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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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
那一瞬居宴驀地想起一個詞——“幽冷”。
仿佛來自於另一個世界。
聞南拉著居宴停下。
氣氛詭譎，但居宴的心卻靜下來，隨著簡良之的走出，他身後那些東西也愈來愈多，刮擦的聲音不絕於耳，在不大的房間內響得厲害，居宴終於問，“簡良之身後跟著什麽？”
“紙人。”
聞南握緊了居宴的手。
“紙紮的那種紙人？”
“嗯。”
居宴想起來，京澤就是做紙紮活的，那那些紙人是活了麽？
想起來怪滲人的。
“沒見京澤，”許久，他又悄聲說，“我八點多來的時候還見過她。”
“估摸不是她，”聞南的眉頭皺起來，鎖緊，臉上難得出現些許惶惶的表情，“她今出遠門了。”
“彭”的一聲，居宴幾乎咬緊了牙，那他八點多來的時候見的是誰？那個碎花裙的女人，模樣動作怎麽看都不可能不是人啊。
“我八點多見過她。”
“……”
倆人沈默了良久。
良久之後，居宴心裏打鼓的開口，“我見鬼了。”
聞南點頭，“有可能。”
“……”
居宴心說你死神不帶這樣嚇人啊。
正這時。
“小心！不要碰紙人。”
風吹動燭火，居宴腳底下才稍微挪了挪，聞南立即將他拉緊，腳邊什麽東西倒了下去，居宴一驚，又聽屋子裏傳出另一個人的聲音，“煩死了，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啊！”
很顯然，確實是京澤的聲音，不假。
人字拖的聲音“啪嗒啪嗒”響起，拐七拐八繞過諸多雜物，屋內對峙的三人還在楞，“啪”的又一聲，白熾燈便開了。
“鬧嘛子事？”
京澤依舊是雞窩頭碎花裙，看到簡良之和聞南，惺忪的眼睛終於睜開來，“鬧著要打仗？”
簡良之一見著京澤就慫，“沒鬧事姑奶奶。”
但屋內燈火明晃晃的照著，一屋子的紙人從裏屋擺到前門，花花綠綠紅紅火火，老人小孩闔家團圓都聚齊了，沒鬧事才怪。
於是京澤眼睛猛然又睜大，嘟囔，“紙紮不興點眼睛啊，誰點的睛，壞財運我殺了他。”
戾氣大能竄到九霄雲外去。
“這真是京澤？”
“嗯，”聞南點著頭，仍舊疑惑，松弛下來，問，“京澤，你不是說今天去渡城領一批貨？”
京澤打著哈欠，眼睛望過來，瞧見聞南和居宴緊扣的手，又斜瞥過去，語氣轉而悶起來，“睡忘了，沒去。”
居宴的心這才放下來。
京澤既出來了，簡良之卻並沒有打算收手的意思，“京澤，”他笑，“姑奶奶你給我挪個地。”
手上那盞燈提著，西服魔術帽，京澤抱臂沒動，簡良之便繞過京澤朝前走，他每行一步，周身那些紅綠紙人便離他近一寸。
聞南叫，“簡良之！”
簡良之只是笑。白熾燈映著他的臉有種接近詭異的白。
“聞南，”簡良之說，“咱倆這麽久的朋友，我問你個問題。”
聞南頓住，盯著簡良之。
簡良之開口，“我們這些人被選為死神，你知道為什麽麽？”
他的嗓音緩而沈，眼裏閃出某種堅定的光，空氣不知道為什麽便也寂靜得厲害。
沒有人再說話。
簡良之便又道，“有些人的心裏總存在著某些極致的欲望，我們這些有極致妄想的人被選成死神，”他突然又笑起來，很淺，仿佛在自己對自己說話，“但聞南你說，我這人生來父母疼愛，家世顯赫，金錢愛情名利都有，卻還要圖什麽？”
房間內仍是一片寂靜。
寂靜中居宴有些不合襯的暗暗想，這人不僅不好好說話裝神弄鬼，還要搞極致凡爾賽？
依這種情況，京澤起碼應該會第一個跳出來教訓簡良之。但並沒有，京澤頂著雞窩頭有點發懵。
“到底圖什麽？”她突然極認真的想想通這個問題。
想了半天也沒個所以然，最後七葷八素拐出個結論，神經病才會還有想圖的。
而簡良之就是神經病。
“圖……長生。”
聲音很輕，居宴有些怔的看向聞南，再回過神，眼睛望向簡良之。
兩人均著西裝，簡良之領結系得松，松松散散的，聽到這話，整個面容便也松散似的笑起來。
京澤一瞬也楞住。
“咱倆這朋友沒白交。”
簡良之又往前走了幾步，聞南拉著居宴朝側去退，離他們近的紙人已經齊朝簡良之周身攏過去。
“沒關系，”簡良之挑好了地這才停下來，示意聞南他並不會再做什麽，“打架前先嘮嘮嗑，聞南，給個機會。”
手上的力道緊了緊，居宴微側頭，聞南的面容冷白，很深的看向簡良之，許久之後，開口，“行。”
簡良之便又笑起來。
“其實我以前挺不理解你這人，”簡良之的眼睛轉向聞南，極深，居宴有一瞬突然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看聞南，還是在看聞南身邊的自己，不過這種感覺稍縱即逝，簡良之繼續說，“你這人吧，軸，認死理，但我這人吧，自命天高，所以打見你，我就覺得你這人特幼稚。”
他不像是在說聞南，倒像是在透過聞南緬懷著某個早已經死透的人。
而他手上那盞燈愈來愈亮起來，周身的紙人便也蠢蠢欲動。
京澤仿佛沒睡醒，又怔在原地。
“簡良之，”聞南打斷簡良之，“不要玩陰招。”
“哈？”簡良之停手，“擦擦”之聲消失，周身的紙人終於停下步子。
“筆記本呢？”聞南問，“這麽多人的靈魂，命不想要了？”
簡良之不答話。
“你……”
聞南頓了兩秒。
簡良之說，“公事公辦就成。”
“公事公辦這責任你也承擔不起。”
聞南的聲音淡起來，但這句話卻終於提醒了簡良之，他透過重重花花綠綠的紙腦袋看向聞南，說，“算我欠別人的人情。”
很不負責任的一句話，但簡良之執意如此。
風順著門縫吹進來，吹過晃動的蠟燭，燭火跳動了兩下，滅了。
白熾燈也“滋滋”響起來，亮光乍然消失的一瞬間，屋子裏的空氣驟然一冷。聞南捏著居宴的手泛疼。
“跟著我。”聞南說。
居宴“嗯”了一聲，提醒，“沒見京澤。”
詭譎的靜，連京澤的聲都沒有。
“簡良之會管著她。”
“你看著簡良之，我去找她。”
步子還沒邁開，聞南再次捉住居宴的手。
“這些紙人點了睛，將死人的靈魂在裏面困著總出不去，沒有神智，靈魂異變尋不到食物，眼睛逮到看得見的就會抱團撲過去啃食。”
“靈魂也要吃東西？”
聞南很耐心的回，“要的。所以，跟著我。”
簡良之要幹的也並不是什麽毀滅人類的大事，他計劃得好，這屋裏大約能有二十多個紙人，二十多個紙人相當於二十多個靈魂，靈魂殘缺沒筆記本到了淩晨就會徹底消亡，而在此期間他的計劃若真出了什麽意外，也還有聞南。
所以，這二十多只殘魂放在塘子裏最多攪出一塘的泥鰍，應掀不起大風浪。
簡良之微微嘆下一口氣。
紙人身上的術法應當是終於起作用了，黑暗中藍光一點一點的燃起來，他很輕的抱起暈過去的京澤走到遠離紙人聚集的地方，這姑娘總不大計較形象，頭發簡直盤成雞窩，簡良之想幫她理順了，卻又覺得無從下手，最後便只好只是蹲下讓京澤靠著房梁柱子靠好了。
這姑奶奶，簡良之心裏想，回頭醒來了祖宗十八代估計能把他罵成狗。
只可惜他簡良之祖宗十八代早就沒了。
“簡良之，”那邊瑣碎的雜物小鬼被聞南清理掉，聞南袖口粘了顏料，撣了撣，“我大該猜出來你要幹什麽了。”
簡良之笑著的臉僵了一下。
那些藍光和簡良之手裏提的燈一樣，幽暗的，泛著冷，眼前終於暢出來，居宴看過去，循著那盞燈，簡良之的身影便要漸漸淹沒在一眾紙紮中。
居宴的心也跟著泛緊。
不過咫尺之距，他們在這邊，卻動彈不得。
簡良之說，“我一半是為了京澤，一半也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京澤？你問過京澤願不願意沒？”
這話是居宴說的。
巨大的焰火升騰起來，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焰火徹底湮滅。
殘魂出於本能撲上來，聲音也變得遠極了。
簡良之說，“保重。”
紙與紙摩擦的聲音刺著人的耳朵，黑暗中人類的嗅覺變得敏銳起來，居宴嗅到血的鐵銹味，終於，跨過最後一道屏障，他向著那盞燈的方向極速去跑。
“簡良之會死。”這個念頭在居宴腦海中突然跳出來。
得去救人。
他飛奔過去，摸到西服袖子，腰上卻一緊，轉而被一個人隔住。
“居宴！”聲音隱忍，含著怒火。
居宴下意識頓住，回身，額頭蹭上一片濕漉漉的東西。
聞南和他離得很近，那塊皮膚濕得厲害，便連著居宴的心也濕得厲害。
“聞南？”
怎麽回事？今天第二回，又哭了？
“好了好了，我在。”居宴安撫道。
聞南抱住他。
居宴說，“不哭。”
近處碩大的電燈泡簡良之忍著氣罵，“聞南你個狗！”
中氣不足，他咳出一口血。
聞著血味，紅綠紙人瞪著眼朝三人蜂擁疊上來。
“擦擦”聲中仿佛疊著牙齒咬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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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來自於另一個世界。
聞南拉著居宴停下。
氣氛詭譎，但居宴的心卻靜下來，隨著簡良之的走出，他身後那些東西也愈來愈多，刮擦的聲音不絕於耳，在不大的房間內響得厲害，居宴終於問，“簡良之身後跟著什麽？”
“紙人。”
聞南握緊了居宴的手。
“紙紮的那種紙人？”
“嗯。”
居宴想起來，京澤就是做紙紮活的，那那些紙人是活了麽？
想起來怪滲人的。
“沒見京澤，”許久，他又悄聲說，“我八點多來的時候還見過她。”
“估摸不是她，”聞南的眉頭皺起來，鎖緊，臉上難得出現些許惶惶的表情，“她今出遠門了。”
“彭”的一聲，居宴幾乎咬緊了牙，那他八點多來的時候見的是誰？那個碎花裙的女人，模樣動作怎麽看都不可能不是人啊。
“我八點多見過她。”
“……”
倆人沈默了良久。
良久之後，居宴心裏打鼓的開口，“我見鬼了。”
聞南點頭，“有可能。”
“……”
居宴心說你死神不帶這樣嚇人啊。
正這時。
“小心！不要碰紙人。”
風吹動燭火，居宴腳底下才稍微挪了挪，聞南立即將他拉緊，腳邊什麽東西倒了下去，居宴一驚，又聽屋子裏傳出另一個人的聲音，“煩死了，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啊！”
很顯然，確實是京澤的聲音，不假。
人字拖的聲音“啪嗒啪嗒”響起，拐七拐八繞過諸多雜物，屋內對峙的三人還在楞，“啪”的又一聲，白熾燈便開了。
“鬧嘛子事？”
京澤依舊是雞窩頭碎花裙，看到簡良之和聞南，惺忪的眼睛終於睜開來，“鬧著要打仗？”
簡良之一見著京澤就慫，“沒鬧事姑奶奶。”
但屋內燈火明晃晃的照著，一屋子的紙人從裏屋擺到前門，花花綠綠紅紅火火，老人小孩闔家團圓都聚齊了，沒鬧事才怪。
於是京澤眼睛猛然又睜大，嘟囔，“紙紮不興點眼睛啊，誰點的睛，壞財運我殺了他。”
戾氣大能竄到九霄雲外去。
“這真是京澤？”
“嗯，”聞南點著頭，仍舊疑惑，松弛下來，問，“京澤，你不是說今天去渡城領一批貨？”
京澤打著哈欠，眼睛望過來，瞧見聞南和居宴緊扣的手，又斜瞥過去，語氣轉而悶起來，“睡忘了，沒去。”
居宴的心這才放下來。
京澤既出來了，簡良之卻並沒有打算收手的意思，“京澤，”他笑，“姑奶奶你給我挪個地。”
手上那盞燈提著，西服魔術帽，京澤抱臂沒動，簡良之便繞過京澤朝前走，他每行一步，周身那些紅綠紙人便離他近一寸。
聞南叫，“簡良之！”
簡良之只是笑。白熾燈映著他的臉有種接近詭異的白。
“聞南，”簡良之說，“咱倆這麽久的朋友，我問你個問題。”
聞南頓住，盯著簡良之。
簡良之開口，“我們這些人被選為死神，你知道為什麽麽？”
他的嗓音緩而沈，眼裏閃出某種堅定的光，空氣不知道為什麽便也寂靜得厲害。
沒有人再說話。
簡良之便又道，“有些人的心裏總存在著某些極致的欲望，我們這些有極致妄想的人被選成死神，”他突然又笑起來，很淺，仿佛在自己對自己說話，“但聞南你說，我這人生來父母疼愛，家世顯赫，金錢愛情名利都有，卻還要圖什麽？”
房間內仍是一片寂靜。
寂靜中居宴有些不合襯的暗暗想，這人不僅不好好說話裝神弄鬼，還要搞極致凡爾賽？
依這種情況，京澤起碼應該會第一個跳出來教訓簡良之。但並沒有，京澤頂著雞窩頭有點發懵。
“到底圖什麽？”她突然極認真的想想通這個問題。
想了半天也沒個所以然，最後七葷八素拐出個結論，神經病才會還有想圖的。
而簡良之就是神經病。
“圖……長生。”
聲音很輕，居宴有些怔的看向聞南，再回過神，眼睛望向簡良之。
兩人均著西裝，簡良之領結系得松，松松散散的，聽到這話，整個面容便也松散似的笑起來。
京澤一瞬也楞住。
“咱倆這朋友沒白交。”
簡良之又往前走了幾步，聞南拉著居宴朝側去退，離他們近的紙人已經齊朝簡良之周身攏過去。
“沒關系，”簡良之挑好了地這才停下來，示意聞南他並不會再做什麽，“打架前先嘮嘮嗑，聞南，給個機會。”
手上的力道緊了緊，居宴微側頭，聞南的面容冷白，很深的看向簡良之，許久之後，開口，“行。”
簡良之便又笑起來。
“其實我以前挺不理解你這人，”簡良之的眼睛轉向聞南，極深，居宴有一瞬突然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看聞南，還是在看聞南身邊的自己，不過這種感覺稍縱即逝，簡良之繼續說，“你這人吧，軸，認死理，但我這人吧，自命天高，所以打見你，我就覺得你這人特幼稚。”
他不像是在說聞南，倒像是在透過聞南緬懷著某個早已經死透的人。
而他手上那盞燈愈來愈亮起來，周身的紙人便也蠢蠢欲動。
京澤仿佛沒睡醒，又怔在原地。
“簡良之，”聞南打斷簡良之，“不要玩陰招。”
“哈？”簡良之停手，“擦擦”之聲消失，周身的紙人終於停下步子。
“筆記本呢？”聞南問，“這麽多人的靈魂，命不想要了？”
簡良之不答話。
“你……”
聞南頓了兩秒。
簡良之說，“公事公辦就成。”
“公事公辦這責任你也承擔不起。”
聞南的聲音淡起來，但這句話卻終於提醒了簡良之，他透過重重花花綠綠的紙腦袋看向聞南，說，“算我欠別人的人情。”
很不負責任的一句話，但簡良之執意如此。
風順著門縫吹進來，吹過晃動的蠟燭，燭火跳動了兩下，滅了。
白熾燈也“滋滋”響起來，亮光乍然消失的一瞬間，屋子裏的空氣驟然一冷。聞南捏著居宴的手泛疼。
“跟著我。”聞南說。
居宴“嗯”了一聲，提醒，“沒見京澤。”
詭譎的靜，連京澤的聲都沒有。
“簡良之會管著她。”
“你看著簡良之，我去找她。”
步子還沒邁開，聞南再次捉住居宴的手。
“這些紙人點了睛，將死人的靈魂在裏面困著總出不去，沒有神智，靈魂異變尋不到食物，眼睛逮到看得見的就會抱團撲過去啃食。”
“靈魂也要吃東西？”
聞南很耐心的回，“要的。所以，跟著我。”
簡良之要幹的也並不是什麽毀滅人類的大事，他計劃得好，這屋裏大約能有二十多個紙人，二十多個紙人相當於二十多個靈魂，靈魂殘缺沒筆記本到了淩晨就會徹底消亡，而在此期間他的計劃若真出了什麽意外，也還有聞南。
所以，這二十多只殘魂放在塘子裏最多攪出一塘的泥鰍，應掀不起大風浪。
簡良之微微嘆下一口氣。
紙人身上的術法應當是終於起作用了，黑暗中藍光一點一點的燃起來，他很輕的抱起暈過去的京澤走到遠離紙人聚集的地方，這姑娘總不大計較形象，頭發簡直盤成雞窩，簡良之想幫她理順了，卻又覺得無從下手，最後便只好只是蹲下讓京澤靠著房梁柱子靠好了。
這姑奶奶，簡良之心裏想，回頭醒來了祖宗十八代估計能把他罵成狗。
只可惜他簡良之祖宗十八代早就沒了。
“簡良之，”那邊瑣碎的雜物小鬼被聞南清理掉，聞南袖口粘了顏料，撣了撣，“我大該猜出來你要幹什麽了。”
簡良之笑著的臉僵了一下。
那些藍光和簡良之手裏提的燈一樣，幽暗的，泛著冷，眼前終於暢出來，居宴看過去，循著那盞燈，簡良之的身影便要漸漸淹沒在一眾紙紮中。
居宴的心也跟著泛緊。
不過咫尺之距，他們在這邊，卻動彈不得。
簡良之說，“我一半是為了京澤，一半也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京澤？你問過京澤願不願意沒？”
這話是居宴說的。
巨大的焰火升騰起來，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焰火徹底湮滅。
殘魂出於本能撲上來，聲音也變得遠極了。
簡良之說，“保重。”
紙與紙摩擦的聲音刺著人的耳朵，黑暗中人類的嗅覺變得敏銳起來，居宴嗅到血的鐵銹味，終於，跨過最後一道屏障，他向著那盞燈的方向極速去跑。
“簡良之會死。”這個念頭在居宴腦海中突然跳出來。
得去救人。
他飛奔過去，摸到西服袖子，腰上卻一緊，轉而被一個人隔住。
“居宴！”聲音隱忍，含著怒火。
居宴下意識頓住，回身，額頭蹭上一片濕漉漉的東西。
聞南和他離得很近，那塊皮膚濕得厲害，便連著居宴的心也濕得厲害。
“聞南？”
怎麽回事？今天第二回，又哭了？
“好了好了，我在。”居宴安撫道。
聞南抱住他。
居宴說，“不哭。”
近處碩大的電燈泡簡良之忍著氣罵，“聞南你個狗！”
中氣不足，他咳出一口血。
聞著血味，紅綠紙人瞪著眼朝三人蜂擁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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