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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回到醫院，坐在房間門口外的鐵椅子，茫然又無助地看向門口頂部的房間號，又望向遠處的繳費臺。
八萬……沒那麽多錢……
林安打開手機，查了查銀行卡餘額，還剩三萬。大學四年，家教，獎學金拿了不少錢，學費、日常生活花了大部分錢，只剩這點了。
問外婆舅舅借點錢吧，等她以後賺錢再還。
林安走到大廳的窗戶邊，給舅舅打了電話，把何蘭心生病需要錢的消息全告訴他們。
“安安，不是我不想幫，你也知道你舅母的性格，我實在拿不出那麽多錢。”舅舅猶豫了會，說：“這樣吧，我借你一萬，這是我全部的私房錢，其他全在你舅母那，我動不了。”
“讓我跟舅母說說，可以嗎？”
“……好，你等等。”
不一會兒，舅母接過電話，說：“安安啊，你媽的事我知道了，唉喲，這麽年輕怎麽有這病，真是慘哦！我很想幫你，真的，但我有心無力啊，我孩子那麽小，賺的那點錢都不夠吃，你找別人再問問吧……唉喲，你們別打了……我兩個孩子打架，我去管管，先這樣了啊。”
沒等林安說一句話，舅母匆忙掛斷電話，生怕林安向她拿錢。
……
林安看著手機裏外婆的電話號碼，想了想，打過去，“餵，外婆。”
“喲，安安給我打電話咯，哈哈哈哈，我在外邊買菜呢。”外婆的聲音聽上去特別開心。
林安心裏的壓力頓時變大，宛如被幾千斤重的巨石壓著，“外婆，媽媽她生病了。”
“什麽？！她怎麽了！”
“長了腫瘤，需要動手術。”
“腫瘤？！她怎麽不說！！她現在在哪，這個阿蘭真是的，這麽大件事都不說！”
“人民醫院。”林安頓了頓，心裏很不舒服，“外婆，媽媽做手術不夠錢，我想問你借點，我一定會還。”
“還差多少？”
“差不多四萬。”
“四萬，我回去看看。安安，你別怕，有外婆撐著，我這就回去看看還有多少錢。可能不是很多，之前你舅母生孩子買奶粉，又要供樓，花了不少錢。我先看看，大不了我去找人借。”
聽到外婆一把年紀要出去向人借錢，林安心裏更是過意不去，“謝謝外婆。”
掛斷電話後，林安想到外婆在舅舅家的處境，如果因為這事跟舅母吵起來，以後關系可能更差，可她沒辦法，何蘭心的手術不能拖。
外婆……
林安站起身，走向醫生辦公室。
“徐醫生，你好。”林安禮貌地問好，心裏有些難為情。
“怎麽了？有什麽事？”徐醫生溫柔地看向她。
“……我想問問，如果現在一下子拿不出八萬做手術，能不能欠一部分，我立字據，以後一定還。”林安心裏極其忐忑，無論結果怎麽樣，她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徐醫生看著林安，想了想，說：“我幫你問問，你現在還差多少？”
“四萬多。”
“四萬多……我去給你問問。”
見有希望，林安連忙鞠躬，“謝謝，謝謝，謝謝徐醫生。”
“別別別。”徐醫生扶住林安，“幫不幫得上還不好說，別急著謝我那麽快。不過，你也別抱特別大的希望。”
“謝謝，能幫我去問已經很好了，謝謝，真的謝謝你，徐醫生。”
“江院長！”徐醫生跟門外剛進來的人打招呼。
林安聽到院長來了，趕緊把情緒平覆好，跟著徐醫生看向門口的方向。
江院長看起來十分平易近人，和藹可親，他穿著白大褂，胸口處夾著牌子，上面寫著“江海”。
江海掃了眼徐醫生和林安，“在看診啊？”
“和病人家屬聊聊。”徐醫生說著。
“你們先聊，我先去別的科室看看，等下再過來。”
徐醫生眼看著機會來了，走過去，說：“等等，江院長，我這邊有個事要跟你說說。這位是我的病人家屬。”
順著徐醫生的介紹，江海朝林安微微點頭以示禮貌。
“她母親身體長了顆腫瘤需要手術，她現在錢不夠，還差四萬左右，能不能通融通融，先做手術，剩下的錢以後再慢慢還。”
江海看了眼林安，又看向徐醫生，“病歷我看看。”
江海走到電腦邊，把CT、B超、X線等片子全部查看一遍，說：“不是惡性，暫時沒有轉移。”
清楚情況後，江海看著林安，問：“你還在讀大學？”
“嗯，華海大學。”
“好學校啊，今年大幾了？”
“大四。”
“快畢業了啊，這四萬不算特別多。”江海想了想，說：“這樣吧，你先把部分手術費和住院費交了，後面的分期還，個人信息留一下。”
林安楞了一秒，轉而，巨大的感動翻湧而出，“謝謝，謝謝江院長，謝謝。”
徐醫生見狀，打從心底裏為她感到高興，說：“把信息填一下，我重新給你開張繳費單。”
“好！”林安迅速把信息填好。
“林安？”江海看到這兩個字，有些意想不到，又重新看向林安，自上而下掃一遍，像是要將她的模樣記住。
“怎麽了院長？”徐醫生問。
“沒什麽，這名字好聽，哈哈哈哈哈。”江海心情特別好，問：“林安，你高中在哪讀？”
“一高。”
“一高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各個信息都匹配上，江海慈祥地望著林安，仿佛在看自家孩子，“大四，快畢業了啊，以後打算在哪工作？”
“我讀研。”林安忽然意識到江院長可能是在測自己有沒有能力還款，於是趕緊補充說：“江院長放心，我讀研不耽誤還款，我做兼職，會準時還錢。”
看林安這麽緊張，江海反倒覺得這孩子多了幾分可愛和踏實，“讀研，現在還要覆習，時間很緊吧？”
“還好，我保研了。”
“保研？不錯不錯。”江海越來越滿意，“是個努力又聰明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學的什麽專業？”
“法學。”
“自己想學還是父母讓你學的？法學學起來可不容易。”
“我自己報的專業，算是興趣吧。”
“好，好，挺好。”
徐醫生見江海問那麽多，調侃說：“江院長，問那麽細，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給你兒子找媳婦呢。”
“隨便聊聊，我去其他科室了。”
“好，江院長慢走。”
忽然，江海回頭，留下一句話，“林安，你手掌的傷讓徐醫生幫你看看。”
徐醫生聽後，攤開林安的手掌，看到上面斑駁的血點，“怎麽弄的？我剛剛都沒留意到。”
“不小心摔地上，沒關系的徐醫生，我洗洗手，過兩天它會自己好的。”解決了何蘭心的費用問題，手掌的傷對林安來說簡直是小事中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大病小病都是病，輕傷重傷也是傷。輕傷看起來不礙事，要是處理得不好，也容易成重傷。”徐醫生拍拍林安的手背，“對媽媽好，對自己也要好點。來吧，我幫你處理。”
“謝謝徐醫生。”
一股暖意湧上心頭，今天，她收到了兩個陌生人的善意。如果不是他們，她還得想其他辦法籌錢。
林安看著給自己認真處理手掌的徐醫生，再次真誠地說：“謝謝你，徐醫生。”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爭取到的，我不過是推一把。如果醫院不允許，我就算磨破嘴皮也沒用。”
事情處理好後，林安給外婆打電話，告訴她自己已經想好辦法解決，不用她再操心。
接著，林安來到病房，懸著的那顆心終於可以落地。
“怎麽樣？”何蘭心擔憂地問。
“搞定！”林安坐在何蘭心身旁，看她的臉，看她的頭發，看她粗糙的雙手，“媽，你看，我有能力解決。”
“……”何蘭心半點笑不出來，“怎麽解決，林晟銘他肯給錢你？”
“給了點，給了五千。”
“才五千，還有好幾萬呢。”何蘭心腦海裏閃過一些猜想，嚇得緊緊盯著她看，怕她想不開去做什麽不好的事，“安安，你告訴媽媽，你不會去借高利貸吧？！”
“沒有，媽，想哪兒去。我問舅舅借了一萬，我卡裏還有三萬，剩下的先欠著，以後我來還。”
何蘭心眼裏布滿淚水，又是心疼又是自責，“還沒畢業一身債，都是我不好，連累了你。”
“別這麽說，媽，你養我這麽大，花的還不止這點錢呢。現在我長大了，我有能力，以後我來養你。”
“安安喲。”何蘭心抱住林安，眼淚掉個不停。
林安想到了點什麽，拍拍何蘭心的背，輕輕推開她，“媽，你卡裏剩的那八千塊錢先轉到我卡裏，不能再給林晟銘用。等你做完手術，我重新用我的名義開一張新卡給你，林晟銘給的那五千塊錢和你卡裏剩的八千全放到這張卡裏面，以後你賺的錢別給他。”
何蘭心很無奈地嘆氣，忽然瞥見林安的手掌不太對，攤開一看，吃了一驚，“安安，你這……是不是林晟銘搞的？！”
“沒事，媽，徐醫生幫我處理過了，過段時間就好啦。”林安收回雙手，不想讓何蘭心繼續看著。
“他真的是！”
回想起今天所發生的事，何蘭心覺得非常心寒。結婚這麽多年，她忍了這麽多年，就算林晟銘三兩天不上班，跟豬朋狗友瞎混一起喝酒，她也忍了，連他去打麻將她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好好經營，家破點好歹也能住，家和萬事興。
以前，他病重還是她守在身邊，她不求他能對她多好，但怎麽也沒想到他竟然拿她做手術的錢去賭。以後要是碰上生命危急的事，他跑得比誰都快。就這種婚姻，還有必要堅持嗎？
“安安，如果媽媽哪天跟你爸爸分開，你會怪媽媽嗎？”何蘭心問。
“我會放鞭炮慶祝。”
“你這孩子……”
林安靠在何蘭心身邊，“媽，不管你怎麽選，你永遠是我的好媽媽。”
何蘭心把頭挨在林安頭上，拉過林安的手，拍拍她的手背，“安安，以後你要是找男朋友，一定要找個對你好的。帥不帥不重要，重要的是對你好，別要那些說得天花亂墜的，口頭上給一堆承諾，結果一個都做不到的那種也不能要。”
“還是門當戶對的好，大家都有基礎在，彼此的生活習慣，家庭教養，三觀差不了多遠，容易磨合。像我跟你爸，走著走著就散了。當初啊，你爸給我的承諾可多了，到現在，連一個都沒做到。你想想看，承諾有什麽用，只是聽起來好聽而已。”
“知道了。”林安回。
門當戶對……對啊，門當戶對多重要，像江庭那樣的人，跟方舒、許夢夏她們才是最合適的。雙方家庭好，見識多，無論是性格還是各方面的條件，都匹配。
喜歡終究只是一種感覺，愛情也是。再過幾年，等這種感覺淡化，也許江庭不再堅持。他會接觸到更多比她更好的人，他身邊人也會給他介紹很多優秀的女性。
而她，最後會被遺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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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跟舅母說說，可以嗎？”
“……好，你等等。”
不一會兒，舅母接過電話，說：“安安啊，你媽的事我知道了，唉喲，這麽年輕怎麽有這病，真是慘哦！我很想幫你，真的，但我有心無力啊，我孩子那麽小，賺的那點錢都不夠吃，你找別人再問問吧……唉喲，你們別打了……我兩個孩子打架，我去管管，先這樣了啊。”
沒等林安說一句話，舅母匆忙掛斷電話，生怕林安向她拿錢。
……
林安看著手機裏外婆的電話號碼，想了想，打過去，“餵，外婆。”
“喲，安安給我打電話咯，哈哈哈哈，我在外邊買菜呢。”外婆的聲音聽上去特別開心。
林安心裏的壓力頓時變大，宛如被幾千斤重的巨石壓著，“外婆，媽媽她生病了。”
“什麽？！她怎麽了！”
“長了腫瘤，需要動手術。”
“腫瘤？！她怎麽不說！！她現在在哪，這個阿蘭真是的，這麽大件事都不說！”
“人民醫院。”林安頓了頓，心裏很不舒服，“外婆，媽媽做手術不夠錢，我想問你借點，我一定會還。”
“還差多少？”
“差不多四萬。”
“四萬，我回去看看。安安，你別怕，有外婆撐著，我這就回去看看還有多少錢。可能不是很多，之前你舅母生孩子買奶粉，又要供樓，花了不少錢。我先看看，大不了我去找人借。”
聽到外婆一把年紀要出去向人借錢，林安心裏更是過意不去，“謝謝外婆。”
掛斷電話後，林安想到外婆在舅舅家的處境，如果因為這事跟舅母吵起來，以後關系可能更差，可她沒辦法，何蘭心的手術不能拖。
外婆……
林安站起身，走向醫生辦公室。
“徐醫生，你好。”林安禮貌地問好，心裏有些難為情。
“怎麽了？有什麽事？”徐醫生溫柔地看向她。
“……我想問問，如果現在一下子拿不出八萬做手術，能不能欠一部分，我立字據，以後一定還。”林安心裏極其忐忑，無論結果怎麽樣，她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徐醫生看著林安，想了想，說：“我幫你問問，你現在還差多少？”
“四萬多。”
“四萬多……我去給你問問。”
見有希望，林安連忙鞠躬，“謝謝，謝謝，謝謝徐醫生。”
“別別別。”徐醫生扶住林安，“幫不幫得上還不好說，別急著謝我那麽快。不過，你也別抱特別大的希望。”
“謝謝，能幫我去問已經很好了，謝謝，真的謝謝你，徐醫生。”
“江院長！”徐醫生跟門外剛進來的人打招呼。
林安聽到院長來了，趕緊把情緒平覆好，跟著徐醫生看向門口的方向。
江院長看起來十分平易近人，和藹可親，他穿著白大褂，胸口處夾著牌子，上面寫著“江海”。
江海掃了眼徐醫生和林安，“在看診啊？”
“和病人家屬聊聊。”徐醫生說著。
“你們先聊，我先去別的科室看看，等下再過來。”
徐醫生眼看著機會來了，走過去，說：“等等，江院長，我這邊有個事要跟你說說。這位是我的病人家屬。”
順著徐醫生的介紹，江海朝林安微微點頭以示禮貌。
“她母親身體長了顆腫瘤需要手術，她現在錢不夠，還差四萬左右，能不能通融通融，先做手術，剩下的錢以後再慢慢還。”
江海看了眼林安，又看向徐醫生，“病歷我看看。”
江海走到電腦邊，把CT、B超、X線等片子全部查看一遍，說：“不是惡性，暫時沒有轉移。”
清楚情況後，江海看著林安，問：“你還在讀大學？”
“嗯，華海大學。”
“好學校啊，今年大幾了？”
“大四。”
“快畢業了啊，這四萬不算特別多。”江海想了想，說：“這樣吧，你先把部分手術費和住院費交了，後面的分期還，個人信息留一下。”
林安楞了一秒，轉而，巨大的感動翻湧而出，“謝謝，謝謝江院長，謝謝。”
徐醫生見狀，打從心底裏為她感到高興，說：“把信息填一下，我重新給你開張繳費單。”
“好！”林安迅速把信息填好。
“林安？”江海看到這兩個字，有些意想不到，又重新看向林安，自上而下掃一遍，像是要將她的模樣記住。
“怎麽了院長？”徐醫生問。
“沒什麽，這名字好聽，哈哈哈哈哈。”江海心情特別好，問：“林安，你高中在哪讀？”
“一高。”
“一高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各個信息都匹配上，江海慈祥地望著林安，仿佛在看自家孩子，“大四，快畢業了啊，以後打算在哪工作？”
“我讀研。”林安忽然意識到江院長可能是在測自己有沒有能力還款，於是趕緊補充說：“江院長放心，我讀研不耽誤還款，我做兼職，會準時還錢。”
看林安這麽緊張，江海反倒覺得這孩子多了幾分可愛和踏實，“讀研，現在還要覆習，時間很緊吧？”
“還好，我保研了。”
“保研？不錯不錯。”江海越來越滿意，“是個努力又聰明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學的什麽專業？”
“法學。”
“自己想學還是父母讓你學的？法學學起來可不容易。”
“我自己報的專業，算是興趣吧。”
“好，好，挺好。”
徐醫生見江海問那麽多，調侃說：“江院長，問那麽細，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給你兒子找媳婦呢。”
“隨便聊聊，我去其他科室了。”
“好，江院長慢走。”
忽然，江海回頭，留下一句話，“林安，你手掌的傷讓徐醫生幫你看看。”
徐醫生聽後，攤開林安的手掌，看到上面斑駁的血點，“怎麽弄的？我剛剛都沒留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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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病小病都是病，輕傷重傷也是傷。輕傷看起來不礙事，要是處理得不好，也容易成重傷。”徐醫生拍拍林安的手背，“對媽媽好，對自己也要好點。來吧，我幫你處理。”
“謝謝徐醫生。”
一股暖意湧上心頭，今天，她收到了兩個陌生人的善意。如果不是他們，她還得想其他辦法籌錢。
林安看著給自己認真處理手掌的徐醫生，再次真誠地說：“謝謝你，徐醫生。”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爭取到的，我不過是推一把。如果醫院不允許，我就算磨破嘴皮也沒用。”
事情處理好後，林安給外婆打電話，告訴她自己已經想好辦法解決，不用她再操心。
接著，林安來到病房，懸著的那顆心終於可以落地。
“怎麽樣？”何蘭心擔憂地問。
“搞定！”林安坐在何蘭心身旁，看她的臉，看她的頭發，看她粗糙的雙手，“媽，你看，我有能力解決。”
“……”何蘭心半點笑不出來，“怎麽解決，林晟銘他肯給錢你？”
“給了點，給了五千。”
“才五千，還有好幾萬呢。”何蘭心腦海裏閃過一些猜想，嚇得緊緊盯著她看，怕她想不開去做什麽不好的事，“安安，你告訴媽媽，你不會去借高利貸吧？！”
“沒有，媽，想哪兒去。我問舅舅借了一萬，我卡裏還有三萬，剩下的先欠著，以後我來還。”
何蘭心眼裏布滿淚水，又是心疼又是自責，“還沒畢業一身債，都是我不好，連累了你。”
“別這麽說，媽，你養我這麽大，花的還不止這點錢呢。現在我長大了，我有能力，以後我來養你。”
“安安喲。”何蘭心抱住林安，眼淚掉個不停。
林安想到了點什麽，拍拍何蘭心的背，輕輕推開她，“媽，你卡裏剩的那八千塊錢先轉到我卡裏，不能再給林晟銘用。等你做完手術，我重新用我的名義開一張新卡給你，林晟銘給的那五千塊錢和你卡裏剩的八千全放到這張卡裏面，以後你賺的錢別給他。”
何蘭心很無奈地嘆氣，忽然瞥見林安的手掌不太對，攤開一看，吃了一驚，“安安，你這……是不是林晟銘搞的？！”
“沒事，媽，徐醫生幫我處理過了，過段時間就好啦。”林安收回雙手，不想讓何蘭心繼續看著。
“他真的是！”
回想起今天所發生的事，何蘭心覺得非常心寒。結婚這麽多年，她忍了這麽多年，就算林晟銘三兩天不上班，跟豬朋狗友瞎混一起喝酒，她也忍了，連他去打麻將她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好好經營，家破點好歹也能住，家和萬事興。
以前，他病重還是她守在身邊，她不求他能對她多好，但怎麽也沒想到他竟然拿她做手術的錢去賭。以後要是碰上生命危急的事，他跑得比誰都快。就這種婚姻，還有必要堅持嗎？
“安安，如果媽媽哪天跟你爸爸分開，你會怪媽媽嗎？”何蘭心問。
“我會放鞭炮慶祝。”
“你這孩子……”
林安靠在何蘭心身邊，“媽，不管你怎麽選，你永遠是我的好媽媽。”
何蘭心把頭挨在林安頭上，拉過林安的手，拍拍她的手背，“安安，以後你要是找男朋友，一定要找個對你好的。帥不帥不重要，重要的是對你好，別要那些說得天花亂墜的，口頭上給一堆承諾，結果一個都做不到的那種也不能要。”
“還是門當戶對的好，大家都有基礎在，彼此的生活習慣，家庭教養，三觀差不了多遠，容易磨合。像我跟你爸，走著走著就散了。當初啊，你爸給我的承諾可多了，到現在，連一個都沒做到。你想想看，承諾有什麽用，只是聽起來好聽而已。”
“知道了。”林安回。
門當戶對……對啊，門當戶對多重要，像江庭那樣的人，跟方舒、許夢夏她們才是最合適的。雙方家庭好，見識多，無論是性格還是各方面的條件，都匹配。
喜歡終究只是一種感覺，愛情也是。再過幾年，等這種感覺淡化，也許江庭不再堅持。他會接觸到更多比她更好的人，他身邊人也會給他介紹很多優秀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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