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
關燈
小
中
大
跨年夜
古董店外的雪還未停。
幾位旅客模樣的姑娘推門走了進來，在看見櫃臺後提筆寫字的鶴青山時，她們同時楞了楞。
“有什麽喜歡的可以看一下。”
鶴青山並未擡頭，他的嘴裏冒出一句重覆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客套話，手上寫字的動作未停。
“好，好的。”
其中一位姑娘盯著鶴青山紅了臉，隨後拉上一旁的幾個姑娘在店裏小步地逛了起來。
店面不大，擺著的東西卻是種類繁多。
姑娘們小聲細語了幾句，隨後就有人拿起了木格子裏隨意疊著的茶盞，問道：“店長先生，這個茶盞怎麽賣？”
鶴青山擡眼一瞬，隨後目光又落回了櫃臺上，嘴裏報出了一串數字。
托著茶盞的那位姑娘聞言頓時擡起一只手扶在盞底，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將它放了回去。
“叮鈴。”
門口掛著的風鈴響了一聲，那幾位旅客模樣的姑娘在店裏沒待多久就神色慌張地打開門，匆匆離開了。
“價格定得這麽高，怪不得平常沒見什麽人來你的店裏買東西。”
一道聲音從店內的沙發上傳來，鶴青山飛速合上了櫃臺上的那本書，擡眼看去，發現晏二方正捧著方才姑娘們看中的那個茶盞細細瞧著。
“什麽東西做的？這麽貴。”
“只是年代久遠罷了，我本來也不打算賣。”
鶴青山轉身將書放回書架，繞開櫃臺向外走去。
“那你開這家店是為了什麽？”
晏二方問出了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帶了回憶的東西，總要找個地方放起來。”
鶴青山走至沙發旁，擡手拿走了晏二方手上的那個茶盞，回頭道：“喝得慣茶麽？我用這個給你裝。”
“好呀，榮幸之至。”晏二方笑道，露出了兩顆尖尖的虎牙。
距離他們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兩人間的相處卻並未生疏，反而越發自然起來。
晏二方懶洋洋地倚在沙發上，看著不遠處低頭認真沏茶的鶴青山，說道：“我忽然覺得，我們像是那種……認識了很多年的朋友。”
“朋友嗎？”
鶴青山熟練地將熱水傾倒過茶盞，平靜道：“我倒覺得更像是敵人。”
“那也是那種關系很好的敵人。”
晏二方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擡手撐在了腦袋上。
鶴青山朝他看了一眼，聞言也由著他講著這些沒有邏輯前後矛盾的胡話，不再辯駁。
等到冒著熱氣的溫熱茶盞入手，晏二方的雙眼透過白色的霧氣看來時，似乎也沾上了一層水光。
“今晚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鶴青山垂眼看去，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他的面上看不出喜悅或是抗拒。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應道：“好。”
夜幕如期而至。
在墻上的時鐘指針指向11點時，鶴青山理了理脖子上圍著的純色圍巾，推開店門朝外走去。
門口不遠處，站在路燈下的那人聽見聲響回頭看來。
即便早就知道推開門的是鶴青山，他也在回頭時帶上了一臉驚喜的笑意，柔聲道：“來啦？”
鶴青山看上去莫名地有些不自在，但一時間又說不出有哪裏不對。
只見他又一次擡手理了理圍巾，點頭道：“嗯。”
此刻已經是深夜，街道上卻依舊熱鬧。
來往的人們成雙結對，有的手裏拿著氣球，有的捧著花。
鶴青山朝著一家熱鬧的小酒館裏看去，一個醒目的數字倒計時映在了他的眼底。
——跨年倒計時00：52：01
兩人沒用多少時間就抵達了晏二方預定好的餐廳，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饒是鶴青山早有準備，也還是在見到裏面坐著的那一桌子人後微微一楞。
別說是鶴青山了，就連站在一旁的晏二方也僵在了原地。
“老大！我們聽說你和天堂那群人約好了地點決鬥，就想著來給你撐撐場面！”
“是啊，老大。這麽大的事怎麽不早說，我們早就看那群人不爽了。”
“怎麽就來了一個？他們是不是怕了？”
桌子旁坐著的那群人嘰嘰喳喳講著，坐在角落裏的暴食正在偷偷往嘴裏炫著冷菜，就算如此，也還是難掩他眼底的心虛。
就不該把老大定餐廳的事告訴秦蒼炎，這下完蛋了，保不齊這就是最後的晚餐了。
這麽想著，他面前的那盤冷菜眨眼間就見了底。
“霍靡……”
晏二方張口道。
“我也是被拉來的，什麽都不知道。”霍靡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說道。
就在這時，一位服務員打扮的人匆匆跑了過來：“兩位客人走錯了，你們的包廂在隔壁。”
“真是抱歉。”
服務員對著門內的眾人賠笑著，隨後將站在門口的兩人領到了幾步遠的另一扇門前。
不過，原先縈繞在兩人間的那種似有若無的氣氛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在晏二方打開門前，鶴青山快速說道：“我出去透個氣。”
等到晏二方轉過頭來時，他已經一溜煙在走廊上跑沒了影。
這家餐廳開在一幢高樓的樓頂，故而鶴青山走上天臺時並未有人阻攔。
或許是因為夜晚的寒風刺骨，與餐廳連通的天臺上此刻空無一人。
鶴青山雙手搭在欄桿上，將這座城市夜晚的車水馬龍盡收眼底。
夜風吹來了獨屬於這片天空的氣息，也裹挾上了一絲高空的寂寥。
鶴青山低頭看著街道上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直覺告訴他，他此刻應該點上一支煙。
不過很可惜，他並不會抽煙。
身後被他關上的天臺門再次發出了響聲，鶴青山轉頭看去，是晏二方。
“為什麽要跑？”
晏二方的那對眼睛盯著鶴青山，朝他走來，邊走邊問道。
鶴青山的臉上露出些許不平常的神情來，但很快又被他掩去。
只見他支吾了好一會兒，罕見地沒有言簡意賅地說出些什麽。
見鶴青山只是朝自己匆匆瞥了一眼，隨後眼神就又落向了遠方，晏二方於是快走幾步翻身坐上了欄桿，垂下頭接著追問道：“你當時在懸崖上說的那些話還算數麽？”
面前多出來的那道身影擋住了遠方的一切景象，鶴青山於是被迫擡起頭和他對視。
夜空漆黑一片，唯有不遠處的一座鐘樓給晏二方的背影渡上了一層逆光。
鶴青山眨了眨眼，眼底映著晏二方，卻許久一言不發。
冷風吹拂過兩人的身旁，晏二方低頭和那人對視良久，最後終於忍不住動了動身子。
他看上去像是想要翻下橫欄站回鶴青山身旁，不過，就在他跳回來的時候，撐著欄桿的那只手卻突然一滑。
看著面前那人一臉驚恐地往下墜去，鶴青山瞳孔驟縮。
他毫不猶豫地翻出圍欄，伸手想要拉住正在快速墜落的那人。
然而，就在鶴青山的手觸碰到晏二方的一瞬間，那人臉上的驚恐神情無縫切換成了滿臉的笑意。
不遠處，鐘樓上的秒針走過了最後一道刻度。
零點的鐘聲悠悠響起，夜空就在此刻炸開了漫天的絢爛煙花。
晏二方展開背後的雙翼，伸手拉住面前鶴青山的衣領，湊近時落下一個吻。
起初，鶴青山微微瞪大了眼。
唇上傳來的溫熱近在咫尺，仿佛觸手可得。
鶴青山眼中滿是煙花閃爍的光芒，隨著那個吻的逐漸深入，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那一大片的煙花只把夜空照亮了片刻，很快就再次被黑暗吞沒。
不過，緊隨而來的就是第二片，第三片……
包廂裏，秦蒼炎在桌上舉著香檳，和眾人正聊得火熱。
“來來來，光說不練假把式，我們來賭老大和那個天使現在在幹什麽！打架押這裏，執行秘密任務押這裏……”
“什麽都賭只會害了你。”一旁的霍靡仰頭抿了口酒，挑眉說道。
“你閉嘴。”
秦蒼炎偏頭對著他喊出一句，接著布置起臨時賭桌的格局，嘴裏還繼續念叨著那些條條款款。
一群人明顯是喝高了，紛紛手忙腳亂地往桌上扔著籌碼，也不管扔到了哪個選項，圖的就是一個熱鬧。
“還有人要下註嗎？沒有我就定局了……”
“等一下。”
一道聲音打斷了秦蒼炎接著說下去的話。
如同歷史重演一般，霍靡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黑卡，不偏不倚地扔在了賭桌的正中間。
“我賭他們兩個在談戀愛。”
他晃著酒杯說道，面色如同已經看破了一切紅塵的大師那般。
此言一出，房間裏熱鬧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那群醉鬼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對方，隨後炸開了鍋。
……
古董店的門鎖傳來幾道刮擦的聲音，門外的人似乎對不準鑰匙孔，幾下都沒能打開大門。
過了片刻，店門上的那道鎖被人從外整個擰了下來，幹凈利落地扔在了一旁。
兩道交錯的身影閃進了漆黑的店內，帶著如同小腦不協調的淩亂步伐，成功將店內擺放著的東西撞了一地。
不過那兩人的註意力顯然不在此，他們不幸被店內擺著的沙發絆倒，於是索性就順勢躺在了上面。
布料撕扯的聲音響起，幾顆紐扣被崩飛到了不遠處的玻璃上，隨後又被彈回了地上。
鶴青山躺在沙發上，忽然擡眼說道。
“我愛你。”
混亂的氣息中，晏二方眼中含笑，問道：“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鶴青山沒忍住哼出一聲，他淺色的發梢耷在額間，擡手時不小心滑落了桌上半掩著的茶盞。
“晏二方，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鶴青山修長的手指抓著桌子邊緣，一遍遍重覆道。
看上去那樣冰冷的人，動心後嘴裏說出的話語卻比跳動的火焰還要灼熱直白。
街邊不時有汽車駛過，那些車燈散發出的光線落在店內的白墻上，如同一道道飛速切換著的剪影。
晏二方的眼睛亮亮的，他低下頭，在鶴青山通紅的脖間烙下一個更為滾燙的吻。
“我也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古董店外的雪還未停。
幾位旅客模樣的姑娘推門走了進來，在看見櫃臺後提筆寫字的鶴青山時，她們同時楞了楞。
“有什麽喜歡的可以看一下。”
鶴青山並未擡頭，他的嘴裏冒出一句重覆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客套話，手上寫字的動作未停。
“好，好的。”
其中一位姑娘盯著鶴青山紅了臉，隨後拉上一旁的幾個姑娘在店裏小步地逛了起來。
店面不大，擺著的東西卻是種類繁多。
姑娘們小聲細語了幾句，隨後就有人拿起了木格子裏隨意疊著的茶盞，問道：“店長先生，這個茶盞怎麽賣？”
鶴青山擡眼一瞬，隨後目光又落回了櫃臺上，嘴裏報出了一串數字。
托著茶盞的那位姑娘聞言頓時擡起一只手扶在盞底，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將它放了回去。
“叮鈴。”
門口掛著的風鈴響了一聲，那幾位旅客模樣的姑娘在店裏沒待多久就神色慌張地打開門，匆匆離開了。
“價格定得這麽高，怪不得平常沒見什麽人來你的店裏買東西。”
一道聲音從店內的沙發上傳來，鶴青山飛速合上了櫃臺上的那本書，擡眼看去，發現晏二方正捧著方才姑娘們看中的那個茶盞細細瞧著。
“什麽東西做的？這麽貴。”
“只是年代久遠罷了，我本來也不打算賣。”
鶴青山轉身將書放回書架，繞開櫃臺向外走去。
“那你開這家店是為了什麽？”
晏二方問出了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帶了回憶的東西，總要找個地方放起來。”
鶴青山走至沙發旁，擡手拿走了晏二方手上的那個茶盞，回頭道：“喝得慣茶麽？我用這個給你裝。”
“好呀，榮幸之至。”晏二方笑道，露出了兩顆尖尖的虎牙。
距離他們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兩人間的相處卻並未生疏，反而越發自然起來。
晏二方懶洋洋地倚在沙發上，看著不遠處低頭認真沏茶的鶴青山，說道：“我忽然覺得，我們像是那種……認識了很多年的朋友。”
“朋友嗎？”
鶴青山熟練地將熱水傾倒過茶盞，平靜道：“我倒覺得更像是敵人。”
“那也是那種關系很好的敵人。”
晏二方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擡手撐在了腦袋上。
鶴青山朝他看了一眼，聞言也由著他講著這些沒有邏輯前後矛盾的胡話，不再辯駁。
等到冒著熱氣的溫熱茶盞入手，晏二方的雙眼透過白色的霧氣看來時，似乎也沾上了一層水光。
“今晚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鶴青山垂眼看去，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他的面上看不出喜悅或是抗拒。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應道：“好。”
夜幕如期而至。
在墻上的時鐘指針指向11點時，鶴青山理了理脖子上圍著的純色圍巾，推開店門朝外走去。
門口不遠處，站在路燈下的那人聽見聲響回頭看來。
即便早就知道推開門的是鶴青山，他也在回頭時帶上了一臉驚喜的笑意，柔聲道：“來啦？”
鶴青山看上去莫名地有些不自在，但一時間又說不出有哪裏不對。
只見他又一次擡手理了理圍巾，點頭道：“嗯。”
此刻已經是深夜，街道上卻依舊熱鬧。
來往的人們成雙結對，有的手裏拿著氣球，有的捧著花。
鶴青山朝著一家熱鬧的小酒館裏看去，一個醒目的數字倒計時映在了他的眼底。
——跨年倒計時00：52：01
兩人沒用多少時間就抵達了晏二方預定好的餐廳，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饒是鶴青山早有準備，也還是在見到裏面坐著的那一桌子人後微微一楞。
別說是鶴青山了，就連站在一旁的晏二方也僵在了原地。
“老大！我們聽說你和天堂那群人約好了地點決鬥，就想著來給你撐撐場面！”
“是啊，老大。這麽大的事怎麽不早說，我們早就看那群人不爽了。”
“怎麽就來了一個？他們是不是怕了？”
桌子旁坐著的那群人嘰嘰喳喳講著，坐在角落裏的暴食正在偷偷往嘴裏炫著冷菜，就算如此，也還是難掩他眼底的心虛。
就不該把老大定餐廳的事告訴秦蒼炎，這下完蛋了，保不齊這就是最後的晚餐了。
這麽想著，他面前的那盤冷菜眨眼間就見了底。
“霍靡……”
晏二方張口道。
“我也是被拉來的，什麽都不知道。”霍靡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說道。
就在這時，一位服務員打扮的人匆匆跑了過來：“兩位客人走錯了，你們的包廂在隔壁。”
“真是抱歉。”
服務員對著門內的眾人賠笑著，隨後將站在門口的兩人領到了幾步遠的另一扇門前。
不過，原先縈繞在兩人間的那種似有若無的氣氛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在晏二方打開門前，鶴青山快速說道：“我出去透個氣。”
等到晏二方轉過頭來時，他已經一溜煙在走廊上跑沒了影。
這家餐廳開在一幢高樓的樓頂，故而鶴青山走上天臺時並未有人阻攔。
或許是因為夜晚的寒風刺骨，與餐廳連通的天臺上此刻空無一人。
鶴青山雙手搭在欄桿上，將這座城市夜晚的車水馬龍盡收眼底。
夜風吹來了獨屬於這片天空的氣息，也裹挾上了一絲高空的寂寥。
鶴青山低頭看著街道上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直覺告訴他，他此刻應該點上一支煙。
不過很可惜，他並不會抽煙。
身後被他關上的天臺門再次發出了響聲，鶴青山轉頭看去，是晏二方。
“為什麽要跑？”
晏二方的那對眼睛盯著鶴青山，朝他走來，邊走邊問道。
鶴青山的臉上露出些許不平常的神情來，但很快又被他掩去。
只見他支吾了好一會兒，罕見地沒有言簡意賅地說出些什麽。
見鶴青山只是朝自己匆匆瞥了一眼，隨後眼神就又落向了遠方，晏二方於是快走幾步翻身坐上了欄桿，垂下頭接著追問道：“你當時在懸崖上說的那些話還算數麽？”
面前多出來的那道身影擋住了遠方的一切景象，鶴青山於是被迫擡起頭和他對視。
夜空漆黑一片，唯有不遠處的一座鐘樓給晏二方的背影渡上了一層逆光。
鶴青山眨了眨眼，眼底映著晏二方，卻許久一言不發。
冷風吹拂過兩人的身旁，晏二方低頭和那人對視良久，最後終於忍不住動了動身子。
他看上去像是想要翻下橫欄站回鶴青山身旁，不過，就在他跳回來的時候，撐著欄桿的那只手卻突然一滑。
看著面前那人一臉驚恐地往下墜去，鶴青山瞳孔驟縮。
他毫不猶豫地翻出圍欄，伸手想要拉住正在快速墜落的那人。
然而，就在鶴青山的手觸碰到晏二方的一瞬間，那人臉上的驚恐神情無縫切換成了滿臉的笑意。
不遠處，鐘樓上的秒針走過了最後一道刻度。
零點的鐘聲悠悠響起，夜空就在此刻炸開了漫天的絢爛煙花。
晏二方展開背後的雙翼，伸手拉住面前鶴青山的衣領，湊近時落下一個吻。
起初，鶴青山微微瞪大了眼。
唇上傳來的溫熱近在咫尺，仿佛觸手可得。
鶴青山眼中滿是煙花閃爍的光芒，隨著那個吻的逐漸深入，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那一大片的煙花只把夜空照亮了片刻，很快就再次被黑暗吞沒。
不過，緊隨而來的就是第二片，第三片……
包廂裏，秦蒼炎在桌上舉著香檳，和眾人正聊得火熱。
“來來來，光說不練假把式，我們來賭老大和那個天使現在在幹什麽！打架押這裏，執行秘密任務押這裏……”
“什麽都賭只會害了你。”一旁的霍靡仰頭抿了口酒，挑眉說道。
“你閉嘴。”
秦蒼炎偏頭對著他喊出一句，接著布置起臨時賭桌的格局，嘴裏還繼續念叨著那些條條款款。
一群人明顯是喝高了，紛紛手忙腳亂地往桌上扔著籌碼，也不管扔到了哪個選項，圖的就是一個熱鬧。
“還有人要下註嗎？沒有我就定局了……”
“等一下。”
一道聲音打斷了秦蒼炎接著說下去的話。
如同歷史重演一般，霍靡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黑卡，不偏不倚地扔在了賭桌的正中間。
“我賭他們兩個在談戀愛。”
他晃著酒杯說道，面色如同已經看破了一切紅塵的大師那般。
此言一出，房間裏熱鬧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那群醉鬼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對方，隨後炸開了鍋。
……
古董店的門鎖傳來幾道刮擦的聲音，門外的人似乎對不準鑰匙孔，幾下都沒能打開大門。
過了片刻，店門上的那道鎖被人從外整個擰了下來，幹凈利落地扔在了一旁。
兩道交錯的身影閃進了漆黑的店內，帶著如同小腦不協調的淩亂步伐，成功將店內擺放著的東西撞了一地。
不過那兩人的註意力顯然不在此，他們不幸被店內擺著的沙發絆倒，於是索性就順勢躺在了上面。
布料撕扯的聲音響起，幾顆紐扣被崩飛到了不遠處的玻璃上，隨後又被彈回了地上。
鶴青山躺在沙發上，忽然擡眼說道。
“我愛你。”
混亂的氣息中，晏二方眼中含笑，問道：“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鶴青山沒忍住哼出一聲，他淺色的發梢耷在額間，擡手時不小心滑落了桌上半掩著的茶盞。
“晏二方，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鶴青山修長的手指抓著桌子邊緣，一遍遍重覆道。
看上去那樣冰冷的人，動心後嘴裏說出的話語卻比跳動的火焰還要灼熱直白。
街邊不時有汽車駛過，那些車燈散發出的光線落在店內的白墻上，如同一道道飛速切換著的剪影。
晏二方的眼睛亮亮的，他低下頭，在鶴青山通紅的脖間烙下一個更為滾燙的吻。
“我也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