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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藥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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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藥片

秋高氣爽,陽光明媚。

一家快餐廳內,一位金色短發的女人坐在角落,面容有些憔悴,但碩大的眼珠子卻靈活地移動。

她對著對面桌子上的男人提議:“約翰,今天再幹票大的,然後就金盆洗手。”

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忙著吃三明治,聽到對方只是點頭,“怎麽幹?”

“要不去搶雜貨店?就今早路過的,偏僻的那個。”女人說道。

“哦,戴麗——”被稱為約翰的花襯衫男人吃完三明治,大力地從旁邊抽過兩張粗糙的紙巾擦嘴,“這年頭搶雜貨店可麻煩了。”

“開店的不知道都是什麽人,有些連英語都聽不懂。講不了道理,就只能動粗。”

約翰搖搖頭,繼續說著:“一旦把他們惹毛了,這些個老外從櫃臺下面掏出來的家夥說不定咱們兜裏揣著的都大。”

“那銀行呢?”戴麗換了一個提議。

約翰眼神一亮,“相比之下,搶銀行倒容易的多——銀行職員都是怕事的軟蛋,最愛花錢消災。我們連木倉都不用帶,隨便嚇唬一番就能扛走一麻袋鈔票。”

但此刻男人話鋒一轉,賊靈的眼睛掃視著快餐店周圍:“不過比起去搶銀行,此時此地還有更好的選擇。”

“像這種快餐店,沒有保安,客流量還較大,咱們只要撐起口袋,虛張聲勢一下,前臺收銀機和顧客的腰包就都是我們的了。”

“就這麽辦!”

兩人一拍即合。

*

黑澤陣覺得自己真的有些倒黴,或者說,跟墨丘利在一起,倒黴的幾率會上升,特別是在吃飯的時候。

“快點,打開!”花襯衫的男人戴著口罩,手裏舉著木倉正對黑澤陣的腦袋,此時正大聲厲斥,“別搞小花樣!”

快餐廳進入了緊張的氣氛,壓抑著隱隱約約的哭喊和咒罵聲。

三分鐘前,一男一女挾持了這個快餐店。

兩人動作迅速,一個控制店內顧客,另一個在櫃臺強迫無辜的工作人員裝錢。

一時間店內人心惶惶,卻也沒人敢反抗。

一個個都在黑黝黝的木倉口下顫顫巍巍地交了自己的錢夾子。

約翰和戴麗覺得今天行動出奇順利,似乎都能想到下個月可以到哪裏去享受了。

或許可以去馬爾代夫度個假,亦或者在高樓大廈的落地窗前,來一頓浪漫的巴黎大餐。

前提是,如果他們今天沒有遇到一個銀色長發和另一個黑色短發的男人。

幾乎是在約翰被銀發青年鉗制的那一瞬間,戴麗手中的木倉就被旁邊黑發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踢到了空中。

砰砰兩聲巨響,臉部傳來的沈重痛擊宣告了他們今天金盆洗手計劃的失敗。

*

“哇哦,剛才真是驚險無比啊。今天可真是刺激的一天!”墨丘利發出誇張的聲音。

“倒黴的一天。”黑澤陣反駁。

“可是我們當時配合的真默契,小陣。”

“……是他們太菜。”

剛才,飯吃到一半的黑澤陣和墨丘利被店內突如其來的搶劫打斷了進餐。

“自由美利堅,木倉戰每一天~”墨丘利小聲地吹著口哨,眼裏卻沒有恐懼。

“……”黑澤陣看著墨丘利打趣,還旁若無人地繼續吃飯,有些無奈,望向人群中央的搶劫犯:“現在怎麽辦?”

“等待時機。”墨丘利回答。

沒有過多眼神交流,在黑澤陣出手的那一瞬間,墨丘利跟上了他的動作。

頃刻,局面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剛才還處於上風的兩個搶劫犯被重重擊倒在地上,腦震蕩讓他們幾乎沒有力氣掙紮。

剛才還在他們手裏的槍此時卻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警察來的很快,為了避嫌,墨丘利和黑澤陣做了一回無名英雄,在店員和顧客的感激下壓了壓帽沿,匆匆離場。

走之前,墨丘利還把沒吃完的餐點打包了。

“你這麽窮?”黑澤陣將視線移到墨丘利手中的袋子上。

“浪費是可恥的,回去繼續吃。”墨丘利振振有詞,對於黑澤陣的態度表示不讚同。

*

清冷的酒吧內。

貝爾摩德身著黑色連衣裙,側坐在高腳凳上,悠閑地搖著手中的酒杯。

此時,她有些疑惑,怎麽一個兩個都來問我選禮物的事情。

昨天,墨丘利問了她一般年輕男孩子喜歡什麽禮物。

貝爾摩德想了想,說:“年輕的男孩子?球鞋,機車,昂貴的手表,模型游戲?不過還是要看他性格和平日愛好。”

看起來,貝爾摩德混跡演藝圈這麽多年,應該對禮物這方面挺有見解的。

不過實際上都是別人送她,貝爾摩德可沒有什麽興趣花心機給別人送禮。

有這時間,還不如睡一個美容覺。

“愛好……好像不明顯。不過他應該挺喜歡機車吧,但不知道是哪一類型的。”墨丘利回應。

“找個機會帶對方去車展,或者隨便提一個相關話題,可以旁敲側擊。”貝爾摩德提議。

“不過,你還會給年輕的男孩子送禮物……”

“感謝你的意見,再見!”

貝爾摩德還沒說完,墨丘利就匆匆消失在視線中。

結果今天,墨丘利的小跟班也來問自己同樣的問題。

“長輩?”

“……應該算是。”

“平常身份?”

“不能說。”

“他有哪方面愛好知道嗎?”

“……愛好挺廣泛的。”

貝爾摩德挑眉,“挺模糊的,我也不好說啊。”

黑澤陣眉頭一蹙,似乎在思考什麽,下一秒又恢覆了正常:“那算了。”

說完,銀色長發的青年轉身便想離開,貝爾摩德提高了聲音,“送禮物這方面,有一個東西倒是百搭不厭。”

黑澤陣頓下腳步,向金發碧眼的女郎看去,等待著她接下來的回答。

貝爾摩德難得沒有賣關子,用纖長的手指彈著玻璃杯發出清脆的聲響,“真誠,不管加上什麽,都有神奇的效果。”

黑澤陣一楞,墨綠色的眸子在昏沈的燈光下看不出情緒,過了兩秒才緩緩開口:“……謝謝。”

看著相似的離開背影,貝爾摩德輕笑出聲。

“真是……一樣的……”

*

房間裏沒有開燈,有些昏暗。

一束微弱的床邊臺燈勉強映照著黑發男人的臉龐。

他蜷縮在床邊一角,額頭密布汗珠,黑得無邊的眼睛倒是讓人腦皮發麻。

男人雙手緊緊握住,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皮膚也因為血液的不暢而變得蒼白。

脖頸青筋暴起,他緊咬著下唇,試圖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手指會不自覺地顫抖。

呼吸會變急促而不穩,像是被憋住的強烈吶喊,無法釋放出來。

男人踉踉蹌蹌地站起,想到床頭櫃那邊去,本該有力的身體此時卻像軟綿綿的面條,只能扶著床沿慢慢移動。

他費力地在櫃子裏翻找著,一顆豆大的汗珠從頭皮滲落,擦過眼睛,再劃過嘴角,最後凝在下巴處。

掉落。

顫顫巍巍地摸出一個純白色小藥瓶,男人打開瓶蓋倒出一粒癱在出汗的手掌上,卻遲遲不送往口邊。

右手抖的有些厲害,藥丸浸過汗水有些黏糊糊的,貼在手心。

男人用左手托穩右手捧近眼前,黑色的瞳孔放大,直盯盯看著淡黃的藥片 。

隨即,像是無奈的一聲嗤笑,黑發男人伸出舌頭將藥片卷入嘴中,咽下。

連水都不用喝。

男人癱在床上,沒有動靜。

房間靜的可以聽見心跳聲,和血液流動聲。

不知道過了好久。

一道微光突然從門的縫隙中投射進來,男人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眼睛猛地睜開,瞬間變得警覺。

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個人影悄然進入房間。黑發男人瞇起眼睛,盡可能保持鎮定,不動聲色。

“餵,墨丘利你沒事吧?”那人影開口,帶著一絲擔憂。

是黑澤陣。

墨丘利撐起身體,看清了黑暗中的青年。

勉強扯起嘴角,漏出一貫的笑容,他搖頭。

“啊沒事,只是肚子有點不舒服而已。可能是前天吃壞肚子了,不應該打包的哈……”墨丘利描淡寫地回答道,甚至如平常般的語調,還帶著打趣。

但黑澤陣卻敏銳感覺到一陣不同尋常。

墨丘利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仿佛在隱藏著什麽。

黑澤陣走的更近,目光落在墨丘利身上,趁著微弱的臺燈,試圖捕捉對方的變化。

“你盯著我幹嘛啊……睡覺了。”墨丘利將被子一扯。

他的面容看上去平靜而無害,跟平常沒什麽區別。

“真的嗎?這麽早。”

黑澤陣今天一天都沒見到墨丘利,晚上來他臥室一看,發現對方這麽早居然要睡覺了。

“體諒一下老年人可以嗎?還是說你還想跟我一起睡覺,雖然小時候也睡過吧,但是現在……”

“哎,想睡就來吧。”墨丘利側了側身體,留出床上的一小處空隙,又伸手拍拍空地,“不過今天我可不會講睡前故事。”

“……”

“我走了。”

黑澤陣覺得自己純粹是瞎擔心。

“那行,回去早點睡,別熬夜,不然長不高。”

墨丘利躺在床上繼續說著,連動都不動一下。

黑澤陣啪地關上房門走出房間,隨即停下又看了門一眼。

雖然並不完全相信墨丘利的話,但他還是出來了。

算了算了。

不會死就行了。

顯得自己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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