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森林（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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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森林（八）
“呵，這樣心軟，怪不得力量薄弱。”
一道縈繞著黑霧的身影出現在樹林中，他俯視著前方的兩人，隨後輕蔑一笑，轉身離去。
“等一下，這太突然了。”
鹿背上的伊萊發楞過後是手足無措的慌亂，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隨後看向正在等著她的回答的男子，道：“你這是在表白嗎？”
這下輪到男子不淡定了，他往後退了幾步，卻差點掉進湖裏。
於是又邁步走了回來，站在了原地，完全忘記了自己還能使用神力浮在水面上。
“我，我不是……”
“又是交代自己的神秘身份，又是讓我不要離開的，我懷疑你下一句話就是讓我待在這裏永遠陪著你什麽的，戲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伊萊跳下鹿背，朝著男子走去，邊走邊說道。
隨著伊萊的步步走近，男子連連後退，他也不清楚自己心裏究竟為何慌亂。
只看見面前的伊萊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隨後視線翻轉，“噗通”一聲，冰涼的流水上湧，包裹住他如鼓的心跳聲。
還未等他平覆下來，一只手破水而入，將他拎了上去。
男子面上的紅暈一路從臉頰燒至泛紅的眼角，他看著面前俯身的伊萊，眨了眨眼睛，一滴水珠從濕漉漉的眼睫上滑落。
“不是表白，你的臉為什麽這麽紅？”
“不是。”
男子忽地扭過頭，雙手撐著岸邊的土塊爬了上來，背過身往前走了幾步，身上原本被水沾濕的衣服也重新變得幹燥。
“想讓我不回去也可以……”
伊萊抱臂，對著那人的背影喊道。男子聞言腳步停了停，轉身看來。
“僅限一周，時間久了我怕我的家人們會太過想念我。”
伊萊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他的身後，這一轉身，男子剛好和她撞上。
男子低頭看去，卻見伊萊偏頭笑了笑，道：“先說好哦，我得寄一封信回去。”
……
樹下，伊萊倚著男子不知從何處搬來的方形石頭，提筆在紙上寫著一行行的字。
偶爾有樹葉落在她的肩頭她也未曾發覺。
“你們神是不是都很無聊啊，所以才會想讓人陪著。”伊萊提著手中的筆，忽然回頭問道。
樹下閉眼假寐的男子擡了擡眼皮，答道：“不是。”
“那就是喜歡我嘍，不想讓我走。”
“……不是。”
“那是為什麽？”
男子看著面帶疑惑的伊萊，沒有回答。
不知為何，伊萊看著對方的眼神，莫名地感受到了其中所蘊含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像是悲傷，又似乎摻雜著別的什麽。
伊萊眨了眨眼，隨後移開了視線，繼續低頭寫起字來。
男子沒有像之前那樣閉上眼靠著樹休息，他望著伊萊認真寫字的背影出了神，等到她站起身將那張信紙遞過來時，他才反應過來。
一片粉色的樹葉落下，正巧墜在伊萊伸出的手腕上。
伊萊晃了晃手腕，信紙隨著她的動作發出聲響。男子仰面看去，伊萊則保持著遞紙的動作，耐心地等著他接過。
……
“餵，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麽？”
“哎呀，就是那個尤裏斯家族——”
“真的？！這怎麽可能，別開玩笑了。”
“千真萬確！住在那片莊園附近的居民都看到了。你不信的話可以自己跑過去看看，現場到現在還沒有人來清理呢。”
“這也太可怕了。”
“就是就是。”
男子正站在面包店前排隊，前面的人卻突然你一言我一語地低聲交流起來。
看他們那竊竊私語的模樣，仿佛在講述什麽天大的機密一般。
男子本不想理會，他的指尖在手臂上有節奏地敲著，目光望向澄靜的天空，雙眉舒展。
然而，下一秒，“尤裏斯”這三個字卻一下子將他的目光拉了回來。
面前的人們還沈浸在信息交流的熱切之中，其中一位紅發少年顯得最為活躍，他的腦袋來回擺著，生怕隊伍裏有哪個人沒聽清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消息。
他剛和隊伍前面的人講完了自己昨天的見聞，正想轉頭和身後那人繼續探討時，餘光瞄見自己的身旁多出來了一個人。
他瞥了眼這個面容陌生的男子，挑了挑眉毛，說道：“幹嘛？想插隊啊？”
男子的長發隨意盤起在腦後，落出幾縷散發。
手腕和領口露出的皮膚沒有曬黑的痕跡，身形勻稱，卻並不壯碩，旁人一看，估計都會以為這又是從哪個貴族家庭跑出來的孩子。
“戴文，你也不看看人家的打扮，別惹他。”
紅毛身後那人輕輕推了一下他，勸道。
戴文輕哼一聲，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子，轉過身接著和人講到：“我昨天正巧路過那裏的圍墻外面，你是沒見到那火光沖天的場面，嘖嘖嘖……”
話正講著，戴文忽地感覺肩上一重，回頭看去，發現男子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正低頭看向他。
“你不是插隊麽？我都讓你站著了你還想怎麽樣啊？”戴文額上的青筋跳了跳，轉過身說道。
男子此刻已經收回了手，他的雙手環在身前，指尖輕敲著手臂，緩緩說道：“不如，就請你先講講你方才所說的尤裏斯家族的事吧。”
越往外走，周圍平矮擁擠的住宅也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又一片寬闊的農莊。
戴文正邁步穿過一片草地，他回頭看了眼身後不遠處跟著自己的男子，喃喃道：“對平民這麽禮貌的貴族，真是少見。”
男子擡眼看來，戴文連忙收回視線，繼續低頭往前走著。
“我們還要走多久才能到尤裏斯家族的莊園？”男子望向四周空曠的田野，問道。
“快了，就在前面，穿過這片草地就能看見了。”戴文向前一躍，跳過一個土坑後回頭說道。
“對了，你打聽尤裏斯家族的事做什麽？你們，呃，貴族之間不都是，那啥，劃清界限的嗎？”
戴文最終還是沒能按捺住那顆八卦的心，慢下腳步問道。
他探究的眼神在男人身上來回掃了掃，隨後捂住了嘴巴：“你該不會是赫爾默家族的人吧！”
男子擡眼看向他，戴文卻忽地擺了擺手，還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怪我多嘴，您就當我什麽都沒說，我繼續為您領路，您這邊請。”
男子這邊尚未理清楚情況，那邊戴文的態度卻已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面對所謂的貴族身份時都不怎麽畏懼的紅毛青年，為何一說出赫爾默家族這個名頭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變得小心謹慎起來。
這個赫爾默家族，究竟代表著什麽。
男子心中疑惑，一股刺鼻的焦味卻忽地掠過他的鼻尖。
常年守護森林的他本能地排斥火焰，也同樣對烈火留下的氣息十分敏銳。
他蹙眉朝前方望去，原本低頭走著的戴文也在此時停下了腳步。
“我們到了。”
他轉身說道，卻見男子的目光一直定格在遠處，連和他擦肩而過時都未曾轉移視線。
“餵，你……”
戴文在男子身後擡手說道，那人卻不予理睬，直直地朝著前方走去。
幾米高的濃煙一直向著天空湧去，莊園四周圍墻的底色早已模糊不清，一眼望去，是一片焦黑。
“這裏的火一直在不停地燒著，昨天夜裏下了場大雨，火勢卻一點都沒變。不過好在那火被圍墻擋著，沒有蔓延到外面來。”
戴文追了上來，略微氣喘地說道。
男子偏頭看了他一眼，隨後朝前奔去，三兩下便登上了燒得黢黑的圍墻。
戴文瞪大了雙眼，但是此刻的距離已經足以讓他體會到濃煙的威力了。
他捂著口鼻咳嗽了幾聲，大喊道：“你，你要幹什麽！”
男子聽到了他驚慌的叫喊聲，站在圍墻上回頭看了一眼，隨後轉身跳入了那片滾滾的濃煙之中。
“啊！”
戴文被那人的舉動又驚得大喊一聲。
他想要往後退去，自己的雙腿卻突然不聽使喚地跪倒在了地上。
“……我害死了赫爾默家族的人。”
“我害死了赫爾默家族的人！”
戴文手腳並用地在草地上劃拉著往後挪動著，名為恐懼的情緒充斥他的全身。
他的臉色一片慘白，語無倫次地叫喊著，身下的草地也被他磨出了一條滿是泥土的拖曳痕跡。
直到圍墻上再次出現一道人影時，他才呆呆地揚著滿是淚水的臉，停了下來。
男子躍下圍墻朝戴文走來，他的衣服上連一點燒焦的痕跡都沒有，只在走近時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焦味。
“你在幹什麽？”
男子走至戴文面前，低頭問道。
戴文的嘴皮子顫了顫，他張開了嘴，卻連一句話都沒吐出來。
男子見狀蹲了下來，他回頭看了眼身後源源不斷朝著天空湧去的黑煙，擡手搭在了戴文的肩膀上。
戴文的身子明顯地朝後縮了縮，男子卻放緩了語氣，說道：“我不是赫爾默家族的人。”
戴文依舊說不出話來，但男子能感覺到，自己搭著的那個肩膀慢慢放松了下來。
為了驗證自己心中關於這場大火的猜想，男子問道：“你所知道的赫爾默家族是什麽樣的？”
“他們，他們……”
“不著急，慢慢說。”
男子的眼神莫名地讓戴文感覺到安心，戴文深吸了一口氣，在平覆好心情後，終於能完整地說出一句話來，只是語氣還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抖。
“赫爾默家族，他們是一群和惡魔做交易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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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這樣心軟，怪不得力量薄弱。”
一道縈繞著黑霧的身影出現在樹林中，他俯視著前方的兩人，隨後輕蔑一笑，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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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背上的伊萊發楞過後是手足無措的慌亂，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隨後看向正在等著她的回答的男子，道：“你這是在表白嗎？”
這下輪到男子不淡定了，他往後退了幾步，卻差點掉進湖裏。
於是又邁步走了回來，站在了原地，完全忘記了自己還能使用神力浮在水面上。
“我，我不是……”
“又是交代自己的神秘身份，又是讓我不要離開的，我懷疑你下一句話就是讓我待在這裏永遠陪著你什麽的，戲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伊萊跳下鹿背，朝著男子走去，邊走邊說道。
隨著伊萊的步步走近，男子連連後退，他也不清楚自己心裏究竟為何慌亂。
只看見面前的伊萊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隨後視線翻轉，“噗通”一聲，冰涼的流水上湧，包裹住他如鼓的心跳聲。
還未等他平覆下來，一只手破水而入，將他拎了上去。
男子面上的紅暈一路從臉頰燒至泛紅的眼角，他看著面前俯身的伊萊，眨了眨眼睛，一滴水珠從濕漉漉的眼睫上滑落。
“不是表白，你的臉為什麽這麽紅？”
“不是。”
男子忽地扭過頭，雙手撐著岸邊的土塊爬了上來，背過身往前走了幾步，身上原本被水沾濕的衣服也重新變得幹燥。
“想讓我不回去也可以……”
伊萊抱臂，對著那人的背影喊道。男子聞言腳步停了停，轉身看來。
“僅限一周，時間久了我怕我的家人們會太過想念我。”
伊萊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他的身後，這一轉身，男子剛好和她撞上。
男子低頭看去，卻見伊萊偏頭笑了笑，道：“先說好哦，我得寄一封信回去。”
……
樹下，伊萊倚著男子不知從何處搬來的方形石頭，提筆在紙上寫著一行行的字。
偶爾有樹葉落在她的肩頭她也未曾發覺。
“你們神是不是都很無聊啊，所以才會想讓人陪著。”伊萊提著手中的筆，忽然回頭問道。
樹下閉眼假寐的男子擡了擡眼皮，答道：“不是。”
“那就是喜歡我嘍，不想讓我走。”
“……不是。”
“那是為什麽？”
男子看著面帶疑惑的伊萊，沒有回答。
不知為何，伊萊看著對方的眼神，莫名地感受到了其中所蘊含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像是悲傷，又似乎摻雜著別的什麽。
伊萊眨了眨眼，隨後移開了視線，繼續低頭寫起字來。
男子沒有像之前那樣閉上眼靠著樹休息，他望著伊萊認真寫字的背影出了神，等到她站起身將那張信紙遞過來時，他才反應過來。
一片粉色的樹葉落下，正巧墜在伊萊伸出的手腕上。
伊萊晃了晃手腕，信紙隨著她的動作發出聲響。男子仰面看去，伊萊則保持著遞紙的動作，耐心地等著他接過。
……
“餵，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麽？”
“哎呀，就是那個尤裏斯家族——”
“真的？！這怎麽可能，別開玩笑了。”
“千真萬確！住在那片莊園附近的居民都看到了。你不信的話可以自己跑過去看看，現場到現在還沒有人來清理呢。”
“這也太可怕了。”
“就是就是。”
男子正站在面包店前排隊，前面的人卻突然你一言我一語地低聲交流起來。
看他們那竊竊私語的模樣，仿佛在講述什麽天大的機密一般。
男子本不想理會，他的指尖在手臂上有節奏地敲著，目光望向澄靜的天空，雙眉舒展。
然而，下一秒，“尤裏斯”這三個字卻一下子將他的目光拉了回來。
面前的人們還沈浸在信息交流的熱切之中，其中一位紅發少年顯得最為活躍，他的腦袋來回擺著，生怕隊伍裏有哪個人沒聽清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消息。
他剛和隊伍前面的人講完了自己昨天的見聞，正想轉頭和身後那人繼續探討時，餘光瞄見自己的身旁多出來了一個人。
他瞥了眼這個面容陌生的男子，挑了挑眉毛，說道：“幹嘛？想插隊啊？”
男子的長發隨意盤起在腦後，落出幾縷散發。
手腕和領口露出的皮膚沒有曬黑的痕跡，身形勻稱，卻並不壯碩，旁人一看，估計都會以為這又是從哪個貴族家庭跑出來的孩子。
“戴文，你也不看看人家的打扮，別惹他。”
紅毛身後那人輕輕推了一下他，勸道。
戴文輕哼一聲，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子，轉過身接著和人講到：“我昨天正巧路過那裏的圍墻外面，你是沒見到那火光沖天的場面，嘖嘖嘖……”
話正講著，戴文忽地感覺肩上一重，回頭看去，發現男子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正低頭看向他。
“你不是插隊麽？我都讓你站著了你還想怎麽樣啊？”戴文額上的青筋跳了跳，轉過身說道。
男子此刻已經收回了手，他的雙手環在身前，指尖輕敲著手臂，緩緩說道：“不如，就請你先講講你方才所說的尤裏斯家族的事吧。”
越往外走，周圍平矮擁擠的住宅也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又一片寬闊的農莊。
戴文正邁步穿過一片草地，他回頭看了眼身後不遠處跟著自己的男子，喃喃道：“對平民這麽禮貌的貴族，真是少見。”
男子擡眼看來，戴文連忙收回視線，繼續低頭往前走著。
“我們還要走多久才能到尤裏斯家族的莊園？”男子望向四周空曠的田野，問道。
“快了，就在前面，穿過這片草地就能看見了。”戴文向前一躍，跳過一個土坑後回頭說道。
“對了，你打聽尤裏斯家族的事做什麽？你們，呃，貴族之間不都是，那啥，劃清界限的嗎？”
戴文最終還是沒能按捺住那顆八卦的心，慢下腳步問道。
他探究的眼神在男人身上來回掃了掃，隨後捂住了嘴巴：“你該不會是赫爾默家族的人吧！”
男子擡眼看向他，戴文卻忽地擺了擺手，還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怪我多嘴，您就當我什麽都沒說，我繼續為您領路，您這邊請。”
男子這邊尚未理清楚情況，那邊戴文的態度卻已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面對所謂的貴族身份時都不怎麽畏懼的紅毛青年，為何一說出赫爾默家族這個名頭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變得小心謹慎起來。
這個赫爾默家族，究竟代表著什麽。
男子心中疑惑，一股刺鼻的焦味卻忽地掠過他的鼻尖。
常年守護森林的他本能地排斥火焰，也同樣對烈火留下的氣息十分敏銳。
他蹙眉朝前方望去，原本低頭走著的戴文也在此時停下了腳步。
“我們到了。”
他轉身說道，卻見男子的目光一直定格在遠處，連和他擦肩而過時都未曾轉移視線。
“餵，你……”
戴文在男子身後擡手說道，那人卻不予理睬，直直地朝著前方走去。
幾米高的濃煙一直向著天空湧去，莊園四周圍墻的底色早已模糊不清，一眼望去，是一片焦黑。
“這裏的火一直在不停地燒著，昨天夜裏下了場大雨，火勢卻一點都沒變。不過好在那火被圍墻擋著，沒有蔓延到外面來。”
戴文追了上來，略微氣喘地說道。
男子偏頭看了他一眼，隨後朝前奔去，三兩下便登上了燒得黢黑的圍墻。
戴文瞪大了雙眼，但是此刻的距離已經足以讓他體會到濃煙的威力了。
他捂著口鼻咳嗽了幾聲，大喊道：“你，你要幹什麽！”
男子聽到了他驚慌的叫喊聲，站在圍墻上回頭看了一眼，隨後轉身跳入了那片滾滾的濃煙之中。
“啊！”
戴文被那人的舉動又驚得大喊一聲。
他想要往後退去，自己的雙腿卻突然不聽使喚地跪倒在了地上。
“……我害死了赫爾默家族的人。”
“我害死了赫爾默家族的人！”
戴文手腳並用地在草地上劃拉著往後挪動著，名為恐懼的情緒充斥他的全身。
他的臉色一片慘白，語無倫次地叫喊著，身下的草地也被他磨出了一條滿是泥土的拖曳痕跡。
直到圍墻上再次出現一道人影時，他才呆呆地揚著滿是淚水的臉，停了下來。
男子躍下圍墻朝戴文走來，他的衣服上連一點燒焦的痕跡都沒有，只在走近時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焦味。
“你在幹什麽？”
男子走至戴文面前，低頭問道。
戴文的嘴皮子顫了顫，他張開了嘴，卻連一句話都沒吐出來。
男子見狀蹲了下來，他回頭看了眼身後源源不斷朝著天空湧去的黑煙，擡手搭在了戴文的肩膀上。
戴文的身子明顯地朝後縮了縮，男子卻放緩了語氣，說道：“我不是赫爾默家族的人。”
戴文依舊說不出話來，但男子能感覺到，自己搭著的那個肩膀慢慢放松了下來。
為了驗證自己心中關於這場大火的猜想，男子問道：“你所知道的赫爾默家族是什麽樣的？”
“他們，他們……”
“不著急，慢慢說。”
男子的眼神莫名地讓戴文感覺到安心，戴文深吸了一口氣，在平覆好心情後，終於能完整地說出一句話來，只是語氣還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抖。
“赫爾默家族，他們是一群和惡魔做交易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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