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牡丹花中仙

關燈
第五章牡丹花中仙

眾人隨蕭府人回到大廳,各官員剛見到女子時,也是略顯驚訝。陸晦見此,心中料想眾多官員都認識這位女子,她的身份恐怕比較尊貴。

陸晦看到,剛被逐出的蕭即墨也回到大廳了,正站在蕭道從身邊,一臉焦急的樣子,他與陸晦一四目相接,就張嘴想要說什麽的樣子,但顧慮到身邊的父親,並未開口。

隨陸晦一行人回來的侍從將剛才小院裏的情況一一稟告蕭道從。待到侍從說完,陸晦向蕭道從解釋事件經過。

蕭道從沈吟,“竟然讓他跑了嗎?”他吩咐身邊人去通知十六衛,告訴他們羲奴脫逃的事情,派他們守住城門,同時盡快開始搜查。

又看向陸晦身邊的女子,表情溫和許多,“令昭,你又為何會在此處?我看你讀書讀到睡著了,就囑咐管事讓你多睡一會兒,待到入夜天涼之前再叫醒你,沒有人來叫醒你嗎?”

話音剛落,蕭道從身邊的管事慌慌張張地說,“主人,是奴的錯,是奴忘記了,因為今天要準備宴會,人雜事多,奴忙亂之中竟然忘記叫醒公主了。”

公主,聽到管事如此稱呼,陸晦心下一滯。沒想到這位女子竟然是如此尊貴之人,現今的百姓都知道,如今儲君位置空懸,是因為男性子嗣非常稀缺,而皇室中女性子嗣數量很多,公主有數幾位,不知道這位公主是哪一個。

“陸庭曜,看你的模樣,怎麽,你已犯下大罪,而且還不知道身邊之人即是當朝公主?”杜崆看陸晦神色驚訝,說道。

“這,陸某確實不知,陸某只見有位姑娘在院中小憩,並不知道竟是公主。”陸晦低頭回答道,“能見到公主,實在是機緣巧合。”

蕭即墨出聲,善意地提醒道,“這位便是皇帝的弟弟,雍王的獨女,封號令昭公主。”

女子走向一把禪椅,坐下後從容地說道,“蕭世伯,莫要怪罪管事了,我在牡丹花叢中小憩,也別有一番雅致,愜意得很,本不想讓人打擾,是那羲奴大呼小叫的將我吵醒了。我當時看到,這兩人的確是受那羲奴蒙騙,才把他放出來的。不過我有一點疑惑,蕭府之大,為何會任由兩個客人在府中漫無目的地亂走,甚至沒有一個侍從帶路,他們二人不知道蕭府的路,誤打誤撞,只是好心辦壞事罷了。”

蕭道從聞言,眼睛移到本應為陸晦二人帶路的侍女身上。感受到蕭道從的目光,那個侍女撲倒在地,身子劇烈地顫抖著,想解釋然而嘴唇的顫抖讓她難以說出哪怕一句話,“奴、奴想著圊房的路不遠!奴帶路了!是真的,奴帶他們到圊房,不過只剩下一小段距離,奴以為他們馬上就能到的!”

“住嘴!”

蕭道從面容略怒,想了一下,又說道,“那個羲奴,不是每天都要帶上手銬腳銬的嗎?縱使今天是滿月,他的蠻力會增強,難道還能掙斷手銬腳銬逃跑嗎?”

蕭道從身邊的主管回話道,“主人,先前蕭二郎君和杜侍郎比賽贏了,說因為那個羲奴表現得不錯,獎勵他今夜無需帶手銬腳銬,於是便派人將手銬腳銬取下來了,是以讓那個家夥鉆了空子。”

蕭即墨說道,“父親,這都怪我一時沖動,為了贏過杜侍郎才幹的蠢事,竟然讓那小子鉆了空子。”

蕭道從深吸一口氣,閉目露出沈思之色,眼角的皺紋似乎又加深幾分,顯然非常生氣。

陸晦心想,今日之事如果傳出去,那便是蕭府私自收留被捕的羲奴,結果在自己府中將羲奴放走了,名聲一定會大降,還會落人話柄。造成這樣後果的直接原因就是他和陸善平,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擔起罪責,將責任一人攬下,唯有這樣才能盡可能地保全堂弟,哪怕只有陸善平一個人,也希望他的前途能夠光明無阻。

於是說道,“蕭左相,陸某能在蕭府偶遇公主,原是從未想到的奇遇,實在不勝榮幸,多謝公主擡愛,肯為在下執言。然而陸某心中明白,無論如何辯解,陸某私自放走了那個羲奴都是事實,不論後果如何,哪怕是死罪,陸某都願意承擔責任。”

接過陸晦的話,謝硯說道“蕭左相,根據我朝律法,私自放走羲奴是死罪,然而請您想一下,陸庭曜出自民間,不懂京都內的規矩,其實也情有可原。今日我將他帶來參加蕭府,正是想教教他京都的規矩。唉,也怪我沒有看管好他,竟然讓他無意間做出這種事。看著我的面子上,不如就讓陸庭曜親自抓捕逃犯,如果能抓到羲奴,就一筆勾銷。”

聞言,陸晦心中有些感動,自己本與謝硯無親無故,不過是一面之緣,然而謝硯不僅多次提點幫助他,帶領他融入圈子,甚至在自己一人闖下如此大禍之際仍然願意為他說話。要知道,謝硯如果此時抽身而出,於他也無不可。陸晦心中頓覺,日後有機會一定要報答謝硯。

“謝侍郎說的很好,我看可以,蕭世伯,既然是他放走了羲奴,不如你就讓他抓回來,這樣無論他是否能抓回來,都與蕭家無關了。”女子笑著道。

“倘若抓不到呢?”蕭道從說。

“倘若抓不到,則陸某任憑蕭左相處置。”陸晦堅定地說道。

聽到這裏,蕭道從表情緩和地微笑了一下,“呵呵呵,既然你有如此勇氣誇下海口,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以你一人之力抓捕羲奴,未免有刁難之意,這樣,我派數十個家丁聽憑你差遣,你可以隨意使用,如果不夠隨時再來找我便是。聽聞你與即墨本是同期,今日放走羲奴一事,如果不是即墨貪玩,向左驍衛開口討要那個羲奴,也本不會發生,故而即墨也應該承擔責任。你便和即墨一起捉拿羲奴吧。”

陸晦心中頓時暗舒一口氣,身邊的陸善平也顯然放心下來,“陸某謝過蕭左相!陸某和即墨兄一定盡心盡力,速速將他捉拿歸案。”

蕭即墨也面露喜色,說道,“謝謝父親。”

蕭道從接著說道,“如果你抓不到……你放心,自然不會讓你判什麽死罪,還有你身邊的小孩子也是一樣,不過你要記得,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啊。”

“陸某謹記於心!”

經歷這麽一場鬧劇,夜宴再也無法繼續進行下去。在眾人告別之際,令昭公主特地派人將陸晦叫到一間會客廳等候。

再見令昭公主時,她已換了一身稍厚的衣裙,看見陸晦,笑瞇瞇地說道,“陸庭曜,剛才你的表現還真不錯。也多謝了謝侍郎替你求情,不管怎麽說,姑且可以免除你的死罪了,你還滿意麽?”

陸晦長身直立,禮貌地行過一禮,“能夠談到這種地步,陸某已經非常慶幸了。反倒不如說,初見公主,公主竟然在蕭府的牡丹花叢中小睡,可真是令陸某驚訝。”

“這又怎能怪我,我是常來蕭府走動的,誰曾想今日蕭府裏有客人四處亂撞,沖撞到我,我怪你還來不及。”

“是是,公主所言不假。雖然免除了放走羲奴的死罪,但就撞見公主睡容這一條,恐怕就足以又治我一個死罪了。”陸晦無奈地笑笑。

“既然你已是死罪,那麽我提出的要求,你就必須得答應了,否則我便將你沖撞我的事情說出去。”令昭公主笑道。

“公主請盡情吩咐。”

聞言,她眉尾微擡,眼神中閃過微光,像一只驕傲的小孔雀翹起了尾羽,“明日五更的時候,你一個人到東坊去等我,我有一個有點辛苦的忙要你來幫。”

歸途上,陸晦和陸善平二人結伴而行,陸善平問道,“陸哥,剛才起我一直在聽,但是沒敢問,他們所說的羲奴是什麽,為什麽要說那個人是羲奴?”

陸晦轉身扣住陸善平的肩膀,非常認真地看著他說,“羲奴是什麽你不用知道,知道了也與你無益,你只需要知道那個逃犯非常危險,見到了千萬不可以與他搏鬥,趕快去叫我就行。還有,關於羲奴這個詞,你以後千萬不能再提,也不能向任何人說,記住了麽?”

陸善平聞言,好奇心並沒有被打消,反而繼續問道,“……陸哥,那個人力量那麽大,甚至能直接飛過圍墻,他真的是人類嗎?那樣的就是羲奴嗎?”

“剛才不是告訴了你嗎?不許再提那個詞!只要記住我說的話就行了,你如果洩露了消息,招致殺身之禍我也無法救你。”陸晦罕見地嚴厲起來,在他的壓迫下,陸善平果然乖乖低下頭。

“我記住了……陸哥,自我們來到京都前,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奇怪的事,更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大人物,丞相,鼎鼎大名的蕭家,甚至還有公主,如同做夢一樣,你和蕭左相說話的時候,我簡直都要嚇死了,差點以為會被判死罪……”

陸善平仰起頭說,眼神一片茫然,“你覺得,我們真的能抓到那個逃犯嗎?這些大人物,想要摧毀我們就如同折斷一根攥在手心的稻草一樣簡單,這麽一想,還感覺怪害怕的。”

誠然如陸善平所說,場上任何一位大人物,想徹底摧毀他的仕途不費吹灰之力般簡單。然而他決計不會讓自己的前程輕易葬送在這裏,從他來到這裏的那一刻起,他心中早已決定,他一定要在京都大有作為,掀起一場日月換新的風浪——他勢必要抓住那個逃跑的羲奴。

“如果那位令昭公主願意幫我們的話,或許也不是那麽困難。”陸晦呢喃出聲。

翼命,陸晦心中默念那個羲奴的名字,當時因為他那一瞬的迷茫而釋放之人。無論是借助誰的力量,我都必須抓住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