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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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許顏訕訕的笑了兩下,又把手收回,變故就突生此刻,就在他快要收回名片時手腕一轉,帶著千鈞之力往前一旋,邊緣在旋轉泛出金屬質感而後漸漸旋起一陣漩渦朝那人不斷旋轉而去。

就在金片快要接觸到那人時,他微一側身,名片劃著空氣落空。

那人眼神直到現在還是波瀾不驚的,他用微微的,輕輕的目光看著許顏,微動了下唇,剛想開口,又突然一陣寒芒正朝他襲來,迅速往旁一側,泛著冷光的金片吻著他的臉頰而過打著旋的回到了許顏手上,而後在許顏手上就地化為了一把短刃。

這是許顏的伴身武器,入陰泉司後被打造成了令牌,據說,每個陰泉司在職人員,都是上輩子是瀟灑神仙,瀟灑過頭了,這輩子來贖罪的。

血沿著被劃開的皮膚緩流而下,他緩緩伸出手,摸了些血,把手伸在眼前,看著手上的血跡,狹長的眼睛低垂,靜靜的看著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了會後,他才伸出舌頭,緩緩的,輕輕的,舔了口泛著金絲的血跡。那張泛著青白的臉在此刻徒升妖異。

許顏看著面前的人,臉上的漫不經心與散漫漸漸消失,面色一時之間有些凝重,剛才那下,絕不是一個孤魂野鬼可以躲開的。

況且,別的不說,就說金血,區區一個孤魂野鬼身體裏哪裏來的金血?金血是什麽?是金光太厚重了,厚的只能濃到血裏和血混在一起,沒有救過幾個億的人,他都不相信能有這功德,這都腌入味了,能把功德腌入味的,這他只在書上看到過。

講的還是萬年前就是那個為了討仙子的大神,在某場天地大災中,自己身化為石,堵了天間窟窿,救了天下。

當時許顏看的時候還在想,這太傻了,人都死了,要這功德有什麽用?這不是純屬的聖父,不過說到聖父,別的不說,只要身上稍微帶了點金光的人,那可就是純粹的聖父,看到別人受傷恨不能立刻在自己身上劃一道,以示自己感同身受的那種,這渾身都冒著功德的,那可不得在路上看到有人快要踩進水裏自己趴下去給人當肉墊的那種?

這人至少活了有幾千年了。許顏暗自心驚,而後他立刻往前一步,這是本來是個極為普通的動作,可放到他那張充滿侵略性的臉上意外一下便變得不同了,他一下子就湊到了那人面前,空氣瞬間變得稀薄起來,壓迫感十足的動作使那人眼神微動了一下。

下一秒,他臉上迅速換上了一個燦爛的笑,而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哎呀哎呀,抱歉抱歉了,這,誤會了,我只是迷路了。”他邊說邊指了指,“前輩千萬見諒啊。”

“敢問前輩尊姓大名,待我出去,此後我一定日日貢香,長明燈火,以供前輩。”

那人眸光又從不知名某處挪到許顏那張笑的很是燦燦的臉上,掃了他一眼,然後沈默,眼神可是渙散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什麽聲音也沒有冒出,喉結滑動幾下,嘶啞的聲音才從喉口發出,像是忘了怎麽說話的人正在思考怎麽說話一般,極為艱難的擠出一個沙啞至極的字:“甦。”

“蘇?山有扶蘇,隰有荷華,的蘇嗎?本字還是名?好名字!說來湊巧,我本字隰你可以叫我許隰。”

許顏沒想到他真的會回答,他還以為這人看著這麽高冷,指不定死了多少年,脾氣肯定大死了,只想著這打打不過,跑也跑不過,還不先套套近乎,出去再說?聽他如此爽快也瞬間楞了一下,而後迅速反應過來,立刻報了本字。

本字是修道之人比名字還重要的姓名,姓名可以是代號,可以隨時換,但是本子是刻如靈魂的東西,這輩子都只有一個,一旦被鬼怪得知本字答應的事情沒有完成,那上窮碧落下黃泉,幾輩子就如被打上印了,鬼怪會使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些巫術害人用的也是這個方法,只要得知本字,就可以愉快的開始詛咒行業了,可以說,這給巫師們省了不是一星半點的麻煩。

甦轉身擡腳就走,輕飄飄的,便飄出了幾步。許顏踏著步子快速跟上。他這一動,銀鈴聲又叮叮的響了起來,許顏的眼神瞬間迷蒙起來。

不過很快,他又突然一個激靈,回了神。

‘遂使驚魂甦,免遭鬼錄。’甩了下手,空中頓時浮現這麽一行金色的字,過了一會便像被風吹散了一般,消失不見。

“什麽?是這個甦?等等…………唔”甦頓住腳步,回過頭,一雙鳳眸中一簇寒光轉瞬即逝,再一瞧,那雙鳳眸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他將手輕輕放在唇邊貼了一下,許顏立刻跟被消了音一樣,說不出話了。

言出法隨?!

許顏瞬間覺得棘手起來,一個出逃鬼魂金血厚的跟什麽似的也就算了,竟然還能言出法隨?這可是至少要天君才能做到的技能。

“唔。”他還想說話,可嘴卻像被糊住了一般,怎麽掙也掙不開,只能發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字音,根本說不了話。

“不必供奉,現下無處可去,叨擾了。”

一道金光符咒憑空出現在二人手上。這代表,承諾受天道監督了。

許顏:“…………”措不及防。我只是客氣一下。

說完後,甦手上突然出現一根紅色的鞭子,他將鞭子一甩,周身立刻地動山搖,陣法被他那一鞭打的稀碎。

光從不知名某處透出,這時他才發現,剛才他走過的那片是彼岸花海,彼岸花!

彼岸......這怕不是把地府搬來了吧?!

於是,許顏,沈默了,於是,他又看見剛才從山縫出來那一片平坦的地上,被他認為是雜草的叢林,其實是一團又一團黏糊在一起團成團的白骨,現在還閃爍著青光。還在不斷蠕動抽搐,不像是骨頭,像是沒有骨頭的蟲子。

他看到後迅速甩了張符出去,兩人一路穿過空間城各地,最終飛到了許顏一開始掉下山地的車旁。

可是,在飛到車邊時,符文反而光芒大亮,非但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反而直接略過那輛存在感極強的越野直接朝前面的山崖撞去。

然後……

然後……

它帶著兩人穿過了山崖。

許顏:………就知道。

許顏眼前先是一片漆黑,沒有半點光亮,然後突然閃現一片刺目的白光,白的刺目,別問,問就是眼睛要瞎了,太他媽刺目了。

……

許顏站在盤山公路邊上,沈默的看向山崖下,再沈默的看看美人兒,摸了摸頭,幹巴巴的訕笑了一下:“車還在下面,怎麽辦?”

本來不想帶這人的,沒想到,他剛說出話,兩人立刻綁了一個小誓約,也不會怎麽樣,就是被雷劈一下而已。也就是劈的有點重而已。

沈默註定是今晚的夜色,甦沈默的看著許顏,一雙眼中寫滿了……如果照許顏的翻譯的話,那兩個字應該叫‘白癡’。

沈默註定是今晚的夜色。

許顏又雙叒叕沈默了。

“所以,我再下去一次?”許顏悄瞇瞇的瞅了甦美人一樣,道“好像我每次要碰到些災難都沒事呢。運氣特別好。”

這只是因為他會在身上畫好運符而已,跟運氣沒有任何關系!只是既然這人什麽都不知道……

“可以。”

許顏:“……”不是吧,不是吧,真的可以嘛?我覺得不可以呢,我只是隨便說說,想讓你主動一點的,沒想到你真的覺得可以……

“好運。”說著,甦手淩空對著許顏的脖子輕輕一點,一道符文立刻就在許顏脖子上顯現。

許顏幹笑了一聲笑了一聲,丈量著距離,往後退了一步,一不小心撞到了人身上,道了聲歉後,立馬越下山崖。

許顏剛跳下山路,眼前便有一道白光閃過,一道巨大的符文,憑空出現,而後迅速聚起一道漩渦卷襲著他下山,他沒註意到的是,他的脖子在白光閃過時也閃爍著一道光芒,隨著符文的越來越亮,光芒也隨之消退。

這次,更幹脆了,那道白光再在快到山腳時突然就消失不見了,這下可省事了了,符文都不用自己畫了,想了想自己畫符文都麻煩,再想了想許顏順手就能畫符文的輕松,瞬間,感覺多個人也挺好。

這次許顏沒有落到他一開始掉落的地方,而是在一個完全陌生,從頭至尾都沒見過的地方。

還是一片昏暗,墨潑一般的顏色,伸手不見五指,比之前面更甚,什麽也看不見,天空也是墨潑的顏色,許顏什麽也看不清,眼中一片茫然的看著四周,響徹耳邊的是呼嘯的風聲。

他擡起手,手上剛畫符咬破的口子此時牽出了一條亮著光的紅線——被改良的追蹤符,以血為媒介,第一次實驗就挺成功的。

——————

雖然是夏天,夜晚的風對於只穿著短衣短袖的人來說還是帶著些許涼意的,但是對於甦來說,卻是剛剛好,他已經在寒冷之地呆了太久了,久到他也記不清多久了,現在回蕩記憶中的永遠只有念牢蕭瑟的和無邊的墨色。

近萬年的時光,他沒有如關押他的人所願,也沒有如那些所謂對他好的人所願,他長成了一個他們最不願看到的模樣,冷心冷血的模樣。

他本以為此生此世他都要在念牢裏度過了,可誰知天庭這群中看不中用只會挑著軟柿子的草包這下沒挑到軟柿子,倒是便宜了他。

雖然周遭早已不是他所認識的模樣,雖然底下踩的是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但是重獲自由的感覺真的很好,如同重獲新生了一般。

站在這陌生的東西上面,被風一吹,什麽也都吹沒了。近萬年的寒冷風霜吹沒了,近萬年的………

他眼底這時閃過一絲諷意。

這次,我要找到你,我們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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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越野卡著最低速度的點,勉強稱的上是迅速的的行駛在曲折的盤山公路上,而公路上寂靜一片,一反之前常態。

“所以,前輩,該好好談一談了,畢竟我是引路人,您這樣讓我很難辦的。”他語調一轉,帶著調笑的語調瞬間銳利起來:“你到底是什麽人?那座山到底是幹什麽的?”

一個艷鬼,不可能擁有猶如救世的金光,更不可能被關押在陣法遍地,甚至忘川都流經的地方。原本他以為這地方是那條通道的連接點,可後面發現遠遠可能。

“那是念牢,關押犯人的。”又過了這麽一會,甦的聲音已經不再低啞,而是清澈又帶著些許溫潤,如佩環輕鳴。

甦皺了皺眉,瀲灩水眸乜了許顏一眼,嘆了口氣,認命道:“我不是鬼,是有錯有錯之神。”最後一句話長了點,因此甦頓了頓,渙散了一會兒眼睛,皺了皺眉頭才接著說:“犯了錯的神仙基本都在那了,是既淵太子親手造的牢籠,無他手諭,任何人不得進出,只是百年前,天庭閉鎖,念牢沒有法力加持,結界慢慢變淡,開始有時在三界失靈,不然,憑你這個半吊子也進不來。你可以放下你的召喚符了。還有你的線。”

他扭著頭,看著已經換了模樣的人間,很是新奇的模樣,是他在墨牢裏所見不到的模樣。

“哦。”許顏松了一只手,將召喚符放回收音機的夾層內。又變成了春光明媚臉。

當著人的面,把那根紅線剪了。

召喚符是召喚附近有執行公務的鬼差來幫忙的。

不過這個哦,只消停了一會,不一會,他又開始裝了膛炮似的,開始不停發射:“啊,那裏面關什麽犯人的?為什麽會關押空間城啊?你們仙人也會犯錯?”

甦語氣淡淡,說不出說嘲諷意味多一點還是覺得好笑意味多一點:“你既已都知曉,何必裝模裝樣?”不然你我為什麽都告訴你,你身上,墨牢的味道弄厚的都快要溢出來了。

凡人,自古就愛自以為是,心比天高,總以為別人不知道,其實,誰的心裏都清楚的很,只有他自己,不清楚而已。

“前輩,我沒有。”許顏立刻說道。

等了許久,卻不聽見回音,他轉頭一看,呼吸頓時一頓,俗話說,燈下看美人,月下賞春花,只見淡黃燈光下如玉美人正雙眸輕合,那雙瀲灩眼此時闔了也半點不影響他的美,反而襯的眼睫修長,鼻梁挺直,朱唇紅潤,連原本太過蒼白的臉色也被這暖色微光遮去,只留下昳麗的美。

霞光開始出來了,太陽也開始照下光芒,昨天那場暴雨,再陽光的洗滌下,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一般。

等許顏帶著甦回到許宅時,天色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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