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婆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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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婆婆（中）
在擡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鶴青山回頭朝房間內床的方向看了眼。
頭頂的聲響也正巧在此刻停了下來。
床上睡著的晏二方似乎是夢到了什麽有趣的事，雙眉舒展著，連嘴角也淺淺地掛著笑意。
鶴青山收回了視線，擰著門把手向外轉去，離開時還反手鎖上了門。
“哢噠”一聲，伴隨著鶴青山吹滅手中蠟燭的呼氣聲，房間內頓時又陷入了黑暗。
長廊上安靜得很，鶴青山放緩腳步，借著隱約能看清前方的視線，一步步朝記憶中斜坡的方向走去。
在路過一間房門時，一陣奇怪的窸窣聲透過門板傳來，清晰得仿佛有數百只爬蟲同時在啃噬般，惹得鶴青山腳步一頓。
門上的貓眼往外散發著淡淡的紅光，鶴青山在門前站了會兒，目光掃過走廊兩側密密麻麻的門，隨即飛速朝後退去。
在他動身的剎那，十數道房門同時從裏打開，幾雙赤紅的眼睛忽地從門框邊探出，在黑暗中與鶴青山對上了視線。
伴隨著那陣讓人全身起雞皮疙瘩的窸窣聲，它們朝著鶴青山緩緩爬來，鶴青山也因此得以一睹這些怪物的全貌。
它們有著人類的軀幹和頭顱，但四肢卻好似蜈蚣一般，數量龐大的細足一刻不停地敲擊著地面。
除去那些細足，它們的面龐也足夠詭異。
有的眉毛上擠了四五對眼睛，如同一個鼓包般掛在臉上，有的嘴巴裂到了耳後，此刻正往外淌著涎水……
鶴青山不願再多看，但那些怪物的眼睛似乎有著非比尋常的魔力一般，讓人移不開視線。
鶴青山試著閉上雙眼，卻很快不受控制地再次睜開了眼睛。
怪物們彼此之間似乎也有種無聲的默契，它們行動緩慢，卻在不知不覺間對鶴青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並且不斷逼近。
現在的鶴青山雖然恢覆了神力，卻並不想驚動樓上廚房裏的那個東西。
眼看著那個包圍圈離自己的間隔越來越小，鶴青山伸手向腰後探去，將那根原本系著的白色衣帶毫不猶豫地解開，隨後一把扯下。
修身的腰線在一瞬間變得松散，鶴青山也抓緊時間，用那根帶子遮住了眼睛。
同一時間，窸窣聲停在了前方的某處，不再繼續逼近。
這和鶴青山預想的一樣，這些怪物用視線來定位目標。
在這種類似場景使用類似招數的怪物，鶴青山也曾碰見過幾次。
他試過不隔絕視線強行突圍的方法，那體驗，簡直可以用噩夢來形容。
將衣帶繞到腦後簡單地打了個結，鶴青山成功地騰出了雙手。
一扇門，兩扇門，三扇門……
那群怪物失去了目標，都開始陸陸續續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間。關門聲由近及遠，卻在鶴青山默念到第十一扇門時戛然而止。
原來如此。
他本應該在怪物剛出現時就看出來的。
鶴青山朝著長廊的左側邁出一步，擡手撫上一旁的墻壁。
一縷縷墻灰隨著他指尖的滑動往下脫落，鶴青山數著步子朝前走去，冰涼的門框不時地阻隔著鶴青山的動作，但很快被他擡手越過，隨之改變的還有遮住的雙眼下正在無聲計數的唇。
你們有需要保護的東西，是嗎？
鶴青山的指尖越過第十二道房門，朝著最後的終點劃去。
這樣就解釋的通了，畢竟——隱藏一片樹葉最好的地方就是森林。
鶴青山的腳步停在一扇門前，擰開了門把手。
“哢噠。”
輕微的開門聲在屋內響起，如同一滴水落入水面，很快又沒了聲響。
屋內漆黑一片，床上熟睡的那人翻身後咂了咂嘴，看起來絲毫沒有察覺到房間裏多出了一個人。
來者正是之前為鶴青山和晏二方提燈引路的老人。
老人在黑暗中瞪著雙眼。
她佝僂的身形每走一步都會停上一停，幹瘦的兩條手臂擺在身體的一側，握著一個拖地的長柄鐮刀。
她顫巍巍的腳步停在了床邊，緊接著，那幹瘦的手臂忽然顯現出了與之不符的力量。
身後敞開的房門吹過一陣長廊裏帶起的風，風雪淩冽的氣息頓時灌滿了屋內。
老人咧開幹巴巴的唇笑了笑，露出了裏面滿口的利牙，只見她將那長柄鐮刀舉過頭頂，朝床上那人砍去。
想象中鮮血四濺的場景並未發生，老人在黑暗中楞了楞，舉起鐮刀仔細朝床上看去。
“叮。”
打火機開蓋的聲響忽地出現在耳畔，老人僵著脖子朝身後扭去，對上了男人幽暗的雙眼。
微弱的火苗在那人的眼中跳動，他擡手隨意敲了敲長柄鐮刀上帶著些銹紅的刀面，問道：“這刀不錯，哪裏買的？”
老人瞪著眼，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你怎麽……”
“叮咚~回答錯誤。”
晏二方的臉上綻出一個標準的笑，他擡手握上了長柄鐮刀，手中的打火機下一秒應聲而滅。
咚！
門外傳來了什麽東西被踢倒在地上的聲音，但鶴青山此刻顧不上去留意。
在打開面前這扇門的瞬間，裏面吹出來的狂風就差點把他劈到背後的墻上。
鶴青山好不容易瞇著眼往前走近了幾步，那扇門又像是意識到自己居然被人打開了，於是又忙不疊地重重關上。
還把半個身子已經踏進屋內的鶴青山往前撞了一把，一同關進了房門裏。
就像之前在勇士角逐裏行動的那樣，鶴青山頂著風雪朝四周望去，打算找到一處掩體。
但等到他連臉頰都被凍得通紅，也沒在這個四面空曠的房間裏找到點什麽擋風的東西。
不過，環顧了一圈的鶴青山也並不是一無所獲。
房間正中心的雪地上有一個不太明顯的鼓包，鶴青山拖著步子朝前走去，撥開了上面掩蓋著的雪堆。
裏面是一塊圓形的鏡子。
鏡子的外框十分地精致，可惜的是，鏡面上有著一道深深的裂痕，從中間將鏡子劈成了兩半。
那裂痕還延伸出了許多細窄蜿蜒的小裂痕，可以這麽說，若是沒有外框支撐著，這面鏡子應該早就已經碎成很多片了。
鶴青山彎腰撿起了鏡子，鬼使神差地，他擡手碰了碰鏡面上的裂紋。
“你好，美麗的小姐。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嗯，當然可以，這位先生。”
……
“嘿！多莉絲！”
“呼，嚇我一跳。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先別管這些，你快看！這是什麽？”
“這是——之前那個櫥窗裏擺著的鏡子？”
“猜對了，作為獎勵，這面鏡子我就免費送你了。”
……
“多莉絲，跟我一起離開這裏吧，他們困不住我們的。”
“真的嗎？可是——”
“多莉絲，我愛你。”
……
“你的眼睛還是一如往常那般啊，清澈又愚蠢。”
“咳咳，咳咳，咳咳。”
“放輕松，多莉絲，放輕松。”
“你——”
“呵呵，天使果然如傳言般容易輕信他人。你當真以為，身為惡魔的我會死心塌地愛你？別做夢了，多莉絲。”
“為什麽！！！為什麽！！！”
“噓，再不安靜下來，事情可就變得無趣了。你說，我紮在這裏，還是紮在這裏，你會更痛呢？”
“——啊！！！！”
最後那聲滿是怨恨的尖叫簡直要刺破人的耳膜，鶴青山松開了鏡子，那些零碎的對話也如同潮水般從他的腦海中退去。
房間裏的風雪也在這一瞬間匯集，在鏡面上形成一道雪白的風旋。
鶴青山往後退了幾步，正思索著該如何應對，那風旋卻在碰著鏡面的那刻便偃旗息鼓，噗地一下消散了。
沒了狂風暴雪的加持，房間內的積雪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飛快融化，等到鶴青山再次撿起那面鏡子時，腳下的雪地已然變為了水泊。
鏡子依舊是那副破碎的模樣，鶴青山小心將它捧起的同時，背後的房門又再一次重重地打開了。
房間內的積水頓時像開了閘般往外湧去，一下子就把長廊的木地板全都給淹了。
鶴青山趟著水朝門外走去，沒成想長廊的另一端也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他定住腳步朝門框外看去，望見的是正在往前挪動的晏二方。
“原來你在這呀，搭檔。我正想去找你。”
晏二方在擡頭看到鶴青山的瞬間明亮了面龐，隨後笑著露出了那對虎牙。
這一幕算得上十分養眼，如果不考慮晏二方左手拄著的那把長柄鐮刀和右手拖著的那個麻袋的話。
鶴青山趟著水朝他走去。
那十一扇門裏躲著的怪物此刻倒是安靜如雞。
鶴青山的目光看向晏二方拉著的那個麻袋，問道：“這裏面裝了什麽？”
那個麻袋有一半都泡在冰涼的積水裏，還未等晏二方開口回答，袋子自己就說起話來。
“你不能這麽對我，我可是虛弱的老人家！尊老懂不懂啊，你個臭小子！”
鶴青山認出了那個聲音，正是之前的那位老人。
……
晏二方關上了通往廚房的那道木門，端出兩盞熱茶來。
鶴青山接過熱茶時道了聲謝，湊近聞了聞，還聞出些許的檸檬香氣。
“我的那份呢？”
老人鼻青臉腫地坐在桌前，一頭灰白的發亂糟糟地頂在頭上。
她的模樣落魄，此刻的語調倒顯出幾分委屈來。
“你要不問問廚房裏躺著的那位，說不定他用那雙被甩在案板和地上的手還能給你泡上一杯。”
晏二方端著杯子坐在了鶴青山身旁，低頭淺抿一口。
鶴青山捧著茶杯的手頓了頓，隨後不緊不慢地將它放在了桌上。
“不喝嗎？我照著裁縫給的配方泡的。”晏二方見狀問道。
“先說正事。”
鶴青山擡手握拳放在嘴邊清了清嗓子，緊接著，拿出了那面滿是裂痕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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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聲響也正巧在此刻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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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青山收回了視線，擰著門把手向外轉去，離開時還反手鎖上了門。
“哢噠”一聲，伴隨著鶴青山吹滅手中蠟燭的呼氣聲，房間內頓時又陷入了黑暗。
長廊上安靜得很，鶴青山放緩腳步，借著隱約能看清前方的視線，一步步朝記憶中斜坡的方向走去。
在路過一間房門時，一陣奇怪的窸窣聲透過門板傳來，清晰得仿佛有數百只爬蟲同時在啃噬般，惹得鶴青山腳步一頓。
門上的貓眼往外散發著淡淡的紅光，鶴青山在門前站了會兒，目光掃過走廊兩側密密麻麻的門，隨即飛速朝後退去。
在他動身的剎那，十數道房門同時從裏打開，幾雙赤紅的眼睛忽地從門框邊探出，在黑暗中與鶴青山對上了視線。
伴隨著那陣讓人全身起雞皮疙瘩的窸窣聲，它們朝著鶴青山緩緩爬來，鶴青山也因此得以一睹這些怪物的全貌。
它們有著人類的軀幹和頭顱，但四肢卻好似蜈蚣一般，數量龐大的細足一刻不停地敲擊著地面。
除去那些細足，它們的面龐也足夠詭異。
有的眉毛上擠了四五對眼睛，如同一個鼓包般掛在臉上，有的嘴巴裂到了耳後，此刻正往外淌著涎水……
鶴青山不願再多看，但那些怪物的眼睛似乎有著非比尋常的魔力一般，讓人移不開視線。
鶴青山試著閉上雙眼，卻很快不受控制地再次睜開了眼睛。
怪物們彼此之間似乎也有種無聲的默契，它們行動緩慢，卻在不知不覺間對鶴青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並且不斷逼近。
現在的鶴青山雖然恢覆了神力，卻並不想驚動樓上廚房裏的那個東西。
眼看著那個包圍圈離自己的間隔越來越小，鶴青山伸手向腰後探去，將那根原本系著的白色衣帶毫不猶豫地解開，隨後一把扯下。
修身的腰線在一瞬間變得松散，鶴青山也抓緊時間，用那根帶子遮住了眼睛。
同一時間，窸窣聲停在了前方的某處，不再繼續逼近。
這和鶴青山預想的一樣，這些怪物用視線來定位目標。
在這種類似場景使用類似招數的怪物，鶴青山也曾碰見過幾次。
他試過不隔絕視線強行突圍的方法，那體驗，簡直可以用噩夢來形容。
將衣帶繞到腦後簡單地打了個結，鶴青山成功地騰出了雙手。
一扇門，兩扇門，三扇門……
那群怪物失去了目標，都開始陸陸續續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間。關門聲由近及遠，卻在鶴青山默念到第十一扇門時戛然而止。
原來如此。
他本應該在怪物剛出現時就看出來的。
鶴青山朝著長廊的左側邁出一步，擡手撫上一旁的墻壁。
一縷縷墻灰隨著他指尖的滑動往下脫落，鶴青山數著步子朝前走去，冰涼的門框不時地阻隔著鶴青山的動作，但很快被他擡手越過，隨之改變的還有遮住的雙眼下正在無聲計數的唇。
你們有需要保護的東西，是嗎？
鶴青山的指尖越過第十二道房門，朝著最後的終點劃去。
這樣就解釋的通了，畢竟——隱藏一片樹葉最好的地方就是森林。
鶴青山的腳步停在一扇門前，擰開了門把手。
“哢噠。”
輕微的開門聲在屋內響起，如同一滴水落入水面，很快又沒了聲響。
屋內漆黑一片，床上熟睡的那人翻身後咂了咂嘴，看起來絲毫沒有察覺到房間裏多出了一個人。
來者正是之前為鶴青山和晏二方提燈引路的老人。
老人在黑暗中瞪著雙眼。
她佝僂的身形每走一步都會停上一停，幹瘦的兩條手臂擺在身體的一側，握著一個拖地的長柄鐮刀。
她顫巍巍的腳步停在了床邊，緊接著，那幹瘦的手臂忽然顯現出了與之不符的力量。
身後敞開的房門吹過一陣長廊裏帶起的風，風雪淩冽的氣息頓時灌滿了屋內。
老人咧開幹巴巴的唇笑了笑，露出了裏面滿口的利牙，只見她將那長柄鐮刀舉過頭頂，朝床上那人砍去。
想象中鮮血四濺的場景並未發生，老人在黑暗中楞了楞，舉起鐮刀仔細朝床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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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火苗在那人的眼中跳動，他擡手隨意敲了敲長柄鐮刀上帶著些銹紅的刀面，問道：“這刀不錯，哪裏買的？”
老人瞪著眼，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你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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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二方的臉上綻出一個標準的笑，他擡手握上了長柄鐮刀，手中的打火機下一秒應聲而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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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開面前這扇門的瞬間，裏面吹出來的狂風就差點把他劈到背後的墻上。
鶴青山好不容易瞇著眼往前走近了幾步，那扇門又像是意識到自己居然被人打開了，於是又忙不疊地重重關上。
還把半個身子已經踏進屋內的鶴青山往前撞了一把，一同關進了房門裏。
就像之前在勇士角逐裏行動的那樣，鶴青山頂著風雪朝四周望去，打算找到一處掩體。
但等到他連臉頰都被凍得通紅，也沒在這個四面空曠的房間裏找到點什麽擋風的東西。
不過，環顧了一圈的鶴青山也並不是一無所獲。
房間正中心的雪地上有一個不太明顯的鼓包，鶴青山拖著步子朝前走去，撥開了上面掩蓋著的雪堆。
裏面是一塊圓形的鏡子。
鏡子的外框十分地精致，可惜的是，鏡面上有著一道深深的裂痕，從中間將鏡子劈成了兩半。
那裂痕還延伸出了許多細窄蜿蜒的小裂痕，可以這麽說，若是沒有外框支撐著，這面鏡子應該早就已經碎成很多片了。
鶴青山彎腰撿起了鏡子，鬼使神差地，他擡手碰了碰鏡面上的裂紋。
“你好，美麗的小姐。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嗯，當然可以，這位先生。”
……
“嘿！多莉絲！”
“呼，嚇我一跳。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先別管這些，你快看！這是什麽？”
“這是——之前那個櫥窗裏擺著的鏡子？”
“猜對了，作為獎勵，這面鏡子我就免費送你了。”
……
“多莉絲，跟我一起離開這裏吧，他們困不住我們的。”
“真的嗎？可是——”
“多莉絲，我愛你。”
……
“你的眼睛還是一如往常那般啊，清澈又愚蠢。”
“咳咳，咳咳，咳咳。”
“放輕松，多莉絲，放輕松。”
“你——”
“呵呵，天使果然如傳言般容易輕信他人。你當真以為，身為惡魔的我會死心塌地愛你？別做夢了，多莉絲。”
“為什麽！！！為什麽！！！”
“噓，再不安靜下來，事情可就變得無趣了。你說，我紮在這裏，還是紮在這裏，你會更痛呢？”
“——啊！！！！”
最後那聲滿是怨恨的尖叫簡直要刺破人的耳膜，鶴青山松開了鏡子，那些零碎的對話也如同潮水般從他的腦海中退去。
房間裏的風雪也在這一瞬間匯集，在鏡面上形成一道雪白的風旋。
鶴青山往後退了幾步，正思索著該如何應對，那風旋卻在碰著鏡面的那刻便偃旗息鼓，噗地一下消散了。
沒了狂風暴雪的加持，房間內的積雪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飛快融化，等到鶴青山再次撿起那面鏡子時，腳下的雪地已然變為了水泊。
鏡子依舊是那副破碎的模樣，鶴青山小心將它捧起的同時，背後的房門又再一次重重地打開了。
房間內的積水頓時像開了閘般往外湧去，一下子就把長廊的木地板全都給淹了。
鶴青山趟著水朝門外走去，沒成想長廊的另一端也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他定住腳步朝門框外看去，望見的是正在往前挪動的晏二方。
“原來你在這呀，搭檔。我正想去找你。”
晏二方在擡頭看到鶴青山的瞬間明亮了面龐，隨後笑著露出了那對虎牙。
這一幕算得上十分養眼，如果不考慮晏二方左手拄著的那把長柄鐮刀和右手拖著的那個麻袋的話。
鶴青山趟著水朝他走去。
那十一扇門裏躲著的怪物此刻倒是安靜如雞。
鶴青山的目光看向晏二方拉著的那個麻袋，問道：“這裏面裝了什麽？”
那個麻袋有一半都泡在冰涼的積水裏，還未等晏二方開口回答，袋子自己就說起話來。
“你不能這麽對我，我可是虛弱的老人家！尊老懂不懂啊，你個臭小子！”
鶴青山認出了那個聲音，正是之前的那位老人。
……
晏二方關上了通往廚房的那道木門，端出兩盞熱茶來。
鶴青山接過熱茶時道了聲謝，湊近聞了聞，還聞出些許的檸檬香氣。
“我的那份呢？”
老人鼻青臉腫地坐在桌前，一頭灰白的發亂糟糟地頂在頭上。
她的模樣落魄，此刻的語調倒顯出幾分委屈來。
“你要不問問廚房裏躺著的那位，說不定他用那雙被甩在案板和地上的手還能給你泡上一杯。”
晏二方端著杯子坐在了鶴青山身旁，低頭淺抿一口。
鶴青山捧著茶杯的手頓了頓，隨後不緊不慢地將它放在了桌上。
“不喝嗎？我照著裁縫給的配方泡的。”晏二方見狀問道。
“先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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