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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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甦美人卻睡得香的不能再香,頭微微歪在靠背上,眼睛輕合著。怎麽叫也叫不醒,輕嘆了口氣,許顏將人抱下車。抱回房間,畢竟,現在,這可是祖宗。

甦醒來時,天色已開始暗淡。

他醒來後,先是看了看天,再看了看自己的只是蒼白的手,輕輕在心裏嘆了口氣。

一擺手,一個雪白的鈴鐺便出現在他手上,攝魂鈴還能用多久呢?昨夜法力消耗太多了,現在的他,可經不起這樣的消耗啊,不過好在,現在有了個雖然麻煩但是聊勝於無的落腳地。

下一步,該幹什麽呢?昨天土地公已經把這裏大概告訴他了,那麽……他輕輕呢喃著,眼中已經開始泛起了笑意,下一步,總該是你了啊……

傍晚時分,天邊開始泛起雲霞,許顏站在二樓陽臺上,抽著煙,煙霧繚繞著籠住他的眉眼,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渾身仿佛籠罩著一股無形的戾氣,在煙霧下半遮半掩的眼神也閃爍的寒光。

就在這時,一陣鈴聲響起,尖刺的聲音充刺在陽臺,戾氣頓時煙消雲散,他拿起手機,接起電話,一開口,漫不經心的懶散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女聲厲聲問道:“你在哪裏?”

許顏將煙霧吐出,立馬換了個人似的,插科打諢的笑嘻嘻的回了一聲:“我當然在家啊,不然還能在哪裏?”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家?!你趕緊給我回來!今天你已經耍大牌出名了!我已經和文導說好了,那個鏡頭刪掉。”

電話嘟了一聲,而後黑下屏幕。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也沒想要回覆,焦急說完後直接將電話掛了。

好吧,對於一個三線小明星,這已經是這個金牌經紀人最大的耐心了,要不是長了一張好臉,可能他連這個經紀人的邊都挨不到。

他也不是為了所謂的鏡頭而離開,只是當時剛好接到追捕令。這時他才想起,好像最近拍的那個電影,挺沒錢的吧?

雖然他是孤家寡人身無分文的人一個,但是他家裏有遺產啊!

“哎。”許三公子覺得自己真是個小可憐,身無分文,身如浮萍,只等年齡到後收拾收拾東西帶點股份滾蛋。

他邊覺得自己身世淒苦,邊發揮資本家的本質,發著微信。

哦,徐三吶:“小柳,幫我查一下眾神圖,裏面一個名字叫甦的神,查好後資料發我。還有問一下,到底有什麽東西逃出十八層了嗎。”

柳劉溜:“?!!出什麽事了?!”

哦,徐三吶:“沒事。”

柳劉溜:“上司,您忘了嗎?前頭您讓我來a國查草莓案的!我怎麽查資料啊!”

哦,徐三吶:“回來。”

柳劉溜:“我這邊才……淩晨三點。而且查神仙,一般神像旁都會有來歷,以及生前生後種種,難道查墮神?!不行不行,算了,可就算是墮神,祂在不濟墮神還有一塊碑呢。”另附一個大哭表情包。

可許顏並沒有回他了。

墮神都有一塊碑,只有一點幹這行的都知道,記錄墮神好點的,把墮神風光時,不風光時,犯什麽錯全記著,不好的,寫個錯,神名,啥也沒了,只能被歲月遺忘更疊,不能不神形俱滅。

碑確實有,也確實清楚。

那墓碑上寫的確實很清楚,念牢裏所有的神仙包括生卒幾年,一應俱全。找甦還是廢了挺大的勁兒的。

只是,想著墓碑上的字,他突然有些沈默。

寒風呼嘯著,刺骨的冷刮的人骨頭生疼,這天氣堪比零下十幾度了,許顏都快被凍僵了,他只穿了一件短T,他不斷的打著響指,將那半廢物的火苗召出來,雖然往往不過幾秒它就立馬縮了回去,可總歸聊勝於無,他頂著寒冽的風,眼睛不斷在巨大的墓碑上滑動著,終於,他找到了。

只見墓碑的最下角,已經被侵蝕的有些模糊不清的字體一反清楚的常態寫著——

甦,與天地同壽,刑期,永世。罪責……

最後那幾個字不知是被風霜侵蝕還是怎麽的,模糊的一個字也看不清了。

而看到那行字的那剎那,不知為何,許顏沈默了,他的腦海裏有人蹦出了一句話。

能夠殺死人的,孤獨且算一個。

還有,怪不得,那人這麽冷淡,換誰,都這樣。

心裏,驀的一軟。

等許顏吃完飯後甦才醒了。此時天已黑透,夜色如幕。

算上昨天,甦睡了將近一天。

“哇哦,甦先生,你怎麽睡了這麽久啊?再不醒,你就看不到我了。”許顏伸著懶腰敲著門進了甦的房間,邊說還邊打著哈欠。

一進門,許家房子的隔音效果立刻顯現出來了。許顏只見甦欣長身姿坐的端正,眼睛盯著他背後語音轟鳴的電視,看的木不專睛。

“怎樣?”甦的聲音此時已經完全聽不出沙啞,清脆溫雅。他說話也不似可是生硬了,語調開始婉轉,語氣開始有了上揚的趨勢。

只是,他問的認真而帶著誠懇,實際卻是眼睛連挪,都不舍得從電視上挪走分毫。

而許顏正垂著眼睛裝著可憐,並沒有發現這一異常,只是自顧自的嘆著氣:“唉,我經紀人叫我回去演戲呢,我是演員你知道吧,可厲害了,唔,雖然有錢就能當,但是我靠的是自己啊!自己!”

說著,許顏擡起了頭,悄悄了撇了甦一眼,正對上了一雙茫然的眼睛。他聲音開始變小,最後徹底沒聲的沈默在原地。

“好吧,雖然確實有時候靠點錢。”畢竟不是所有導演都有錢拍電視電影的。

“前輩您呢?您要做什麽呢?雖然我目前來說可以養得起您可萬一我哪天受不了跟這SB導演解約了,那我也養得起咱兩,只是這樣不是很無聊嗎?還有您只叫甦嗎?這是姓還是名?還是本字?”

甦沈默了一會,目光從許顏的臉上,挪到房間的一角,輕垂了眼睫,開始緩緩道:“我只有一個單字,名甦,被鎖於鳳英山萬年有餘。早已經是墮神,你大可直呼我名”昨天是他不敢再下去,他懦弱無能,膽小怕事,不敢在踏足故地半點,卻又冷心冷情,叫素味平生的你涉險,卻萬萬沒想到,你直入故地。

像是為了堵住許顏的嘴,他又道:“鳳英山一般人等是進不來的,雖然鳳英山山神早已在百年前回了天庭閉鎖,但是鳳英山早已經是一個設了陣法的空間。”

許顏發現他的學習能力非常強,過了這麽一天,他已經學會了怎麽說話,以及掌握了這些人的說話方式,從昨天聽完土地公講話後就已經不是不是吾,汝,也,乎的說話了。只是模仿這電視裏面的字正腔圓的說著話,配著那張臉,莫名有些喜感。

他裝作很是有興致的摩挲著下巴思考,甦也接著沈默。

但沒想到,許顏過了會後第一句話便是:“恭喜你自由,甦先生,那麽你現在算是一個人了吧,不過在人間,人是要有姓才行。我剛剛想了想,沈姓不錯,很配哦。”其實,他只是想起一句話,世界上能殺死人的,寂寞算其一。

沈甦“............”原來你想了這麽久,不是在想天庭為什麽閉鎖,不是在想我到底犯了什麽十惡不赦,而是在想我該姓什麽。

“那麽,沈甦先生,我要去劇組了,你是?”

沈甦點了點頭,表示他去,許顏沒有問為什麽他會被關押,但是凡事小心是必然的,把他放在身邊看著,可以理解。

“那我先去換身衣服”。

許顏手正搭在門上,突然靈感一閃,就著這個姿勢回頭,卻見沈甦已經站起來了,正慢條斯理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好像在拍什麽灰似的。

許顏突然福至心靈:“前輩!”

沈甦頓住正要往前的腳步,長睫輕輕一顫,露出墨點般的黑眸看他。

“你要不先換個衣服?”說完他又連忙加上一句:“新的。”

沈甦:“……”他其實沒那個意思。

正想開口,卻又懶得開口,最後他一直漂浮不定的眼神這時凝聚的看了許顏一眼,然後轉身進了衛生間。悶聲接過來衣服。

等沈甦換好衣服出來時,許顏頓時眼前亮了幾分。

為了拍戲方便,他只帶了幾套方便穿換的衣服,大都以黑白色為主,簡單耐臟。

而沈甦不愛說話,性格清冷,但卻總是大紅的衣服,一連兩天,在許顏印象裏,他都是那個紅衣烈烈,面無表情的模樣,雖然很適合,但卻很別扭。

而現在,他一件白T一件黑褲,兩種截然相反的東西卻在他身上穿出了一種清冷的氣質。

本來之前還沒那麽明顯,但現在衣服一換,他整個人都泛著一股尖銳的冷意。

許顏看著眼前的人,很清晰的能感到胸膛的一陣悸動。

出門的時候又下雨了,一向少雨的城市連續幾天此時雷雨交加,大雨下的迫不及待,天空陰沈沈的,空氣中彌漫的是泥土的鹹濕氣息,山雨欲來風滿樓。

趁著夜色,許顏驅車回了劇組,劇組是在海市旁邊的一座山裏,風景秀美,山高水遠,只是,這是沒有遇到大雨的情況,一遇到大雨,山上泥石滑坡,樹木橫陳。

在和民宿老板溝通後發現沒房了的許顏只好在自己房裏加了張床,安排好沈甦後就去了劇組圍讀的房間,一進去,本來沈默的房間更加沈默,靜了片刻。

大家沒想到他還會回來,這個出道既神話,而後種種顯示自己非常有錢操作的人還會回來——在得知這個劇組有著挺為難人的劇情,一百八十線的全體演員,三流導演,哦不,還有一個影後李雯婷後,誰也不知道她怎麽就想不開了進了這麽一個破劇組。不過很有可能影後李雯婷是沖著許顏來的。

說曹操曹操就到,就在許顏來了劇組不到三分鐘後,向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大影後李雯婷畫著精致全妝,穿著她開到大腿的旗袍,頂著新鮮出爐而大波浪,踩著六公分的高跟鞋,噠噠的走來了,旁邊還跟著一直彎著腰說著話的助理。

也不知道助理說了什麽,高貴冷艷的李大影後,突然頓住腳步,剛剛好停在了房間門口,門內眾人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兩人不斷開合的嘴型。

只見李雯婷頓住後突然一笑,高貴人設完全碎了個徹底,而後笑著說了句什麽,助理不斷的點頭,而後影後一擺手,助理便出去了。

房間一幹人等眼神不斷往李大影後身上飄,又時不時的飄到許顏身上。

李雯婷一進來便徑直走到許顏旁邊落了坐,旁若無人的與許顏交談起來:“聽說你出去看伯父一趟來帶了個小美人回來?”

他爸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問的是他昨天找的借口。

眾人立刻拿起劇本交談起來,只是劇本時不時的便會被拿下,剛好露出一雙眼睛。

而許顏並沒有在意那些目光。朝李雯婷那邊笑了一下,保持從出道就貫有的陽光人設,眾人立馬轉過頭去,拿起劇本翻開,只是他出口的話完全不像那個笑容:“聽說你在劇組跟誰…暧昧”

李雯婷也拿起劇本擋著,優雅的翻了個白眼:“怎麽滴,還不準我八卦一下?小屁孩。”

“還聽說你出去一趟帶了個小鮮肉回來?你覺得兩個人哪個好啊?”

李雯婷:“……”

她轉頭對上許顏那雙含笑的眼睛,深吸一口氣,作為一個活了幾百年的狐貍精,她不該跟這個只活了幾十年的小毛孩計較。對,不該……

許顏輕笑一聲,低著頭,裝作專心看劇本的樣子。

然後輕聲說了一句:“沒找到。劉流等會會跟你說,你註意一下。”

他就該把沈甦帶過來,他想,不然他一個人是真的無聊,可是沈甦說要睡覺,哪有人睡這麽久的,哦,對,他不是人,好吧。

————

房間內說著要睡覺的沈甦並沒有睡,他打著坐,他的身下是紅色的巨大符文,血一樣的鮮紅,正閃爍著紅光,紅光好似一個結界,將他籠罩其中,他蒼白的臉色被紅光映出鮮紅的顏色,血一般的紅。

過了許久,他才長舒一口氣,紅光也漸漸消散,最後化為一堆灰色影子。

心中濃厚的不安感才褪去一點,他擡頭看了看窗外。

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他來到這個地方後,心中不斷湧現濃重的壓抑,快要呼吸不過來了一般,壓的他心臟陣陣顫巍。像有人在不斷的搖擺晃動著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許顏回來了。

許顏一回來就看到坐在床上的沈甦,沈甦靠著床邊,歪著頭,看著他回來,乜了眼睛看他,像是在等他回來一樣。

他大步流星的的步伐頓時邁的小了些,看了沈甦一眼,抿了抿嘴,手腳輕了很多的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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