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森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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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森林（七）
“啾啾。”
“別鬧，你的小姐累著呢……再讓我睡一會兒。”
“啾啾，啾啾。”
“哭鼻子已經對我沒用了，別總是這樣。唔，就再睡一會兒，就一會……”
“啾啾！！！”
“——啊！”
伊萊一個激靈，一頭磕在了一旁的樹幹上。
她半瞇著眼揉了揉腦袋，似乎還在疑惑自己的天鵝絨被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硌人了。
晨光照在她的腳踝上，伊萊環顧了四周，這才回想起來自己昨天是在這片森林裏過的夜。
“原來……不是夢啊。”
伊萊眨了眨眼，擡手摸了摸腦袋。
“啾啾。”
一只有著褐色羽毛的小雀落在她的面前，撲棱了兩下翅膀。
伊萊擡眼朝它看去，卻見那只小雀像是在觀察似的，偏著小腦袋朝她看了看，又朝著她身後的樹幹看了看，隨後往一旁蹦去。
伊萊的視線隨著它移動，很快就發現了身旁不遠處放著的一大塊面包。
一道擺動的衣角消失在樹幹後，伊萊眼尖地捕捉到了，卻奈何起身太猛，還沒來得及朝樹幹後看去，就又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
“嘶。”
伊萊擡手揉了揉腿。
看來昨天的運動量確實過於龐大，一站起來，腿上的肌肉就好像要撕裂一般。再加上靠著樹幹坐了太久，一時間，疼痛和麻木的感覺同時傳來。
伊萊倒在地上，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無奈的她只好向著四周看去，擡頭時，面前靜靜擺著的那塊面包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面包下墊著的那片寬大的樹葉顏色尚且鮮綠，莖葉折斷處還未完全幹枯，看樣子是被人剛摘下來不久。
那股面包新鮮出爐的麥香直往她鼻子裏面鉆，伊萊起初只是咽了一下口水，並不打算吃這樣來路不明的食物，可誰知，幹癟已久的肚子忽然發出了聲響。
“咕嚕嚕，咕嚕嚕……”
“咳。”
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聲輕笑，但那聲笑只是開了個頭就戛然而止。
伊萊仰頭看去，只看到了滿樹的粉色葉片。
伊萊只當自己是餓出了幻聽，目光並未在樹葉間過多停留。
她扭著身子在地上掙紮了許久，最後終於成功撐著樹幹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著大樹周圍的環形湖走去。
那塊此刻顯得十分誘人的面包被伊萊毫不猶豫拋在了腦後。
不過，若是她能站在原地仰頭多看一會兒的話，說不定就能意外發現那片夾雜在粉色樹葉間的衣角。
剛邁出的幾步無疑是痛苦的，但伊萊咬牙堅持了下來，隨後便開始漸漸習慣雙腿傳來的酸痛感。
昨日的成人禮少了她這個主角，想必原先的一切準備都亂了套。不知等自己回到家中時，向來嚴厲的父親會如何責備呢？
這麽想著，伊萊緩步來到了湖旁。
湖水清澈，倒映出她披頭散發的模樣。伊萊低頭拍了拍臟兮兮的衣服，隨後朝面前的湖中跳去。
昨天發燒暈倒的那人現在也不見了蹤影，不過，伊萊敢篤定樹下的面包是他放的，而依據葉片的新鮮程度來看，那人也一定沒有走遠，就在這片森林裏的某處。
他能把自己帶到這裏，也一定有能力把自己帶回去。
幾片粉色的樹葉順著水流飄到了湖面上，伊萊已經閉上眼做好了落水的準備，腳步往前一踏，腳下傳來的卻是地面般的觸感。
她疑惑地睜開眼，卻發現水面上多出了一條樹葉鋪成的路。
那樹葉的數量並不多，甚至看上去也並不顯眼，若不是伊萊此刻踩在上面，她也不會相信這些樹葉竟然還有這種魔力。
她心中想到了些什麽，擡頭朝四周看了看，卻並未發現任何人的身影。
“——嘎！”
樹杈上站著的黑羽烏鴉在伊萊經過時大聲叫道，見她擡頭看來，烏鴉揚起了兩側的翅膀，撲騰著飛離了她的視線。
往森林外走了那麽久，周圍的樹木卻好像越走越密了，連空氣中都似乎籠上了一層淡淡的霧。
伊萊仰頭看著上方就快要把所有陽光都遮蔽住的茂密樹冠，擡手擦去額上沁出的汗。
再這樣下去，自己的身體就快要撐不住了。
伊萊咬了咬發白的嘴唇，打算倚靠著一旁的樹木稍作休整。她晃著步子，後背抵著樹幹，緩緩地滑落至地面。
方才一直往前走著還感覺不出什麽，一落地，原先的饑餓感和疲憊感都開始加倍襲來。
雖說伊萊在半路上采了些野果充饑，但那些還沒她半個手掌大的野果說到底只是杯水車薪，無法支撐著她一路行進。
伊萊坐在地上，眼前浮現出家裏精心布置的餐桌。
明亮的吊燈在上方散發著柔光，女仆淺淺微笑，為她端上泛著油光的烤雞，而女仆的身後，坐著的是就餐時從不言語的父母。
一切都是那麽和諧、安寧。
這麽想著，伊萊緩緩閉上了雙眼。
藤蔓的窸窣聲從樹幹周圍傳來，伊萊卻恍若未聞，她緊閉著雙眼，被四周漸濃的霧氣包裹其中。
一顆外形詭異的巨大花苞從伊萊靠著的樹幹後探出頭來，它摩挲著葉片，發出了一種格外興奮的沙沙聲。
一條條細長的藤蔓分支沿著伊萊的軀體一圈圈纏繞著，將她從樹幹旁托了起來，舉到了半空之中。
就在那顆花苞裂成數瓣，舞動著觸手打算將伊萊送入口中時，樹林間忽然響起了一道清脆的鈴鐺聲。
花苞揮舞著的藤蔓頓了頓，隨後開始抖篩糠般地顫栗起來。
……
“你不喜歡吃面包嗎？根據我的觀察，這是你們的主食之一。”
伊萊醒來時，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伊萊還未反應過來，那人又接著問道：“你喜歡吃什麽？”
柔和的陽光透過樹葉，在稀疏的草地上勾勒出幾片斑駁的光影。
白鹿脖間的鈴鐺叮鈴作響，它駝著背上的二人，慢悠悠地走在林間的小路上。
“是你！”
伊萊側身回頭看去，原本看著前方的男子聞言低下頭，朝她看來。
他緩緩重覆著伊萊的語氣道：“是我？”
“雖然，雖然我很感謝你救了我，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幫忙，讓我回去。”
男子的身上有著讓人安心的氣息。
不過，就算如此，兩人現在的距離如此之近，伊萊不免緊張起來。
白鹿正穿過一小片低矮的灌木林，男子垂眼看了看，伸手從一旁摘下一顆青裏透紅的野果，遞給了伊萊。
“新鮮的，要嘗嘗嗎？”
“謝謝，”伊萊點頭接過果子，隨後接著說道，“你能把我從城裏帶出來，也一定有辦法把我帶回去，對麽？”
男子擡頭看向高處的樹枝，隨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伸手又摘下一顆嫩黃的野果，朝伊萊遞了過來。
“這個挺甜的，你也吃吃看。”
伊萊接過果子，嘴裏往外蹦出的話一時之間卡了殼。
她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說道：“我醒來時看到的那塊面包也是你放在那裏的，對嗎？你已經回去過了——”
啪！
男子忽地拍了下手，他直起身子向上方一夠，摘下來一串葡萄。
“瞧瞧我發現了什麽？”
他對著伊萊眨眼笑了笑，隨後一如之前那般，把那串葡萄遞給了伊萊。
伊萊伸手抓住了男子的手腕，那人頓了頓，沒有掙脫。
“為什麽回避我的問題？我不餓，別再摘了。”伊萊盯著那人說道。
男子也看著她，沈默以對。
四周安靜下來，除了樹林中偶爾傳出的鳥鳴，餘下的就只有尚在前行的白鹿踏過草地發出的沙沙聲。
在這樣寧靜的氛圍中，一道突如其來的悶響顯得格外突出。
“……咕嚕嚕。”
對峙的雙方都默契地收回了視線，可那悶響卻不依不饒，為了刷存在感，一聲蓋過一聲，像是在大聲控訴。
伊萊雪白的雙頰漸漸攀上一抹緋紅，她擡手捂住肚子，這才平息了這場突如其來的聲樂演出。
一個用樹葉包裹著的團團忽然被人塞進懷裏，伊萊感覺腦袋似乎被什麽人輕輕揉了揉，隨後一陣風過，背後的氣息也飛速抽離。
等到她擡眼看去時，那人已經跳下了鹿背，此刻正和白鹿一起並排往前走著。
伊萊看向了懷裏多出來的那個樹葉團，伸手將最外層封得嚴絲合縫的葉片慢慢撥開。
一塊面包出現在葉片下，雖然已經失去溫熱，卻被人保存得十分完整，連一點面包屑也沒掉下。
伊萊又擡頭看了眼那人往前走著的背影，伸手將松軟的面包撕下一小塊，放進了嘴裏。
甜甜的，是記憶中熟悉的味道。
……
那棵枝繁葉茂的粉樹出現在眼前時，正巧吹過來一陣風。
風中帶著午後陽光特有的溫暖愜意，男子在泛起漣漪的湖水前停下了腳步，回頭說道：“尤裏斯小姐……”
“尤裏斯是我的家族名，你若是要稱呼我，就叫伊萊好了。”
伊萊坐在鹿背上笑了笑，微風揚起她的發梢。
“伊萊。”
男子擡頭看來，此刻的伊萊被陽光所籠罩，笑容明媚。
男子看著她，原本想要說話的他此刻卻喉嚨一緊。
在伊萊發現異樣之前，男子率先偏開腦袋，掩去了眼底的悲傷。
“你之前問我，為什麽買下那些魚，為什麽知道它們很害怕……當時的我沒有回答你。”
男子沿著湖岸往前走了幾步，隨後轉身說道。
“你當時喝得那樣醉，說幾句胡話也是情理之中，能理解。我背著爸媽偷偷喝酒喝醉的時候，講得可比你要天花亂墜多了。”
“那些都是真的。”
男子擡起頭，面上帶著正色。
“除卻神和人類，我能聆聽世間萬物的聲音。我為天地間的靈氣所化，又滋養萬物，那棵湖中心的樹就是我的本質體現。”
“伊萊，我是神。”
雖然早就意識到對方的特殊，但當男子真正說出自己的身份時，伊萊還是大腦宕機了好一會兒。
緊接著，更讓她意外的事發生了。
不遠處的粉樹下落滿了葉片，風一吹，幾片葉子就飄起來，隨著沒有方向的風飄向四面八方。
男子看著伊萊，緩緩說道：“不要回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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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伊萊一個激靈，一頭磕在了一旁的樹幹上。
她半瞇著眼揉了揉腦袋，似乎還在疑惑自己的天鵝絨被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硌人了。
晨光照在她的腳踝上，伊萊環顧了四周，這才回想起來自己昨天是在這片森林裏過的夜。
“原來……不是夢啊。”
伊萊眨了眨眼，擡手摸了摸腦袋。
“啾啾。”
一只有著褐色羽毛的小雀落在她的面前，撲棱了兩下翅膀。
伊萊擡眼朝它看去，卻見那只小雀像是在觀察似的，偏著小腦袋朝她看了看，又朝著她身後的樹幹看了看，隨後往一旁蹦去。
伊萊的視線隨著它移動，很快就發現了身旁不遠處放著的一大塊面包。
一道擺動的衣角消失在樹幹後，伊萊眼尖地捕捉到了，卻奈何起身太猛，還沒來得及朝樹幹後看去，就又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
“嘶。”
伊萊擡手揉了揉腿。
看來昨天的運動量確實過於龐大，一站起來，腿上的肌肉就好像要撕裂一般。再加上靠著樹幹坐了太久，一時間，疼痛和麻木的感覺同時傳來。
伊萊倒在地上，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無奈的她只好向著四周看去，擡頭時，面前靜靜擺著的那塊面包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面包下墊著的那片寬大的樹葉顏色尚且鮮綠，莖葉折斷處還未完全幹枯，看樣子是被人剛摘下來不久。
那股面包新鮮出爐的麥香直往她鼻子裏面鉆，伊萊起初只是咽了一下口水，並不打算吃這樣來路不明的食物，可誰知，幹癟已久的肚子忽然發出了聲響。
“咕嚕嚕，咕嚕嚕……”
“咳。”
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聲輕笑，但那聲笑只是開了個頭就戛然而止。
伊萊仰頭看去，只看到了滿樹的粉色葉片。
伊萊只當自己是餓出了幻聽，目光並未在樹葉間過多停留。
她扭著身子在地上掙紮了許久，最後終於成功撐著樹幹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著大樹周圍的環形湖走去。
那塊此刻顯得十分誘人的面包被伊萊毫不猶豫拋在了腦後。
不過，若是她能站在原地仰頭多看一會兒的話，說不定就能意外發現那片夾雜在粉色樹葉間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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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成人禮少了她這個主角，想必原先的一切準備都亂了套。不知等自己回到家中時，向來嚴厲的父親會如何責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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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清澈，倒映出她披頭散發的模樣。伊萊低頭拍了拍臟兮兮的衣服，隨後朝面前的湖中跳去。
昨天發燒暈倒的那人現在也不見了蹤影，不過，伊萊敢篤定樹下的面包是他放的，而依據葉片的新鮮程度來看，那人也一定沒有走遠，就在這片森林裏的某處。
他能把自己帶到這裏，也一定有能力把自己帶回去。
幾片粉色的樹葉順著水流飄到了湖面上，伊萊已經閉上眼做好了落水的準備，腳步往前一踏，腳下傳來的卻是地面般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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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樹葉的數量並不多，甚至看上去也並不顯眼，若不是伊萊此刻踩在上面，她也不會相信這些樹葉竟然還有這種魔力。
她心中想到了些什麽，擡頭朝四周看了看，卻並未發現任何人的身影。
“——嘎！”
樹杈上站著的黑羽烏鴉在伊萊經過時大聲叫道，見她擡頭看來，烏鴉揚起了兩側的翅膀，撲騰著飛離了她的視線。
往森林外走了那麽久，周圍的樹木卻好像越走越密了，連空氣中都似乎籠上了一層淡淡的霧。
伊萊仰頭看著上方就快要把所有陽光都遮蔽住的茂密樹冠，擡手擦去額上沁出的汗。
再這樣下去，自己的身體就快要撐不住了。
伊萊咬了咬發白的嘴唇，打算倚靠著一旁的樹木稍作休整。她晃著步子，後背抵著樹幹，緩緩地滑落至地面。
方才一直往前走著還感覺不出什麽，一落地，原先的饑餓感和疲憊感都開始加倍襲來。
雖說伊萊在半路上采了些野果充饑，但那些還沒她半個手掌大的野果說到底只是杯水車薪，無法支撐著她一路行進。
伊萊坐在地上，眼前浮現出家裏精心布置的餐桌。
明亮的吊燈在上方散發著柔光，女仆淺淺微笑，為她端上泛著油光的烤雞，而女仆的身後，坐著的是就餐時從不言語的父母。
一切都是那麽和諧、安寧。
這麽想著，伊萊緩緩閉上了雙眼。
藤蔓的窸窣聲從樹幹周圍傳來，伊萊卻恍若未聞，她緊閉著雙眼，被四周漸濃的霧氣包裹其中。
一顆外形詭異的巨大花苞從伊萊靠著的樹幹後探出頭來，它摩挲著葉片，發出了一種格外興奮的沙沙聲。
一條條細長的藤蔓分支沿著伊萊的軀體一圈圈纏繞著，將她從樹幹旁托了起來，舉到了半空之中。
就在那顆花苞裂成數瓣，舞動著觸手打算將伊萊送入口中時，樹林間忽然響起了一道清脆的鈴鐺聲。
花苞揮舞著的藤蔓頓了頓，隨後開始抖篩糠般地顫栗起來。
……
“你不喜歡吃面包嗎？根據我的觀察，這是你們的主食之一。”
伊萊醒來時，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伊萊還未反應過來，那人又接著問道：“你喜歡吃什麽？”
柔和的陽光透過樹葉，在稀疏的草地上勾勒出幾片斑駁的光影。
白鹿脖間的鈴鐺叮鈴作響，它駝著背上的二人，慢悠悠地走在林間的小路上。
“是你！”
伊萊側身回頭看去，原本看著前方的男子聞言低下頭，朝她看來。
他緩緩重覆著伊萊的語氣道：“是我？”
“雖然，雖然我很感謝你救了我，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幫忙，讓我回去。”
男子的身上有著讓人安心的氣息。
不過，就算如此，兩人現在的距離如此之近，伊萊不免緊張起來。
白鹿正穿過一小片低矮的灌木林，男子垂眼看了看，伸手從一旁摘下一顆青裏透紅的野果，遞給了伊萊。
“新鮮的，要嘗嘗嗎？”
“謝謝，”伊萊點頭接過果子，隨後接著說道，“你能把我從城裏帶出來，也一定有辦法把我帶回去，對麽？”
男子擡頭看向高處的樹枝，隨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伸手又摘下一顆嫩黃的野果，朝伊萊遞了過來。
“這個挺甜的，你也吃吃看。”
伊萊接過果子，嘴裏往外蹦出的話一時之間卡了殼。
她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說道：“我醒來時看到的那塊面包也是你放在那裏的，對嗎？你已經回去過了——”
啪！
男子忽地拍了下手，他直起身子向上方一夠，摘下來一串葡萄。
“瞧瞧我發現了什麽？”
他對著伊萊眨眼笑了笑，隨後一如之前那般，把那串葡萄遞給了伊萊。
伊萊伸手抓住了男子的手腕，那人頓了頓，沒有掙脫。
“為什麽回避我的問題？我不餓，別再摘了。”伊萊盯著那人說道。
男子也看著她，沈默以對。
四周安靜下來，除了樹林中偶爾傳出的鳥鳴，餘下的就只有尚在前行的白鹿踏過草地發出的沙沙聲。
在這樣寧靜的氛圍中，一道突如其來的悶響顯得格外突出。
“……咕嚕嚕。”
對峙的雙方都默契地收回了視線，可那悶響卻不依不饒，為了刷存在感，一聲蓋過一聲，像是在大聲控訴。
伊萊雪白的雙頰漸漸攀上一抹緋紅，她擡手捂住肚子，這才平息了這場突如其來的聲樂演出。
一個用樹葉包裹著的團團忽然被人塞進懷裏，伊萊感覺腦袋似乎被什麽人輕輕揉了揉，隨後一陣風過，背後的氣息也飛速抽離。
等到她擡眼看去時，那人已經跳下了鹿背，此刻正和白鹿一起並排往前走著。
伊萊看向了懷裏多出來的那個樹葉團，伸手將最外層封得嚴絲合縫的葉片慢慢撥開。
一塊面包出現在葉片下，雖然已經失去溫熱，卻被人保存得十分完整，連一點面包屑也沒掉下。
伊萊又擡頭看了眼那人往前走著的背影，伸手將松軟的面包撕下一小塊，放進了嘴裏。
甜甜的，是記憶中熟悉的味道。
……
那棵枝繁葉茂的粉樹出現在眼前時，正巧吹過來一陣風。
風中帶著午後陽光特有的溫暖愜意，男子在泛起漣漪的湖水前停下了腳步，回頭說道：“尤裏斯小姐……”
“尤裏斯是我的家族名，你若是要稱呼我，就叫伊萊好了。”
伊萊坐在鹿背上笑了笑，微風揚起她的發梢。
“伊萊。”
男子擡頭看來，此刻的伊萊被陽光所籠罩，笑容明媚。
男子看著她，原本想要說話的他此刻卻喉嚨一緊。
在伊萊發現異樣之前，男子率先偏開腦袋，掩去了眼底的悲傷。
“你之前問我，為什麽買下那些魚，為什麽知道它們很害怕……當時的我沒有回答你。”
男子沿著湖岸往前走了幾步，隨後轉身說道。
“你當時喝得那樣醉，說幾句胡話也是情理之中，能理解。我背著爸媽偷偷喝酒喝醉的時候，講得可比你要天花亂墜多了。”
“那些都是真的。”
男子擡起頭，面上帶著正色。
“除卻神和人類，我能聆聽世間萬物的聲音。我為天地間的靈氣所化，又滋養萬物，那棵湖中心的樹就是我的本質體現。”
“伊萊，我是神。”
雖然早就意識到對方的特殊，但當男子真正說出自己的身份時，伊萊還是大腦宕機了好一會兒。
緊接著，更讓她意外的事發生了。
不遠處的粉樹下落滿了葉片，風一吹，幾片葉子就飄起來，隨著沒有方向的風飄向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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