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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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錢
火車上，林安望著窗外不斷移動的風景發呆。
高一，到現在也有七年了，她以前怎麽沒發現江庭還有這種心思。以前總是希望有個人出現，現在他好像來了，她卻猶豫了。
這份感情能持續多久，一年？兩年？以後呢，像他那樣的家庭，不會接受自己吧。
心亂如麻，林安疲憊地拉著行李箱回家，掏出鑰匙，開門，裏面沒人。
現在是下午，用以前的經驗來說何蘭心在上班，林晟銘在家躺，他這時候不在，多半是出去找豬朋狗友。
這樣也好，她可以靜靜。
這次回來，林安沒有提前跟何蘭心說，想給她一個驚喜，等晚上她下班回來看到自己，會很開心吧。
收拾東西休息，胡思亂想，傍晚的時候，出去買半只雞回來燉湯，留一半給何蘭心。
時間不知不覺已到晚上十點，家裏除了她，還是一個人沒有。
這個時間點，媽媽應該下班了呀？難道最近很忙？再等等……
林安無聊地刷手機看視頻，看最近的新聞，看熱點娛樂事件，看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
墻上的時鐘在轉動，時間在流逝。
十一點，何蘭心沒有回來，林安不放心，便撥通了何蘭心的電話，“媽，還沒下班呢？”
“……你回來了？”
“嗯，今天回來啦，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電話對面沈默了會兒，何蘭心說：“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坐那麽久的車很累吧，你早點休息。”
林安頓時覺得情況不對，忙追著問，“媽，你在哪？”
“……”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林安著急地問。
“唉，安安，你別怕啊，沒事的，會好的。”
聽到這話，林安立刻站起來，“怎麽了？媽，你到底在哪？”
“我在醫院。”
林安抓起鑰匙往大馬路跑，邊跑邊觀察有沒有摩托車或者出租車經過。她慌亂地四處張望，沒看見有載客的車出現。
忽然，林安想起還有網約車，迅速拿起手機下單，她等啊等，每一秒都非常漫長且煎熬。
五分鐘過去，沒有人接單，被平臺退回訂單。
她絕望了，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掉，無助地望著馬路的車一輛輛從自己身旁經過。
家裏只有那輛她很久沒騎過的自行車，從這裏騎車去醫院，半個小時。
太久了。
雖然心裏十分不願意，但林安還是撥通了林晟銘的電話，沒人接聽。
打第二次，還是沒人接聽。
打第三次，依然沒人接聽。
林安重新跑回家，在出門之際，最後一次打電話給林晟銘。
這次，接通了，可電話對面的環境音很嘈雜，像是在麻將室。
林安按壓住怒氣，說：“你在哪？回來送我去醫院。”
“什麽醫院，你神經病吧！晦氣，別吵我發財！”林晟銘就說了這麽一句話，直接關機。
林安騎上自行車，往醫院的方向騎去。她使勁蹬，恨不得蹬出有小車那樣的速度。她只要想到，何蘭心在醫院躺，林晟銘在麻將室打麻將，便徹底死了心。她剛剛不應該給林晟銘打電話，不應該抱有僥幸，浪費那兩三分鐘，實在浪費。
來到醫院，用了二十分鐘。
林安奔向導醫臺，問清楚方向後，坐電梯往樓上走。一路狂跑到門口，她卻停住了。
她深呼吸，調整心情，還沒進房間，眼淚忍不住湧入眼眶。
擡手擦掉眼淚，再深呼吸幾口氣，咬咬嘴唇，走進去。
一進門，何蘭心躺在床上，閉著眼，看著比上一次見到的憔悴不少。林安強忍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趁她還沒發現，偷偷擦掉。
何蘭心似乎察覺到了輕微的抽泣聲，睜眼，看到一個人的背景，她很熟悉，一定是林安。她沒有叫林安的名字，知道她在平覆心情，靜靜地等。
林安處理好情緒，轉過身，在看到何蘭心彎起嘴角朝她笑時，視線再一次變得模糊。
“別怕，小事。”
都這個時候了，何蘭心還在安慰她。
“媽。”林安的聲音很顫抖，明顯地感受到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不想在何蘭心面前哭，可是，這次真的忍不住。
何蘭心拉過林安的手，用手掌擦掉她臉上的淚，好好地、平和地看著林安，“傻孩子，都說沒事了，怎麽還哭，這麽大個人，也不怕丟人哦。”
“媽，到底怎麽了？”
“身體裏面長了顆腫瘤，過幾天做手術就好了，別怕，沒那麽嚴重。”
“之前你怎麽不說，什麽時候的事？”林安抱怨，抱怨何蘭心，更痛罵自己沒發覺何蘭心的異樣。
“之前我以為只是肚子疼，不知道長了腫瘤，上周才查出來的。”
“上周你也要跟我說啊，你要是，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林安急得又哭出來，“別丟下我。”
何蘭心有些動容，不想看林安哭，便轉移話題，“你怎麽回來了？”
“學校沒什麽事，回來看看。”
“好啦，別哭了。”
何蘭心躺病床上，不久之後要做手術，後續調養身體需要很多時間。那個時候，自己還有事情要處理，不能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而林晟銘又不會照顧她。
想到這，林安心裏越發難受。
手術要不少錢吧，何蘭心這些年賺的錢基本花在她身上，夠嗎？
“媽，手術要多少錢？”
“沒多少，我存了點錢，夠用。”
“多少啊？”
“八萬左右。”何蘭心見瞞不過林安，便把費用說出來，以她對林安的了解，如果不說，她會跑到外面問醫生問護士，總會把費用問清楚。
林安聽到這個數目頓時坐不住了，“八萬？夠錢嗎？”
“有，我存了十萬多一點，你上大學這四年沒問我要過錢，連大一幫你教的學費你也全部還給我，這幾年，還是存了點錢，別擔心。”
“真的假的？你別騙我。”
“沒騙你。”
“真的？”
“真的。明天醫生過來開繳費單，你跟我一起去把錢交了。”
第二天，林安跟著何蘭心來到繳費處，把單子往裏一傳，刷卡，輸入密碼。
密碼輸入後，工作人員看向她們，說：“費用沒有扣，再試一次。”
何蘭心再一次輸入密碼，半分鐘後，工作人員說：“還是不行，要不你換張卡吧。”
何蘭心覺得有些奇怪，她來醫院之前特意去銀行查了餘額，明明還有十二萬，怎麽會不夠？
林安說：“我們去銀行查查吧。”
“嗯。”
兩人來到ATM處，插入卡，輸入密碼，查看餘額，只剩八千。
此時，兩人心裏都猜到了那個人。何蘭心當即拿出電話打過去，“林晟銘，是不是你把錢拿走了！”
“對，不就拿了點錢，你大吼大叫什麽？”林晟銘絲毫不在意，他正在麻將桌前大放厥詞要贏個十萬八萬，這時候玩得正嗨，完全不想搭理何蘭心，“不說了，別擋著爺發財，過了今天，爺到手幾十萬！”
“林晟銘！！！”
何蘭心吼了幾聲，對面沒回應，屏幕顯示通話已結束。
何蘭心氣得跺腳，眼眶泛紅，她萬萬沒想到林晟銘會這麽對她，這可是救命錢，他竟然拿去打麻將！
林安看向何蘭心，她沒時間生氣，當下最重要的是籌錢，“媽，你先回醫院等我。”
“你要去哪兒？”
“我去找林晟銘，趁他還沒把錢花光，能拿多少回來是多少。”
“我跟你一起去。”
“我一個人去就行，媽，我長大了，相信我，我不是以前那個小孩。”林安態度堅決，這一去，場面必不會好看，她不想何蘭心在那麽多人面前難堪。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媽！聽我的，你先回醫院，剩下的事我來解決。你不能出事！”
“安安。”
“回去吧。”
林安把何蘭心送回醫院，然後直接騎車到林晟銘所在的麻將室，按照他以往的習慣，他會在這一家。
一推開門，濃郁的煙味撲面而來，林安強忍住生理性的不適，一張一張桌子地找，終於找到林晟銘。
林晟銘坐在凳子上，擡起一條腿踩向隔壁凳子，搓麻將搓得正上頭。他一摸，把麻將往桌上一放，大喊“糊了！”，樂呵呵地收錢。
這裏人多，林安想給林晟銘一點薄面，便說：“爸，我有事找你。”
其他人一聽她叫林晟銘爸，開始瞎調侃，“你女兒長這麽大了啊，還挺好看，叫什麽啊？”
林安不想搭理他，但礙於場合，十分不情願地說：“林安。”
“這名字取得好啊，說不定旺你爸，哈哈哈哈哈哈。”那人笑得賤兮兮的，像極了潑皮無賴，“改天來我家玩，我有個兒子，跟你年紀差不多，很好聊到一塊去。”
見林晟銘不說話，從未停下摸麻將的手，林安又說，“爸，我有事找你。”
“什麽事？”林晟銘一邊摸麻將，一邊敷衍地應付林安，雙眼沒移開過麻將，“別動別動，杠！”
“這你都杠？！”
“杠杠杠！”
……
林安不耐煩地提醒林晟銘，“爸，打完這一盤我們出去說點事，好嗎？”
“有事在這說，趕緊說趕緊走，你一來，我運氣衰。”
既然他都這麽說，林安也不想跟他再客氣下去，“還剩多少錢，全部轉給我。”
“腦子有問題滾出去！”
“那是我媽做手術的錢，每一分錢都是她賺的，你憑什麽拿她的錢！”
林晟銘把麻將一推，垮起個臉，明顯，他輸了。他假裝沒聽到林安的話，嚷嚷著：“再來再來，剛剛手氣不好。”
“林晟銘，把錢轉回來。”
“我不轉怎麽了！”林晟銘大吼。
整個麻將室瞬間安靜，其他人往這邊看過來。他們不關心事情是對還是錯，他們只想看戲，湊熱鬧，看笑話。
老板見氣氛不對，立刻走過來緩和氣氛，“有什麽事我們出去說，好好說，林哥，別叫那麽大聲，你看你，嚇到其他人了。”
林晟銘很不耐煩地看著麻將臺面，“林安，滾回去。”
“把錢給我，我就回去。”
“我不給你能怎樣？”
林安站著不說話，她就站在麻將桌旁邊，盯著四個人。
這氛圍玩也玩不盡興，林晟銘越來越不爽，把氣全撒在麻將上，很快，他又輸一盤。
“你站這我怎麽玩，滾回去，快點！”
“把錢給我。”
“你別以為我不敢把你怎麽樣！”林晟銘說完，拉著林安的胳膊往外拽，林安拼了命地推，推不開。
林晟銘重重地把林安甩到門外，完全不顧及她是親生孩子，甩她就好像甩一袋垃圾。
林安雙手被地面的沙子磨破了皮，手掌滲出細密的血點。
好痛。
林安站起來，再一次走到林晟銘桌前，“把錢轉給我。”
“林哥，你看你今天確實有急事，要不你先回去？改天再來玩。” 老板怕出事，匆忙趕過來，對著林晟銘說。
“沒急事。來來來，繼續繼續！”
老板看了眼林安，“你先回去吧，我們打開門做生意，你這樣會影響我們。”
林安看老板有趕人的意思，便明白老板已經站在林晟銘那邊，“現在好像不允許開設麻將室吧？老板。”
“……”老板頓時嬉皮笑臉，怕惹事上身，“小姑娘，你想怎麽樣？”
“我只想拿回救命錢。”
“林哥，你看這事怎麽解決？”老板彎腰討好。
林晟銘拿出手機，給林安轉了五千，“轉了，滾。”
“不夠。”
“沒錢，就這點，愛要不要。”說完，林晟銘又開始玩麻將。
“十一萬多只剩這點？”
林晟銘不說話。
“我不信！”林安憤怒地看向他，氣得雙手顫抖。
林晟銘把林安拽到門口，瞪著她，“別來找我，我沒那麽多耐心陪你玩。滾，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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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到現在也有七年了，她以前怎麽沒發現江庭還有這種心思。以前總是希望有個人出現，現在他好像來了，她卻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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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亂如麻，林安疲憊地拉著行李箱回家，掏出鑰匙，開門，裏面沒人。
現在是下午，用以前的經驗來說何蘭心在上班，林晟銘在家躺，他這時候不在，多半是出去找豬朋狗友。
這樣也好，她可以靜靜。
這次回來，林安沒有提前跟何蘭心說，想給她一個驚喜，等晚上她下班回來看到自己，會很開心吧。
收拾東西休息，胡思亂想，傍晚的時候，出去買半只雞回來燉湯，留一半給何蘭心。
時間不知不覺已到晚上十點，家裏除了她，還是一個人沒有。
這個時間點，媽媽應該下班了呀？難道最近很忙？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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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上的時鐘在轉動，時間在流逝。
十一點，何蘭心沒有回來，林安不放心，便撥通了何蘭心的電話，“媽，還沒下班呢？”
“……你回來了？”
“嗯，今天回來啦，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電話對面沈默了會兒，何蘭心說：“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坐那麽久的車很累吧，你早點休息。”
林安頓時覺得情況不對，忙追著問，“媽，你在哪？”
“……”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林安著急地問。
“唉，安安，你別怕啊，沒事的，會好的。”
聽到這話，林安立刻站起來，“怎麽了？媽，你到底在哪？”
“我在醫院。”
林安抓起鑰匙往大馬路跑，邊跑邊觀察有沒有摩托車或者出租車經過。她慌亂地四處張望，沒看見有載客的車出現。
忽然，林安想起還有網約車，迅速拿起手機下單，她等啊等，每一秒都非常漫長且煎熬。
五分鐘過去，沒有人接單，被平臺退回訂單。
她絕望了，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掉，無助地望著馬路的車一輛輛從自己身旁經過。
家裏只有那輛她很久沒騎過的自行車，從這裏騎車去醫院，半個小時。
太久了。
雖然心裏十分不願意，但林安還是撥通了林晟銘的電話，沒人接聽。
打第二次，還是沒人接聽。
打第三次，依然沒人接聽。
林安重新跑回家，在出門之際，最後一次打電話給林晟銘。
這次，接通了，可電話對面的環境音很嘈雜，像是在麻將室。
林安按壓住怒氣，說：“你在哪？回來送我去醫院。”
“什麽醫院，你神經病吧！晦氣，別吵我發財！”林晟銘就說了這麽一句話，直接關機。
林安騎上自行車，往醫院的方向騎去。她使勁蹬，恨不得蹬出有小車那樣的速度。她只要想到，何蘭心在醫院躺，林晟銘在麻將室打麻將，便徹底死了心。她剛剛不應該給林晟銘打電話，不應該抱有僥幸，浪費那兩三分鐘，實在浪費。
來到醫院，用了二十分鐘。
林安奔向導醫臺，問清楚方向後，坐電梯往樓上走。一路狂跑到門口，她卻停住了。
她深呼吸，調整心情，還沒進房間，眼淚忍不住湧入眼眶。
擡手擦掉眼淚，再深呼吸幾口氣，咬咬嘴唇，走進去。
一進門，何蘭心躺在床上，閉著眼，看著比上一次見到的憔悴不少。林安強忍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趁她還沒發現，偷偷擦掉。
何蘭心似乎察覺到了輕微的抽泣聲，睜眼，看到一個人的背景，她很熟悉，一定是林安。她沒有叫林安的名字，知道她在平覆心情，靜靜地等。
林安處理好情緒，轉過身，在看到何蘭心彎起嘴角朝她笑時，視線再一次變得模糊。
“別怕，小事。”
都這個時候了，何蘭心還在安慰她。
“媽。”林安的聲音很顫抖，明顯地感受到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不想在何蘭心面前哭，可是，這次真的忍不住。
何蘭心拉過林安的手，用手掌擦掉她臉上的淚，好好地、平和地看著林安，“傻孩子，都說沒事了，怎麽還哭，這麽大個人，也不怕丟人哦。”
“媽，到底怎麽了？”
“身體裏面長了顆腫瘤，過幾天做手術就好了，別怕，沒那麽嚴重。”
“之前你怎麽不說，什麽時候的事？”林安抱怨，抱怨何蘭心，更痛罵自己沒發覺何蘭心的異樣。
“之前我以為只是肚子疼，不知道長了腫瘤，上周才查出來的。”
“上周你也要跟我說啊，你要是，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林安急得又哭出來，“別丟下我。”
何蘭心有些動容，不想看林安哭，便轉移話題，“你怎麽回來了？”
“學校沒什麽事，回來看看。”
“好啦，別哭了。”
何蘭心躺病床上，不久之後要做手術，後續調養身體需要很多時間。那個時候，自己還有事情要處理，不能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而林晟銘又不會照顧她。
想到這，林安心裏越發難受。
手術要不少錢吧，何蘭心這些年賺的錢基本花在她身上，夠嗎？
“媽，手術要多少錢？”
“沒多少，我存了點錢，夠用。”
“多少啊？”
“八萬左右。”何蘭心見瞞不過林安，便把費用說出來，以她對林安的了解，如果不說，她會跑到外面問醫生問護士，總會把費用問清楚。
林安聽到這個數目頓時坐不住了，“八萬？夠錢嗎？”
“有，我存了十萬多一點，你上大學這四年沒問我要過錢，連大一幫你教的學費你也全部還給我，這幾年，還是存了點錢，別擔心。”
“真的假的？你別騙我。”
“沒騙你。”
“真的？”
“真的。明天醫生過來開繳費單，你跟我一起去把錢交了。”
第二天，林安跟著何蘭心來到繳費處，把單子往裏一傳，刷卡，輸入密碼。
密碼輸入後，工作人員看向她們，說：“費用沒有扣，再試一次。”
何蘭心再一次輸入密碼，半分鐘後，工作人員說：“還是不行，要不你換張卡吧。”
何蘭心覺得有些奇怪，她來醫院之前特意去銀行查了餘額，明明還有十二萬，怎麽會不夠？
林安說：“我們去銀行查查吧。”
“嗯。”
兩人來到ATM處，插入卡，輸入密碼，查看餘額，只剩八千。
此時，兩人心裏都猜到了那個人。何蘭心當即拿出電話打過去，“林晟銘，是不是你把錢拿走了！”
“對，不就拿了點錢，你大吼大叫什麽？”林晟銘絲毫不在意，他正在麻將桌前大放厥詞要贏個十萬八萬，這時候玩得正嗨，完全不想搭理何蘭心，“不說了，別擋著爺發財，過了今天，爺到手幾十萬！”
“林晟銘！！！”
何蘭心吼了幾聲，對面沒回應，屏幕顯示通話已結束。
何蘭心氣得跺腳，眼眶泛紅，她萬萬沒想到林晟銘會這麽對她，這可是救命錢，他竟然拿去打麻將！
林安看向何蘭心，她沒時間生氣，當下最重要的是籌錢，“媽，你先回醫院等我。”
“你要去哪兒？”
“我去找林晟銘，趁他還沒把錢花光，能拿多少回來是多少。”
“我跟你一起去。”
“我一個人去就行，媽，我長大了，相信我，我不是以前那個小孩。”林安態度堅決，這一去，場面必不會好看，她不想何蘭心在那麽多人面前難堪。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媽！聽我的，你先回醫院，剩下的事我來解決。你不能出事！”
“安安。”
“回去吧。”
林安把何蘭心送回醫院，然後直接騎車到林晟銘所在的麻將室，按照他以往的習慣，他會在這一家。
一推開門，濃郁的煙味撲面而來，林安強忍住生理性的不適，一張一張桌子地找，終於找到林晟銘。
林晟銘坐在凳子上，擡起一條腿踩向隔壁凳子，搓麻將搓得正上頭。他一摸，把麻將往桌上一放，大喊“糊了！”，樂呵呵地收錢。
這裏人多，林安想給林晟銘一點薄面，便說：“爸，我有事找你。”
其他人一聽她叫林晟銘爸，開始瞎調侃，“你女兒長這麽大了啊，還挺好看，叫什麽啊？”
林安不想搭理他，但礙於場合，十分不情願地說：“林安。”
“這名字取得好啊，說不定旺你爸，哈哈哈哈哈哈。”那人笑得賤兮兮的，像極了潑皮無賴，“改天來我家玩，我有個兒子，跟你年紀差不多，很好聊到一塊去。”
見林晟銘不說話，從未停下摸麻將的手，林安又說，“爸，我有事找你。”
“什麽事？”林晟銘一邊摸麻將，一邊敷衍地應付林安，雙眼沒移開過麻將，“別動別動，杠！”
“這你都杠？！”
“杠杠杠！”
……
林安不耐煩地提醒林晟銘，“爸，打完這一盤我們出去說點事，好嗎？”
“有事在這說，趕緊說趕緊走，你一來，我運氣衰。”
既然他都這麽說，林安也不想跟他再客氣下去，“還剩多少錢，全部轉給我。”
“腦子有問題滾出去！”
“那是我媽做手術的錢，每一分錢都是她賺的，你憑什麽拿她的錢！”
林晟銘把麻將一推，垮起個臉，明顯，他輸了。他假裝沒聽到林安的話，嚷嚷著：“再來再來，剛剛手氣不好。”
“林晟銘，把錢轉回來。”
“我不轉怎麽了！”林晟銘大吼。
整個麻將室瞬間安靜，其他人往這邊看過來。他們不關心事情是對還是錯，他們只想看戲，湊熱鬧，看笑話。
老板見氣氛不對，立刻走過來緩和氣氛，“有什麽事我們出去說，好好說，林哥，別叫那麽大聲，你看你，嚇到其他人了。”
林晟銘很不耐煩地看著麻將臺面，“林安，滾回去。”
“把錢給我，我就回去。”
“我不給你能怎樣？”
林安站著不說話，她就站在麻將桌旁邊，盯著四個人。
這氛圍玩也玩不盡興，林晟銘越來越不爽，把氣全撒在麻將上，很快，他又輸一盤。
“你站這我怎麽玩，滾回去，快點！”
“把錢給我。”
“你別以為我不敢把你怎麽樣！”林晟銘說完，拉著林安的胳膊往外拽，林安拼了命地推，推不開。
林晟銘重重地把林安甩到門外，完全不顧及她是親生孩子，甩她就好像甩一袋垃圾。
林安雙手被地面的沙子磨破了皮，手掌滲出細密的血點。
好痛。
林安站起來，再一次走到林晟銘桌前，“把錢轉給我。”
“林哥，你看你今天確實有急事，要不你先回去？改天再來玩。” 老板怕出事，匆忙趕過來，對著林晟銘說。
“沒急事。來來來，繼續繼續！”
老板看了眼林安，“你先回去吧，我們打開門做生意，你這樣會影響我們。”
林安看老板有趕人的意思，便明白老板已經站在林晟銘那邊，“現在好像不允許開設麻將室吧？老板。”
“……”老板頓時嬉皮笑臉，怕惹事上身，“小姑娘，你想怎麽樣？”
“我只想拿回救命錢。”
“林哥，你看這事怎麽解決？”老板彎腰討好。
林晟銘拿出手機，給林安轉了五千，“轉了，滾。”
“不夠。”
“沒錢，就這點，愛要不要。”說完，林晟銘又開始玩麻將。
“十一萬多只剩這點？”
林晟銘不說話。
“我不信！”林安憤怒地看向他，氣得雙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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