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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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小宴，”這邊老太太端著果籃進來，“那個幫老婆子修板凳的小年輕，他今怎麽沒有跟你一塊來啊？”
居宴收回盯著信封的目光，“我今天請假了，聞南得要去學校。”
“好好學習呀，”老太太聽完說，“那小夥子叫聞南？不錯的名字。”
拐杖“咚咚咚”敲過來，居宴忙走近去接，拿了果籃試探著說，“婆婆，應爺爺在的時候每年都會給您寫情書是不是？”
“是呀，”老婆婆回憶起往事來，幹癟的嘴唇也蠕動的有了生氣，“……不提啦不提啦，人不總是會走的麽。”
居宴說，“婆婆，那封信是……”
老人打斷他的話，“你應爺爺這搗騰了很多書，今趕巧，就在我家書房，小宴你過來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我眼睛也不中用，看不得，你挑喜歡的就拿回去。”
“……哎。”
“大男孩子的，不要客氣。”
居宴不好悖意了，又跟著老太太去書房。書房裏滿滿兩排書架，各式書都有，莫泊桑金庸古龍，各類調養秘方神話傳說……居宴朝裏面走，發現一行書架上很整齊的密密擺著一只只信封。
最新的是一封郵件。
郵局寄的那種藍白封面的郵件，開口處已經被撕開了。
好奇心驅使，居宴伸手打開郵件，裏面僅一張泛黃的筆記本紙，印刷的宋體字，很工整的印著：
“應學林，
二零二一年十月三號，
意外死亡。”
十月。去年秋天的時候。
居宴心裏“咚”的一下，響得厲害，他返回去查看郵件封面內容，沒見寄件人姓名聯系方式，就只有一個寄件日期，去年九月二十三號。
未蔔先知。
這世上有什麽人可以預知人類的死亡日期？
居宴的目光久久黏在那行日期上，他想起很多天前在他們學校年級群裏瘋狂流傳的都市怪聞：隱藏在江城某個角落裏，有家沒有員工的快遞公司，傳說這家公司連接陰陽兩界，意外死亡人想說的話，總會通過公司郵遞的方式遞給他（她）尚在世的親人。
這是那時候陶雪車禍死亡後，他們群裏傳出來的“郵件殺手”，幾經多次演變後，流傳出來的怪誕傳說。
他們那時還說過陶雪死前在論壇裏發過一條死亡預警的帖子。
居宴覺得腦仁疼。
眾人傳的神乎其神的東西原來是真的，關鍵是本來傳出這條話題的樓主都說他自己是胡亂臆想的啊。
“‘郵件殺手’，”居宴想，“管轄江城這邊的死神統共就聞南和簡良之。”
這事聞南肯定知道。
但想起聞南，居宴更覺得腦袋疼。
“挑到喜歡的沒？”老婆婆從門那頭踩著小碎步過來，“書信是老爺子的遺物，我也不嫌害臊，你想看就看。”
居宴心亂，隨手拿了一本書，並著那封郵件，“婆婆，這郵件我可以先帶走麽？過幾天還回來。”
老婆婆應著可以。
出老婆婆家了又看見聞南，從去學校的那條路過來，綠白校服，遮眼的黑發，並不紮眼，居宴卻一眼就瞅準了對方。
聞南的眼睛擡起來，望過來，笑了一下。
真是，這人沒事笑什麽笑。
居宴想了想，還是站在門邊等聞南。
走近了，很明顯聞到一股子香樟味，沖鼻的可以。
鐵定是又跑樹上呆了一早。
“上學去了？”
“嗯，今生物老師還提問了。”
居宴心說生物老師提問個鬼，生物老師上回被簡良之甜言蜜語說的就差上課供著你了，還敢提問你。
但是他並沒有戳破，而是順著聞南的話，又說，“答上來了？”
聞南搖頭，“沒你在邊上，缺少助力。”
“這是什麽？”他瞅見居宴手上的東西。
“老婆婆送的，說在他們家放著也沒用。”
聞南瞧見了那封郵件，沒再問。
“哎，等下，”居宴說，“那天的錘子和鐵釘，你沒取，我放回家去，聞南你等一下，我等會出來。”
聞南視線下放，“嗯。”
居宴的背影其實是偏瘦削一點的，今沒去學校，上身穿一件灰藍色T恤，下身工裝褲，瘦瘦高高的，皮膚白，吸著人眼睛。
聞南的視線不自覺停在居宴的脖頸上，居宴的耳根下有一顆痣，像一種標志一樣。他昨天是破戒了，不過還好，居宴應該沒有察覺出來。
居宴出來時並沒有驚動居勝男。
他手裏只拿了手機，“聞南？”
聞南的心裏一咯噔，“怎麽了？”
“走這說。”居宴伸手去拉聞南的衣服，聞南下意識停頓，躲了躲。
居宴：“……”
你昨晚上親人的時候怎麽不躲？
他手僵在半空，覺得自己簡直像猥.褻騷.擾的老男人一樣。
居宴打算直白挑明了。
“聽簡良之說，你……”
你花了好長時間去救一個靈魂，你等了一個人一百年，你身上的烙印是一種詛咒。
聽說民國十年，江南首富和羅賓河對面那家甜品店的小年輕好上了，再聽說，民國十六年，首富破產，他那小情人是上邊派追捕的特務，殺了首富逃匿不知所終。
這是從簡良之那聽來的。
居宴感覺像是在聽另一個人的故事。恩愛情仇與他無關，那不是他的記憶。
但他隱隱夢海中，卻又仿佛見過。
“嗯。我喜歡你。”
居宴微皺了眉，他話還沒有說完，被聞南打斷，聞南的態度難得有些強硬，沒有盯居宴，而是垂下眼。
“你只是現在還沒有恢覆記憶。”
居宴突然覺得他不應該和聞南繼續這個話題。
聞南擡起眼，“可以做個朋友嗎？”
幾近小心翼翼的試探。
居宴心裏一瞬軟得糊塗。
但這話他也聽明白了，明戀你不喜歡，做個朋友總可以吧。
居宴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你脖子上那圖騰紋身？”
“趟芍藥花海印的。”
“疼不疼？”
聞南說，“很疼。”
疼到以為自己就這樣放棄，兩個人再無交集，都死了豈不好。
“那種關系，也不是不可以。”居宴咬緊牙，躑躅，而後開口。
聞南的眼眸一瞬亮起來，“居宴？”
“……我是第一次被人追。”
“我也是第一次追人。”
然後成功了。
……你很牛逼。
沈默。居宴的耳朵紅的滴血，其實他本來是想問聞南關於那封郵件的事的，也不知道為什麽變成了質問，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就這樣答應了聞南。
回去之後是躲到衛生間裏洗臉，水也是燙的，撲到臉上火辣辣的熱，居宴放棄般的停止了撲水動作，他仰起臉看向鏡中，水珠撲簌簌從眼睫上落下來，崩斷的珠子似的，一如他崩壞的心。
為什麽要答應聞南？
說不清楚。
“小宴！”那邊居勝男喊，“吃飯了。”
臨近傍晚，霞光鋪了一街道。
聞南拾筷子在一邊幫忙拌著涼菜，居勝男舀完粥正褪圍裙，居宴從洗手間出來，聞南眼睛很平淡的擡起，倒是居宴自己，顯得有些局促了。
居勝男催促，“成日裏磨磨蹭蹭，粥小南都幫你盛好了。”
“唔，”居宴更加磨蹭，“媽，你是不是筷子沒取，我幫你。”
“你幫個嘛忙？”居勝男不耐煩，“回來坐下，剛才不小心用了你兩只勺子，小南那不還有一只麽？你先用小南的。”
居宴心道，媽，您可真會給兒子湊合。
“……我用筷子吧。”
“你嫌棄呀？”居勝男停了手上夾菜的動作，“人家小南都沒嫌棄，臭小子你還先蹬鼻子上臉？”
居宴蔫了，“……沒。”
“哎，你這什麽？”居勝男又過來拉居宴，“脖子後邊怎麽紅了這麽一大片？什麽時候弄的，不會是什麽皮膚病……哎，跑什麽？我還沒看清……”
居宴脖子往後縮，“我這被氣的，您看多少遍都一樣。”
“勺子幫你洗了。”
說這話的是聞南，瓷勺被放入碗中，居宴覺得他自己真是別扭的可以。
有什麽可別扭的。
他自己中午不還答應了人家的追求麽。
而他確實對聞南有好感，喜歡男生也並沒有不可以。
現代社會，居宴本身也並非古板到只好好學習的那種三好學生。
居宴看向聞南，聞南的眼珠沈，沈甸甸的壓著，望過來，又含著笑，“好好吃飯。”
“嗯。”居宴埋了頭。
一整天沒去學校，晚上的時候他們英語老師盛亞東打電話給居勝男問情況，“請假條上說是頭疼，居宴現在好點了沒？明天可以來學校不？”
居勝男開著電視看，回，“他早上說是頭疼，這不水滴打到了下午，所以下午也沒去學校，明天可以去上學，謝謝老師關心啊。”
不愧是他媽。
哄騙起老師手到擒來的。
“兒子媽媽說的怎麽樣？”居勝男隔著玻璃窗朝居宴挑眉毛。
居宴說，“不怎麽樣。”
居勝男：“下回不給你請假了哦？”
“小南今學校裏怎麽樣？”居勝男眼睛瞟過去，小屋門開著，鏤空竹簾看過去，聞南正院裏澆花。
聲音放高了些，其實聞南早就聽到了，他說，“學校裏很好。”
一句話將談話堵死了。
但居勝男找著話題問，“那小南，這幾天沒有見你叔叔來呀？他確實是單身麽？”
看樣子是打算給簡良之介紹對象。
居宴撇嘴，居勝男真的沒事幹了。
那邊聞南回，“他這幾天活多，殯儀館客人排滿，沒時間。他平時只談戀愛，不結婚。”
居勝男咳了一嗓子。
“老王家那閨女，才放假回來，聽說也談了好幾任男朋友，可以認識認識。”
“……”
居宴咳了一嗓子。
居勝男說，“你們年輕人不都說那什麽渣男渣女麽？正好湊一對，這兩個人正巧了不會去禍害小蓮花。”
居宴看著居勝男說“渣男”一副恨不得殺了人家祖宗十八代的表情，“……沒必要吧。”
“居宴，”居勝男突然正色，“我可監督著，你談女朋友了一定帶回家讓媽媽給你鑒別，可別被小女孩騙了。”
您這雙標的不要太明顯。
居宴背了身去不敢再聽，他心裏犯怵：居勝男如果知道他兒子即將要談男朋友了，還是窩邊草男朋友，是會先打死他，還是先打死聞南？
估摸是會先打死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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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宴收回盯著信封的目光，“我今天請假了，聞南得要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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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杖“咚咚咚”敲過來，居宴忙走近去接，拿了果籃試探著說，“婆婆，應爺爺在的時候每年都會給您寫情書是不是？”
“是呀，”老婆婆回憶起往事來，幹癟的嘴唇也蠕動的有了生氣，“……不提啦不提啦，人不總是會走的麽。”
居宴說，“婆婆，那封信是……”
老人打斷他的話，“你應爺爺這搗騰了很多書，今趕巧，就在我家書房，小宴你過來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我眼睛也不中用，看不得，你挑喜歡的就拿回去。”
“……哎。”
“大男孩子的，不要客氣。”
居宴不好悖意了，又跟著老太太去書房。書房裏滿滿兩排書架，各式書都有，莫泊桑金庸古龍，各類調養秘方神話傳說……居宴朝裏面走，發現一行書架上很整齊的密密擺著一只只信封。
最新的是一封郵件。
郵局寄的那種藍白封面的郵件，開口處已經被撕開了。
好奇心驅使，居宴伸手打開郵件，裏面僅一張泛黃的筆記本紙，印刷的宋體字，很工整的印著：
“應學林，
二零二一年十月三號，
意外死亡。”
十月。去年秋天的時候。
居宴心裏“咚”的一下，響得厲害，他返回去查看郵件封面內容，沒見寄件人姓名聯系方式，就只有一個寄件日期，去年九月二十三號。
未蔔先知。
這世上有什麽人可以預知人類的死亡日期？
居宴的目光久久黏在那行日期上，他想起很多天前在他們學校年級群裏瘋狂流傳的都市怪聞：隱藏在江城某個角落裏，有家沒有員工的快遞公司，傳說這家公司連接陰陽兩界，意外死亡人想說的話，總會通過公司郵遞的方式遞給他（她）尚在世的親人。
這是那時候陶雪車禍死亡後，他們群裏傳出來的“郵件殺手”，幾經多次演變後，流傳出來的怪誕傳說。
他們那時還說過陶雪死前在論壇裏發過一條死亡預警的帖子。
居宴覺得腦仁疼。
眾人傳的神乎其神的東西原來是真的，關鍵是本來傳出這條話題的樓主都說他自己是胡亂臆想的啊。
“‘郵件殺手’，”居宴想，“管轄江城這邊的死神統共就聞南和簡良之。”
這事聞南肯定知道。
但想起聞南，居宴更覺得腦袋疼。
“挑到喜歡的沒？”老婆婆從門那頭踩著小碎步過來，“書信是老爺子的遺物，我也不嫌害臊，你想看就看。”
居宴心亂，隨手拿了一本書，並著那封郵件，“婆婆，這郵件我可以先帶走麽？過幾天還回來。”
老婆婆應著可以。
出老婆婆家了又看見聞南，從去學校的那條路過來，綠白校服，遮眼的黑發，並不紮眼，居宴卻一眼就瞅準了對方。
聞南的眼睛擡起來，望過來，笑了一下。
真是，這人沒事笑什麽笑。
居宴想了想，還是站在門邊等聞南。
走近了，很明顯聞到一股子香樟味，沖鼻的可以。
鐵定是又跑樹上呆了一早。
“上學去了？”
“嗯，今生物老師還提問了。”
居宴心說生物老師提問個鬼，生物老師上回被簡良之甜言蜜語說的就差上課供著你了，還敢提問你。
但是他並沒有戳破，而是順著聞南的話，又說，“答上來了？”
聞南搖頭，“沒你在邊上，缺少助力。”
“這是什麽？”他瞅見居宴手上的東西。
“老婆婆送的，說在他們家放著也沒用。”
聞南瞧見了那封郵件，沒再問。
“哎，等下，”居宴說，“那天的錘子和鐵釘，你沒取，我放回家去，聞南你等一下，我等會出來。”
聞南視線下放，“嗯。”
居宴的背影其實是偏瘦削一點的，今沒去學校，上身穿一件灰藍色T恤，下身工裝褲，瘦瘦高高的，皮膚白，吸著人眼睛。
聞南的視線不自覺停在居宴的脖頸上，居宴的耳根下有一顆痣，像一種標志一樣。他昨天是破戒了，不過還好，居宴應該沒有察覺出來。
居宴出來時並沒有驚動居勝男。
他手裏只拿了手機，“聞南？”
聞南的心裏一咯噔，“怎麽了？”
“走這說。”居宴伸手去拉聞南的衣服，聞南下意識停頓，躲了躲。
居宴：“……”
你昨晚上親人的時候怎麽不躲？
他手僵在半空，覺得自己簡直像猥.褻騷.擾的老男人一樣。
居宴打算直白挑明了。
“聽簡良之說，你……”
你花了好長時間去救一個靈魂，你等了一個人一百年，你身上的烙印是一種詛咒。
聽說民國十年，江南首富和羅賓河對面那家甜品店的小年輕好上了，再聽說，民國十六年，首富破產，他那小情人是上邊派追捕的特務，殺了首富逃匿不知所終。
這是從簡良之那聽來的。
居宴感覺像是在聽另一個人的故事。恩愛情仇與他無關，那不是他的記憶。
但他隱隱夢海中，卻又仿佛見過。
“嗯。我喜歡你。”
居宴微皺了眉，他話還沒有說完，被聞南打斷，聞南的態度難得有些強硬，沒有盯居宴，而是垂下眼。
“你只是現在還沒有恢覆記憶。”
居宴突然覺得他不應該和聞南繼續這個話題。
聞南擡起眼，“可以做個朋友嗎？”
幾近小心翼翼的試探。
居宴心裏一瞬軟得糊塗。
但這話他也聽明白了，明戀你不喜歡，做個朋友總可以吧。
居宴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你脖子上那圖騰紋身？”
“趟芍藥花海印的。”
“疼不疼？”
聞南說，“很疼。”
疼到以為自己就這樣放棄，兩個人再無交集，都死了豈不好。
“那種關系，也不是不可以。”居宴咬緊牙，躑躅，而後開口。
聞南的眼眸一瞬亮起來，“居宴？”
“……我是第一次被人追。”
“我也是第一次追人。”
然後成功了。
……你很牛逼。
沈默。居宴的耳朵紅的滴血，其實他本來是想問聞南關於那封郵件的事的，也不知道為什麽變成了質問，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就這樣答應了聞南。
回去之後是躲到衛生間裏洗臉，水也是燙的，撲到臉上火辣辣的熱，居宴放棄般的停止了撲水動作，他仰起臉看向鏡中，水珠撲簌簌從眼睫上落下來，崩斷的珠子似的，一如他崩壞的心。
為什麽要答應聞南？
說不清楚。
“小宴！”那邊居勝男喊，“吃飯了。”
臨近傍晚，霞光鋪了一街道。
聞南拾筷子在一邊幫忙拌著涼菜，居勝男舀完粥正褪圍裙，居宴從洗手間出來，聞南眼睛很平淡的擡起，倒是居宴自己，顯得有些局促了。
居勝男催促，“成日裏磨磨蹭蹭，粥小南都幫你盛好了。”
“唔，”居宴更加磨蹭，“媽，你是不是筷子沒取，我幫你。”
“你幫個嘛忙？”居勝男不耐煩，“回來坐下，剛才不小心用了你兩只勺子，小南那不還有一只麽？你先用小南的。”
居宴心道，媽，您可真會給兒子湊合。
“……我用筷子吧。”
“你嫌棄呀？”居勝男停了手上夾菜的動作，“人家小南都沒嫌棄，臭小子你還先蹬鼻子上臉？”
居宴蔫了，“……沒。”
“哎，你這什麽？”居勝男又過來拉居宴，“脖子後邊怎麽紅了這麽一大片？什麽時候弄的，不會是什麽皮膚病……哎，跑什麽？我還沒看清……”
居宴脖子往後縮，“我這被氣的，您看多少遍都一樣。”
“勺子幫你洗了。”
說這話的是聞南，瓷勺被放入碗中，居宴覺得他自己真是別扭的可以。
有什麽可別扭的。
他自己中午不還答應了人家的追求麽。
而他確實對聞南有好感，喜歡男生也並沒有不可以。
現代社會，居宴本身也並非古板到只好好學習的那種三好學生。
居宴看向聞南，聞南的眼珠沈，沈甸甸的壓著，望過來，又含著笑，“好好吃飯。”
“嗯。”居宴埋了頭。
一整天沒去學校，晚上的時候他們英語老師盛亞東打電話給居勝男問情況，“請假條上說是頭疼，居宴現在好點了沒？明天可以來學校不？”
居勝男開著電視看，回，“他早上說是頭疼，這不水滴打到了下午，所以下午也沒去學校，明天可以去上學，謝謝老師關心啊。”
不愧是他媽。
哄騙起老師手到擒來的。
“兒子媽媽說的怎麽樣？”居勝男隔著玻璃窗朝居宴挑眉毛。
居宴說，“不怎麽樣。”
居勝男：“下回不給你請假了哦？”
“小南今學校裏怎麽樣？”居勝男眼睛瞟過去，小屋門開著，鏤空竹簾看過去，聞南正院裏澆花。
聲音放高了些，其實聞南早就聽到了，他說，“學校裏很好。”
一句話將談話堵死了。
但居勝男找著話題問，“那小南，這幾天沒有見你叔叔來呀？他確實是單身麽？”
看樣子是打算給簡良之介紹對象。
居宴撇嘴，居勝男真的沒事幹了。
那邊聞南回，“他這幾天活多，殯儀館客人排滿，沒時間。他平時只談戀愛，不結婚。”
居勝男咳了一嗓子。
“老王家那閨女，才放假回來，聽說也談了好幾任男朋友，可以認識認識。”
“……”
居宴咳了一嗓子。
居勝男說，“你們年輕人不都說那什麽渣男渣女麽？正好湊一對，這兩個人正巧了不會去禍害小蓮花。”
居宴看著居勝男說“渣男”一副恨不得殺了人家祖宗十八代的表情，“……沒必要吧。”
“居宴，”居勝男突然正色，“我可監督著，你談女朋友了一定帶回家讓媽媽給你鑒別，可別被小女孩騙了。”
您這雙標的不要太明顯。
居宴背了身去不敢再聽，他心裏犯怵：居勝男如果知道他兒子即將要談男朋友了，還是窩邊草男朋友，是會先打死他，還是先打死聞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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