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從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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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從前（一）
“咕嚕咕嚕……”
熱水在壺中燒開的聲響讓睡夢中的晏二方微微偏了偏頭。
下一秒，茶葉被沖泡的聲音傳來，一股熟悉的清香在室內彌漫而開。
晏二方吸了吸鼻子，總算睜開了眼。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半件被掛在吊燈上的白襯衫。
晏二方伸手揉了揉眼睛，起身時，發現那件白襯衫的另一半被壓在自己的身下。
只是一個晚上的時間，古董店內就大變了模樣。
展櫃的玻璃外殼蜿蜒出一圈細碎的蛛網裂痕，裏面擺著的東西也被撞得東倒西歪。
店門的玻璃倒是完好無損，只是上面的那個門把手不見了蹤影，鎖眼處空洞洞地從外面漏進風來。
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晏二方在沙發上轉頭看去，和坐在水吧的鶴青山對上了視線。
那裏的臺面上原先擺著成套的茶盞，現如今，它們粉身碎骨地鋪陳在鶴青山的腳邊。
捧著一次性紙杯的鶴青山仰頭輕抿熱茶。
他依舊是一身白色襯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顆，卻沒能完全遮住脖頸上的數道紅痕。
“咳咳。”
晏二方握拳捂嘴輕咳兩聲，對面的鶴青山於是放下紙杯再次看了過來。
他們兩人就這麽相對而望，直到晏二方帶著笑意喊道：“鶴青山。”
“嗯，怎麽了？”
對面那人柔聲應道，淺色的眼睫眨了眨，雙目泛著微光。
晏二方雙臂搭在沙發上，偏頭看著他，臉上是落不下去的笑。
鶴青山見狀站起身緩步走至他的面前，遞過來一個紙杯，道：“要嘗嘗嗎？我新泡好的茶。”
“好啊。”
晏二方嘴上應承著，從沙發上直起身子時卻一把摟住了面前站著的那人，吻了下去。
“叮鈴。”
店門口掛著的風鈴響了一聲，鶴青山定下心神推開面前那人，卻見一只小雀銜著封信飛了進來。
不是白鴿，也不是渡鴉，而是一只小雀。
鶴青山雖有疑惑，還是擡手將那封信接了過來。
在他接過信的那一瞬，一股熟悉的危險氣息讓晏二方臉色驟變。
他的眼瞳乍地化為了金色，掌間燃起火焰想要燒掉那封信，卻為時已晚。
大團的黑霧從信封中肆意湧出，瞬間吞沒了兩人。
……
“審判即將下達。”
一個白衣男子撐著一把傘朝地上那人緩緩走近。
雨勢漸大，那個跌倒在地上的人向後挪動著沾上了雨水和塵土的身子，面上是難掩的驚恐。
“不必害怕，我會很快結束。”
白衣男子收起了撐著的傘，露出一對冰冷而平靜的眼眸來。
密集的雨點在落至他肩頭時如同被什麽阻隔了一般，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他一步一步向著被逼至角落的那人走去，邊走還邊從口袋裏拿出一副白手套，三兩下就戴在了手上。
等到雨勢漸弱，白衣男子又撐著傘從小巷裏緩步走了出來。
街道的商鋪裏擠著躲雨的人，一匹馬車從石板路的那頭駛來，濺起了一路的水花。
“W。”
身後忽然傳來一人的聲音，白衣男子在雨中撐傘回頭，看到了不遠處兩個同樣撐著傘的人。
“現在不是我的執行時間。”
男子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白眉老頭身上，說道。
“他不是審判對象，W，”老頭站在那裏，周身散發著白色的光暈，“我想讓你帶著他暫時回天堂待一段時間。”
“抱歉，我並不擅長帶小孩。”
男子禮貌地一口回絕，眼看著就要轉身離開。
“呵，你說誰是小孩？”
一道輕蔑的笑聲從身後傳來，白衣男子朝前走去的腳步頓了頓，再回過頭去時，那個撐著傘的黑衣男子已經湊近到了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白衣男子垂眼看向他，開口道：“不過百歲，莫不成還想讓我喚你聲大人？”
他的語氣平和，但話中意味，卻足以激怒面前那人。
不過，白衣男子卻遲鈍地並未察覺到什麽，仿佛他只是將事實闡述了出來，僅此而已。
只見他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撐著傘轉身離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雨中。
場景之外，鶴青山楞楞地站在那裏。
他看著雨中白衣男子消失的背影，看著男子身後站著的那兩人，面色一片蒼白。
黑霧在古董店彌漫開來後，將鶴青山莫名帶到了現在的這個地方。
這裏被黑暗環繞，只有面前一步之遙的場景好似放電影般不斷切換著。
然而，讓鶴青山一動不動僵在原地的並不是周圍陌生的環境，而是面前的那些畫面。
那是他在任審判員時的經歷。
這段記憶，甚至可以追溯至一大段漫長的歲月之前。
那是他始終銘刻的，只關於一人的回憶。
場景依舊在切換著，這次變成了被明亮光芒籠罩的雲層之上。
白衣男子快步走過漢白玉般的街道地面，偶爾有人從他身旁路過，都會在看到他衣領上別著的那個字母後面色恭敬地停下腳步，轉頭註視著男子離開。
那些字母是審判員們的象征。
他們專門負責處理那些因受到惡魔蠱惑犯下重大罪孽的人，是天堂最為中堅的存在。
在走了一段路後，白衣男子停在了一扇門前。
門鎖上殘留著一絲術法的痕跡，他簡單瞥了眼，而後解開了鎖，徑直推門而入。
院子的草坪上躺著一個人，在聽到門開的聲響後，他猛地直起身來，捏在手裏轉著的那朵小白花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掩藏，於是幹脆松手扔在了腳邊。
“出去。”
白衣男子站在門前說道，面上看不出喜怒。
或許是因為審判員的身份，W光是站在那裏就能讓人感到一陣威壓。
若是換了個人出現在他面前，此刻估計早就已經被嚇得灰溜溜地跑了。
但偏偏草坪上坐著的那個黑衣男子看不出什麽膽怯的神情來，只見他一臉無辜地說道：“是那個叫加百列的老頭把我帶到這裏來的。”
語罷，他撐手在地想要站起來，起身時卻一個趔趄又摔回了草坪上。
於是那人幹脆就躺在了原地，繼續說道：“我已經被困在這裏好幾天了，謝天謝地，你總算是回來了。”
草坪上的那人呼出一口氣後就合上了雙眼，W看向院子裏全都被剪了花苞的矮灌木，眼皮沒來由地跳了跳。
等到他走近草坪上躺著的黑衣男子時，那人的呼吸已經漸進和緩。
簡單來說，就是睡著了。
不知是太過缺乏警戒心，還是他確實是等了太久累到了。
W蹲下來湊近看時，黑衣男子也沒有醒來。
他的這副打扮明顯不屬於天堂，幾天不吃不喝還有力氣說話，大概率也不是人類。
那麽，擺在面前的就只剩下一個選項了。
像是要驗證自己心裏的推測，W伸出手朝那人的額上探去。
果然，在接觸到對方的一瞬間，一股強烈的魔氣便通過指尖襲來。
W見狀也不躲，在永晝的日光下，那縷魔氣很快就消散在空氣中，如同一小口被風吹散的霧。
能在天堂的聖光下維持自身不死的惡魔，W此前從未見過。
他思索著，緩緩收回了放在那人額頭上的指尖。
原先毫無動靜躺在地上的那人卻忽地擡手握住了他還未遠離的手指，半瞇著睜開眼來。
W似乎對這種接觸很是抗拒，只見他一把甩開了對方的手。
再垂眼看去時，那人已經又一次閉上了眼，仿佛剛才的抓手只是下意識的行為。
永晝的光芒下，W低頭盯著那人瞧了會兒。
直到確認對方是徹底昏迷過去，不會再動彈半分後，他這才伸手抓住對方的衣領，把他朝著院內房子的方向拖去。
男子醒來時，房間內滿是茶葉的清香。
他從冰涼的地板上撐起身子，擡眼看去，發現一人正盤腿於坐榻，手上晃著一只茶壺。
那人的面前擺了滿滿一排的茶盞，他卻一杯都未動。
手腕翻轉間，他朝著後方的空茶盞內繼續傾倒茶壺。神奇的是，每換上一個茶盞，那茶壺裏倒出來的茶水也會變上一種色澤。
男子看著那人變戲法般的動作微微出了神，直到W將面前所有的茶盞都倒滿，垂眼朝他看來時，他這才開口問道：“你在幹什麽？”
“沏茶。”W答道。
沒有了聖光的照耀，男子看上去比之前精神了許多。
只見他站了起來，湊近看著那些香氣各異的茶盞，挑了挑眉，道：“你倒了這麽多，怎麽一杯都不喝？”
“沏茶能讓我平靜，不是為了喝。”W答道。
“是嗎？”男子擡手在那些茶盞裏挑了個順眼的，端在掌間輕抿一口，“你現在看上去也不是很煩躁的樣子。”
眼看著那人喝完一杯又端起一杯，然後接著仰頭喝完，W舉著茶壺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隨後擡眼看來。
“幫你處理一下，不用謝。”
在喝完小桌上擺著的最後一盞茶時，男子對著W笑了笑，露出一對虎牙來。
他自來熟般地坐到了榻上的另一側，接著問道：“你是叫W吧？之前聽那個老頭喊過你。”
還未等W回答，男子突然隔著小桌湊近道：“你看上去可比他像好人多了，你說說，那老頭是不是要害我？”
“真是這樣的話，你現在還能坐在這裏嗎？”
W擡手收回小桌上的茶盞，抿唇說道。
“也對。”
男子點了點頭，隨後笑道：“這些茶你能再沏幾杯嗎？這是我一百年來喝過的最好喝的東西了。”
“你以前從未喝過茶？”W的語氣終於有了些起伏，“地獄應該不缺這些。”
“什麽地獄？”
男子偏頭看了過來，疑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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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咕嚕……”
熱水在壺中燒開的聲響讓睡夢中的晏二方微微偏了偏頭。
下一秒，茶葉被沖泡的聲音傳來，一股熟悉的清香在室內彌漫而開。
晏二方吸了吸鼻子，總算睜開了眼。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半件被掛在吊燈上的白襯衫。
晏二方伸手揉了揉眼睛，起身時，發現那件白襯衫的另一半被壓在自己的身下。
只是一個晚上的時間，古董店內就大變了模樣。
展櫃的玻璃外殼蜿蜒出一圈細碎的蛛網裂痕，裏面擺著的東西也被撞得東倒西歪。
店門的玻璃倒是完好無損，只是上面的那個門把手不見了蹤影，鎖眼處空洞洞地從外面漏進風來。
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晏二方在沙發上轉頭看去，和坐在水吧的鶴青山對上了視線。
那裏的臺面上原先擺著成套的茶盞，現如今，它們粉身碎骨地鋪陳在鶴青山的腳邊。
捧著一次性紙杯的鶴青山仰頭輕抿熱茶。
他依舊是一身白色襯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顆，卻沒能完全遮住脖頸上的數道紅痕。
“咳咳。”
晏二方握拳捂嘴輕咳兩聲，對面的鶴青山於是放下紙杯再次看了過來。
他們兩人就這麽相對而望，直到晏二方帶著笑意喊道：“鶴青山。”
“嗯，怎麽了？”
對面那人柔聲應道，淺色的眼睫眨了眨，雙目泛著微光。
晏二方雙臂搭在沙發上，偏頭看著他，臉上是落不下去的笑。
鶴青山見狀站起身緩步走至他的面前，遞過來一個紙杯，道：“要嘗嘗嗎？我新泡好的茶。”
“好啊。”
晏二方嘴上應承著，從沙發上直起身子時卻一把摟住了面前站著的那人，吻了下去。
“叮鈴。”
店門口掛著的風鈴響了一聲，鶴青山定下心神推開面前那人，卻見一只小雀銜著封信飛了進來。
不是白鴿，也不是渡鴉，而是一只小雀。
鶴青山雖有疑惑，還是擡手將那封信接了過來。
在他接過信的那一瞬，一股熟悉的危險氣息讓晏二方臉色驟變。
他的眼瞳乍地化為了金色，掌間燃起火焰想要燒掉那封信，卻為時已晚。
大團的黑霧從信封中肆意湧出，瞬間吞沒了兩人。
……
“審判即將下達。”
一個白衣男子撐著一把傘朝地上那人緩緩走近。
雨勢漸大，那個跌倒在地上的人向後挪動著沾上了雨水和塵土的身子，面上是難掩的驚恐。
“不必害怕，我會很快結束。”
白衣男子收起了撐著的傘，露出一對冰冷而平靜的眼眸來。
密集的雨點在落至他肩頭時如同被什麽阻隔了一般，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他一步一步向著被逼至角落的那人走去，邊走還邊從口袋裏拿出一副白手套，三兩下就戴在了手上。
等到雨勢漸弱，白衣男子又撐著傘從小巷裏緩步走了出來。
街道的商鋪裏擠著躲雨的人，一匹馬車從石板路的那頭駛來，濺起了一路的水花。
“W。”
身後忽然傳來一人的聲音，白衣男子在雨中撐傘回頭，看到了不遠處兩個同樣撐著傘的人。
“現在不是我的執行時間。”
男子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白眉老頭身上，說道。
“他不是審判對象，W，”老頭站在那裏，周身散發著白色的光暈，“我想讓你帶著他暫時回天堂待一段時間。”
“抱歉，我並不擅長帶小孩。”
男子禮貌地一口回絕，眼看著就要轉身離開。
“呵，你說誰是小孩？”
一道輕蔑的笑聲從身後傳來，白衣男子朝前走去的腳步頓了頓，再回過頭去時，那個撐著傘的黑衣男子已經湊近到了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白衣男子垂眼看向他，開口道：“不過百歲，莫不成還想讓我喚你聲大人？”
他的語氣平和，但話中意味，卻足以激怒面前那人。
不過，白衣男子卻遲鈍地並未察覺到什麽，仿佛他只是將事實闡述了出來，僅此而已。
只見他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撐著傘轉身離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雨中。
場景之外，鶴青山楞楞地站在那裏。
他看著雨中白衣男子消失的背影，看著男子身後站著的那兩人，面色一片蒼白。
黑霧在古董店彌漫開來後，將鶴青山莫名帶到了現在的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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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記憶，甚至可以追溯至一大段漫長的歲月之前。
那是他始終銘刻的，只關於一人的回憶。
場景依舊在切換著，這次變成了被明亮光芒籠罩的雲層之上。
白衣男子快步走過漢白玉般的街道地面，偶爾有人從他身旁路過，都會在看到他衣領上別著的那個字母後面色恭敬地停下腳步，轉頭註視著男子離開。
那些字母是審判員們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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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了一段路後，白衣男子停在了一扇門前。
門鎖上殘留著一絲術法的痕跡，他簡單瞥了眼，而後解開了鎖，徑直推門而入。
院子的草坪上躺著一個人，在聽到門開的聲響後，他猛地直起身來，捏在手裏轉著的那朵小白花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掩藏，於是幹脆松手扔在了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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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站在門前說道，面上看不出喜怒。
或許是因為審判員的身份，W光是站在那裏就能讓人感到一陣威壓。
若是換了個人出現在他面前，此刻估計早就已經被嚇得灰溜溜地跑了。
但偏偏草坪上坐著的那個黑衣男子看不出什麽膽怯的神情來，只見他一臉無辜地說道：“是那個叫加百列的老頭把我帶到這裏來的。”
語罷，他撐手在地想要站起來，起身時卻一個趔趄又摔回了草坪上。
於是那人幹脆就躺在了原地，繼續說道：“我已經被困在這裏好幾天了，謝天謝地，你總算是回來了。”
草坪上的那人呼出一口氣後就合上了雙眼，W看向院子裏全都被剪了花苞的矮灌木，眼皮沒來由地跳了跳。
等到他走近草坪上躺著的黑衣男子時，那人的呼吸已經漸進和緩。
簡單來說，就是睡著了。
不知是太過缺乏警戒心，還是他確實是等了太久累到了。
W蹲下來湊近看時，黑衣男子也沒有醒來。
他的這副打扮明顯不屬於天堂，幾天不吃不喝還有力氣說話，大概率也不是人類。
那麽，擺在面前的就只剩下一個選項了。
像是要驗證自己心裏的推測，W伸出手朝那人的額上探去。
果然，在接觸到對方的一瞬間，一股強烈的魔氣便通過指尖襲來。
W見狀也不躲，在永晝的日光下，那縷魔氣很快就消散在空氣中，如同一小口被風吹散的霧。
能在天堂的聖光下維持自身不死的惡魔，W此前從未見過。
他思索著，緩緩收回了放在那人額頭上的指尖。
原先毫無動靜躺在地上的那人卻忽地擡手握住了他還未遠離的手指，半瞇著睜開眼來。
W似乎對這種接觸很是抗拒，只見他一把甩開了對方的手。
再垂眼看去時，那人已經又一次閉上了眼，仿佛剛才的抓手只是下意識的行為。
永晝的光芒下，W低頭盯著那人瞧了會兒。
直到確認對方是徹底昏迷過去，不會再動彈半分後，他這才伸手抓住對方的衣領，把他朝著院內房子的方向拖去。
男子醒來時，房間內滿是茶葉的清香。
他從冰涼的地板上撐起身子，擡眼看去，發現一人正盤腿於坐榻，手上晃著一只茶壺。
那人的面前擺了滿滿一排的茶盞，他卻一杯都未動。
手腕翻轉間，他朝著後方的空茶盞內繼續傾倒茶壺。神奇的是，每換上一個茶盞，那茶壺裏倒出來的茶水也會變上一種色澤。
男子看著那人變戲法般的動作微微出了神，直到W將面前所有的茶盞都倒滿，垂眼朝他看來時，他這才開口問道：“你在幹什麽？”
“沏茶。”W答道。
沒有了聖光的照耀，男子看上去比之前精神了許多。
只見他站了起來，湊近看著那些香氣各異的茶盞，挑了挑眉，道：“你倒了這麽多，怎麽一杯都不喝？”
“沏茶能讓我平靜，不是為了喝。”W答道。
“是嗎？”男子擡手在那些茶盞裏挑了個順眼的，端在掌間輕抿一口，“你現在看上去也不是很煩躁的樣子。”
眼看著那人喝完一杯又端起一杯，然後接著仰頭喝完，W舉著茶壺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隨後擡眼看來。
“幫你處理一下，不用謝。”
在喝完小桌上擺著的最後一盞茶時，男子對著W笑了笑，露出一對虎牙來。
他自來熟般地坐到了榻上的另一側，接著問道：“你是叫W吧？之前聽那個老頭喊過你。”
還未等W回答，男子突然隔著小桌湊近道：“你看上去可比他像好人多了，你說說，那老頭是不是要害我？”
“真是這樣的話，你現在還能坐在這裏嗎？”
W擡手收回小桌上的茶盞，抿唇說道。
“也對。”
男子點了點頭，隨後笑道：“這些茶你能再沏幾杯嗎？這是我一百年來喝過的最好喝的東西了。”
“你以前從未喝過茶？”W的語氣終於有了些起伏，“地獄應該不缺這些。”
“什麽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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