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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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8
一瞬有什麽情緒湧上來了？有點恨鐵不成鋼，卻又心疼的要命。
居宴手並不敢觸碰，放下衣服。
手心攥得緊，又松下來。
“打的？”
聞南：“嗯。”
可憐巴巴的，瞧著人更心疼。
簡直鬧心。
“其他地方也有？”居宴語氣柔下來。
聞南又是“嗚嗚”應著。
他揮手，掩飾褪去，於是胳膊，腳腕……齊脖至下，居宴上手去拉衣領、褲腳，發現聞南每寸皮膚上幾乎都是鞭子鞭打的細小傷痕。
恢覆得極慢，滲著血。
他便又是想抽氣。
……這家夥！
“能不能好？”居宴壓著脾性，眉頭下意識皺緊，語氣卻下意識柔和。
“能好。”
音調沈，聞南的唇角壓也壓不住的上揚起，又在居宴擡頭看他的時候恢覆如常。
“能好，”他說，“簡良之抽取人類生魂為餌生煉，是想幫京澤擋災的，但最後關頭了卻沒成功，有些懲罰我替他擔著，不至讓他們兩個人的緣分就這樣不明不白斷了。”
居宴的頭垂下來，算是默許。
轉而又問，“傷什麽時候能好？”
聞南笑，“三……四個月後吧。”
他湊近來，就著居宴按他腰的手，想再索求個擁抱。
居宴推開他，“傷都沒好，一邊去。”
聞南便嘶涼氣。
居宴到底不忍，問，“疼？”
聞南繼續嘶涼氣，“……很疼。”
居宴覺得自己心肝都跟著疼了。
聞南趁勢趁熱打鐵，腦袋探過來，“親一口。”
得寸進尺。
不過居宴可惡的發現他自己對於這樣的聞南簡直毫無反擊之力。
可惡至極。
聞南說，“傷都在身上。”
居宴心說你還知道要把傷都打在身上啊。
但他到底心軟。
於是聞南微垂頭了，居宴腦袋仰起，擡手觸到聞南的下顎骨，很輕松的叼住聞南的唇。
算了，他想，就當獎勵小孩。
“這回不疼了？”
吻畢了，兩人氣息都不穩，居宴喘著氣問。
聞南唇紅紅的，摟居宴，“不疼了。”
像只饜足的貓。
.
晚上回去順路買了只西瓜，給居勝男打電話報平安，居宴又帶著聞南去附近的夜市吃東西。
先去排隊買了兩份章魚小丸子，聞南吃東西也總是隨著居宴，居宴便隨意挑了一家店。
“抄手兩份，一份少一點辣。”
居宴點餐，聞南便饒有興致的盯著居宴，“你不喜歡吃辣？”
“……也算不……”才回答上了，居宴回頭註意到聞南的神色，他的眼神很專註，像小學生上課一樣，居宴十分懷疑聞南下一瞬就要掏出小本子把自己剛說過的話一字不差的記下來。
真是，這麽認真幹什麽。
所以他停頓了一下，“有一點。”
紅油抄手，兩份都端上來了，紅油油的一大碗。
居宴去給聞南和自己取筷子。
“你很喜歡吃嗎？”聞南又賴上來問。
今天的聞南格外吵。
他眼珠是不同以往的亮然，緊緊盯著居宴。
“還好。”居宴說。
他感覺背後店老板的眼神都針紮的。
“居宴？”聞南又叫。
居宴擡起頭。
“明天早餐我給你做，手抓餅，我這幾天新學的。”
愛心早餐嗎？真是。
不知道為什麽，居宴感到他的耳垂已經熱起來了。
但其實也算平常對話。
“吃飯。”而終於，居宴制止話題。
聞南立時安靜起來，拿起筷子犯錯小孩一樣埋頭吃飯。
居宴便又覺得他自己說話重了。
“過幾天，要不要……去蔓城？”吃飯的空隙，居宴插話。
聞南的腦袋在碗上方擡起來。
……毛茸茸的，讓人想揉一揉。
居宴忍住沖動。
補充，“我外公外婆在蔓城。”
聞南便動作僵硬般的楞住。
只聽居宴緩緩道，“外婆外公都去世了，我也沒見過幾面，所以我們可以先去蔓城祭奠老人家，然後我媽那邊，其實也應該……”
也應該坦然公開？
世界都有點不真實起來。
天旋地轉的，想將眼前人狠狠地擁進懷裏，再狠狠地啃兩口。
聞南發覺他的動物的屬性已經暴露無餘了。
不過巨大的興奮之後，難免又是悵然若失，所以聞南並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問，“居宴，你想好了？”
他擡眼看居宴的眼睛。
很靜，靜如一汪水；又很深，如暴風雨之後靜置很久的深潭。
良久之後，居宴說，“想好了。”
“真想好了？”
居宴說，“真想好了。”
居勝男這幾天一直在往外跑，這一片的老油子權諸強最近也拘留所快回來了，居宴便提醒居勝男最近不要老出去。
晚上他和聞南洗漱完要睡覺了，卻聽居勝男在跟誰打電話。
免提開著，對面的聲音很熟悉。
居勝男揮手，見怪不怪，“你同學。”
居宴很好奇居勝男什麽時候和他們班學生關系搞這麽好的，問，“誰啊？”
“房祝寧。”
哦，也對，聽到名字居宴就了然了，房祝寧她外婆去世，她媽媽又是那樣，跟他們班老班關系又亂得很，所以也不知道房祝寧最後會跟誰。
而居勝男最喜歡照顧留守兒童。
也不算是喜歡，居宴想，可能是下意識。
下意識去關註小孩子的健康，下意識遇到暴力情況首當其沖。
越想及此，居宴越覺得權諸強簡直不是個東西。
看來明天去蔓城，後天回來的時候就得又蹲點犯人了。
“媽，我和聞南明天要去蔓城。”
居勝男躺沙發上回過臉，“去蔓城幹什麽？”
“給外婆外公掃掃墓。”
“……也是，”居勝男楞了半天，想起什麽似的，慢吞吞說，“去去也好，你外婆去世的時候你都不在，兩老人家不容易，媽做女兒的也不好……”
居勝男當年離婚，其實是想帶居家二老也來蔓城安頓的，但老居說什麽也不同意，最後以害怕祖宅房子荒廢為由，硬生生差點又上演一場父女決裂的戲。
“不說了，”居勝男兀自嘟囔了好半天，擡手摸眼睛，揩掉了什麽，朝居宴招手，“還好有乖兒子，兒子過來，給媽媽一個愛的印記。”
居宴說，“媽您嫌不嫌害臊？”
居勝男觍臉，“過來過來。”
居宴便過去，順其自然的低頭，唇貼了貼居勝男的手背。
結果居勝男逮住居宴的頭發就薅，使勁揉了揉，笑，“兒子真好。”
居宴嚎，“媽——”
居勝男說，“來，聞南也過來。”
“您欺負您兒子就算了，不要欺負聞南。”
“小南和咱們不算家人？”
“是家人。”
“是家人不就是其樂融融欺負的麽？”
這……哪門子的歪理？
居宴決定還是先不要理居勝男了。
卻沒想到聞南已經走過去了，啪嗒在居勝男手背也親了一口。
居宴斜了眼睛去瞟，右手，無名指第一截關節的那處，不偏不倚，恰是他剛才親居勝男的地方。
間接接吻？
嚴重懷疑聞南這家夥故意的。
居宴擡了頭，視線和聞南撞上。
聞南笑起來。
笑屁啊真是，扮豬吃老虎。
因為明天就要去機場，所以居宴當天晚上就買了票，兩張明天十點的。
蔓城那邊的老家離飛機場也遠，搭了輛出租才到。
那是一座大院，因為外婆的去世，裏面很多地方已經荒了，尤其是園子裏栽的那些花。
門鎖也是古舊的鎖子，居宴哢噠打開房門，只是幾個月，陳腐的味道依舊撲面而來。
臥室裏擺了很大的合照，應該是有兩張，因為居宴記得居勝男上回回去的時候也帶了一幅一模一樣的。
照片上的人很多居宴已經認不得了，那些表舅表姨，他基本都沒見過。
“你小時候好小。”
聞南看著照片裏的小居宴感慨。
“你都沒見，”居宴笑，“我小時候其實特調皮搗蛋的。”
小時候拿外公床底下一箱子書當廢紙賣了想買游戲機，還沒扛到廢品站就被居勝男截胡，回來男女混合雙打，以四歲小孩的詞匯量，居宴很久以後都覺得那是他求人求的最狼狽的時候。
收拾好，等快黃昏的時候，他們才打車去墓地。
外公外婆的墓是一體的，遺像上的兩個老人神態莊嚴，居宴把雛菊放下，又將超市買的白酒拆了，在老人的慕前撒下，然後才開始磕頭下跪。
跪完，他開口，“外公外婆，外孫不孝，來看你們了，今年我媽回家我卻沒回來，外婆您對我是不是特埋怨？也是，您埋怨我也瞧不到，往年我們來您都樂呵呵的給我們做一大桌家常菜，今年外孫來，也給您帶著水果、牛奶，外公他老人家愛喝酒，我長大了，後年十八歲，也提前敬您老人家一杯。”
說著，他拉過聞南，兩人肩膀擠著，居宴再撒酒，“這是聞南，我男朋友，不敢給老媽說，所以就先給你們說一聲。”
他笑起來，有點自嘲。
於是紙錢燒完，居宴再拉聞南磕頭，拜天地一樣。
居宴的身形彎起來，手壓在地上，風吹來，黑發也漾起，他再一雙手合十，磕頭，側頸的線條、耳下的痣，聞南側目，便瞧得清清楚楚。
恍然如許多年前在藏區布達拉宮朝聖。
那時候他有一瞬，想的是歲歲年年，便如今日，只是一瞬。
死神是由死往生看的。
聞南閉眼，依著居宴的樣子雙手合十，而後彎下去，彎下去，額頭貼向地面。
但願……歲歲年年。
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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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的？”
聞南：“嗯。”
可憐巴巴的，瞧著人更心疼。
簡直鬧心。
“其他地方也有？”居宴語氣柔下來。
聞南又是“嗚嗚”應著。
他揮手，掩飾褪去，於是胳膊，腳腕……齊脖至下，居宴上手去拉衣領、褲腳，發現聞南每寸皮膚上幾乎都是鞭子鞭打的細小傷痕。
恢覆得極慢，滲著血。
他便又是想抽氣。
……這家夥！
“能不能好？”居宴壓著脾性，眉頭下意識皺緊，語氣卻下意識柔和。
“能好。”
音調沈，聞南的唇角壓也壓不住的上揚起，又在居宴擡頭看他的時候恢覆如常。
“能好，”他說，“簡良之抽取人類生魂為餌生煉，是想幫京澤擋災的，但最後關頭了卻沒成功，有些懲罰我替他擔著，不至讓他們兩個人的緣分就這樣不明不白斷了。”
居宴的頭垂下來，算是默許。
轉而又問，“傷什麽時候能好？”
聞南笑，“三……四個月後吧。”
他湊近來，就著居宴按他腰的手，想再索求個擁抱。
居宴推開他，“傷都沒好，一邊去。”
聞南便嘶涼氣。
居宴到底不忍，問，“疼？”
聞南繼續嘶涼氣，“……很疼。”
居宴覺得自己心肝都跟著疼了。
聞南趁勢趁熱打鐵，腦袋探過來，“親一口。”
得寸進尺。
不過居宴可惡的發現他自己對於這樣的聞南簡直毫無反擊之力。
可惡至極。
聞南說，“傷都在身上。”
居宴心說你還知道要把傷都打在身上啊。
但他到底心軟。
於是聞南微垂頭了，居宴腦袋仰起，擡手觸到聞南的下顎骨，很輕松的叼住聞南的唇。
算了，他想，就當獎勵小孩。
“這回不疼了？”
吻畢了，兩人氣息都不穩，居宴喘著氣問。
聞南唇紅紅的，摟居宴，“不疼了。”
像只饜足的貓。
.
晚上回去順路買了只西瓜，給居勝男打電話報平安，居宴又帶著聞南去附近的夜市吃東西。
先去排隊買了兩份章魚小丸子，聞南吃東西也總是隨著居宴，居宴便隨意挑了一家店。
“抄手兩份，一份少一點辣。”
居宴點餐，聞南便饒有興致的盯著居宴，“你不喜歡吃辣？”
“……也算不……”才回答上了，居宴回頭註意到聞南的神色，他的眼神很專註，像小學生上課一樣，居宴十分懷疑聞南下一瞬就要掏出小本子把自己剛說過的話一字不差的記下來。
真是，這麽認真幹什麽。
所以他停頓了一下，“有一點。”
紅油抄手，兩份都端上來了，紅油油的一大碗。
居宴去給聞南和自己取筷子。
“你很喜歡吃嗎？”聞南又賴上來問。
今天的聞南格外吵。
他眼珠是不同以往的亮然，緊緊盯著居宴。
“還好。”居宴說。
他感覺背後店老板的眼神都針紮的。
“居宴？”聞南又叫。
居宴擡起頭。
“明天早餐我給你做，手抓餅，我這幾天新學的。”
愛心早餐嗎？真是。
不知道為什麽，居宴感到他的耳垂已經熱起來了。
但其實也算平常對話。
“吃飯。”而終於，居宴制止話題。
聞南立時安靜起來，拿起筷子犯錯小孩一樣埋頭吃飯。
居宴便又覺得他自己說話重了。
“過幾天，要不要……去蔓城？”吃飯的空隙，居宴插話。
聞南的腦袋在碗上方擡起來。
……毛茸茸的，讓人想揉一揉。
居宴忍住沖動。
補充，“我外公外婆在蔓城。”
聞南便動作僵硬般的楞住。
只聽居宴緩緩道，“外婆外公都去世了，我也沒見過幾面，所以我們可以先去蔓城祭奠老人家，然後我媽那邊，其實也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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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轉的，想將眼前人狠狠地擁進懷裏，再狠狠地啃兩口。
聞南發覺他的動物的屬性已經暴露無餘了。
不過巨大的興奮之後，難免又是悵然若失，所以聞南並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問，“居宴，你想好了？”
他擡眼看居宴的眼睛。
很靜，靜如一汪水；又很深，如暴風雨之後靜置很久的深潭。
良久之後，居宴說，“想好了。”
“真想好了？”
居宴說，“真想好了。”
居勝男這幾天一直在往外跑，這一片的老油子權諸強最近也拘留所快回來了，居宴便提醒居勝男最近不要老出去。
晚上他和聞南洗漱完要睡覺了，卻聽居勝男在跟誰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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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宴很好奇居勝男什麽時候和他們班學生關系搞這麽好的，問，“誰啊？”
“房祝寧。”
哦，也對，聽到名字居宴就了然了，房祝寧她外婆去世，她媽媽又是那樣，跟他們班老班關系又亂得很，所以也不知道房祝寧最後會跟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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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去關註小孩子的健康，下意識遇到暴力情況首當其沖。
越想及此，居宴越覺得權諸強簡直不是個東西。
看來明天去蔓城，後天回來的時候就得又蹲點犯人了。
“媽，我和聞南明天要去蔓城。”
居勝男躺沙發上回過臉，“去蔓城幹什麽？”
“給外婆外公掃掃墓。”
“……也是，”居勝男楞了半天，想起什麽似的，慢吞吞說，“去去也好，你外婆去世的時候你都不在，兩老人家不容易，媽做女兒的也不好……”
居勝男當年離婚，其實是想帶居家二老也來蔓城安頓的，但老居說什麽也不同意，最後以害怕祖宅房子荒廢為由，硬生生差點又上演一場父女決裂的戲。
“不說了，”居勝男兀自嘟囔了好半天，擡手摸眼睛，揩掉了什麽，朝居宴招手，“還好有乖兒子，兒子過來，給媽媽一個愛的印記。”
居宴說，“媽您嫌不嫌害臊？”
居勝男觍臉，“過來過來。”
居宴便過去，順其自然的低頭，唇貼了貼居勝男的手背。
結果居勝男逮住居宴的頭發就薅，使勁揉了揉，笑，“兒子真好。”
居宴嚎，“媽——”
居勝男說，“來，聞南也過來。”
“您欺負您兒子就算了，不要欺負聞南。”
“小南和咱們不算家人？”
“是家人。”
“是家人不就是其樂融融欺負的麽？”
這……哪門子的歪理？
居宴決定還是先不要理居勝男了。
卻沒想到聞南已經走過去了，啪嗒在居勝男手背也親了一口。
居宴斜了眼睛去瞟，右手，無名指第一截關節的那處，不偏不倚，恰是他剛才親居勝男的地方。
間接接吻？
嚴重懷疑聞南這家夥故意的。
居宴擡了頭，視線和聞南撞上。
聞南笑起來。
笑屁啊真是，扮豬吃老虎。
因為明天就要去機場，所以居宴當天晚上就買了票，兩張明天十點的。
蔓城那邊的老家離飛機場也遠，搭了輛出租才到。
那是一座大院，因為外婆的去世，裏面很多地方已經荒了，尤其是園子裏栽的那些花。
門鎖也是古舊的鎖子，居宴哢噠打開房門，只是幾個月，陳腐的味道依舊撲面而來。
臥室裏擺了很大的合照，應該是有兩張，因為居宴記得居勝男上回回去的時候也帶了一幅一模一樣的。
照片上的人很多居宴已經認不得了，那些表舅表姨，他基本都沒見過。
“你小時候好小。”
聞南看著照片裏的小居宴感慨。
“你都沒見，”居宴笑，“我小時候其實特調皮搗蛋的。”
小時候拿外公床底下一箱子書當廢紙賣了想買游戲機，還沒扛到廢品站就被居勝男截胡，回來男女混合雙打，以四歲小孩的詞匯量，居宴很久以後都覺得那是他求人求的最狼狽的時候。
收拾好，等快黃昏的時候，他們才打車去墓地。
外公外婆的墓是一體的，遺像上的兩個老人神態莊嚴，居宴把雛菊放下，又將超市買的白酒拆了，在老人的慕前撒下，然後才開始磕頭下跪。
跪完，他開口，“外公外婆，外孫不孝，來看你們了，今年我媽回家我卻沒回來，外婆您對我是不是特埋怨？也是，您埋怨我也瞧不到，往年我們來您都樂呵呵的給我們做一大桌家常菜，今年外孫來，也給您帶著水果、牛奶，外公他老人家愛喝酒，我長大了，後年十八歲，也提前敬您老人家一杯。”
說著，他拉過聞南，兩人肩膀擠著，居宴再撒酒，“這是聞南，我男朋友，不敢給老媽說，所以就先給你們說一聲。”
他笑起來，有點自嘲。
於是紙錢燒完，居宴再拉聞南磕頭，拜天地一樣。
居宴的身形彎起來，手壓在地上，風吹來，黑發也漾起，他再一雙手合十，磕頭，側頸的線條、耳下的痣，聞南側目，便瞧得清清楚楚。
恍然如許多年前在藏區布達拉宮朝聖。
那時候他有一瞬，想的是歲歲年年，便如今日，只是一瞬。
死神是由死往生看的。
聞南閉眼，依著居宴的樣子雙手合十，而後彎下去，彎下去，額頭貼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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