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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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喜歡是只關乎個人的情緒。

梁寄沐很早以前就認識到了這點。

所以當他意識到喜歡上某個人、並且試圖抵抗無果,心裏很快就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沒試圖跟任何人剖析。

19年的夏天,Y國項目圓滿收尾,所有華國人隔日就要跟團隊回國,給上級研究院完成書面報告,推拒不得。

回國那天,梁寄沐在校門口等了一中午。

陽光很毒熱,向日葵花束上的露水早已幹涸,枝葉顏色鮮艷得不像話。

他坐在樹邊的長椅上擺弄花葉,指尖依次掃過,終於等到了想等的人。

但對方不是一個人出來的。

那人和另一個男生有說有笑,模樣親昵。

角度關系,梁寄沐看不清方逾拾的表情,只能看清他身邊人的眼神。

裏面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意和欲/望。

梁寄沐默然幾秒,將不小心拽掉的葉子扔進垃圾桶,剩下的向日葵送給路邊乞討的小女孩,頭也不回離開了這裏。

他喜歡的人應該不需要這份可能會帶來困擾的感情。

人生並非只有愛情。

梁寄沐仍然和以前一樣,讀書、工作……只不過手機裏多了份越來越占內存的文件,腦海中多了個閉眼就能幻化輪廓的身影。

認識唐傾後,娛樂生活也豐富起來。

唐傾曾經好奇問過:“你才開始玩?忽然對摩托車感興趣了?”

梁寄沐解釋地漫不經心:“很早之前就有涉獵,但沒那麽專業。真要說感興趣,大概是從國外回來那年差點誤機,租摩托才踩點趕上,產生了救命之情。”

速度和腎上腺素的正比例關系讓人沈迷。

可被察覺的風痕刮過耳邊,仿佛一切都能被握在手裏,心跳失衡也都有跡可循。

二十歲出頭的梁寄沐尚且年輕氣盛,有自己的堅持和傲骨。

好比甘願讓翻騰的血液蓋過酸澀的悵然。

話說的三分真七分假,唐傾敏銳道:“失戀了?”

梁寄沐回答:“沒談過,喜歡而已。”

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感情。

沒有刻意隱藏,周圍很多朋友都明白他心裏有人,翟楠和唐傾更是了解。

只是另一位當事人沒機會知道,明戀才變成暗戀,困住了靜水之下的無數場風花雪月。

單向付出的感情,總要做好血本無歸的預設。

期待和遺憾都沒有,所以對於梁寄沐來說,看著方逾拾一步步走到身邊,比起天降黃粱夢,更像命運重新開啟的新篇章。

這本新書裏,有一份僅他可見的偏愛。

“梁老師?老婆?你在發什麽呆?”方逾拾抓著梁寄沐脖子晃了晃,“快選選,我們買點什麽帶著?”

方逾拾第一個學期結束回來,有二十多天的聖誕假期。

他們打算去北歐看火山爆發。

梁寄沐回過神,順著他的手指去看手機。

該買的防寒服都齊全了,現在還差一些有的沒的小玩意兒。

北歐那邊買東西沒有國內方便,也沒有國內齊全,多帶點總沒錯。

梁寄沐看著他在購物車裏比比劃劃,忽然出聲:“生活用品齊全了?”

“應該沒啥忘記的了。”方逾拾枕著他大腿,看著梁寄沐不置可否的眼神,忽然悟了,“啊,套沒買。”

梁寄沐笑起來:“我什麽都沒說。”

“裝沒意思啊。”方逾拾往他腰上擰了把,熟練地在搜索記錄裏找到關鍵字,“買什麽款?”

現在這些公司花活多,總不能全都帶著。

梁寄沐看他糾結,提議道:“小程序抽個簽?”

方逾拾打死沒想到,之前做的小程序會有這種作用,問道:“你有文庫能導入?”

梁寄沐:“我可以很快有。”

方逾拾:“……”

梁老師,你可以的。

冬天旅游最大的困難就是天氣,北歐尤其冷,地上滿是冰霜和積雪,幸虧梁寄沐車技好,大越野也開得平穩。

“明天要徒步爬山,今天早點休息。”他們定的民宿配置很高,住宿體驗不用說。

方逾拾點頭:“那晚上就不許勾引我了。”

梁寄沐笑得差點沒停穩車:“幸好民宿就一張床,不然是不是還要分床睡?”

“肯定不會!”方逾拾說,“舍不得嘛。”

梁寄沐開車門的動作一頓,半晌,轉頭警告說:“不許雙標,你也別亂撩。”

方逾拾雙指點額敬了個禮:“遵命。”

有約法三章,當晚雖然好幾次踩高壓線,最終還是萬幸的平安無事。

徒步過去要經過一小段冰川,有一定危險,兩人膽子再大也要跟著團隊走,加了個六人小團,外加三個專業領隊和一個跟拍攝影。

但開始的時候是九個人,還有一個住在山腳那邊,到時候再匯合爬山。

很意外,其中兩個華國人都認識他們。

“是梁先生和方先生沒錯吧?”有個其他公司的高管驚喜道,“您二位也是來旅游的?”

“年底了,放松一下。”方逾拾笑道,“您這表情怎麽挺震驚?”

那人不好意思撓撓頭:“我還以為那個,就是,這種豪門之間不都沒啥感情嘛……”

方逾拾憋住笑容:“您戴有色眼鏡看人啊。”

“對不住對不住。”高管知道他開玩笑,馬屁道,“不過我一直懷疑你們是真愛來著。”

“謝謝。”梁寄沐從後面攬住方逾拾的腰,“走了,掉隊了。”

方逾拾給那人打了聲招呼,三兩步跟上隊伍,和梁寄沐一起走在前面。

整隊人裏就他倆體力最好,幾公裏下來,跟兩個領隊並排在最頭。

“你們運氣很好,這幾天火山很好看,再等一兩周還能看到極光。”

領隊用英文跟他們解釋。

“我在對岸的國家追過一次極光,差點迷路。”方逾拾無奈道,“導航信號實在不太好。”

領隊說:“那幸好你們是兩個人,一個人可太危險了。”

梁寄沐輕“哼”了一下,微不可查。

方逾拾眉梢揚起,晃晃梁寄沐的胳膊:“我還真是一個人,後來碰到國內同胞,借用的無線。”

梁寄沐嘆口氣,也沒規勸對方安全問題。

反正說了這人也記不得,他放在心裏就行了。

領隊對他豎起大拇指:“你和我們最後一位朋友一樣勇敢!”

這位“朋友”就是山腳下等著匯合的那位獨行者。

方逾拾原本還琢磨會不會遇見志同道合的驢友,直到看見對方的臉……

瞬間,心虛得能攢滿一桶冷汗。

操?

怎麽是他!

梁寄沐壓根沒在意那人,察覺到交握的手發緊,才好奇擡頭。

然後就聽自家男朋友緊張地尬笑一聲:“Hardy?”

梁寄沐:“……”

想起來了。

這不是當年跟方逾拾有說有笑出校門的那張臉嗎?

他無聲牽起嘴角:“認識?”

方逾拾吞咽著口水:“不、不熟。”

確實不熟。

但這個給他印象最深。

因為兩人特別投緣,是為數不多跟他有過三次以上約會經歷的朋友。

結果說好的date,有緣朋友竟然直言要結婚!

方逾拾懵逼又震驚,當機立斷結束聯系。

Hardy看到他,眼睛一亮。

看到旁邊梁寄沐後,眼睛更亮了。

“太巧了拾!好久不見,你願意談戀愛了?”

卷發小棕毛笑得燦爛又陽光。

方逾拾被人不動聲色拉到了後面。

他從梁寄沐肩膀上探出一個腦袋,回以善意:“準確來說,是結婚了。”

小棕毛震驚地望著梁寄沐:“難以想象。您是怎麽做到的?”

梁寄沐面無表情答:“真可惜,您知道了也用不到。”

天生好騙的外國佬很樂觀,當他在逗自己開心,擠眉弄眼回答道:“好吧,我還想撬墻角呢。”

梁寄沐:“。”

話是這麽說,但他們能看出來,這浪蕩不羈的老外早就放下了過去。

甚至還能侃侃而談那些得不到的悲慘日子。

小棕毛幽怨道:“拾,你要再答應跟我約會一次,我就要送你戒指了。”

方逾拾曈孔因荒謬而顫動:“你不會買好了吧?”

“當然!我見你的第一面就買好了。”Hardy還相當自豪,“一見鐘情你知道嗎?”

梁寄沐毫無停頓地接了句:“人本好色,一見鐘情都是見色起意。”

“……”方逾拾默默閉嘴。

梁老師夠狠。

帶著自己一起罵還面不改色。

誰料Hardy用真誠回擊:“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梁寄沐太陽穴突突,把方逾拾從一邊拉到另一邊。

智商情商不在一個層面挺難玩,總感覺是在欺負人。

方逾拾缺德地捂住臉,樂了好一會兒。

梁寄沐湊在他耳邊,一字一頓道:“小沒良心的。”

方逾拾眼疾手快在他臉上親了他一口:“你好酸哦,梁老師。”

梁老師微笑:“你以為我那麽好哄嗎?”

方逾拾又在他唇角親了一口:“老公?”

梁老師就不說話了。

掌握攻略的方逾拾越過他身子,朗聲道:“那戒指最後怎麽處理了?”

“在家躺五年,早不知道扔哪兒了。”小棕毛攤手,“幸好你現在用不到。”

方逾拾眨眨眼:“不好意思啊。”

Hardy老實巴交說:“沒事兒,我後來還報廢了兩個戒指呢。”

方逾拾的愧疚頃刻消散。

哥們你怎麽見誰都先買戒指啊?

因為這句話,三人之間的氛圍終於緩和下來。

某人當年能和他玩到一起不是沒道理,大半段路走過,梁寄沐不得不承認,小棕毛確實是個有意思的朋友。

方逾拾去跟領隊聊天的時候,Hardy還悄悄問梁寄沐到底怎麽追的人,真是好奇死了。

梁寄沐的語氣毫無敵意,輕描淡寫。

“他追的我。”

半天也是時間,怎麽不算追呢?

就是他好追而已。

Hardy的眼神逐漸敬畏。

他忙著說話,沒註意腳下,差點下巴著地摔個狗啃泥。

幸好梁寄沐拉住了他衣帽。

“謝謝,謝謝。”Hardy喘著氣,“你拯救了我的臉,我欠你一個人情。”

梁寄沐本想說不用,餘光看到前面某道活蹦亂跳的身影,悄然改了主意。

“等會兒可以拜托你幫我們占個最高觀景地嗎?”

Hardy了然地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他哼哧哼哧往前爬,方逾拾回到梁寄沐身邊後,納悶地看著對方身影:“他打雞血了?”

梁寄沐說:“他在證明自己臉的價值。”

方逾拾:“?”

在Hardy把好不容易占到的唯一高地讓給他倆,自己下去後,方逾拾眼中疑惑更甚。

“他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一般人可能會問“你是不是抓著他把柄”之類的,但方逾拾心眼從北冰洋偏到南極洲,反正千錯萬錯,梁老師都不會錯。

梁寄沐捏著他脖子轉向前面:“寶貝兒,能不能不關註他了?”

方逾拾剛看向火山口,恰好一股巖漿噴出。

青雲壓得很低,暗紅的熔巖裹挾著火焰,像飽納熒光的晶體,擊碎墨黑的石塊躍入半空迸裂開,順著無數條裂縫流淌進猩紅沼澤。

隔著泛紅的煙霧,方逾拾難掩驚艷:“老婆,快來合照!”

梁寄沐已經習慣了一百零八變稱呼,湊過去站到他身邊,輕輕勾起唇角。

方逾拾揉他臉:“寶貝兒,真上鏡。”

“你滿意就好。”梁寄沐看著他被防寒服托著的精致面容,又看看止不住好奇心往上瞥的小棕毛,很想把人帽子卡上,不給任何人窺探。

他嘆口氣,從口袋裏拿出個小盒子,在方逾拾驚訝的眼神下單手打開,露出了裏面鮮艷的藍色鉆石戒指。

“下次送禮物還是不能隨身攜帶,容易沖動。”他反省了一會兒,繼續犯錯,“極光等不到了,火山可以接受嗎?”

方逾拾目瞪口呆看著盒子裏的戒指。

這枚藍鉆在前年的國際拍賣會上出現過,純度和切割水平萬裏挑一,不會認錯。它最後被某位線上參與拍賣的富豪,以近6000萬刀的價格拿下。

如果買主是梁寄沐,說明聯姻剛定下來,對方就入手了藍鉆。

買給誰的,不言而喻。

方逾拾訥訥問道:“這是什麽禮物?”

“新年禮物。”梁寄沐說,“不過如果你願意,我就說這是求婚禮物。”

方逾拾噗嗤樂了:“拐我兩次?”

“第一次是你拐我,我願者上鉤。”梁寄沐挑眉,“禮尚往來,你也被騙一次吧。”

說是禮尚往來,方逾拾總覺得自己占了便宜,畢竟他當年拐人可沒有求婚。

沒準備單膝跪地和鮮花掌聲,梁寄沐是怕他有心裏負擔。

方逾拾摘掉手套,拿過那枚天價戒指,沒怎麽猶豫就扣在左手無名指上。

“怎麽想起來送戒指?”

藍鉆單賣的,鑲嵌在指環上,必然是人為的主意。

梁寄沐怕他反悔似的,立即合上小盒蓋子放回口袋:“別家有的,我家的也不能缺。”

不僅不能缺,還要最好。

他在盡可能豐富屬於兩人的章程。

以至於紙張厚重到翻不開頁,就算離開筆的主人,故事也會自動續寫。

就像火山上的被高溫侵蝕的劃痕,無法泯滅。

方逾拾用腳尖碾碎一團火山灰,再擡頭時,有些無可奈何:“怎麽辦,風頭被你占完,我的禮物要等下次了。”

這回輪到梁寄沐反應不過來了。

“什麽?”

“上周紋身,不知道是不是個人體質關系,感覺比打眉釘疼。”方逾拾握住他手撫上左腰,笑瞇瞇玩梗,“梁老師,你比眉釘重要。”

隔著手套隔著防寒服,梁寄沐指尖發麻。

“紋了什麽?”

“你的簽名。”方逾拾食指抵住對方胸口,熟練地一筆走出曲折軌跡,“照著明信片字跡紋的。”

早在看到那些明信片的第一眼,他就有了這個打算。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婚姻的永久性和忠誠,我給你。”

梁寄沐才沒有那麽單純,永遠不能低估一位野心家的貪念,也不能相信展示出來的騙局。

但明知如此,方逾拾還是慢慢收起調笑,食指從心窩上移,將虎口卡在喉結處,危險地收攏。

“我帶資入局,別讓我虧。”

梁寄沐另一只手小心掠過他腰,按著脊骨用力壓向自己,薄涼的呼吸熱烈吻上方逾拾雙唇,聲帶顫抖,在山巔穩穩當當砸落一句承諾。

“嗯,永遠愛你。”

時間的界限很難說明。

或許是倫亞的光榮墻上,梁寄沐一刀刀抹去舊痕跡,仿照旁邊端正的楷書,在自己被劃掉的名字上,慎重地用“方逾拾”三個字重新覆蓋。

也或許是方逾拾為了自己紋身,跟師傅學習許久,因為手碰不到後腰,只好退而求其次選側前方,技術生疏到差點疼哭,幾小時才完成。

他寫下的惟一比偏愛更甚。

僅一人可見。

根據老婆們私信,if線目前票數最多的偽骨科~

大家有其他建議或者想看的元素可以提,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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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續)

這趟旅游最讓人意想不到的一點,就是看完火山下來的時候,梁寄沐遭到無妄之災,傷了膝蓋。

有傻逼裝逼不穿專業設備鞋,腳滑從上邊摔倒,一路滾著下來砸傷好幾個人。

梁寄沐護著方逾拾,自己卻遭了殃,膝蓋重重磕上礁石。

不算特別嚴重,但至少得休息三四天。

幸虧民宿位置躺著都能看到星空和極光,不會無聊。

梁寄沐無能為力躺床上的場面實在罕見,方逾拾心情覆雜地看著躺在床上的男朋友。

“我們像不像‘妻子癱瘓在床,丈夫不離不棄’?”

梁寄沐很快進入角色:“等過兩天我再給你表演‘丈夫的愛感天動地,妻子創造醫學奇跡’。”

方逾拾嗔怪道:“你背著我偷練單押?”

“我以為這是與生俱來的能力。”梁寄沐白皙的手腕從袖口露出,懶懶撐著額頭,另一只手矜貴地指了指不遠處的果盤,“感天動地一下嗎?”

方逾拾忽然就理解了,古代皇帝為什麽經常產生遣散後宮的沖動。

男人都是好色之徒,梁皇後實在美麗,讓人色令智昏。

他心甘情願端果盤回來,親手叉著餵過去,還不忘自己配旁白:“這可是上上榮寵!”

梁寄沐差點咬著舌頭:“晚間新聞跨八點檔清宮劇了?”

“是啊,對你好吧,還給你換口味。” 方逾拾樂道,“你腿要沒受傷,還能體驗一下午夜18+。”

梁寄沐立即道:“傷了也沒事,不用在意它。”

“不錯,身殘志堅,就喜歡你們搞科研知難而上的執著。”方逾拾手指挑逗地從他大腿上滑過,最後往傷口一戳,冷酷道,“但你今天還是老實看金鷹卡通吧。”

梁寄沐咬牙,伸手去揉他耳朵。

方逾拾湊過去:“疼不疼?”

“不動就不疼。”梁寄沐說,“衣服掀起來,給我看看紋身。”

方逾拾一骨碌爬上床,雙腿跪在他身側,撩起衣擺用牙齒咬著,一手撐他肩膀,一手拉低褲腰。

那片紋身的皮膚還有點泛紅,一看就知道紋身師技術不怎麽好。

梁寄沐低下頭,從紋身吻至肚臍。

密密麻麻的吻跟羽毛撓癢似的,方逾拾渾身戰栗,脖子線條愈發緊致,小腿肚輕輕發顫,某處隱隱有擡頭的架勢。

梁寄沐看得分明,含情的眸子彎起,托著他臀部的手拍了拍。

“別緊張,放松。”

方逾拾還沒反應過來,腰扣就被解開了。

慢半拍察覺到對方要幹什麽,慌忙用手撐在他額頭:“別,不用……”

“不用?”梁寄沐摘掉額頭上的手,在腕骨咬了一口,“寶寶,你在興奮。”

方逾拾耳根忍不住脹紅,是被拆穿的羞惱,也是為即將發生的事興奮。

梁寄沐手指在他脊骨處靈活打轉:“沒關系的,放松。老公,過來點兒。”

方逾拾逐漸放下抵抗的手,腰肢一軟,被人完全捏在掌心。

他神智渙散,雙手幾乎是下意識去壓梁寄沐後腦勺。

梁寄沐去衛生間洗漱刷牙,方逾拾就在床上趴著。

他到現在魂都是飄的。

要說技術真有多好,那肯定不現實,畢竟梁老師是人生第一次。

但正因如此,給人心理上的刺激才更大。

一想到……

“叮——”

日程提醒的消息音打斷他可恥的回憶。

方逾拾手忙腳亂找到聲源,對衛生間喊:“梁老師,該給你助理發文檔了!”

“幫我回一下吧。”梁寄沐在傷口換繃帶,“7號文件夾裏的編號011,發給聯系人‘5’。”

方逾拾用自己生日開了鎖,照著指令點進文件夾。

他們手機對彼此透明,但方逾拾根本沒有查他手機的念頭,這還是第一次點進文件夾。

很快找出關鍵詞發送完畢,想退出,卻發現了一個熟悉的文件名。

……“方逾拾”?

竟然有12個G之大!

方逾拾楞了會兒,點開那個文件包。

下面初始創建日期竟然是18年他的生日,最新修改是在三小時前回程的車上。

他胸腔倏然劇烈起伏,手指像負重十斤,在文件標上來回晃不停。

直到衛生間水龍頭停止運轉,也沒成功點開。

方逾拾熄滅了手機。

其實裏面有什麽,不用看都知道。

他也有一個“LJM”的文件夾,許久沒打開過。

但內容早已爛熟於心,新增甚至不需要電子儲存,都可以在腦海裏記得很牢。

他想,梁寄沐應該也一樣。

這份電子檔的12個G,無非是喜歡到利息翻倍溢出,從指尖洩露出的二三分。

方逾拾再清楚不過。

可真看到有實質的“告白”,還是緊張地無以言表。

衛生間門哢噠一聲。

他擡起頭,紅著眼眶和另一人對視。

梁寄沐楞了下:“欺負狠了?”

方逾拾搖頭,跳下床扶他。

梁寄沐看他狀態確實無異,沒多說什麽,躺回床上用手機處理公事。

方逾拾也想辦正事兒,但十分鐘過去沒看完一行文書,就放棄了。

轉過頭勾著梁寄沐下巴,很嚴肅地說了句:“老公,我愛你。”

梁寄沐表情有瞬間的空白。

方逾拾倒跟如釋重負一樣,渾身輕松地翻起電子文書。

梁寄沐:“……”

他瞇起眼睛,翻開手機後臺。

果然,沒來及退出的app界面停留在某個超大內存的文件名稱上。

不是不能壓縮。

是他不想壓縮。

梁寄沐喜歡隨時點開看看,想到抑制不住,就寫點什麽,存點什麽。

像沒有條理的日記本。

日記本完全發乎個人情感,方逾拾很有分寸的沒貿然闖入。

當然,梁寄沐也不介意這人闖入就是了。

他放下手機,眼含笑意註視著旁邊的假正經。

方逾拾目不轉睛盯手機,對視線置若未聞。

梁寄沐越看越喜歡,欣然開口:“三小時前更新的最新一條。”

方逾拾渾身一僵。

梁寄沐:“他不自在的時候會揉拇指關節。”

方逾拾低下頭。

看到了左手通紅的大拇指關節。

梁寄沐從後面抱住他,下巴枕在肩窩。

“寶寶,再說一次。”

方逾拾偏過頭,給他留下一個無情的紅耳根。

半晌,小聲嘟囔一句:“老公。”

梁寄沐手緊了緊。

方逾拾說:“我愛你。”

梁寄沐閉上眼睛,應聲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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