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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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沈甦坐在床邊,眼睫輕垂,有些散亂的眸光落到黑暗中的地面,似在沈思,過了一會兒,他擡眸看著不遠處的床,許顏睡得正香。

而他心口卻還是沈沈的,像壓了塊石頭一樣,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好像周遭有莫名看不清的東西徘徊縈繞在身側。讓人心底難受。

這時一道驚懼尖銳的叫聲猛然響起,在寂靜的黑夜顯得格外清晰,夜色被驚叫扯開帷幕,民宿裏的燈陸陸續續被人拉起,嘈雜的聲音漸漸響起。

許顏也被這驚叫聲驚醒 ,一睜眼,就看到僵坐在床邊的沈甦,他還沒完全睡醒,從床上緩緩坐起,打著哈欠問道:“怎麽了?”又後知後覺自己問了廢話。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搖了搖頭,迅速清醒了過來,立刻換了衣服:“你先呆在房間,我出去看一眼。”

過了好一會兒,滴嗚滴嗚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很快停留在了民宿樓下。沈甦這才起身,往樓下一看,閃著紅藍光的車子正停在樓下。

這時門被人拍的砰砰作響,沈甦下床去開門,剛開了條門縫,許顏就順著門縫擠了進來,就坐在床上抽煙,抽完煙後,足足過了幾分鐘,才開口:“這不是人幹的。”

這時許顏清楚的看見沈甦眼裏好像閃過點什麽,好像是笑意,帶著嘲諷的意味。淡聲說:“當然不是人幹的。”

許顏聲音登時有些惡沈沈:“什麽!?”

沈甦沒有回答。冷著聲道:“困了,我睡覺了。”

許顏一把把他拉起,突然後知後覺到後悔的情感,手立刻放輕了,他輕聲道:“先別睡,等會警察還要來問話。”

這一夜,多少人夜不能寐。多少人昏昏欲睡。又有多少人,夢中香甜。

早上許顏起床的時候,不知道是動靜太大還是怎的,沈甦也醒了,他醒了以後就開始穿戴衣服,等許顏洗漱完畢後,他已經刷好牙,洗好臉,站在門口了。

過了一晚上兩人就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又走在了一起,但有些隔閡已經有了,並不是假裝就能當做的,沈甦許顏一路從民宿一路到劇組,一路便是議論紛紛。

“可不是嘛,真嚇人了,那屍體,都不知道找全沒,啊,真的嗎?我的天啊!”

“我今天到門口的時候,正看見那個警察在找嘞,頭是頭,手是手,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得罪你什麽人。”

“切,這有什麽的?你們看看恐怖片,有哪個不是被分成幾十幾百塊的,就這幾塊,也算好的,萬一分的多,也不知道,你吃的飯裏面,有沒有屍體嘞。”

“別說了!”前頭兩個姑娘異口同聲的叫那個說的津津有味的場務閉嘴,場務砸吧了一下嘴巴,意猶未盡,看了看兩個不斷推搡著他的小姑娘,摸了摸鼻子,好心的沒有開口了。

這邊說完了,那邊聽見人說,又好奇心起,湊上去聽,議論的不只是三個人,而是整個劇組。

只因為昨天一個助理小姑娘,昨天睡不著出來吹風的時候,看見陳醒房門沒關,想過去幫忙關門,走近一看,一顆血淋淋的頭正對著門口,一雙眼,還睜的大大的,死死的盯著門口。

這個是陳醒的助理,而陳醒至今一無所蹤,警察懷疑她還沒有死,至於為什麽兇殺她的助理把她帶走,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得出個結論。

都在吵,仿佛一覺醒來,全世界都知道了這件事,全世界都在吵她為什麽不見。

雖然是個小破地方,雖然是小破網絡,但是等他個十幾二十分鐘消息還是能發出去的。

許顏一直以為人是不會閑到那種地步的,就為了發條信息而已,而大家夥,用事實證明,人,是可以八卦到發條消息發十幾分的。

現在全網都知道了。

有人說,陳醒秘密被助理撞破,所以一氣之下殺了助理,而後逃逸了。

另一個人說,不對不對,都是助理了,簽了保密條款的,再說了,她圖啥,難道書不是她寫的?被撞破了?

又有人說,是情殺,小助理勾搭上了陳醒的未婚夫,陳醒一氣之下把人殺了。

還有人說,陳醒一個柔柔弱弱的女明星,哪裏力氣殺人,再說了,一個男人而已,她剛得的最受歡迎網絡作者,還怕找不到男人?

這也不對,那也不對,這有道理那也有道理,各有各的說法,各有各的心理。

網上眾說紛紜,無他,太驚人了,剛得的最受歡迎榜第一名,名揚國際的人,突然之間人間蒸發,而她的助理,橫死她房中,死狀淒慘,被人大卸八塊不止。這還有什麽比這更牽動人心的呢?

沈甦站在一旁樹下,他耳朵聰靈,雖然隔的遠,但是好無障礙的聽著他們喋喋不休的說話聲,若有所思。

“怎麽?想到什麽了?”許顏站在他身旁,什麽也聽不清,只能聽到幾個字眼,暗道一聲離譜,眼角一轉,卻瞥到這人若有所思的模樣。

沈甦搖了搖頭,擡頭望了一眼陰雲遍布的天空,但還有些許陽光從烏雲下漏出,有些刺目,他擡起手,半擋了陽光。說“只是有些熟悉感罷了。”

他眉目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蓋著些偷溜出指縫的陽光,莫名的,許顏感覺到了悲傷的意味沈在了眉目。腦子瞬間轉的沒嘴快。

他裝作有些驚異的再轉頭看他:“喲,那可不是,感情好,四海八荒皆為友啊。那可別,你這麽好看,還是別讓那些醜八怪染了,咱們獨美吧。”

不出他所料沈甦回過頭來看他,太陽這時被遮了個嚴實,那層籠罩的悲傷沒有了。

沈甦語氣有些輕,像呢喃一樣:“我還是聽不懂。”

許顏頓時又發現自己蠢了一把,懊悔的用手拍了一下頭:“抱歉,我這記性,又忘了,等出了這破山村,咱兩一起去普及一下網絡知識。只是自古以來害人的東西,再美也稱不上好看。”

張曉月這時跑了過來,眼睛紅的厲害的,說話可以說不怎麽結巴了,因為她是抽抽搭搭的說著話的:“許,許哥,導演要上戲了,叫你呢。”

說到最後,她再也憋不住了,哇的就哭了出來,一瞬間,整張臉,眼淚鼻涕黏糊一塊去了。

許顏登時嚇的往後退了一步,邊從口袋掏出紙:“來,擦擦,鼻涕別又甩我臉上了。”

豈料張曉月一看那張紙,連接的意向都沒有,哭的反而更厲害了,眼淚跟不要錢一樣,像個沒關的水龍頭,使勁往外湧水。

許顏這才發現有些不對,本來這小助理,心思細膩的令人發指,三天一小哭,五天一大哭的,都是常事,哭夠了就好了,可這今天……

“怎麽?”關鍵時刻,還是沈甦靠譜,至少他沒有像許顏一樣立刻後退一步。因為張曉月也不敢擦鼻涕到他身上。

畢竟沈甦氣質清冷,比較能哄人。

張曉月瞬間被冷氣吹的靜了一下,哭聲漸小,但還帶著哭腔說:“陳編她……”

許顏瞬間感覺到一些不對,剛才還帶著笑的臉,瞬間沈了下來,本就侵略性極強的眉眼沈的有些嚇人。

他立刻打斷張曉月問:“你是怎麽認識陳醒的?”

陳醒自從來劇組,從未露過面,要麽是待在房間,要麽是不見人影,她進組的十天裏來,除了第一天的時候,許顏就在沒見過他出門。

張曉月被嚇的一哆嗦,還好她經常被嚇哆嗦,臉色一白,又結結巴巴的說:“就,那天,看見她,吐。”

一直站在旁邊的沈甦這時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些無端的森寒:“為什麽?”

“啊?”張曉月先是一楞,後忙不疊的說:“是,她說,雞蛋裏,吃到了,蟲子。”

“蟲子?”

“還有什麽?”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張曉月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終還是決定了:“頭發,一大,把,的那種。”

“你知道?”許顏說。

沈甦沈思了一下,點點頭:“雖說有些還是不一樣,但大體,我知曉。”

他頓了頓,又擡頭望了一眼天空,最近他總是擡頭望天空。

說:“故時有種祭祀用的巫術,祭祀時,為了找到最適合的那個祭品,主人家會精心飼養出煥魂蟲,在加上主人家的頭發,裹在吃食裏,連同其他所有想找祭品而奉出的正常吃食一起,由飼養的人送出,並下下咒語,誰吃到了,就是誰。”

張曉月聽到一半,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就跑到旁邊吐去了。

許顏倒是興致勃勃:“煥魂蟲是什麽?我從來沒有聽說過,能講講嗎?”

“那是用屍體孵化,屍油餵養出來的一種,在人的傳說裏,可給出神明的指引的蟲。”

許顏摩挲著下巴,沈甦這時也沒有說話,張曉月在一邊吐的厲害,一片寂靜。

過了一會,許顏才裝作恍惚大悟的哦了一聲:“那就是說,那個老頭,就是下詛咒的人?”

沈甦還是配合的點了點。

張曉月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們兩。

還特別天真的問了一句:“那接下來怎麽辦?”

“涼拌。”聳了聳肩,笑的一臉無所謂。

張曉月眼淚又瞬間蓄滿了眼眶,一雙眼珠溜溜的轉,好險沒讓眼淚下來,“那,那,我說真的,怎麽,辦?陳編她,真的,特別好。”

“哎,我說你,怎麽別人說什麽你都信啊?”許顏有些驚奇的看著張曉月:“這麽大人了,怎麽還這麽天真?哄你玩的啦。”

“啊?”張曉月看了眼,一臉嚴肅認真的沈甦,再看了看,笑的歡快的許顏,表情是沒有轉過來的茫然。

“走了,走了,還呆這裏幹嗎?不是說導演找我們嗎?人丟了是警察的事,有事找警察叔叔。”

許顏一手搭在張曉月肩膀上,幾乎是半帶著她在走。沈甦走在張曉月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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