攬著他腰，有一搭沒一搭揉著。
“這個月再來，你就幹脆在飛機上裝辦公室吧。”方逾拾枕著他肩膀，懶聲懟道，“下次別喝那麽多，讓人幫忙擋擋，別想第三次胃出血進ICU。”
梁寄沐聽訓：“好，回去養生。”
方逾拾警告：“我每天都會督促你，不許嫌煩。”
梁寄沐眼裏盛滿笑意：“不煩，多催，我容易忘事。”
某些人撒謊都不帶臉紅。
方逾拾送他進機場，直到那架飛機在空中畫出白色雲軌，才轉身離開。
聊天頁面的對話框又多了起來，每天必不可缺的視頻，就算再忙也會打上幾分鐘。
因為知道對方需要。
梁寄沐很少說想他，但話裏行間，字字都是想念。
方逾拾則直接很多。
在某天中午不小心睡著後，醒來發現梁寄沐還沒掛視頻，忽然就問：“想我了？”
梁寄沐不主動說，也不回避答案，坦然點頭：“一直很想。”
方逾拾給他比了個心：“不是下周就能來出差嗎？你回夢裏想吧，早點睡。”
說完，幹脆掛斷視頻。
真無情。
梁寄沐無可奈何地放下電腦，不踏實地進入睡眠。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嘗過身邊有個大八爪魚的日子，很難再睡回一個人的寬敞大床。
早上鬧鐘響起的第一聲，他便睜開眼，按流程洗漱進食換衣服，開車去上班。
剛進辦公室，他對著空空如也的桌子皺了下眉。
看眼時間，確定周二無誤。
方逾拾每周二都會訂花，今天怎麽沒有？
想給前臺打電話，辦公室門卻被敲響了。
梁寄沐壓住不耐，應了聲“進”。
門被緩緩推開，露出一只再熟悉不過的眼睛。
“梁總，我來送花。“
梁寄沐楞怔片刻，三步並兩步上前替他開門。
“你……”
“Surprise？”方逾拾抱著玫瑰在他面前晃了晃，“昨天睡醒後發現我等不了一周，就回來找你了，歡迎我嗎？”
“掃榻相迎。”梁寄沐把人拉進來，關門反鎖，重重吻了下去。
方逾拾只顧得上讓懷裏玫瑰逃過被壓碎的慘案。
華國清晨的陽光溫暖和煦，不像Y國的太陽常年被雲雨壓迫。
仿若這刻才讓人感覺到，春天真的是萬物消融，草長鶯飛。
等人冷靜下來，方逾拾才點點他鼻子：“下次想見我，記得直接說。”
梁寄沐抱著人跌進沙發，低聲道：“看來以後說想你要慎重，不能太貪心。”
“怎麽能算貪心呢。”方逾拾捧住他臉，一本正經洗腦，“1.49億平方千米的陸地面積，我們只要幾平米，哪裏過分了？”
梁寄沐看著他，驀地笑出聲：“我現在覺得，你學費交得很值。”
地球那麽多的陸地面積，我只要你身邊一寸三米。
所求不多，但償其大欲。
航空公司得給二位單開個機場/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