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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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7
身體沒感覺，就只有意識飄忽忽的好像還活著。
眼皮不能動，手腳也不能動。
事實上，簡良之著實也不想再動起來。
他想，就這樣死了也成。
但這樣明顯並沒有達成死亡的條件。
他遂只能放棄。
上一次還剩一點死神力量，他挪動輪椅京澤應該並不知道。
可現在一點都沒有了。
拿哪兒去搜刮？聞南身上？
“……”
簡良之腦子裏開始想一些別的東西。
別的什麽？關於京澤的，關於……導致他如今這副模樣的。
最開始只是一些小小的實驗，簡良之回想，他偷偷汲取第一個人的靈魂時，心裏其實並沒有多少負罪感。
負罪感……那應該是屬於人類的。
聞南向來相信他，而他開始用郵件的方式告訴那些人類死期被發現的時候，不止聞南，上邊的人，也都只以為簡良之是興致上來胡鬧玩的。
簡良之於是得了大量的時間去篩選。
健康的，記憶不太好的靈魂，他選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個。
計劃很久，真正實施起來，動作時間卻又都必須迅捷。
簡良之要用一種術法阻止一件事。
和一百年多前聞南要幹的事一樣，只是聞南選擇等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簡良之選擇另一條道路。
——使用一種黑色的禁術，他想阻止京澤的死亡。
一九八七年，簡良之頭一回見到京澤，一九九四年，京澤因為一句話，找了簡良之半輩子。
蝴蝶扇動翅膀，在神的心底留下驚濤駭浪。
那只靈魂很脆弱，因為本該擁有其他命運的她，僅因為一句話選擇找了一個並不存在的人許多年。
許多年能有多長？
寥寥草草，七年。
簡良之頭一回開始審視自己對於生命的態度。
以及，他頭一回，想救一個人。
而那個人的靈魂就在他的身邊，白色的，虛無的，面容與身形隱於白霧中，這便是死後的模樣。
簡良之親自引渡她，然後他下界，在一家小店找到了她。
筆記本上有她的名字，三十歲意外死亡。
生命沒法不脆弱，簡良之親自看著那個小姑娘長大，長大，再長大，然後，死亡。
人類是從出生向死亡看，而死神是從死亡向出生看。
他於是記起頭一回在工作的過程中主動和被引渡者說話的場景。
那是一個頭發蒼白的老人，子女早亡，伶仃一人生活。
算是自然死亡，恰在心臟驟停的那一刻，簡良之趕到。
老人的靈魂很迷茫，事實上，差不多所有剛脫離□□的靈魂都會很迷茫。
簡良之說，“你已經死了，我是死神。”
老人遲疑的點頭，重覆，“死了？”
簡良之回答，“嗯。”
老人這回總算有點緩過來了，“我可不可以再看一眼我的貓？”
房間很簡單，椅子、桌子、床，簡良之向床底下去看，發現一個紙箱子，一團黑乎乎的小東西。
他說，“可以。”
那是他成為死神之後，頭一回問及死人的願望。
簡單，無趣。
死人有什麽願望？
他現在快死了，他有什麽願望？
哦，簡良之才想起來，他的願望就是死亡。
也是這麽無趣。
擅自使用禁術會剝奪終身死神權利，由上邊正式判決後大多都會徹底消亡，簡良之不知道聞南這幾天到底做了什麽，能讓他還可以再茍活醒來。
不想再想。
——
鏡子碎了，京澤也楞了好半晌。
居宴開始收拾玻璃殘渣，找到膠帶，一點一點粘起來，然後用濕巾包起，扔進垃圾桶。
“簡良之是不是醒了？”京澤說。
居宴向簡良之的方向看過去——
並沒有醒的樣子。
京澤一瞬又變得怔起來，居宴懷疑她真的看到了什麽東西。
路途有點遠，走路加坐車兩小時，不敢再耽擱，四點，居宴和聞南要離開。
都是盤山路，回去的公交車站還得下過山才能到。
走得乏，居宴明顯有點不支。
等過拐彎，他蹲下來，回過頭，聞南上身穿的黑T恤，卻還是一副淡定的樣子，連汗都沒流多少。
心裏不爽，居宴說，“聞南，你太不夠意思了。”
只是話一說完他就後悔了，因為樹影斑駁下聞南的臉追隨居宴垂下來，居宴仰起頭，看到聞南的臉，心霎時又軟起來。
不應該這麽說。
聞南的眼睛垂下，“我背你。”
居宴想說不用。
一個大男生背另一個大男生，總感覺有點羞恥。
但那雙眼睛太過真摯，居宴差點沒說出。
半天，他揉著臂膀，才道，“老胳膊老腿，還能堅持。”
聞南笑起來，朝居宴遞出一只手。
是要拉他起來的意思。
居宴不想起來，腿是真的疼。
而且因為對方是聞南，他更想賴著。
所以他探出手，同聞南的手隔了半段距離，理所應當的耍賴，“再歇會？”
聞南說，“歇到明年？”
這回怎麽一點都不小白兔。
居宴點頭，“歇到明年。”
聞南問他，“腿真的很疼？”
四五點，太陽落的兆頭都沒有，樹的陰影很大，居宴耍賴完了，指尖才終於往上再探，觸到聞南的指腹，“不疼了，走吧。”
手被抓住，兩只手疊在一起，居宴半蹲著，使勁，聞南的臂膀卻並沒有使上力氣。
“走吧。”居宴說。
聞南只是笑，沒動。
卻在下一瞬，捉著居宴的那只手猛然註入力量，聞南使的勁大，居宴的身體也被連帶著向前。
這人簡直太狡猾，居宴想，一只狡猾的貓。但他還是順著力道向前，然後結結實實撲了聞南滿懷。
“這回滿意了吧？”腰也被環住，居宴哄小孩一樣笑。
聞南遲疑了很長時間，“沒有。”
居宴眉頭皺起來，“這還沒有？”
聞南執拗，“沒有。”
“沒有也得有……”聞南弓起腰背腦袋枕向居宴肩膀，居宴的脾性又軟下來，“……還要幹什麽？”
抱也抱了，還要幹什麽？
這家夥太難搞。
聞南說，“再抱一抱？”
動作這回倒麻利，也不經本人同意，腿彎即將被抄起了，居宴才終於察覺出聞南的動作，“別！”
聞南已經抄起他腿彎了。
整個人也懸空起來。
完蛋，居宴一瞬頭想埋到地裏。
太羞恥了。
聞南的下巴蹭到居宴腦袋，“想這樣抱一抱你。”
居宴掙紮，“有人。”
聞南摟緊了他，“現在沒人。”
“等會會有人。”
“有人再放下來。”
居宴到底勸不動這家夥，只得談條件，“三分鐘後撒手。”
聞南便極滿足的牽嘴角，“好。”
早知道應該說一分鐘。
走過幾步，聞南才放居宴下來，路上並沒有人，他們走走停停，也到公交站了。
聞南的手冰涼，衣服也涼，一路上都緊攥著居宴的手不放，偶爾手背碰上他的衣角，都是涼的。
居宴便任由聞南這樣握著。
到公交站他提醒了，聞南才不情不願的撒開。
倒了一班地鐵，等過天橋快到家了，居宴才想起一件事，“高考互相作弊被發現者，參與者都將暫停參加考試三年？”
聞南不明所以，“嗯？”
居宴理順了，說，“我是想說，簡良之動用禁術，到底說也牽扯到京澤了，怎麽沒見你們上邊對京澤懲罰？”
“違規懲罰只針對死神的。”
居宴“哦”著，思索，又說，“只針對死神？上邊對死神的管理很嚴……”
盲點！
對死神很嚴格，對人類卻又並沒有相對措施，那麽，居宴想，形象的，將死神界的管理層比作一家公司，死神是員工，人類是客戶，簡良之施展禁術危害到人類社會就相當於員工危害客戶人身安全還洩露了公司機密……這不得起碼被剝層皮？
所以簡良之的懲罰怎麽可能是僅僅五十年的沈寂。
真是個巨大的盲點。
居宴側過頭，盯著聞南的臉好半晌沒說話。
聞南親口告訴過他簡良之的懲罰是五十年。
那麽這條消息便有兩種可能性，一，正確的，有可能聞南動用什麽減緩了懲罰，二，錯誤的，聞南撒謊了，若如此，那麽簡良之最壞……可能永遠消亡。
居宴這時候又想起京澤來。
永久消亡意味著什麽，一九八七年的那個小姑娘，現在的京澤，都將再不會等到她要等的那個人了。
“聞南，”居宴聲音變得靜起來，“你騙我們？”
外面的城市高樓一瞬掠過，聞南側過臉來。
“？”
居宴補充，“五十年，你騙我和京澤？”
聞南頭有點垂下來了。
不是個好兆頭。
這時列車已經駛入站臺，形形色色的人在車窗外站著，先下車再說，居宴拉起聞南。
一出地鐵便是香樟，仿佛回到了學校裏。
聞南這時候又乖巧起來，手任由居宴捉著。
這個小狐貍精，居宴想。
走了幾步居宴撤手了，聞南才說，“五十年是真的。”
居宴拉著聞南往深巷中去。
巷子周邊都是高樓，巨大的陰影蓋下來，可瞧見遠處的黃昏電纜。
居宴按著聞南去揭他衣服。
後背露出來，不出所料，他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傷根本沒有好。
新傷加舊傷，可怖的向外滲著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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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沒感覺，就只有意識飄忽忽的好像還活著。
眼皮不能動，手腳也不能動。
事實上，簡良之著實也不想再動起來。
他想，就這樣死了也成。
但這樣明顯並沒有達成死亡的條件。
他遂只能放棄。
上一次還剩一點死神力量，他挪動輪椅京澤應該並不知道。
可現在一點都沒有了。
拿哪兒去搜刮？聞南身上？
“……”
簡良之腦子裏開始想一些別的東西。
別的什麽？關於京澤的，關於……導致他如今這副模樣的。
最開始只是一些小小的實驗，簡良之回想，他偷偷汲取第一個人的靈魂時，心裏其實並沒有多少負罪感。
負罪感……那應該是屬於人類的。
聞南向來相信他，而他開始用郵件的方式告訴那些人類死期被發現的時候，不止聞南，上邊的人，也都只以為簡良之是興致上來胡鬧玩的。
簡良之於是得了大量的時間去篩選。
健康的，記憶不太好的靈魂，他選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個。
計劃很久，真正實施起來，動作時間卻又都必須迅捷。
簡良之要用一種術法阻止一件事。
和一百年多前聞南要幹的事一樣，只是聞南選擇等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簡良之選擇另一條道路。
——使用一種黑色的禁術，他想阻止京澤的死亡。
一九八七年，簡良之頭一回見到京澤，一九九四年，京澤因為一句話，找了簡良之半輩子。
蝴蝶扇動翅膀，在神的心底留下驚濤駭浪。
那只靈魂很脆弱，因為本該擁有其他命運的她，僅因為一句話選擇找了一個並不存在的人許多年。
許多年能有多長？
寥寥草草，七年。
簡良之頭一回開始審視自己對於生命的態度。
以及，他頭一回，想救一個人。
而那個人的靈魂就在他的身邊，白色的，虛無的，面容與身形隱於白霧中，這便是死後的模樣。
簡良之親自引渡她，然後他下界，在一家小店找到了她。
筆記本上有她的名字，三十歲意外死亡。
生命沒法不脆弱，簡良之親自看著那個小姑娘長大，長大，再長大，然後，死亡。
人類是從出生向死亡看，而死神是從死亡向出生看。
他於是記起頭一回在工作的過程中主動和被引渡者說話的場景。
那是一個頭發蒼白的老人，子女早亡，伶仃一人生活。
算是自然死亡，恰在心臟驟停的那一刻，簡良之趕到。
老人的靈魂很迷茫，事實上，差不多所有剛脫離□□的靈魂都會很迷茫。
簡良之說，“你已經死了，我是死神。”
老人遲疑的點頭，重覆，“死了？”
簡良之回答，“嗯。”
老人這回總算有點緩過來了，“我可不可以再看一眼我的貓？”
房間很簡單，椅子、桌子、床，簡良之向床底下去看，發現一個紙箱子，一團黑乎乎的小東西。
他說，“可以。”
那是他成為死神之後，頭一回問及死人的願望。
簡單，無趣。
死人有什麽願望？
他現在快死了，他有什麽願望？
哦，簡良之才想起來，他的願望就是死亡。
也是這麽無趣。
擅自使用禁術會剝奪終身死神權利，由上邊正式判決後大多都會徹底消亡，簡良之不知道聞南這幾天到底做了什麽，能讓他還可以再茍活醒來。
不想再想。
——
鏡子碎了，京澤也楞了好半晌。
居宴開始收拾玻璃殘渣，找到膠帶，一點一點粘起來，然後用濕巾包起，扔進垃圾桶。
“簡良之是不是醒了？”京澤說。
居宴向簡良之的方向看過去——
並沒有醒的樣子。
京澤一瞬又變得怔起來，居宴懷疑她真的看到了什麽東西。
路途有點遠，走路加坐車兩小時，不敢再耽擱，四點，居宴和聞南要離開。
都是盤山路，回去的公交車站還得下過山才能到。
走得乏，居宴明顯有點不支。
等過拐彎，他蹲下來，回過頭，聞南上身穿的黑T恤，卻還是一副淡定的樣子，連汗都沒流多少。
心裏不爽，居宴說，“聞南，你太不夠意思了。”
只是話一說完他就後悔了，因為樹影斑駁下聞南的臉追隨居宴垂下來，居宴仰起頭，看到聞南的臉，心霎時又軟起來。
不應該這麽說。
聞南的眼睛垂下，“我背你。”
居宴想說不用。
一個大男生背另一個大男生，總感覺有點羞恥。
但那雙眼睛太過真摯，居宴差點沒說出。
半天，他揉著臂膀，才道，“老胳膊老腿，還能堅持。”
聞南笑起來，朝居宴遞出一只手。
是要拉他起來的意思。
居宴不想起來，腿是真的疼。
而且因為對方是聞南，他更想賴著。
所以他探出手，同聞南的手隔了半段距離，理所應當的耍賴，“再歇會？”
聞南說，“歇到明年？”
這回怎麽一點都不小白兔。
居宴點頭，“歇到明年。”
聞南問他，“腿真的很疼？”
四五點，太陽落的兆頭都沒有，樹的陰影很大，居宴耍賴完了，指尖才終於往上再探，觸到聞南的指腹，“不疼了，走吧。”
手被抓住，兩只手疊在一起，居宴半蹲著，使勁，聞南的臂膀卻並沒有使上力氣。
“走吧。”居宴說。
聞南只是笑，沒動。
卻在下一瞬，捉著居宴的那只手猛然註入力量，聞南使的勁大，居宴的身體也被連帶著向前。
這人簡直太狡猾，居宴想，一只狡猾的貓。但他還是順著力道向前，然後結結實實撲了聞南滿懷。
“這回滿意了吧？”腰也被環住，居宴哄小孩一樣笑。
聞南遲疑了很長時間，“沒有。”
居宴眉頭皺起來，“這還沒有？”
聞南執拗，“沒有。”
“沒有也得有……”聞南弓起腰背腦袋枕向居宴肩膀，居宴的脾性又軟下來，“……還要幹什麽？”
抱也抱了，還要幹什麽？
這家夥太難搞。
聞南說，“再抱一抱？”
動作這回倒麻利，也不經本人同意，腿彎即將被抄起了，居宴才終於察覺出聞南的動作，“別！”
聞南已經抄起他腿彎了。
整個人也懸空起來。
完蛋，居宴一瞬頭想埋到地裏。
太羞恥了。
聞南的下巴蹭到居宴腦袋，“想這樣抱一抱你。”
居宴掙紮，“有人。”
聞南摟緊了他，“現在沒人。”
“等會會有人。”
“有人再放下來。”
居宴到底勸不動這家夥，只得談條件，“三分鐘後撒手。”
聞南便極滿足的牽嘴角，“好。”
早知道應該說一分鐘。
走過幾步，聞南才放居宴下來，路上並沒有人，他們走走停停，也到公交站了。
聞南的手冰涼，衣服也涼，一路上都緊攥著居宴的手不放，偶爾手背碰上他的衣角，都是涼的。
居宴便任由聞南這樣握著。
到公交站他提醒了，聞南才不情不願的撒開。
倒了一班地鐵，等過天橋快到家了，居宴才想起一件事，“高考互相作弊被發現者，參與者都將暫停參加考試三年？”
聞南不明所以，“嗯？”
居宴理順了，說，“我是想說，簡良之動用禁術，到底說也牽扯到京澤了，怎麽沒見你們上邊對京澤懲罰？”
“違規懲罰只針對死神的。”
居宴“哦”著，思索，又說，“只針對死神？上邊對死神的管理很嚴……”
盲點！
對死神很嚴格，對人類卻又並沒有相對措施，那麽，居宴想，形象的，將死神界的管理層比作一家公司，死神是員工，人類是客戶，簡良之施展禁術危害到人類社會就相當於員工危害客戶人身安全還洩露了公司機密……這不得起碼被剝層皮？
所以簡良之的懲罰怎麽可能是僅僅五十年的沈寂。
真是個巨大的盲點。
居宴側過頭，盯著聞南的臉好半晌沒說話。
聞南親口告訴過他簡良之的懲罰是五十年。
那麽這條消息便有兩種可能性，一，正確的，有可能聞南動用什麽減緩了懲罰，二，錯誤的，聞南撒謊了，若如此，那麽簡良之最壞……可能永遠消亡。
居宴這時候又想起京澤來。
永久消亡意味著什麽，一九八七年的那個小姑娘，現在的京澤，都將再不會等到她要等的那個人了。
“聞南，”居宴聲音變得靜起來，“你騙我們？”
外面的城市高樓一瞬掠過，聞南側過臉來。
“？”
居宴補充，“五十年，你騙我和京澤？”
聞南頭有點垂下來了。
不是個好兆頭。
這時列車已經駛入站臺，形形色色的人在車窗外站著，先下車再說，居宴拉起聞南。
一出地鐵便是香樟，仿佛回到了學校裏。
聞南這時候又乖巧起來，手任由居宴捉著。
這個小狐貍精，居宴想。
走了幾步居宴撤手了，聞南才說，“五十年是真的。”
居宴拉著聞南往深巷中去。
巷子周邊都是高樓，巨大的陰影蓋下來，可瞧見遠處的黃昏電纜。
居宴按著聞南去揭他衣服。
後背露出來，不出所料，他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傷根本沒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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