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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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坤未將常繼涵捉拿歸案,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本來想用安思然引出那個幕後團夥的,卻是破了另一個案子……

“吸血鬼”案本是安思然的表哥,歐葉主要負責的。孫坤未卻因為調查安思然失蹤就破了案,且歐葉在知道安思然受傷住院後才得到表妹被綁架的消息。歐葉不可謂不憋屈。

歐葉在看望表妹,了解了表妹現狀,知道表妹安心靜養會慢慢好起來後,才酸溜溜的對自家老大抱怨:“老大一出手,獎章、妹子全都有。可憐我東西奔走,就連汗水都白流。”

孫坤未一巴掌拍在歐葉頭上,“你行啊,還做了首打油詩。查個案子不積極,我隨便救個人,這連環殺人案就給破了。你這腦袋長脖子上是為了裝飾好看的啊?”

“老大……我錯了。”歐葉還來不及捂住自己受傷的心,就捂上了已經受重傷的頭,老大剛拍的那一下可是用了大力氣的……

孫坤未看著自家的小弟欲哭無淚的模樣,沒抓到想要抓的那個人的郁悶,慢慢消散。算了,這麽多年都沒抓到那人的半分蹤跡,這次沒抓到就沒抓到吧,哪怕是再狡猾的狐貍,也總有露出尾巴的一天,端看誰更能沈得住氣了。

歐葉見老大心情好些了,立馬天這張臉湊到孫坤未跟前,“老大,雖然這犯人抓到了,但是我們之前收集的證據,比如那個‘業’,到底什麽意思啊?”

“業,啊。”孫坤未摸了摸下巴,“業障的業吧,沒有二十年前的那場殺人案,也許就沒有牢裏關著的常繼涵了。”

“可我怎麽覺得是那人本來想寫個‘常’字,結果失血過多,忘記字怎麽寫的了,就寫成‘業’了啊?”歐葉這麽說著,越發覺得有這種可能,“哎,如果當時我能猜到那個人是寫的‘常’字,說不一定我早就破案了!”

一個巴掌立馬糊在歐葉的頭上,“警察局怎麽把你要進來的?”

歐葉霜打的茄子般縮成一團,“當初是你說,這小夥長得壯實,適合幹苦力……然後把我要過來的……”

“……”

“吸血鬼”案子告破,上洋市浮動的人心漸歇。

記者會上,當著媒體的面,警方當然不會告知常繼涵殺人的目的。這種事情是還需刑偵繼續查下去的,擺在眾人眼前只會引起人們的憤怒與惶恐。

上洋市的表面似乎就這麽安寧了下來。

受傷的安思然在醫院裏躺了好幾周。

期間,安家父母風塵仆仆的趕回來了。

看見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兒,那張與大女兒相差無幾的臉蒼白失去血色,再聽到女兒受傷與“吸血鬼”案有關。

這幾乎是一直被忽略長大的小女兒,差點經歷世上最恐怖的事情。單單是一個大女兒生死未蔔就足以讓他們耿耿於懷二十來年,若是小女兒出事了呢?

兩位六十多歲的老人仿佛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不但有個失蹤的大女兒,還有一個一直都陪在他們身邊的小女兒。此刻他們一個目光呆滯了半晌,一個紅了眼不停落淚,仿佛瞬間又老了好些歲。

安思然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那副模樣。

這麽些年來,爸爸媽媽雖然年紀漸大,但為著能有一日找到姐姐,總會鍛煉身體,四處奔波,熬得了苦、受得了累,總是精氣神十足的。如今在她的床邊,卻是流露出這般脆弱。

“爸爸、媽媽……”

還在病中的安思然氣若游絲,安家父母聽到了女兒的聲音,安母立刻擦幹淚,坐到安思然床邊,伸出雙手緊緊握住安思然沒有打點滴的那只手,握得那麽緊,就好像一旦松開,安思然就會消失不見。

“思然……”安母說話還帶有抽泣,眼眶又紅了起來。

安思然想開口安慰母親,還未張嘴,父親就開了口,“思然,好好休息啊,我們會一直陪著你……”

“對,思然,你好好休息,早點……早點養好傷,我們一家一起回去……”安母數度哽咽,抓著安思然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

孫坤未帶著戴著口罩的胡汀也來看望了安思然。

避開因為對小女兒的愧疚一直在醫院照顧安思然的安家父母,胡汀才開口與安思然說話。

“常繼涵不知道你姐姐的下落。”

“是的,我在被他綁住的期間就註意到了。”安思然躺在病床上,瞟了胡汀一眼,“但是他似乎很篤定我姐姐,她,她變成了你這樣的人……”

胡汀聽到這話的時候點了點頭,“我們也是這麽猜的。這麽多年來,查不到她的消息,多半就是被某些人給控制起來了。”

“某些人?”安思然擡了擡眼皮,“我記得我昏迷前,聽到常繼涵的話——那意思是……那個二十年前的殺人犯沒有死?”

胡汀沈默,“是的,那個人沒有死。”說的每一個字幾乎都是咬牙切齒,“本來這次就是想將那個人引出來的,結果……”

安思然看著胡汀的雙眼流露的情緒,也是無話可說。誰能想到,當初自己敬重的老師的兒子,有一天會走這麽一條路呢?

“那接下來要怎麽做?”安思然出聲問道,想轉移一下話題。

胡汀深吸一口氣,“接下來你就好好養病吧,如果用得到你,我們會聯系你的。正好你父母現在都在你身邊了,你也好好感受一下被人照顧的滋味吧。”

安思然郝然,原來他也知道自己的渴望是什麽啊,“嗯,我會盡力配合你們的。即便現在爸爸媽媽開始關心我了,我也不會放棄找我的姐姐的。”

“好,”胡汀的眼睛彎了彎,安思然能看出那是一個笑容,“你父母快回來了吧,我們先走了,好好休息。”

安思然看著那扇合上的門,想著,即便經歷了那般殘酷,胡汀還保持著他的赤子之心,他人,真的很不錯。

陳水幼也在某一天下午來看安思然。

因為她和常繼涵走得近,常繼涵被曝出是殺人犯後,她也受到了波及。她的工作被迫暫停,直到今天都還沒收到覆職消息。

她來時,雖然笑著,眼眶卻是紅的。

安思然嘆口氣,陳水幼當初可是能看出來是喜歡常繼涵的,現如今自己愛上的人卻成為了殺人犯,這種反差只怕讓她不好受。

“思思,你現在好些了嗎?”

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安思然看著心裏好疼,她又能怎麽安慰這個傷在心上的女孩呢?

安思然挪動身體,打算坐起身來,陳水幼看見,立馬過來幫她。安思然坐穩後,握住了陳水幼的手,,一雙手小小的卻並不細膩,想想也是,做護士的她雙手怎麽可能保養得很好?

“幼幼,我現在很好,謝謝你來看我。”

陳水幼又想笑一笑,但是嘴角卻牽不起來,“思思……”

安思然嘆口氣,將這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孩攬入懷抱,“幼幼,沒事了,你還有我呢……”

陳水幼垂在安思然的胸口,豆大的淚一滴滴落下,沾染上安思然的病服,壓抑的哭聲紮在安思然的心口,她能做的就是出聲安撫,輕輕地拍著陳水幼的背,“沒事了,幼幼,一切都過去了。”

幼幼,不要太傷心了,你的人生的路還很長很長,是常繼涵不值得你去珍惜,你會遇到更好的人,沒事了,沒事了。

等到傷好出院,時間已經從炎熱的七月到了更加炎熱的八月,蟬鳴伴著汽車的汽笛聲,使得空氣更加躁動。

安父安母不放心女兒一個人待在上洋,同時也為了舒緩安思然的心理創傷,加上上洋的天氣實在太熱,不適合初愈的女兒安心靜養,於是打算帶安思然一同回老家安養,直到大學開學再一起回上洋。

臨走前,安思然沒有忘記自己和那位叫莫素秋的老人的約定,選了一天去拜會那位太太。

莫太太就像幾次安思然想象腦補出來的那樣,六十多歲,華發滿頭卻梳著整齊的發髻,臉上堆滿皺紋但笑容長掛嘴上,身體瘦削又不像其他老頭老太太那樣駝背彎腰,是一位非常慈祥又有氣質的老人。

她獨居在一棟很別致的樓裏,看得出莫太太的家境殷實,生活無憂。只是獨居的狀態又印證了她每次打電話到報社的那份孤獨。

見到安思然到來,莫太太也顯得很是高興。

和老人又聊了些家長裏短,老人思路清晰,井井有條,讓安思然佩服不已,不時開玩笑說“要是我媽媽也來見見莫太太您,該多好。您一定和她聊得來。”

老人聽到這類似的話的時候,總會有些微的恍惚,片刻後又恢覆如常,“哎,你瞧我,一下一下的總忘事……”

聊著聊著,電視裏又播放了“吸血鬼”案告破的新聞,安思然看著出現在電視熒幕上的常繼涵,他的笑容不見了,低垂著頭,坐在椅子上,不停搓著雙手,局促不安。這不是那個綁架她時她看到的常繼涵,這就是她最初在醫院裏碰到的爽朗醫生常繼涵。

安思然喟嘆,就像電話裏,莫太太說的那樣,誰能想到他就是那個連環殺人的兇手呢?

莫太太看了看坐在沙發上不再說話的安思然,又擡頭看了眼電視裏出現的那人,也跟著嘆了口氣,“世事無常,變化莫測。誰也不能料想到下一瞬間會有什麽發生,下一時刻自己認定的世界會不會崩塌。思然,你總是太容易受別人的情緒影響了。”

安思然沒辦法回應她,因為她的確很容易因為別人的事情而感傷,但即便她知道自己的缺點是什麽,她還是改變不了。

告別莫太太後,安思然就和父母暫時離開了上洋。

誰都沒留意到,安思然逃離了另一場正對於她的事情。

這件事是利是弊,恐怕也只有那位老人——莫素秋才能有心思考慮吧?

胡汀有事瞞著胡少琛,而孫坤未素來就聽胡汀的話,自然也撬不開他的嘴。胡少琛無奈,自己一直想為他們出力,他們總是不願意他攪進去,明明他們都讓那剛成年的安思然幫忙了的。

唉,只盼他們倆早日能想通,他胡少琛願意為他們的事做出努力。

現在……還不是那個時候。

胡少琛看著面前堆滿的報表、項目書以及合同等,還不夠,還需要讓自己更加強大,才值得他們信任。

“胡總,快到時間了。”王秘書敲開門說道。

“嗯,好的。”

等談下更多生意,建造屬於他的生意王國,擁有更廣的人脈,到時候,哪怕胡汀他們不願讓他知道,他也會有途徑幫到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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