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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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方逾拾提出的私奔, 梁寄沐當然不會拒絕。

但說是私奔,其實也沒有奔到哪裏去。

僅僅只是拒絕了國內那邊的安排接送,提前一天包機飛回家, 在飛機上過了一段清閑的時間。

“錢都獻給航空公司了。”方逾拾嚴肅地看著賬單, “我們最近開支超額了。”

梁寄沐好笑地看著他:“下個月開始省錢?”

“省,必須省。”方逾拾肉疼地看著航空公司發來的百萬賬單, “今年上半年不許包機了。”

梁寄沐想了想自己私人飛機補的這幾次油錢, 深以為然:“盡量做到。”

“不是盡量,是必須。”方逾拾嚴肅道, “綠色出行,從我做起。”

鑒於綠色出行的原則,兩人落地後跟著國內律師和警察交代完手續對接,決定去買兩輛自行車, 沒事兒就騎著出去吃宵夜,還能順便健身。

方逾拾跟梁寄沐進到一家運動品牌專賣店,還沒看兩眼,就有一位店員過來,驚喜地望著方逾拾:“先生, 您又來光顧我們生意啦,咦?上次那位先生沒來嗎?”

上次哪位先生?

方逾拾楞了一下, 看著他喜笑顏開的面容, 心底咯噔一聲。

完蛋, 不會是他欠過的什麽風流債吧?

旁邊兩道視線如有實質, 他硬著頭皮吞咽口水, 幹巴巴道:“你是……”

“您不記得了嗎?”那人連忙提醒道, “去年暑假,您還來我們這兒買過兩輛自行車呢。”

他看著方逾拾耳朵和眉毛上亮晶晶的鉆釘, 緊接著又說:“當時您好像還沒有現在這麽……潮流。”

方逾拾眨眨眼,靈光一閃。

“啊,你還在這兒工作呢?”

“是啊,多虧了您的那筆訂單,老板給我轉了正。”店員感激地笑笑,“您今天想買點什麽?”

“我們隨便看看自行車。”方逾拾見到熟人,語氣好了不少,“你不用跟著,等會兒我們看好了在喊你來幫忙結賬。”

“好的,有需要您隨時叫我。”店員給他們一人倒了杯熱水,遠遠在櫃臺旁候著。

梁寄沐等他走了,才慢悠悠問:“你來過?”

“是啊,就去年第一次見到你的那天。”方逾拾想到那場車禍,忍不住笑出來,“你忘了啊,我跟江麓撞著瑪莎拉蒂了,當時你開的還是保時捷。”

梁寄沐其實從店員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現在猜測落實,不免跟著他一起樂:“你專門為了見我買的自行車?”

“嗯,網上說對付你這種正經人,需要營造文藝小青年的氛圍感,我尋思著偶像劇美好回憶裏十有八九都是騎自行車的畫面,就來買了。”方逾拾嘆氣,“不過梁老師你這種,就算當時沒提前出意外,應該對你也無效。”

梁寄沐搖搖頭:“是你的話,也說不定呢。”

有效的不是什麽畫面,而是人。

方逾拾以為他故意說出來哄自己的:“得了吧,當時估計就只有我一個人對聯姻‘上心’,你是不是想著和我談吹了拉倒?”

“誰說的?”梁寄沐挑了下眉,“你以為我為什麽隨身攜帶身份證件?”

要不是財產公證,他們當天就能領證。

方逾拾“嘖”道:“也是。當時你那個雷厲風行的行動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真是急著娶老婆呢。”

梁寄沐並沒有直接否認:“說得沒錯,確實是娶老婆。”

“哎,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方逾拾不太好意思的戳他一下,拉過一輛自行車給自己臉皮當盾牌,“你看這個好不好看?我們買一紅一藍。”

梁寄沐順著他意,沒繼續剛才的話題:“好看。還可以再買點喜歡的護具。”

方逾拾把他之前的話全歸咎於調情,沒怎麽當回事,挑完東西結完賬,便把這點插曲拋之腦後。

……

高檔小區停車場一般都很大,他們這個小區車位按照住宅數量的三輩建造而成,其中負二層一整塊區域的六位都是梁寄沐的,停著他最常開著上班的六輛。

方逾拾第一次見到這些車的時候,饞得眼睛都直了,梁寄沐承諾等他拿到駕照就可以隨便開。

此時,這塊豪華的車區多了兩輛平平無奇的自行車,卻意外地不顯突兀,看起來比那些車還要輕松自在,隨時騎隨時走。

不過最近一個月,兩人都沒空下騎車出去玩的時間。

因為方廉和袁莉的事,楓禦現在所有的事務都壓在方逾拾身上,如果不是梁寄沐提醒,他三餐都來不及吃。

沾毒不是小事,方逾拾在事發的第一時間就做好了股票狂跌的準備。

但人的運氣總不會一直差。

警方那邊早就關註過袁莉購買的那批貨物,行動需要保密,他們的事便暫時沒有公布曝光,給了楓禦喘息和準備的時間。

可大眾不知道,不代表圈內人不知道。

很多同行和合作商聽到這個消息,紛紛隱晦地和楓禦拉開關系,甚至楓禦內部都有人辭職。

多餘的工作全部由方逾拾這個代理CEO處理,不僅要穩住剩下的人,還要為曝光後可能發生的危機做好打算。

他這一個月幾乎沒怎麽回家,直接睡在公司,拼著一股勁兒熬了幾個通宵,終於穩住股價。

該走的幾位重要合作商已經離開,剩下的穩住後,那些舉足無重的就不用太過在意了。

方逾拾對著花花綠綠的股市屏幕呼出口氣,接通了工作機。

“林老先生。”

“楓禦的事我聽說了。”林老先生的語氣聽不出喜怒,“答應過你的股份我不會反悔,但你需要為這件事給我一個交代。”

“我很抱歉,那天之前,我對這件事也全然不知。”方逾拾實話實說,“但這的確是我的疏忽,我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林老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反正林家內部也不見得多幹凈,打電話給個下馬威也就算了。

掛斷電話後,方逾拾疲憊地仰靠近沙發,翻開了年前一天,梁寄沐傳到他郵箱裏的文件。

這是一份由梁總親自擬定的合作計劃書,和林家的。

裏面交易準備資金比方逾拾這輩子接觸過的任意一個案子都大,專業術語非常多,饒是方逾拾也差點看花眼,用盡全部儲備知識,才堪堪明白合同的意義。

——這是渡盛的主動示好。

如果按照計劃書來,渡盛在這場合作裏雖然不會虧錢,但也討不到任何好處,受益者除了林家,只有方逾拾本人。

久經商場的梁總不可能平白無故幹給別人賺錢的賠本生意,寫這份計劃書的目的,無外乎只有一個。

如果那天在京城談判就拿出這份合同,林老頭說什麽都會傾力相助,他也不用喝得酩酊大醉。

包括這次,精通處理麻煩事的林家也能幫忙。他現在就不至於這麽累死累活,還賠出上億的利潤。

其實當初和渡盛聯姻,為的就是這種時候能得到便利。

現在得到了,他卻不開心。

方逾拾手背輕輕搭在眼睛上,過了會兒才放下,毅然將這份電子文檔刪除。

他的確是利益至上的企業家。

但不是沒有原則底線的金錢奴隸。

再怎麽嫌惡,方廉和楓禦之間的關系始終不能割舍是事實,楓禦的領導人出現錯誤,就要自己承擔起相應的後果,他有能力,不會讓這些臟事波及梁老師。

警局那邊的消息適時傳來,方逾拾搓搓臉,勉強打起精神,從抽屜裏拿出車鑰匙。

有時候他也挺佩服自己的。

都忙成狗了,竟然還真有空把駕照給考到手。

今天開的是梁寄沐那輛布加迪,車子剛在警局門口停下,就被人認出身份,先一步過來替他開門泊車。

方逾拾跟著進去,在單間會見負責本案的刑警副支隊和律師。

“查清楚了,貨是前段時間港口進的最早一批。那座島上只有幾個人尿檢陽性,袁莉購買毒/品還誘騙他人吸/毒,故意殺人未遂,非法雇傭……一堆罪名下來,估計要進去一段時間。但方廉……”

律師說到一半,嘆了口氣。

副支隊便接了下去:“他堅持自己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時候被迫吸/毒,而且貨物純度不高,還只有這兩次,行為較輕。”

了解過他們家情況的兩人於心不忍,所以說得很委婉。

但方逾拾能聽明白。

方廉不會受到什麽實質性法律刑懲。

他早有預料,接受得很平靜:“會送去戒毒所嗎?”

“這個肯定會。”副支隊說,“看現在的情況,至少也要待一年。”

方逾拾點點頭:“我想去醫院看看,可以嗎?”

袁莉和方廉兩人都在醫院。

方廉因為毒/品刺激心臟,加上之前發病的後遺癥,渾身抽搐昏迷,在醫院躺倒現在。

袁莉則是被梁寄沐一腳踹的。

三根肋骨骨折,內臟積血,再過一周才可以出院,直接轉移至看守所。

他們的病房在同一樓層,門口都有警察看守。

方逾拾進去的時候給警察交代兩聲,爭取了半小時的單獨相處時間。

袁莉看到是他,重新閉上眼皮。

被拷在床上的手微動,帶著鐵鏈叮當不停:“你來看笑話?”

“你可以這麽理解。”方逾拾來得匆忙,西裝外面只來得及套件大衣,頗有幾分梁寄沐出勤日的穿搭風格,“這個月過得還好嗎?”

袁莉冷笑一聲:“這種虛情假意就不必了吧。”

方逾拾面無表情點頭:“你說得對。”

他平時不是這種八方不動的作風,把人說得氣吐血都是常事。

這次是真的有些累,想盡快結束這場鬧劇。

“我只是來告訴你一件事。”他把手中方廉的出院申請扔到病床旁,零星幾張紙散了滿地,“渡盛現在最大的股東是我。哪怕方廉馬上就要出院,也不能對我做什麽,我會讓他和方凱一起滾出海城,或許這輩子他們都不能再回來。”

說完,他輕輕彎了下眼睛。

“當然,你走的那天,我還是會讓人接方凱給你處理後事的。至於他願不願意回來,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袁莉猛地睜大眼睛,像瀕死掙紮的野獸,一瞬不瞬瞪他。

“我早就給你說過,公司和方廉,你總要放過一個。”方逾拾捏著指骨,輕蔑道,“你現在真的很像個笑話。”

對於間接害死自己母親的人,就算落到這種下場,他也可憐不起來。

方逾拾轉身想走。

“你知道你媽死的那天發生什麽了嗎?”

方逾拾腳步頓住,懸在門把上的手凝滯幾秒,緩緩垂下。

袁莉早就知道他會停下,咯咯笑了起來,胸口起伏帶動內臟的傷,她笑得上下氣不足,頗為悚然。

“你不知道吧,那天晚上,我就在病房裏。”

方逾拾睫毛恍然一顫,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眼裏零星光點仿佛要把那雙好看的棕色曈孔擊碎。

袁莉似乎很滿意這副景象。

她盯著方逾拾的雙眼,慘白的唇一張一合,一字一頓:“我和方廉都在病房裏。”

“林釉死的那天晚上,我們在上/床。”

“哐當!!”

警察聽到動靜破門而入,入眼就是滿地的玻璃狼藉。

櫃子上的玻璃飾品早已碎裂,站在其中的男人左手不停滴著鮮血,掌心還握著一枚不規則的尖銳殘骸。

袁莉還在扯嗓子沖他嗤笑。

“林釉那晚是淺昏迷,方逾拾,你猜猜她有沒有聽到動靜?我覺得應該聽到了吧,不然怎麽會當晚就死了?”

她大概覺得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笑得止都止不住,旁邊心電圖波動越來越大,尖銳的轉折角刺疼了方逾拾所有神經。

掌心那枚玻璃嵌得更深了。

警員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他的手臂,生怕這人情緒不穩,做出糊塗事。

方逾拾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樣失控。

只是在良久的沈默後,閉了閉眼,用睫毛掃開眼中猩紅的血絲:“抱歉,我失態了。”

“方先生,您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警員多少也知道點這家的八卦,見他這樣,難免心生同情,說不出責怪的話。

“好的,謝謝。”方逾拾想露個善意的笑容,嘗試好多次牽動嘴角都無果,只得放棄,“今天給你們添麻煩了。”

警員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無能為力地看著他把手中那枚布滿血跡的玻璃扔進垃圾桶,轉身離開病房。

方逾拾望著緊趕慢趕跑來的律師,輕飄飄吐出一句話。

“袁莉女士和方廉先生伉儷情深,最後這幾天,讓他們住一個病房比較好,您覺得呢?”

律師楞了一下,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垂首答道:“明白了先生,明天會按照您的意思處理妥當。”

……

方逾拾處理完手傷離開醫院的時候,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下來。

他蹲在醫院門口的路桿後,點了一支又一支煙。

空了一天幾乎沒進食的胃在翻滾。

又想吐了。

猩紅的火光亮了滅,熄了燃,照得纏紗布的左手更加慘白。

很快,墻根的小方巾就堆了一座煙頭搭的小山。

這個牌子的煙是方逾拾接觸過最烈的。

尼古丁夾雜著薄荷爆珠的涼意,直沖大腦,刺得人渾身血液流速加快。

他垂著腦袋,機械性重覆抽煙的動作。

煙支被點燃,又被徒手掐滅,指尖被燙得發紅,煙灰弄臟了潔白的繃帶,掌心積累出一片餘汙,瞧不清有沒有血的功勞。

或許過了很久,又或許根本沒過多久,煙盒終於只剩下一根。

方逾拾趁嘴上那根還滅抽完,用煙頭的火將最後那支燃灼,替換位置。

新的那支還沒入口,他餘光看到地上有道影子正朝這邊走來。

步伐顯得很急切。

他楞了兩秒,下意識站起身。

結果蹲的太久讓兩腿麻木,跌跌撞撞往一邊倒去——

意料之中的沒有摔倒。

梁寄沐把他穩穩抱在了懷裏。

方逾拾視線飄忽,抿唇低著腦袋:“你好像每次接我都特別準。”

梁寄沐單手撐著他全部體重,沒說話,臉色不太好看地望向他纏著紗布的左手。

方逾拾還夾著煙,察覺到目光,下意識就想掐滅。

但有只纖長骨感的手比他動作更快,五指幾乎是擦著他的指縫進去,碰上了那點紅色星火。

方逾拾心臟陡然一震,失聲道:“燙!”

“嗯,燙。”梁寄沐搓著指尖,淡淡地陳述事實,仿佛掐滅煙頭的那只手不是他。

“你瘋了嗎?”方逾拾眉頭都皺緊了,把煙頭隨手扔進垃圾桶,緊緊握著他那只手,“知道燙你還掐?都紅了,疼不疼?要不要去醫院?”

梁寄沐由著他抓,空出來的另一只手安撫地揉揉他耳朵:“特別疼。”

方逾拾聽他說疼,呼吸都被攥住了,著急道:“醫院……”

“我已經抓到你兩次了。”梁寄沐忽然出聲,一邊問一邊彎腰將那根支完整的煙撿起,連帶方巾包著的那堆煙頭一起扔進旁邊垃圾桶。

方逾拾楞了楞。

第一次是什麽時候?

他腦海中遲鈍地回憶起大年三十機場那次,梁寄沐揉著他指尖給他暖手。

所以……當時就看出來了吧。

梁老師是顧及他的小心思,沒有當場點明。

梁寄沐扔完垃圾,掐過煙頭的那兩根指腹觸上他的下巴,將被灼過的餘溫傳遞過去。

他輕聲問道:“還用手去滅煙頭嗎?”

方逾拾感受著下頜的熾熱,這才反應過來對方的意圖為何。

梁寄沐知道他不喜歡聽教訓,所以幹脆身體力行,用另類方法強迫他改掉壞習慣。

無非就是仗著自己會心疼,不得不改。

方逾拾氣紅了眼。

“梁寄沐你過分!”

“抱歉。但別的你想怎麽樣都可以,這種會傷到自己的事,不要有下次了。”梁寄沐態度難得強硬,聲音倒是軟很多,“好嗎?”

方逾拾垂眸擦去他指尖上的煙灰,低下頭,咬住了泛紅的指尖,舌尖輕掃過燙傷處。

大概是無聲的妥協。

梁寄沐剛硬起來的心又軟了。

他舍不得再逼問答案,摸出他大衣口袋裏的車鑰匙:“小拾,我們回家。”

布加迪車身惹眼,方逾拾讓人挑了個停車場的角落,那裏沒有光,顯得低調又貴氣。

方逾拾被安置在副駕駛,空調慢慢暖回寒意徹骨的手。

梁寄沐傾身過來給他扣安全帶的時候,鼻息掃過了脖頸。

翻騰不止的胃竟然安靜下來,不再叫囂折磨人的痛楚。

“椅背需要放下去嗎?”

梁寄沐胳膊撐在他身側,隔著鏡片都藏不住眼中的擔憂。

方逾拾聞著他身上好聞的玫瑰淡香,眼角猝不及防垂下一滴淚。

梁寄沐手忙腳亂去擦。

方逾拾握住他的手,直了直腰,將他鼻梁上的眼鏡咬掉。

銀絲鏡框啪的一聲掉在座椅間的置物盒內。

方逾拾說:“梁老師,做吧。”

梁寄沐楞怔幾秒,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現在?”

“嗯。”

方逾拾的答覆幾乎聽不見,想大點聲卻無能為力,只能吻他唇角,用行動回答。

梁寄沐接到他狀態不好還受傷的消息,西裝沒換就匆匆推掉會議趕了過來,根本不知道今晚發生過什麽。

但他現在知道,他愛人需要情緒的發洩。

梁寄沐半句沒多問,拿起手機準備下車。

“我去買東西。”

門開前一秒,旁邊的人拉住他手腕:“不用戴套。”

梁寄沐停下動作,驀地轉過頭。

方逾拾解開安全帶,跨過中間阻礙坐到他腿上,放倒椅背。

他拆下梁寄沐的酒紅色領帶,繞過自己眼睛,俯身摸索去找那兩片熟悉的唇,嗓音模糊又澀然。

“我可能會哭,你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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