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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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居宴當然也並沒有想著湊緊的給京澤說這個消息，但他還是開口，“為……？”
“一半是為了京澤”，吐出一個字突然就想起這句話來，居宴舌頭一拐，問，“他要幹什麽？”
“他要自殺。”
居宴側臉，和聞南的眼睛對上。
“……？”
突然——
“砰！”
房子裏發出的。
兩人幾乎一同百米沖刺般推門進屋。
簡良之靜靜的還是在床上躺著，居宴看到他小拇指挨到床畔雕花的地方，可見連根手指也沒動過。
“……鏡子碎了。”
京澤的說話聲。她剛才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居宴跟聞南猴似的往屋裏竄，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結果才進門口就見一地玻璃渣子。
是玄關處的半身鏡，放的時候就沒放穩，摔下來了。
居宴一口氣松下來。
他回過神肩膀松下，這才察覺聞南握著他的手，而居宴一回身，聞南的面色便柔和起來，像只毛茸茸的貓。
居宴發覺他總拒絕不了毛茸茸的東西。
也可以說他總拒絕不了聞南。
.
簡良之其實早上就有點意識了。
拖行李箱的聲音很大，“哐拉哐拉”響不停，而行李箱的側手柄又被拽壞了，簡良之模模糊糊中聽見有人罵，他緩了好半天，才想，這人拖的應是那只印了巨大草莓熊的紅色行李箱。
而這人是誰？
他想，應當是京澤。
京澤不常出門，那只箱子是京澤十八歲成年簡良之送給她的，一連用了近七年，破舊，側手柄岌岌可危，在地上摩擦時料子總會發出這種聲音。
想起行李箱，想起京澤，簡良之這才想，那他算是活著？還是死了？
想不清楚。
火光中靈魂啃噬與撕咬的聲音仿佛還在，火苗竄上臉、頭發，手腳也不真切起來，很疼，他的身體正在被啃食、燒毀……以及，死亡。
但這樣的死亡好像才是最好的結局。
於是思緒又變得極靜，寂靜中很多事都浮現出來。
一九八幾年的某天，簡良之收到通知去渡城火車站引渡幾個生魂，那邊是件持刀殺人的案子，火車站擁擠繁雜每過數月總會發生這樣的事。
而隨幾名受害者一同的，還有附近樹林一具吊死的女屍。
碎花裙在空中一蕩一蕩的，放下來，塞進尼龍袋子裏，簡良之於是頭一回聽到那個小姑娘的名字——京澤。
像某種詛咒一樣。
那小姑娘伸出手來，問他，“你想要什麽？”
想要什麽？
簡良之這回再也答不出來。
曾許多年前，他突發奇想開始在異國大地的街頭流浪，每月固定去當地的救濟中心領取食物，然後再返回骯臟的深巷裏，睡覺、游蕩、無所事事。
直到某日收到重洋之外父親的死訊。
同父異母的弟弟告訴他，父親去世前很是懷念他，想將產業交於他手上。
但簡良之跨洋回家，參加葬禮料理完家族內的一應事物後，幹的第一件事卻是跑去不知名的深山跟一個和尚修行學道。
沒了父親，誰也管不住他。
和尚是江夏人，年近過百，八五年曾出山跟太平軍打過仗，之後也辦學堂教過書，五十四歲之後才歸隱山林，至今。
簡良之聯系人頗費了點力氣。
時間太久，老和尚叫什麽，簡良之都有點忘了，而他記憶尤深的是，風窸窣吹過山林的夜晚，星子燦爛，那個老人盤膝坐於席上，同無數普通的老人一樣，搖著蒲扇，問他，“孩子，你想學什麽？”
他是怎麽回答的呢？
“覺得天地之大，星河宇宙，都有趣，但又覺得，天地之大，人類活在其中，難免又無趣。”
現在想想，簡良之覺得，他當時應該是迷茫。
但老和尚看了他良久，卻問，“令尊不久前剛去世？”
簡良之點了點頭。
於是老和尚笑，了解了什麽似的，又說，“我這裏有《金剛經》，你可以學。”
鬼使神差的，簡良之卻問，“有沒有長生的經文？”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樣，死亡於人的影響有很多種，只是後來很久以後，走遍各地尋求長生，彼時簡良之才驚覺，原來他渴求長生的起始，其實是父親的死。
父親死之後很多年，他吃齋念佛日覆一日，欲望、激情，似乎也已經在經書裏消磨殆盡。
長生……似乎只是在那一刻動過這個念頭。
小弟將產業料理的還算可以，而母親……大約是想他的，但簡良之並沒有打算回去。
直到一九一一年的夏天，他下山，也是這一年，渴求長生的想法如破繭之蝶一樣，高漲達一個頂峰。
簡良之動用一切的關系網來尋求哪怕一點蛛絲馬跡，但都沒有。
於是直到民國九年，家族敗落，簡良之在飛往故鄉的路途落難。
他以為他就這樣死了，卻轉眼，紅色的芍藥花開得灼眼，大片的紅色中，他□□醒來，手觸到堅硬物體的一角——一本印有他名字的古舊筆記本。
一切順其自然的不像話。
但也並非沒有代價。
簡良之欣然接受了這個工作，代價是靈魂、□□、五感，獲得是永生。
每個選定死神的代價與獲得都有差異，他只是其中的一種。
於是又是日覆一日，人類的死亡、動物的死亡，並無不同，事實上，簡良之想，是死亡並無不同，與生命的形態無關。
他見識過很多人的選擇、死亡，回想自己，從未後悔，於是在這種“從未後悔”中，連他自己也不察覺的，多出一種近似於“悲天鳴人”的態度來。
簡良之一直覺得他所想得的已經得到。
而他悲憫世人，也只是悲憫。
神俯瞰眾生，眾生並無不同。
世人皆苦，並無不同。
直到九四年的夏天，簡良之記得很清，那日下著雨，大雨沖刷，紙傘撐得也疲，女人的屍體在陰雨下呈出一種蒼白的灰，一如蒼灰的天。
一瞬，有什麽東西破繭而出——
於是經年之後，一個聲音重覆在耳邊響起，“你想要什麽？”
女孩的手很小，攀上來，笑起來，說，“給個地址也成，啞巴城裏人。”
一只蝴蝶在清晨的原始森林偶扇動翅膀，引起了美國德克薩斯一場龍卷風。
神開始註意起那只蝴蝶。
苦難是什麽？生命是什麽？
也許是因為愧疚，也許是因為突然對世界產生的懷疑、驚嘆，簡良之帶著那個女孩的靈魂重新轉世。
沒有為什麽。
只是心底突然溢出滿腔的渴望，一如多年前的那個夏天。
京澤是在一個泥濘的夜裏出生的，沒有父親，母親難產死了，她跟著外婆過活，從小學習紙紮。
三歲的時候，她開始記事，記外婆什麽時候應該吃藥，什麽時候會帶她吃大餐，還有……一個很奇怪的男人。
男人從來都是笑瞇瞇的，給外婆送腦白金也不忘來時買兩顆糖給她，京澤見過他和陌生人說話的樣子，嘴角牽起一點，臉上始終堆著笑，時而應付幾句，便能讓對面那人捧腹大笑起來。
但沒人的時候，靜得又像座雕塑。
京澤時常覺得這尊雕塑孤獨，“孤獨”，那是她在連環畫裏認識的第一個詞。
外婆去世前的很長一段日子裏，京澤都能看到虛白的影子從外婆的身體裏飄出，影子沒有形狀，像是被塗成白色的風，京澤喜歡用手去捏那團影子。
她捏一捏，咯咯笑，回過頭，發現簡良之在不遠處看著她。
簡良之叫，“小孩，過來。”
京澤邁著小步子走過去。
簡良之又說，“你過去，把瓶子給我抱過來。”
京澤覺得這人有病。
她已經走過來了，這人剛才怎麽不給她說要撿瓶子。
但簡良之高大，京澤偷偷掂著自己的身高，還是乖乖再一步步走過去撿瓶子。
她背過身去，隱約好像聽到耳邊有人說“別回頭”，眼睛便已經被簡良之蒙上。而後，巨型卡車猛烈沖過來，重物撞上去，摔出去，耳邊嘈雜異常。
外婆去世了。
意外車禍。
京澤沒法不記得那一天，簡良之的手涼得要命，涼得眼睛疼，但她竟然就那樣被捂著堅持了半個鐘頭。
等到最後警車也趕來，京澤才被順理成章接到醫院。
那年京澤八歲，簡良之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事實上，簡良之也已經開始接管香火店，以及，養小孩。
養小孩是個艱難的任務。
十幾歲的叛逆少女曾淩晨兩點打電話過來朝簡良之咨詢感情問題，哭訴著問說如果自己以後嫁不出去了，簡良之還會不會養她。
簡良之覺得那個欺騙自家姑娘的白眼狼真不是個東西。
當然，自家姑娘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結果他烏鴉嘴，京澤頭一天才哭訴別的男人不是東西，第二天就提著捧玫瑰在香火店門口堵簡良之。
簡良之拔腿還沒跑利索，小姑娘已經迎上來，“簡良之。”
簡良之這回不跑了。
京澤說，“送你的。”
這玩意燙手得很，簡良之沒接。
他說，“哪個小年輕送你的？”
“專門給你的，”京澤鬧，“玫瑰你不喜歡麽？”她眼睛眨一眨，簡良之腿都疼起來，“我把游戲機賣了才攢的錢。”
簡良之這回心肝疼。
所以京澤那天扛著有十斤的玫瑰站天橋上賣了足五個小時，最後還是一警察叔叔以為拐賣小孩把她接到警察局，尋人啟事都差點掛出去簡良之才來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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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宴當然也並沒有想著湊緊的給京澤說這個消息，但他還是開口，“為……？”
“一半是為了京澤”，吐出一個字突然就想起這句話來，居宴舌頭一拐，問，“他要幹什麽？”
“他要自殺。”
居宴側臉，和聞南的眼睛對上。
“……？”
突然——
“砰！”
房子裏發出的。
兩人幾乎一同百米沖刺般推門進屋。
簡良之靜靜的還是在床上躺著，居宴看到他小拇指挨到床畔雕花的地方，可見連根手指也沒動過。
“……鏡子碎了。”
京澤的說話聲。她剛才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居宴跟聞南猴似的往屋裏竄，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結果才進門口就見一地玻璃渣子。
是玄關處的半身鏡，放的時候就沒放穩，摔下來了。
居宴一口氣松下來。
他回過神肩膀松下，這才察覺聞南握著他的手，而居宴一回身，聞南的面色便柔和起來，像只毛茸茸的貓。
居宴發覺他總拒絕不了毛茸茸的東西。
也可以說他總拒絕不了聞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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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良之其實早上就有點意識了。
拖行李箱的聲音很大，“哐拉哐拉”響不停，而行李箱的側手柄又被拽壞了，簡良之模模糊糊中聽見有人罵，他緩了好半天，才想，這人拖的應是那只印了巨大草莓熊的紅色行李箱。
而這人是誰？
他想，應當是京澤。
京澤不常出門，那只箱子是京澤十八歲成年簡良之送給她的，一連用了近七年，破舊，側手柄岌岌可危，在地上摩擦時料子總會發出這種聲音。
想起行李箱，想起京澤，簡良之這才想，那他算是活著？還是死了？
想不清楚。
火光中靈魂啃噬與撕咬的聲音仿佛還在，火苗竄上臉、頭發，手腳也不真切起來，很疼，他的身體正在被啃食、燒毀……以及，死亡。
但這樣的死亡好像才是最好的結局。
於是思緒又變得極靜，寂靜中很多事都浮現出來。
一九八幾年的某天，簡良之收到通知去渡城火車站引渡幾個生魂，那邊是件持刀殺人的案子，火車站擁擠繁雜每過數月總會發生這樣的事。
而隨幾名受害者一同的，還有附近樹林一具吊死的女屍。
碎花裙在空中一蕩一蕩的，放下來，塞進尼龍袋子裏，簡良之於是頭一回聽到那個小姑娘的名字——京澤。
像某種詛咒一樣。
那小姑娘伸出手來，問他，“你想要什麽？”
想要什麽？
簡良之這回再也答不出來。
曾許多年前，他突發奇想開始在異國大地的街頭流浪，每月固定去當地的救濟中心領取食物，然後再返回骯臟的深巷裏，睡覺、游蕩、無所事事。
直到某日收到重洋之外父親的死訊。
同父異母的弟弟告訴他，父親去世前很是懷念他，想將產業交於他手上。
但簡良之跨洋回家，參加葬禮料理完家族內的一應事物後，幹的第一件事卻是跑去不知名的深山跟一個和尚修行學道。
沒了父親，誰也管不住他。
和尚是江夏人，年近過百，八五年曾出山跟太平軍打過仗，之後也辦學堂教過書，五十四歲之後才歸隱山林，至今。
簡良之聯系人頗費了點力氣。
時間太久，老和尚叫什麽，簡良之都有點忘了，而他記憶尤深的是，風窸窣吹過山林的夜晚，星子燦爛，那個老人盤膝坐於席上，同無數普通的老人一樣，搖著蒲扇，問他，“孩子，你想學什麽？”
他是怎麽回答的呢？
“覺得天地之大，星河宇宙，都有趣，但又覺得，天地之大，人類活在其中，難免又無趣。”
現在想想，簡良之覺得，他當時應該是迷茫。
但老和尚看了他良久，卻問，“令尊不久前剛去世？”
簡良之點了點頭。
於是老和尚笑，了解了什麽似的，又說，“我這裏有《金剛經》，你可以學。”
鬼使神差的，簡良之卻問，“有沒有長生的經文？”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樣，死亡於人的影響有很多種，只是後來很久以後，走遍各地尋求長生，彼時簡良之才驚覺，原來他渴求長生的起始，其實是父親的死。
父親死之後很多年，他吃齋念佛日覆一日，欲望、激情，似乎也已經在經書裏消磨殆盡。
長生……似乎只是在那一刻動過這個念頭。
小弟將產業料理的還算可以，而母親……大約是想他的，但簡良之並沒有打算回去。
直到一九一一年的夏天，他下山，也是這一年，渴求長生的想法如破繭之蝶一樣，高漲達一個頂峰。
簡良之動用一切的關系網來尋求哪怕一點蛛絲馬跡，但都沒有。
於是直到民國九年，家族敗落，簡良之在飛往故鄉的路途落難。
他以為他就這樣死了，卻轉眼，紅色的芍藥花開得灼眼，大片的紅色中，他□□醒來，手觸到堅硬物體的一角——一本印有他名字的古舊筆記本。
一切順其自然的不像話。
但也並非沒有代價。
簡良之欣然接受了這個工作，代價是靈魂、□□、五感，獲得是永生。
每個選定死神的代價與獲得都有差異，他只是其中的一種。
於是又是日覆一日，人類的死亡、動物的死亡，並無不同，事實上，簡良之想，是死亡並無不同，與生命的形態無關。
他見識過很多人的選擇、死亡，回想自己，從未後悔，於是在這種“從未後悔”中，連他自己也不察覺的，多出一種近似於“悲天鳴人”的態度來。
簡良之一直覺得他所想得的已經得到。
而他悲憫世人，也只是悲憫。
神俯瞰眾生，眾生並無不同。
世人皆苦，並無不同。
直到九四年的夏天，簡良之記得很清，那日下著雨，大雨沖刷，紙傘撐得也疲，女人的屍體在陰雨下呈出一種蒼白的灰，一如蒼灰的天。
一瞬，有什麽東西破繭而出——
於是經年之後，一個聲音重覆在耳邊響起，“你想要什麽？”
女孩的手很小，攀上來，笑起來，說，“給個地址也成，啞巴城裏人。”
一只蝴蝶在清晨的原始森林偶扇動翅膀，引起了美國德克薩斯一場龍卷風。
神開始註意起那只蝴蝶。
苦難是什麽？生命是什麽？
也許是因為愧疚，也許是因為突然對世界產生的懷疑、驚嘆，簡良之帶著那個女孩的靈魂重新轉世。
沒有為什麽。
只是心底突然溢出滿腔的渴望，一如多年前的那個夏天。
京澤是在一個泥濘的夜裏出生的，沒有父親，母親難產死了，她跟著外婆過活，從小學習紙紮。
三歲的時候，她開始記事，記外婆什麽時候應該吃藥，什麽時候會帶她吃大餐，還有……一個很奇怪的男人。
男人從來都是笑瞇瞇的，給外婆送腦白金也不忘來時買兩顆糖給她，京澤見過他和陌生人說話的樣子，嘴角牽起一點，臉上始終堆著笑，時而應付幾句，便能讓對面那人捧腹大笑起來。
但沒人的時候，靜得又像座雕塑。
京澤時常覺得這尊雕塑孤獨，“孤獨”，那是她在連環畫裏認識的第一個詞。
外婆去世前的很長一段日子裏，京澤都能看到虛白的影子從外婆的身體裏飄出，影子沒有形狀，像是被塗成白色的風，京澤喜歡用手去捏那團影子。
她捏一捏，咯咯笑，回過頭，發現簡良之在不遠處看著她。
簡良之叫，“小孩，過來。”
京澤邁著小步子走過去。
簡良之又說，“你過去，把瓶子給我抱過來。”
京澤覺得這人有病。
她已經走過來了，這人剛才怎麽不給她說要撿瓶子。
但簡良之高大，京澤偷偷掂著自己的身高，還是乖乖再一步步走過去撿瓶子。
她背過身去，隱約好像聽到耳邊有人說“別回頭”，眼睛便已經被簡良之蒙上。而後，巨型卡車猛烈沖過來，重物撞上去，摔出去，耳邊嘈雜異常。
外婆去世了。
意外車禍。
京澤沒法不記得那一天，簡良之的手涼得要命，涼得眼睛疼，但她竟然就那樣被捂著堅持了半個鐘頭。
等到最後警車也趕來，京澤才被順理成章接到醫院。
那年京澤八歲，簡良之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事實上，簡良之也已經開始接管香火店，以及，養小孩。
養小孩是個艱難的任務。
十幾歲的叛逆少女曾淩晨兩點打電話過來朝簡良之咨詢感情問題，哭訴著問說如果自己以後嫁不出去了，簡良之還會不會養她。
簡良之覺得那個欺騙自家姑娘的白眼狼真不是個東西。
當然，自家姑娘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結果他烏鴉嘴，京澤頭一天才哭訴別的男人不是東西，第二天就提著捧玫瑰在香火店門口堵簡良之。
簡良之拔腿還沒跑利索，小姑娘已經迎上來，“簡良之。”
簡良之這回不跑了。
京澤說，“送你的。”
這玩意燙手得很，簡良之沒接。
他說，“哪個小年輕送你的？”
“專門給你的，”京澤鬧，“玫瑰你不喜歡麽？”她眼睛眨一眨，簡良之腿都疼起來，“我把游戲機賣了才攢的錢。”
簡良之這回心肝疼。
所以京澤那天扛著有十斤的玫瑰站天橋上賣了足五個小時，最後還是一警察叔叔以為拐賣小孩把她接到警察局，尋人啟事都差點掛出去簡良之才來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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