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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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頭像被用相冊裏的編輯功能處理過，加了一層食物濾鏡。
這蛋糕也讓居宴覺得熟悉。
他心裏一悸。
那位奇怪的魔術帽客人當時買的就是這種蛋糕，加多了奶油的草莓蛋糕，但他旋即又搖頭。聞南雖然冷，卻並非難以接近，和那位怪人明顯不同。
但也許……僅是因為他那副打扮。
居宴突然感到心裏煩得慌。
.
江城一中雖也是全市重點高中，但相比於其他的甲級學校，管理相對輕松。正常上課時間是周一到周五，下午五點半放學之後也並沒有晚自習，大家都可以自行安排。
快放假了，今天又恰逢周五，班裏心浮氣躁的人居多。
尤其是靠後門的最後一排，以不停往臉上塗抹補水面霜的房祝寧為首，已經有人開始討論怎麽逃過下午的歷史課了。
歷史老師是一個快退休的老頭，平時上課從來不帶課本，只一副慢悠悠的老煙嗓隨時操著，雄壯渾厚能將班裏一半的人講睡著。
而下午又只有一節體育一節歷史，攢到最後一節更容易激起學生的逆反心。
“哎，學霸，”房祝寧嘴上塗著亮亮的著色唇膏在居宴桌前晃，“下午隔壁巷子永澤家吃小火鍋，你去麽？”
“算了吧。”居宴頭也沒有擡。
“那，聞南去麽？”房祝寧這回總算繞到了重點，眼睛亮晶晶的盯著聞南，“後頭阮陽冰他們也去，最近聽說他們家的裝潢都變了，很漂亮的暖色調。”
“呦呦呦，”步越明才操場遛彎回來就聽到房祝寧這句，當即吊著嗓子陰陽怪氣，“怎麽房爸爸你中彩票請人吃飯啊？哪家？我也要去。”
“滾一邊去，”房祝寧回過頭來瞪步越明，“你有人家長的好看嗎你！”
“我兄弟不會答應你的。”步越明慢悠悠撞了一下房祝寧，“起開，上課預備鈴都打一分鐘了，我要回座位。”
房祝寧朝側邊略微退開，又右肘拄著居宴的課本探頭問聞南，“聞南你去不去？”
居宴透著餘光看過，見他的同桌好像沙灘上酣睡才醒探出殼的烏龜一樣，眼皮微掀起來問，“去哪裏？”
“……”
房祝寧一瞬也楞了神。
“去吃飯。”
正式上課鈴聲劈裏啪啦已經響了，房祝寧邊朝後排走邊向聞南擠眼，“有甜品。”
跟哄小孩子似的。
居宴輕輕勾唇笑出。
“你去嗎？”生物老師踩著點踏進教室，聞南在班長叫起立的間隙問居宴。
“……永澤家？”居宴有點意外，但這麽些天差不多也習以為常，“他們那群吃完飯肯定還要溜達吹啤酒，我周末還有補習班，回家得幫我媽看著點店。”
聞南聽完，就“唔”了一聲，頭發確實長了，隨著他坐下的幅度剛剛好遮嚴了眼睛。
“那放學一塊回家。”
頓了頓，他又開口，“聽他們說，你家甜品很好吃？”
“嗯，”提起甜品，居宴笑著回，“我媽有祖傳秘方，聽說民國那會我太姥姥在法租界那嫁了個做甜品的洋人。”
“沒有。”
“扯你丫的犢子！”
兩聲齊齊而出，步越明擋著課本道，“居宴我就說你丫就只有看著正兒八經，”覷過臉安慰聞南，“兄弟，你千萬不要相信他。”
“羅賓河的對面開了一家甜品店，店主不是洋人，”聞南直接越過步越明的話，他的聲音壓的輕，又泛著沈，愈顯得輕，卻明晃晃的傳進居宴的耳朵，“我相信居宴。”
蠱得人耳發聵。
很好，這句話前言不搭後語，步越明轉過頭去，很符合這一星期來聞南的奇怪行為。
但好在他性格總不是難以接近，加之寡言少語，除了加了一層神秘感，並沒有被排除在班級之外。
“聞南，”居宴刻意側過頭看向他旁邊的黑發男生，“你微信圖像是一塊草莓蛋糕？”
“嗯。”
“一個朋友教我改的。”
聞南側過臉來，居宴看到他隱藏於濃密發絲下的雙眼，烏黑，淡然。
“你在我們家買過甜品？”他接著問。
聞南又“嗯”了一聲，“蛋糕很好吃。”
“……陶雪，那你也認識？”
講臺上老師還在孜孜不倦的講著題，許久沒聽到回音，居宴劃出一個錯誤答案再次撇了眼，發現聞南枕著校服袖子已經睡著了。
“……”
他嘆下一口氣。
上課剛好過了十分鐘，每一節課都這樣，這生物鐘未免也太準時。
早上最後一節課，有些學生已經開始懨懨了，居宴也有點想偷懶，擡眼盯著窗子外頭的香樟發呆。
靠聞南的那頭開了半扇窗，淡淡的香樟味兒順著風刮在鼻腔黏膜上，讓人覺著舒適。
只是這份舒適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靠窗第二排那位同學！”
生物課。女老師的粉筆“啪”的砸向居宴身側，碎裂彈起，“起來回答問題！”
板凳晃了幾晃，男生的校服順著肩胛骨的聳動而隆起，又懶洋洋的垂下，揉動了幾下眼睛，站起身。
“生物體死亡後體內的細胞會發生什麽變化？”老師壓著蹭蹭往上竄的怒火。
聞南照舊怔了一下，然後才回，“人體死亡後大約半小時，體重體積會減少百分之零點二左右，減少的百分之零點二會隨著人類神經細胞的徹底死亡而溢出，俗稱‘靈魂’……”
他說的正經，底下卻已經開始有人低低的笑了，女老師壓積了許久的怒火終於在這一刻噴薄而出，“停！你叫什麽名字？”
“聞南。”
“很好，現在給我站到後頭去，放學來辦公室找我。”
又想起了什麽，嘲弄笑出聲，“聞南？轉校前專門讓叔叔找了各科老師談話說你上學只是為了散心的那個學生？”
“……”
修飾詞有點多，卻並不妨礙這條消息的炸裂程度。
“我擦！”步越明壓低聲。
其他也有人驚呼出聲，又紛紛壓緊嗓子，幾十雙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聞南身上。
空降一中一個星期，班裏同學對於聞南的來歷不是沒有猜測過，卻沒有想到人家上學是為了散心。
話語被打斷，聞南輕輕擰了擰眉。
“人類的靈魂脫離□□十秒鐘後就會記憶全無，這時候會有專門引渡靈魂的非人，引渡靈魂和下一個無意識體結合，俗稱‘死神’。”
“啪！”
他這聲不鹹不淡的“死神”剛說完，生物老師的課本已經擦著邊打過來。
聞南輕輕眨了眨眼，擡手接住。
“……”
“滾出去！”
聞南從善的挪開板凳。
他出去時，居宴順勢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
生物老師確實是被氣到了，因為後半節課她直接吩咐班長安排學生自由學習，轉頭拉著聞南單獨會談。
談了不到十分鐘，就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匆匆從樓梯口那頭上來。
熟悉的全套黑色西裝，只是裏面的白襯衫隨意解下兩顆扣子，顯得很不規整。
直到中午放學鈴聲響起，居宴順著大流走出教室，發現聞南恰巧又站在陽臺那等他。
約談地點轉到了辦公室，聲音從走廊口傳出來，甚而能聽到生物老師壓抑的笑聲。
看得出來他這位叔叔是個人才。
“一起走。”聞南翹了翹嘴角。
步越明走到後頭拍了拍聞南肩膀，給他比了個手勢，“大佬。”
聞南不說話，只是看著居宴。
“你叔叔看起來挺年輕。”居宴開口。
聞南唔了一聲，卻搖了搖頭，“不算，他都一把年紀了。”
步越明也有意要聊八卦，靠著陽臺邊停下來問，“那麽牛逼，哎聞南，咱叔幹啥的？”
聞南思索著想了想，“殯葬相關吧。”
步越明就說，“搞殯葬也要練人際？”
他看向走廊口的辦公室，頗顯欣羨的咋舌。
聞南道，“他比較喜歡去停屍間和屍體交流。”
步越明猛然收回目光，噤聲。
聽起來有點陰間。
六月，中午的太陽委實辣眼，他們出去後拐過彎到便利店去買礦泉水。
步越明不同路，出校門就和他倆分開了。
居宴特意拿了兩瓶水，回來把一瓶遞給聞南。
“請你喝水。”
“謝謝。”
男生的手骨蒼白、有力，陽光也照不暖的那種蒼白。探手接過。居宴看到他頸側若隱若現露出來的黑色紋身，類似烏鴉圖騰。
聞南註意到了他的目光，說，“可以看作一種標志。”
“像馬路路標那樣？”
聞南就笑起來，“也不是不可以。”
過了路口，實在幹燥，居宴揭蓋又喝了一口水。
“你相信這個世界有死神？”
“嗯，”聞南和居宴走在一起總顯得很松弛，聲色卻依舊淡，“你相不相信？”
他側眼看居宴，又是那種，分外黑白分明的神色，教居宴跟著心悸。
“感覺你生物課上說的挺有道理，”居宴壓著那份心悸在對和錯之間選擇了居中，“或許可能真有。”
聞南的眼睫就有點失落的垂下。
“人類的生命是很脆弱的，”他說，頓了一頓，又補充，“有人說過。”
又是前言不搭後語。
居宴沒有回話，事實上這句話他也沒必要回。
等到快到家時，居宴這才將從昨晚壓到今天，又持續壓了一路的話問出來，“以前在這片路上從來沒碰到過你？”
“是嗎？”聞南低了聲，晦暗不明。
“周末沒事可以找你去玩，你家具體在岔路口哪家啊？”居宴擡了眸，再往前過一個岔路口就是天橋，而上一次聞南告訴他那兒直前走就是他家。
“最盡頭，有個小區。”
“這條岔路？”居宴擡手去指。
聞南有些遲疑的點頭，“……嗯。”
居宴便道，“這條路直走盡頭是墳場。”
附近沒有小區的那種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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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裏一悸。
那位奇怪的魔術帽客人當時買的就是這種蛋糕，加多了奶油的草莓蛋糕，但他旋即又搖頭。聞南雖然冷，卻並非難以接近，和那位怪人明顯不同。
但也許……僅是因為他那副打扮。
居宴突然感到心裏煩得慌。
.
江城一中雖也是全市重點高中，但相比於其他的甲級學校，管理相對輕松。正常上課時間是周一到周五，下午五點半放學之後也並沒有晚自習，大家都可以自行安排。
快放假了，今天又恰逢周五，班裏心浮氣躁的人居多。
尤其是靠後門的最後一排，以不停往臉上塗抹補水面霜的房祝寧為首，已經有人開始討論怎麽逃過下午的歷史課了。
歷史老師是一個快退休的老頭，平時上課從來不帶課本，只一副慢悠悠的老煙嗓隨時操著，雄壯渾厚能將班裏一半的人講睡著。
而下午又只有一節體育一節歷史，攢到最後一節更容易激起學生的逆反心。
“哎，學霸，”房祝寧嘴上塗著亮亮的著色唇膏在居宴桌前晃，“下午隔壁巷子永澤家吃小火鍋，你去麽？”
“算了吧。”居宴頭也沒有擡。
“那，聞南去麽？”房祝寧這回總算繞到了重點，眼睛亮晶晶的盯著聞南，“後頭阮陽冰他們也去，最近聽說他們家的裝潢都變了，很漂亮的暖色調。”
“呦呦呦，”步越明才操場遛彎回來就聽到房祝寧這句，當即吊著嗓子陰陽怪氣，“怎麽房爸爸你中彩票請人吃飯啊？哪家？我也要去。”
“滾一邊去，”房祝寧回過頭來瞪步越明，“你有人家長的好看嗎你！”
“我兄弟不會答應你的。”步越明慢悠悠撞了一下房祝寧，“起開，上課預備鈴都打一分鐘了，我要回座位。”
房祝寧朝側邊略微退開，又右肘拄著居宴的課本探頭問聞南，“聞南你去不去？”
居宴透著餘光看過，見他的同桌好像沙灘上酣睡才醒探出殼的烏龜一樣，眼皮微掀起來問，“去哪裏？”
“……”
房祝寧一瞬也楞了神。
“去吃飯。”
正式上課鈴聲劈裏啪啦已經響了，房祝寧邊朝後排走邊向聞南擠眼，“有甜品。”
跟哄小孩子似的。
居宴輕輕勾唇笑出。
“你去嗎？”生物老師踩著點踏進教室，聞南在班長叫起立的間隙問居宴。
“……永澤家？”居宴有點意外，但這麽些天差不多也習以為常，“他們那群吃完飯肯定還要溜達吹啤酒，我周末還有補習班，回家得幫我媽看著點店。”
聞南聽完，就“唔”了一聲，頭發確實長了，隨著他坐下的幅度剛剛好遮嚴了眼睛。
“那放學一塊回家。”
頓了頓，他又開口，“聽他們說，你家甜品很好吃？”
“嗯，”提起甜品，居宴笑著回，“我媽有祖傳秘方，聽說民國那會我太姥姥在法租界那嫁了個做甜品的洋人。”
“沒有。”
“扯你丫的犢子！”
兩聲齊齊而出，步越明擋著課本道，“居宴我就說你丫就只有看著正兒八經，”覷過臉安慰聞南，“兄弟，你千萬不要相信他。”
“羅賓河的對面開了一家甜品店，店主不是洋人，”聞南直接越過步越明的話，他的聲音壓的輕，又泛著沈，愈顯得輕，卻明晃晃的傳進居宴的耳朵，“我相信居宴。”
蠱得人耳發聵。
很好，這句話前言不搭後語，步越明轉過頭去，很符合這一星期來聞南的奇怪行為。
但好在他性格總不是難以接近，加之寡言少語，除了加了一層神秘感，並沒有被排除在班級之外。
“聞南，”居宴刻意側過頭看向他旁邊的黑發男生，“你微信圖像是一塊草莓蛋糕？”
“嗯。”
“一個朋友教我改的。”
聞南側過臉來，居宴看到他隱藏於濃密發絲下的雙眼，烏黑，淡然。
“你在我們家買過甜品？”他接著問。
聞南又“嗯”了一聲，“蛋糕很好吃。”
“……陶雪，那你也認識？”
講臺上老師還在孜孜不倦的講著題，許久沒聽到回音，居宴劃出一個錯誤答案再次撇了眼，發現聞南枕著校服袖子已經睡著了。
“……”
他嘆下一口氣。
上課剛好過了十分鐘，每一節課都這樣，這生物鐘未免也太準時。
早上最後一節課，有些學生已經開始懨懨了，居宴也有點想偷懶，擡眼盯著窗子外頭的香樟發呆。
靠聞南的那頭開了半扇窗，淡淡的香樟味兒順著風刮在鼻腔黏膜上，讓人覺著舒適。
只是這份舒適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靠窗第二排那位同學！”
生物課。女老師的粉筆“啪”的砸向居宴身側，碎裂彈起，“起來回答問題！”
板凳晃了幾晃，男生的校服順著肩胛骨的聳動而隆起，又懶洋洋的垂下，揉動了幾下眼睛，站起身。
“生物體死亡後體內的細胞會發生什麽變化？”老師壓著蹭蹭往上竄的怒火。
聞南照舊怔了一下，然後才回，“人體死亡後大約半小時，體重體積會減少百分之零點二左右，減少的百分之零點二會隨著人類神經細胞的徹底死亡而溢出，俗稱‘靈魂’……”
他說的正經，底下卻已經開始有人低低的笑了，女老師壓積了許久的怒火終於在這一刻噴薄而出，“停！你叫什麽名字？”
“聞南。”
“很好，現在給我站到後頭去，放學來辦公室找我。”
又想起了什麽，嘲弄笑出聲，“聞南？轉校前專門讓叔叔找了各科老師談話說你上學只是為了散心的那個學生？”
“……”
修飾詞有點多，卻並不妨礙這條消息的炸裂程度。
“我擦！”步越明壓低聲。
其他也有人驚呼出聲，又紛紛壓緊嗓子，幾十雙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聞南身上。
空降一中一個星期，班裏同學對於聞南的來歷不是沒有猜測過，卻沒有想到人家上學是為了散心。
話語被打斷，聞南輕輕擰了擰眉。
“人類的靈魂脫離□□十秒鐘後就會記憶全無，這時候會有專門引渡靈魂的非人，引渡靈魂和下一個無意識體結合，俗稱‘死神’。”
“啪！”
他這聲不鹹不淡的“死神”剛說完，生物老師的課本已經擦著邊打過來。
聞南輕輕眨了眨眼，擡手接住。
“……”
“滾出去！”
聞南從善的挪開板凳。
他出去時，居宴順勢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
生物老師確實是被氣到了，因為後半節課她直接吩咐班長安排學生自由學習，轉頭拉著聞南單獨會談。
談了不到十分鐘，就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匆匆從樓梯口那頭上來。
熟悉的全套黑色西裝，只是裏面的白襯衫隨意解下兩顆扣子，顯得很不規整。
直到中午放學鈴聲響起，居宴順著大流走出教室，發現聞南恰巧又站在陽臺那等他。
約談地點轉到了辦公室，聲音從走廊口傳出來，甚而能聽到生物老師壓抑的笑聲。
看得出來他這位叔叔是個人才。
“一起走。”聞南翹了翹嘴角。
步越明走到後頭拍了拍聞南肩膀，給他比了個手勢，“大佬。”
聞南不說話，只是看著居宴。
“你叔叔看起來挺年輕。”居宴開口。
聞南唔了一聲，卻搖了搖頭，“不算，他都一把年紀了。”
步越明也有意要聊八卦，靠著陽臺邊停下來問，“那麽牛逼，哎聞南，咱叔幹啥的？”
聞南思索著想了想，“殯葬相關吧。”
步越明就說，“搞殯葬也要練人際？”
他看向走廊口的辦公室，頗顯欣羨的咋舌。
聞南道，“他比較喜歡去停屍間和屍體交流。”
步越明猛然收回目光，噤聲。
聽起來有點陰間。
六月，中午的太陽委實辣眼，他們出去後拐過彎到便利店去買礦泉水。
步越明不同路，出校門就和他倆分開了。
居宴特意拿了兩瓶水，回來把一瓶遞給聞南。
“請你喝水。”
“謝謝。”
男生的手骨蒼白、有力，陽光也照不暖的那種蒼白。探手接過。居宴看到他頸側若隱若現露出來的黑色紋身，類似烏鴉圖騰。
聞南註意到了他的目光，說，“可以看作一種標志。”
“像馬路路標那樣？”
聞南就笑起來，“也不是不可以。”
過了路口，實在幹燥，居宴揭蓋又喝了一口水。
“你相信這個世界有死神？”
“嗯，”聞南和居宴走在一起總顯得很松弛，聲色卻依舊淡，“你相不相信？”
他側眼看居宴，又是那種，分外黑白分明的神色，教居宴跟著心悸。
“感覺你生物課上說的挺有道理，”居宴壓著那份心悸在對和錯之間選擇了居中，“或許可能真有。”
聞南的眼睫就有點失落的垂下。
“人類的生命是很脆弱的，”他說，頓了一頓，又補充，“有人說過。”
又是前言不搭後語。
居宴沒有回話，事實上這句話他也沒必要回。
等到快到家時，居宴這才將從昨晚壓到今天，又持續壓了一路的話問出來，“以前在這片路上從來沒碰到過你？”
“是嗎？”聞南低了聲，晦暗不明。
“周末沒事可以找你去玩，你家具體在岔路口哪家啊？”居宴擡了眸，再往前過一個岔路口就是天橋，而上一次聞南告訴他那兒直前走就是他家。
“最盡頭，有個小區。”
“這條岔路？”居宴擡手去指。
聞南有些遲疑的點頭，“……嗯。”
居宴便道，“這條路直走盡頭是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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