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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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短短兩月，梁寄沐從丈夫變同事變鄰居……
身份多舛，快到方逾拾都不太能接受。
他茫然地坐在27樓落地窗沙發裏，全然不顧手機裏宋井溪的嘲笑，對著外面沒有一顆星、烏漆嘛黑的夜空發呆。
怎麽，就能，這麽巧呢？！
時間回到半小時前。
方逾拾拖著放松後的身軀，坐車往新家走。
他前段時間忙，直接住公司，直到搬家公司都幫他把新家布置完，今天才第一次回來。
高檔小區看管嚴，出租車不得入內，進了小區後有專門的游行車，但方逾拾住的樓棟走路也就兩百米，幹脆步行回家。
沒走兩步，就看到前方一輛熟悉的保時捷正緩緩朝地下車庫行駛。
車牌號L1818，很吉利，很貴，很……梁寄沐。
方逾拾“啪”一下扶住路燈。
把正在占地盤的狗嚇得汪了好幾聲。
狗主人連忙牽住繩子：“來財！不許叫！”
“沒事，”方逾拾輕扯嘴角，“是我嚇著它了，對不起。”
還跟狗道歉？好有禮貌的戶主！
狗主人對他的好感直線上升：“沒關系！”
方逾拾笑笑，彎下腰：“柴犬嗎？叫來財？”
“是啊，寓意好。”主人說，“它就是叫聲有點大，不咬人的，你喜歡可以摸摸。”
方逾拾心不在焉伸出手撓了撓來財下巴。
狗子一邊汪汪叫，一邊順從地擡起下巴任他摸。
方逾拾樂了，手指一勾，不小心拽到了項圈，藏在毛裏的小牌牌被拽了出來。
他眼尖，一下就看出牌子背面是主人家的地址。
11A幢25樓？
這不就是自己住的10B幢對面樓嗎？
狗主人也沒想到這麽巧，驚喜道：“要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親切就好了！”
方逾拾好奇：“你那幢有人不喜歡狗嗎？”
“我也說不上來是不是不喜歡。”
狗主人撓撓頭：“樓上的住戶，我經常下去遛狗的時候碰到他。平時瞧著吧，還挺溫文爾雅。自從見到我家狗，電梯碰面就沒有過好臉色，渾身跟冷凍櫃似的冒冷氣。”
方逾拾合理猜測：“會不會不是討厭，是害怕狗啊？”
“有可能。”狗主人一拍大腿，“但不像啊。他見到來財湊過去都不躲，就黑臉。”
方逾拾心道：說不定是要面子。
換成他見到貓也一樣。
“哎，我一說話就上頭，剎不住。”狗主人拉回狗，“耽誤你回家了吧？”
“沒事。”方逾拾好脾氣笑笑，“加個聯系方式？”
社交小王子，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社交機會。
住高檔小區的非富即貴，說不定就多認識了個關系鏈呢？
認識了新朋友的方逾拾心情很美妙，一直愉悅到刷指紋開門進屋，點好外賣躺在沙發裏——
惆悵的情緒才後知後覺到來。
要不是相信梁寄沐為人，他都要懷疑這人是跟蹤狂，故意跟著自己的。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梁寄沐住在這裏早在上次見面就很明顯了，不然兩人怎麽會無緣無故在小區門口碰見？是他一時疏漏沒在意。
大學城附近高檔小區就屬這個最好，梁寄沐一兜子錢，當然不可能委屈自己選別的。
方逾拾長嘆一息，憤憤抓起旁邊的烤面筋三兩口吞下。
仿佛吃的不是面筋，是梁寄沐的皮肉。
如果這件事在一周前被他發現，他肯定二話不說拍拍屁股搬家。
但現在，他有求於人。
住一個小區，未嘗不是件好事。
只能說天時地利人和，這個項目總負責人，他方某人非拿不可！
不過，話這麽說沒錯，他私心還是不想梁寄沐太多參與自己的生活。
太不自由了，他不喜歡。
得好好規劃一下以後的作息。
方逾拾懶洋洋吃完燒烤，簽子精準落進垃圾桶。
當啷一下，給他敲出記靈感。
隱約記得，方逾棲輔導員跟梁寄沐關系似乎不錯？
他猛地坐直身子，撥通方逾棲的電話。
那邊秒接。
方逾拾開門見山：“妹啊，哥有點事……”
那邊又秒掛。
方逾拾：“……”
不孝妹！
忍著脾氣又打過去：“方逾棲你再敢掛下個月生活費減半！”
對面這才不情不願道：“哦，好吧，你說，啥事？”
“事情很覆雜，就不詳說了。”方逾拾捏捏鼻梁，“我直接給你下發任務。”
方逾棲冷笑：“你有毛——”
方逾拾：“事成給你轉十萬。”
方逾棲：“您說，我拿好筆了，一定會把您說的話一字不落記下來！”
方媽媽基因不錯。
生了倆孩子，各個是財迷。
方逾拾心裏n次默念阿彌陀佛：“幫我打聽打聽，梁寄沐平時的生活習慣和作息。”
方逾棲：“？”
方逾棲破音道：“哥你不會看上人家了吧？！”
“想什麽呢？那能是我喜歡的類型？你哥喜歡霸道總裁。”方逾拾一點都不避諱自己的“庸俗”審美。
霸道總裁人設又怎麽樣？
他就是土狗，就愛荷爾蒙！
方逾棲被雷得找回理智：“行吧。你什麽時候要？”
“盡快。”方逾拾說，“如果能兩小時後就發給我，最好不過。”
方逾棲：“兩小時？你真敢開口。”
“你都敢問，我有什麽不敢要？”方逾拾跟任何人鬥嘴都不落下風，“兩小時，我的耐心極限。”
方逾棲落敗，憤憤掛斷電話。
方逾拾靠近沙發裏，從旁邊小桌子上拿起兩個琉璃骰子，漫不經心把玩起來。
骰子在他指尖來回穿插旋轉，好幾次要堪堪掉下，又會被另一根手指救回。
他手指從小學玩轉筆就很靈活，長大後這項技能也發揮得淋漓盡致。
不管排隊還是學習，在等待的時候，手裏總得玩點東西才能等下去。
方逾拾在等方逾棲的電話。
小姑娘的能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既然沒有拒絕，那方逾棲絕對能在兩小時內給回覆。
他輕輕闔上眼皮，耳機裏放著計算機網課課程，閉目養神。
方逾拾計時和別人看點看表不同，他專門給骰子編了十套轉法，一輪轉下來，剛好一小時。
為了訓練自己的時間感知能力，手指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轉完一遍，前後時差不會超過5秒。
轉到第九套的時候，手機的特別關註音“叮咚”響了起來。
方逾拾立即睜開眼，放下骰子活動起酸澀的手腕，拿起手機點開置頂聯系人。
這一看，困意頓消。
妹子效率簡直開掛。
【鈕鈷祿·棲：梁老師平時基本就在兩個地方住，一個金融中心那邊的覆式公寓，一個大學城附近的房子，他周二周五學校有晚課，周六研究所要加班，這三天基本在學校附近住，其他時候都在金融中心或者公司。梁老師早午餐很準時，晚餐視情況而定幾點吃，晨跑每天早上六點雷打不動，不下雨就戶外，下雨就室內，保溫杯每天不離手，喜歡……】
後面都是喜好，方逾拾不感興趣，沒看。
他只需要知道梁寄沐的作息，跟對方避開就好。
晨跑是吧？
行。
他夜跑！
方逾拾心情頗好地給方逾棲轉過去十萬，擡頭看了眼時間。
八點，不算晚，還能下樓跑個步！
家裏唯二的運動裝一件在洗衣機，一件前天剛讓保姆洗掉。
幸虧這兩天太陽都不錯，估計曬幹了。
方逾拾走到陽臺，想收衣服，陽臺朝向不偏不倚，正對11A幢。
他想到了對面25樓的新朋友，下意識擡起眼皮，尋找來財的——
嗯？
方逾拾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
Fuck！
梁寄沐？！
怎麽又是你？
來財呢！！
他現在覺得，跟來財有緣的不是自己，而是梁寄沐。
不然為什麽每次那狗子都跟梁寄沐一起出現？
兩幢樓露臺雖然面對面，但隔得還是比較遠的，也不知道梁寄沐有沒有看到他。
方逾拾認出梁寄沐，是因為視力好，外加對梁寄沐的腰圍身材比較了解。此時對方一身短款浴袍，寬肩窄腰和精瘦有力的大長腿顯露無餘，回國後還沒見過第二個。
他顫抖著嘴唇，胡亂拽下運動服，回屋一股腦換上，起身沖出大門。
人，就需要運動來冷靜大腦！
五公裏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方逾拾跑完，又跟11A幢的新朋友見面了。
新朋友手裏還拿著剛買的大雞腿，熱情道：“來一個？”
“剛吃完燒烤，吃不下了。”方逾拾道謝後婉拒，“沒帶來財？”
“沒帶。”新朋友啃了口雞腿，“吃宵夜還帶他，不是給自己找事兒幹嗎？而且啊，幸虧我沒帶，剛剛下樓的時候又碰到樓上的兄弟了！”
樓上的兄弟……
方逾拾表情一陣扭曲。
新朋友說：“你說得對，我以後還得註意點，萬一他不是不喜歡，是真害怕——”
“他不害怕。”方逾拾篤定道，“梁……你樓上的兄弟，絕對不是害怕這種東西的人！”
開玩笑，梁教授那種人會怕狗？
呵，離譜。
“啊？”新朋友沒想到他的反應如此激烈，撓撓頭，“原來是這樣，那他就是單純的討厭——”
“他不討厭。”方逾拾又篤定道，“你樓上的兄弟，不是會討厭小動物的人！”
開玩笑，梁教授那樣會給臺階的大度人民教師，會對一只狗黑臉？
呵，荒謬。
新朋友：“……”
新朋友無語了：“那你說，還能因為什麽？”
方逾拾摸摸下巴：“或許，那是你的錯覺。”
新朋友：“？”
方逾拾：“你樓上的兄弟不是那樣的人。”
新朋友：“？？”
方逾拾和新朋友糾結於狗子和鄰居的關系，沒有發現，在距離他們兩百米的健身器材處，主角之一正靜靜看著他們背影。
梁寄沐正雙人漫步機上，和一個大爺肩並肩晃腿。
原本他還有一搭沒一搭跟大爺聊天，在看到方逾拾對那個陌生人笑起來的時候，聲音戛然而止。
大爺還在念叨：“哎喲，像你們這個時代的人啊，了解藝術國畫的課真不多嘍，你還能感興趣，真是難得。”
花三萬塊錢強逼自己上完十小時課的梁寄沐沒吭聲。
大爺自說自話半晌，才發現不對勁，順著他目光看去。
“喲，那不是小孫嗎？”
“嗯？”梁寄沐低下頭，搬來一年了，第一次知道樓下鄰居的姓。
“小孫呀，他們家賣汽車的。”大爺笑道，“旁邊那個也蠻帥呀，是他新男友——”
“不是。”梁寄沐腿不晃了，穩穩當當站在雙人漫步機上，臉色陰得嚇人，“那是我愛人。”
周圍沒熟人，他不用裝了。
剛剛在樓上，就覺得對面那人熟悉，腦子清醒過來時，已經追到樓下了。
令人驚喜的是，那真的是方逾拾。
上次在小區門口見到這人，他就有預感這種情況，為此特意連續一個月都住在大學城，就為了等一個偶遇。
結果呢？
偶遇一次沒有，好不容易等到了，對方卻在跟別的男人談笑風生。
關鍵是還被誤解成別人的男朋友？！
這要還能忍，就不是以前中學背了9點處分的梁寄沐了。
他瞇起眼，給翟楠打了個電話。
“你跟方逾棲關系還不錯吧？”
翟楠正擼串，含糊道：“是啊，按你的吩咐，我媳婦兒跟她都快拜姐妹了。”
梁寄沐輕笑一聲：“幫我個忙吧。”
翟楠：“你說。”
梁寄沐：“幫我打聽打聽，方逾拾的生活習慣和作息。”
末了，又補充一句：“盡快，最好兩小時內。”
兩小時是極限。
多一秒，他都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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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月，梁寄沐從丈夫變同事變鄰居……
身份多舛，快到方逾拾都不太能接受。
他茫然地坐在27樓落地窗沙發裏，全然不顧手機裏宋井溪的嘲笑，對著外面沒有一顆星、烏漆嘛黑的夜空發呆。
怎麽，就能，這麽巧呢？！
時間回到半小時前。
方逾拾拖著放松後的身軀，坐車往新家走。
他前段時間忙，直接住公司，直到搬家公司都幫他把新家布置完，今天才第一次回來。
高檔小區看管嚴，出租車不得入內，進了小區後有專門的游行車，但方逾拾住的樓棟走路也就兩百米，幹脆步行回家。
沒走兩步，就看到前方一輛熟悉的保時捷正緩緩朝地下車庫行駛。
車牌號L1818，很吉利，很貴，很……梁寄沐。
方逾拾“啪”一下扶住路燈。
把正在占地盤的狗嚇得汪了好幾聲。
狗主人連忙牽住繩子：“來財！不許叫！”
“沒事，”方逾拾輕扯嘴角，“是我嚇著它了，對不起。”
還跟狗道歉？好有禮貌的戶主！
狗主人對他的好感直線上升：“沒關系！”
方逾拾笑笑，彎下腰：“柴犬嗎？叫來財？”
“是啊，寓意好。”主人說，“它就是叫聲有點大，不咬人的，你喜歡可以摸摸。”
方逾拾心不在焉伸出手撓了撓來財下巴。
狗子一邊汪汪叫，一邊順從地擡起下巴任他摸。
方逾拾樂了，手指一勾，不小心拽到了項圈，藏在毛裏的小牌牌被拽了出來。
他眼尖，一下就看出牌子背面是主人家的地址。
11A幢25樓？
這不就是自己住的10B幢對面樓嗎？
狗主人也沒想到這麽巧，驚喜道：“要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親切就好了！”
方逾拾好奇：“你那幢有人不喜歡狗嗎？”
“我也說不上來是不是不喜歡。”
狗主人撓撓頭：“樓上的住戶，我經常下去遛狗的時候碰到他。平時瞧著吧，還挺溫文爾雅。自從見到我家狗，電梯碰面就沒有過好臉色，渾身跟冷凍櫃似的冒冷氣。”
方逾拾合理猜測：“會不會不是討厭，是害怕狗啊？”
“有可能。”狗主人一拍大腿，“但不像啊。他見到來財湊過去都不躲，就黑臉。”
方逾拾心道：說不定是要面子。
換成他見到貓也一樣。
“哎，我一說話就上頭，剎不住。”狗主人拉回狗，“耽誤你回家了吧？”
“沒事。”方逾拾好脾氣笑笑，“加個聯系方式？”
社交小王子，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社交機會。
住高檔小區的非富即貴，說不定就多認識了個關系鏈呢？
認識了新朋友的方逾拾心情很美妙，一直愉悅到刷指紋開門進屋，點好外賣躺在沙發裏——
惆悵的情緒才後知後覺到來。
要不是相信梁寄沐為人，他都要懷疑這人是跟蹤狂，故意跟著自己的。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梁寄沐住在這裏早在上次見面就很明顯了，不然兩人怎麽會無緣無故在小區門口碰見？是他一時疏漏沒在意。
大學城附近高檔小區就屬這個最好，梁寄沐一兜子錢，當然不可能委屈自己選別的。
方逾拾長嘆一息，憤憤抓起旁邊的烤面筋三兩口吞下。
仿佛吃的不是面筋，是梁寄沐的皮肉。
如果這件事在一周前被他發現，他肯定二話不說拍拍屁股搬家。
但現在，他有求於人。
住一個小區，未嘗不是件好事。
只能說天時地利人和，這個項目總負責人，他方某人非拿不可！
不過，話這麽說沒錯，他私心還是不想梁寄沐太多參與自己的生活。
太不自由了，他不喜歡。
得好好規劃一下以後的作息。
方逾拾懶洋洋吃完燒烤，簽子精準落進垃圾桶。
當啷一下，給他敲出記靈感。
隱約記得，方逾棲輔導員跟梁寄沐關系似乎不錯？
他猛地坐直身子，撥通方逾棲的電話。
那邊秒接。
方逾拾開門見山：“妹啊，哥有點事……”
那邊又秒掛。
方逾拾：“……”
不孝妹！
忍著脾氣又打過去：“方逾棲你再敢掛下個月生活費減半！”
對面這才不情不願道：“哦，好吧，你說，啥事？”
“事情很覆雜，就不詳說了。”方逾拾捏捏鼻梁，“我直接給你下發任務。”
方逾棲冷笑：“你有毛——”
方逾拾：“事成給你轉十萬。”
方逾棲：“您說，我拿好筆了，一定會把您說的話一字不落記下來！”
方媽媽基因不錯。
生了倆孩子，各個是財迷。
方逾拾心裏n次默念阿彌陀佛：“幫我打聽打聽，梁寄沐平時的生活習慣和作息。”
方逾棲：“？”
方逾棲破音道：“哥你不會看上人家了吧？！”
“想什麽呢？那能是我喜歡的類型？你哥喜歡霸道總裁。”方逾拾一點都不避諱自己的“庸俗”審美。
霸道總裁人設又怎麽樣？
他就是土狗，就愛荷爾蒙！
方逾棲被雷得找回理智：“行吧。你什麽時候要？”
“盡快。”方逾拾說，“如果能兩小時後就發給我，最好不過。”
方逾棲：“兩小時？你真敢開口。”
“你都敢問，我有什麽不敢要？”方逾拾跟任何人鬥嘴都不落下風，“兩小時，我的耐心極限。”
方逾棲落敗，憤憤掛斷電話。
方逾拾靠近沙發裏，從旁邊小桌子上拿起兩個琉璃骰子，漫不經心把玩起來。
骰子在他指尖來回穿插旋轉，好幾次要堪堪掉下，又會被另一根手指救回。
他手指從小學玩轉筆就很靈活，長大後這項技能也發揮得淋漓盡致。
不管排隊還是學習，在等待的時候，手裏總得玩點東西才能等下去。
方逾拾在等方逾棲的電話。
小姑娘的能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既然沒有拒絕，那方逾棲絕對能在兩小時內給回覆。
他輕輕闔上眼皮，耳機裏放著計算機網課課程，閉目養神。
方逾拾計時和別人看點看表不同，他專門給骰子編了十套轉法，一輪轉下來，剛好一小時。
為了訓練自己的時間感知能力，手指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轉完一遍，前後時差不會超過5秒。
轉到第九套的時候，手機的特別關註音“叮咚”響了起來。
方逾拾立即睜開眼，放下骰子活動起酸澀的手腕，拿起手機點開置頂聯系人。
這一看，困意頓消。
妹子效率簡直開掛。
【鈕鈷祿·棲：梁老師平時基本就在兩個地方住，一個金融中心那邊的覆式公寓，一個大學城附近的房子，他周二周五學校有晚課，周六研究所要加班，這三天基本在學校附近住，其他時候都在金融中心或者公司。梁老師早午餐很準時，晚餐視情況而定幾點吃，晨跑每天早上六點雷打不動，不下雨就戶外，下雨就室內，保溫杯每天不離手，喜歡……】
後面都是喜好，方逾拾不感興趣，沒看。
他只需要知道梁寄沐的作息，跟對方避開就好。
晨跑是吧？
行。
他夜跑！
方逾拾心情頗好地給方逾棲轉過去十萬，擡頭看了眼時間。
八點，不算晚，還能下樓跑個步！
家裏唯二的運動裝一件在洗衣機，一件前天剛讓保姆洗掉。
幸虧這兩天太陽都不錯，估計曬幹了。
方逾拾走到陽臺，想收衣服，陽臺朝向不偏不倚，正對11A幢。
他想到了對面25樓的新朋友，下意識擡起眼皮，尋找來財的——
嗯？
方逾拾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
Fuck！
梁寄沐？！
怎麽又是你？
來財呢！！
他現在覺得，跟來財有緣的不是自己，而是梁寄沐。
不然為什麽每次那狗子都跟梁寄沐一起出現？
兩幢樓露臺雖然面對面，但隔得還是比較遠的，也不知道梁寄沐有沒有看到他。
方逾拾認出梁寄沐，是因為視力好，外加對梁寄沐的腰圍身材比較了解。此時對方一身短款浴袍，寬肩窄腰和精瘦有力的大長腿顯露無餘，回國後還沒見過第二個。
他顫抖著嘴唇，胡亂拽下運動服，回屋一股腦換上，起身沖出大門。
人，就需要運動來冷靜大腦！
五公裏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方逾拾跑完，又跟11A幢的新朋友見面了。
新朋友手裏還拿著剛買的大雞腿，熱情道：“來一個？”
“剛吃完燒烤，吃不下了。”方逾拾道謝後婉拒，“沒帶來財？”
“沒帶。”新朋友啃了口雞腿，“吃宵夜還帶他，不是給自己找事兒幹嗎？而且啊，幸虧我沒帶，剛剛下樓的時候又碰到樓上的兄弟了！”
樓上的兄弟……
方逾拾表情一陣扭曲。
新朋友說：“你說得對，我以後還得註意點，萬一他不是不喜歡，是真害怕——”
“他不害怕。”方逾拾篤定道，“梁……你樓上的兄弟，絕對不是害怕這種東西的人！”
開玩笑，梁教授那種人會怕狗？
呵，離譜。
“啊？”新朋友沒想到他的反應如此激烈，撓撓頭，“原來是這樣，那他就是單純的討厭——”
“他不討厭。”方逾拾又篤定道，“你樓上的兄弟，不是會討厭小動物的人！”
開玩笑，梁教授那樣會給臺階的大度人民教師，會對一只狗黑臉？
呵，荒謬。
新朋友：“……”
新朋友無語了：“那你說，還能因為什麽？”
方逾拾摸摸下巴：“或許，那是你的錯覺。”
新朋友：“？”
方逾拾：“你樓上的兄弟不是那樣的人。”
新朋友：“？？”
方逾拾和新朋友糾結於狗子和鄰居的關系，沒有發現，在距離他們兩百米的健身器材處，主角之一正靜靜看著他們背影。
梁寄沐正雙人漫步機上，和一個大爺肩並肩晃腿。
原本他還有一搭沒一搭跟大爺聊天，在看到方逾拾對那個陌生人笑起來的時候，聲音戛然而止。
大爺還在念叨：“哎喲，像你們這個時代的人啊，了解藝術國畫的課真不多嘍，你還能感興趣，真是難得。”
花三萬塊錢強逼自己上完十小時課的梁寄沐沒吭聲。
大爺自說自話半晌，才發現不對勁，順著他目光看去。
“喲，那不是小孫嗎？”
“嗯？”梁寄沐低下頭，搬來一年了，第一次知道樓下鄰居的姓。
“小孫呀，他們家賣汽車的。”大爺笑道，“旁邊那個也蠻帥呀，是他新男友——”
“不是。”梁寄沐腿不晃了，穩穩當當站在雙人漫步機上，臉色陰得嚇人，“那是我愛人。”
周圍沒熟人，他不用裝了。
剛剛在樓上，就覺得對面那人熟悉，腦子清醒過來時，已經追到樓下了。
令人驚喜的是，那真的是方逾拾。
上次在小區門口見到這人，他就有預感這種情況，為此特意連續一個月都住在大學城，就為了等一個偶遇。
結果呢？
偶遇一次沒有，好不容易等到了，對方卻在跟別的男人談笑風生。
關鍵是還被誤解成別人的男朋友？！
這要還能忍，就不是以前中學背了9點處分的梁寄沐了。
他瞇起眼，給翟楠打了個電話。
“你跟方逾棲關系還不錯吧？”
翟楠正擼串，含糊道：“是啊，按你的吩咐，我媳婦兒跟她都快拜姐妹了。”
梁寄沐輕笑一聲：“幫我個忙吧。”
翟楠：“你說。”
梁寄沐：“幫我打聽打聽，方逾拾的生活習慣和作息。”
末了，又補充一句：“盡快，最好兩小時內。”
兩小時是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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