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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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路
在鶴青山天堂任職的幾千年以來，他留給所有同事的印象能用三個詞簡單概括：冷靜，可靠，不愛說話。
從未有人見過他帶著情緒的一面。
他就像是一臺有溫度的機器，遵循著既定的程序，從容又理智。
一切的改變發生在他匆忙離開天堂的那個晚上……
“準備好了嗎？”
晏二方蹲在墻角，對著同樣隱沒在墻根陰影的鶴青山說道。
“抱歉。”
鶴青山擡手扶了扶腦袋，收回了飄散開去的思緒：“準備好了。”
院內的那口井依舊如同白天所見那般，被一塊厚重的木板蓋著，那石砌的身軀匍匐在黑夜中，不知隱匿了多少如同歲月般悠長的見聞。
小屋中，壁爐內傳來的暖光映照在小女孩熟睡的面龐上，襯得她的睡顏格外恬靜。
老婦人摘下了戴著的厚重鏡片，合上手中的童話書，將孩子輕輕抱起，放在了離沙發不遠的床榻上。
在她俯身為小女孩掖好被角後，小屋的木門突然傳來了被叩動的聲響。
老婦人走過去打開門，屋內的暖光洩出，照在了門口那人的臉上。
“我回來了。”
門外那人笑了笑，面上的皺紋被牽扯出幾道溝壑。
她的年齡看起來和開門的老婦人相仿，不過，那對盤在腦後的麻花辮卻顯出些俏皮來。
“猜猜我這次在樹林裏打獵到了什麽？”
“你先進屋。”老婦人的眼裏噙著笑，說道。
“你真的打算把這處房產轉賣給別人嗎？那口井……”門外那人將背在身後的兩只雉雞拎進了屋。
“都是過去的事了，”老婦人關上了木門，“我們之前重試過多少次，不都是回不去？不會有人再抵達那個地方了。”
“以後，你也可以不用再守著這間屋子，和我們一起搬去城裏……”
隨著小屋木門的關閉，兩人的談話聲也被阻隔開來。
院內，兩道黑影飛快奔過，掀蓋，躍井，一氣呵成，連半點水花的聲響都沒發出。
井內溢出了片刻明亮的光芒，不過大部分又被那塊重新落下的厚重木板掩了回去，隨後重新隱入黑夜。
。
“這個地方……”
安全著陸後，鶴青山首先便發現了面前景象的奇異之處。
天空和大地的顏色仿佛對調了一般，碧綠的天際浮動著土黃色的雲朵，而腳下的草地，是清澈的湛藍，不遠處還有如同牛奶般乳白的湖泊。
那個每次都會搭話的嗓音並未響起，鶴青山心中了然，回頭一瞥，晏二方果然不見了蹤影。
井內不同尋常的力量註定了它通往的地方風險未知，而掌管這片天地的主人顯然底蘊深厚，想要將闖入者分離開來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那邊的先生！”
一道尖細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鶴青山偏過頭，發現聲音來源於一棵同樣顏色怪異的樹。
確切一點來說，那道聲響是由樹杈上掛著的一顆蘋果發出的。
“那邊的先生！你能聽到我講話嗎？”
那道尖細的聲音沒過多久又再次響起。
鶴青山邁步朝那棵蘋果樹走去，等到他站定在深棕的枝葉下時，那聲音才後知後覺地雀躍起來。
“太好了！您能聽到，太好了！”
那顆輕微晃動的蘋果倒是如同平常看到的普通蘋果一般，表皮透著紅潤的色澤。
只是此情此景，擡頭和一顆“普通”的蘋果對話，怎麽看都顯得不太正常。
但鶴青山深藍的眼眸盯著那顆蘋果看了幾秒，隨後開口道：“有什麽我能效勞的嗎？”
“先生，如你所見，這棵樹上的蘋果都已成熟，我們需要您幫忙晃動樹幹，讓我們成功地掉落下來，可以嗎？”蘋果見鶴青山主動提出要幫忙，如釋重負地答道。
“當然可以，這不過是舉手之勞。”
鶴青山點了點頭，伸出手按在了樹幹上。
蘋果樹的枝葉很快晃動起來，尖細的喊聲此起彼伏地在樹葉間響起，帶著迫不及待的興奮和喜躍。
鶴青山往後退了幾步，那樹上綴滿著的蘋果就如同落雨般掉了下來。
離開前，那顆最先發出聲響的蘋果大聲喊道：“先生，如果您感到疑惑的話，就朝著面前的路一直走，您會找到答案的！”
鶴青山道了謝，轉身沿著那條路向前走去。
天上飄浮著的雲似乎也在同頻率地向前移動著，偌大的平原感受不到一絲風的氣息，卻不悶熱。
在跨過一條牛奶似的小溪後，鶴青山甚至覺得空氣變得過分清涼了，仿佛越往前走，這裏的溫度就會變得越低。
“那邊的趕路人！”
又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鶴青山朝路的一旁看去，一個格格不入的燒烤爐架在草地上，隱約還有滋滋的冒油聲傳來。
“那邊的趕路人，請等一等！”聲音繼續傳來。
鶴青山照對方所說停下了腳步，朝著燒烤爐架走去。
“我們已經在這裏烤得太久太久了，可以麻煩您給我們翻個面，好讓另一邊也同樣火候到位嗎？”
聲音來源於一塊厚切的肉排，它朝外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看上去卻依舊是鮮紅的生肉模樣。
“當然可以。”
鶴青山點了點頭，拿起一旁的燒烤夾將烤爐上的每塊肉都翻了個面。
等到那肉排的每一面都泛起了酥脆的油光，鶴青山揮手間滅掉了爐火，將它們夾起裝擺在了一旁的餐盤中。
“趕路人，一直朝著這條路向前走吧，你會解開疑惑的！”
被裝在盤子裏的肉排冒著騰騰的熱氣，聲音也變得熱切起來。
鶴青山轉身道了謝，沿著那條路繼續向前走去。
又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他呵出的氣都能聚出一團白霧後，鶴青山終於走到了那條路的盡頭 ——一個看起來再平常不過的小屋。
小屋的房頂兩邊略陡，屋檐下的磚塊仿佛已經被凍上一般，泛著些許寒光。
鶴青山繞著小屋走了一圈，發現屋子的結構十分簡單，除了那些冰冷的磚塊，剩下的也就只有一扇僅容一人通過的門，以及門旁的一小塊漆黑的窗戶。
他駐足片刻，走上前去叩響了門。
無人回應。
鶴青山站在門前，不死心地又敲了兩下，等待片刻後，依舊沒有任何人前來開門。
越來越低的溫度對已經恢覆神力的鶴青山並未有多大的影響，面對紋絲不動的門，他朝後退了幾步，擡頭向著屋頂最上方的那根煙囪看去。
窗戶的方向忽然傳來了細微的聲響，鶴青山敏銳地轉移了視線，卻恰好看到了漆黑的窗前映出一張枯槁的面龐。
……
“那邊的先生！”
“那邊的先生，您能聽到我講話嗎？”
晏二方並未停下腳步。
“那邊的先生，那邊的先生，那邊的先生……”
晏二方瞇了瞇眼，朝著不遠處的那棵蘋果樹看去。
“那邊的先生，可以麻煩您過來……”
通紅的蘋果見對方的眼神朝這邊望來，迫不及待地喊道。
不過沒等它高興多久，下一秒，整棵樹上的蘋果全都開始尖叫起來。
不遠處的那個黑衣男人輕輕地甩了下手，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朝著草地上的路向前走去。
蘋果樹下沒來由地燃起一團火焰，熾熱的火舌向上席卷，勢頭愈發猛烈。
晏二方揉了揉耳朵，等到那些聒噪的聲響逐漸遠去後，才緩緩放慢了腳步。
煩躁。
難以抑制的煩躁。
他向來享受把萬事萬物把玩於掌間的感覺，但很顯然，事情的發展並不如他所預料的那般。
系統片刻的脫離並未造成毀滅性的打擊，卻也給他制造了不小的麻煩。
他成功地再次隔絕了天堂對他們的通話權，卻無法再控制任務的進程。
簡單來說，就是從游戲的上帝視角貶為了真正的NPC，即將面臨和那個天使一樣的處境：完成任務，或是永遠地留在這裏。
嘖。
晏二方蹙了蹙眉，擡眼打量著周圍怪異的景色。
那個連任務大致走向都絲毫不了解的人，現在會在這裏的何處？
這裏的每個故事節點都暗藏著致命的環節，如果他在沒有自己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死去……
如果鶴青山死了，一切的計劃都會被打亂，都要推翻重來。
如果他死了……
晏二方沒有再想下去，他擡手扯了扯衣領，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起來。
“那邊的趕路人，請等一等——啊！”
難聞的焦味從身後的那個烤爐裏逸散出來，晏二方沒有回頭。
他看著面前這條走不到盡頭的路，眼底的不耐煩變得愈加明顯。
叢叢的烈火沿著晏二方走過的地方肆意蔓延開來，越燒越旺，席卷著一切。
直到一處小屋出現在道路的盡頭，看著小屋門前那個熟悉的身影，晏二方心中的煩悶像是被人潑上了一桶冰水的火盆，熄滅了。
那人看起來也像是剛剛趕到這裏，正擡手敲著門。
他垂頭站在門前等了片刻，沒等來開門的人，於是往後邁了幾步。
晏二方恰巧走到了他的身後，正想開口寒暄，卻看見小屋的窗前映出了一張枯槁的面龐。
晏二方擡手搭上了前面那人的肩膀。
“嗨~”
晏二方揚起一個微笑，在對方擒住他的手並回頭送給他一個過肩摔前，擡起空閑的另一只手左右擺了擺。
鶴青山的表情算不上驚訝，這讓晏二方多少有點小失望。
等到他們再向小屋看去時，那扇窗戶又變回了原先漆黑的模樣。
“面板上又出現了新的字。”
鶴青山的目光在晏二方失落的小表情上停了停，隨後擡手撫上腕間的黑白圖案。
——井中風雪，破鏡重鑄。
這是面板給出的新的線索。
晏二方象征性地看了看，為了表現出認真，還作思索狀點了點頭。
面板上跳躍的火光引起了鶴青山的註意，他回頭看去，卻只看到了另一條延伸開去的路。
不同於他走過的那條，這條路上一片焦枯，目光所及之處都是濃煙與寂靜。
“嘎吱。”
小屋的門就在這時被人從內緩緩打開，一位穿戴嚴實老人探出頭來，正是方才從窗戶往外望的那位。
“看來是新的客人。”
老人的眼上蒙了層陰翳，開口講話時，她的眼神空洞地看向某處，總讓人感覺她是在自言自語，而非是在與來客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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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改變發生在他匆忙離開天堂的那個晚上……
“準備好了嗎？”
晏二方蹲在墻角，對著同樣隱沒在墻根陰影的鶴青山說道。
“抱歉。”
鶴青山擡手扶了扶腦袋，收回了飄散開去的思緒：“準備好了。”
院內的那口井依舊如同白天所見那般，被一塊厚重的木板蓋著，那石砌的身軀匍匐在黑夜中，不知隱匿了多少如同歲月般悠長的見聞。
小屋中，壁爐內傳來的暖光映照在小女孩熟睡的面龐上，襯得她的睡顏格外恬靜。
老婦人摘下了戴著的厚重鏡片，合上手中的童話書，將孩子輕輕抱起，放在了離沙發不遠的床榻上。
在她俯身為小女孩掖好被角後，小屋的木門突然傳來了被叩動的聲響。
老婦人走過去打開門，屋內的暖光洩出，照在了門口那人的臉上。
“我回來了。”
門外那人笑了笑，面上的皺紋被牽扯出幾道溝壑。
她的年齡看起來和開門的老婦人相仿，不過，那對盤在腦後的麻花辮卻顯出些俏皮來。
“猜猜我這次在樹林裏打獵到了什麽？”
“你先進屋。”老婦人的眼裏噙著笑，說道。
“你真的打算把這處房產轉賣給別人嗎？那口井……”門外那人將背在身後的兩只雉雞拎進了屋。
“都是過去的事了，”老婦人關上了木門，“我們之前重試過多少次，不都是回不去？不會有人再抵達那個地方了。”
“以後，你也可以不用再守著這間屋子，和我們一起搬去城裏……”
隨著小屋木門的關閉，兩人的談話聲也被阻隔開來。
院內，兩道黑影飛快奔過，掀蓋，躍井，一氣呵成，連半點水花的聲響都沒發出。
井內溢出了片刻明亮的光芒，不過大部分又被那塊重新落下的厚重木板掩了回去，隨後重新隱入黑夜。
。
“這個地方……”
安全著陸後，鶴青山首先便發現了面前景象的奇異之處。
天空和大地的顏色仿佛對調了一般，碧綠的天際浮動著土黃色的雲朵，而腳下的草地，是清澈的湛藍，不遠處還有如同牛奶般乳白的湖泊。
那個每次都會搭話的嗓音並未響起，鶴青山心中了然，回頭一瞥，晏二方果然不見了蹤影。
井內不同尋常的力量註定了它通往的地方風險未知，而掌管這片天地的主人顯然底蘊深厚，想要將闖入者分離開來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那邊的先生！”
一道尖細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鶴青山偏過頭，發現聲音來源於一棵同樣顏色怪異的樹。
確切一點來說，那道聲響是由樹杈上掛著的一顆蘋果發出的。
“那邊的先生！你能聽到我講話嗎？”
那道尖細的聲音沒過多久又再次響起。
鶴青山邁步朝那棵蘋果樹走去，等到他站定在深棕的枝葉下時，那聲音才後知後覺地雀躍起來。
“太好了！您能聽到，太好了！”
那顆輕微晃動的蘋果倒是如同平常看到的普通蘋果一般，表皮透著紅潤的色澤。
只是此情此景，擡頭和一顆“普通”的蘋果對話，怎麽看都顯得不太正常。
但鶴青山深藍的眼眸盯著那顆蘋果看了幾秒，隨後開口道：“有什麽我能效勞的嗎？”
“先生，如你所見，這棵樹上的蘋果都已成熟，我們需要您幫忙晃動樹幹，讓我們成功地掉落下來，可以嗎？”蘋果見鶴青山主動提出要幫忙，如釋重負地答道。
“當然可以，這不過是舉手之勞。”
鶴青山點了點頭，伸出手按在了樹幹上。
蘋果樹的枝葉很快晃動起來，尖細的喊聲此起彼伏地在樹葉間響起，帶著迫不及待的興奮和喜躍。
鶴青山往後退了幾步，那樹上綴滿著的蘋果就如同落雨般掉了下來。
離開前，那顆最先發出聲響的蘋果大聲喊道：“先生，如果您感到疑惑的話，就朝著面前的路一直走，您會找到答案的！”
鶴青山道了謝，轉身沿著那條路向前走去。
天上飄浮著的雲似乎也在同頻率地向前移動著，偌大的平原感受不到一絲風的氣息，卻不悶熱。
在跨過一條牛奶似的小溪後，鶴青山甚至覺得空氣變得過分清涼了，仿佛越往前走，這裏的溫度就會變得越低。
“那邊的趕路人！”
又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鶴青山朝路的一旁看去，一個格格不入的燒烤爐架在草地上，隱約還有滋滋的冒油聲傳來。
“那邊的趕路人，請等一等！”聲音繼續傳來。
鶴青山照對方所說停下了腳步，朝著燒烤爐架走去。
“我們已經在這裏烤得太久太久了，可以麻煩您給我們翻個面，好讓另一邊也同樣火候到位嗎？”
聲音來源於一塊厚切的肉排，它朝外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看上去卻依舊是鮮紅的生肉模樣。
“當然可以。”
鶴青山點了點頭，拿起一旁的燒烤夾將烤爐上的每塊肉都翻了個面。
等到那肉排的每一面都泛起了酥脆的油光，鶴青山揮手間滅掉了爐火，將它們夾起裝擺在了一旁的餐盤中。
“趕路人，一直朝著這條路向前走吧，你會解開疑惑的！”
被裝在盤子裏的肉排冒著騰騰的熱氣，聲音也變得熱切起來。
鶴青山轉身道了謝，沿著那條路繼續向前走去。
又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他呵出的氣都能聚出一團白霧後，鶴青山終於走到了那條路的盡頭 ——一個看起來再平常不過的小屋。
小屋的房頂兩邊略陡，屋檐下的磚塊仿佛已經被凍上一般，泛著些許寒光。
鶴青山繞著小屋走了一圈，發現屋子的結構十分簡單，除了那些冰冷的磚塊，剩下的也就只有一扇僅容一人通過的門，以及門旁的一小塊漆黑的窗戶。
他駐足片刻，走上前去叩響了門。
無人回應。
鶴青山站在門前，不死心地又敲了兩下，等待片刻後，依舊沒有任何人前來開門。
越來越低的溫度對已經恢覆神力的鶴青山並未有多大的影響，面對紋絲不動的門，他朝後退了幾步，擡頭向著屋頂最上方的那根煙囪看去。
窗戶的方向忽然傳來了細微的聲響，鶴青山敏銳地轉移了視線，卻恰好看到了漆黑的窗前映出一張枯槁的面龐。
……
“那邊的先生！”
“那邊的先生，您能聽到我講話嗎？”
晏二方並未停下腳步。
“那邊的先生，那邊的先生，那邊的先生……”
晏二方瞇了瞇眼，朝著不遠處的那棵蘋果樹看去。
“那邊的先生，可以麻煩您過來……”
通紅的蘋果見對方的眼神朝這邊望來，迫不及待地喊道。
不過沒等它高興多久，下一秒，整棵樹上的蘋果全都開始尖叫起來。
不遠處的那個黑衣男人輕輕地甩了下手，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朝著草地上的路向前走去。
蘋果樹下沒來由地燃起一團火焰，熾熱的火舌向上席卷，勢頭愈發猛烈。
晏二方揉了揉耳朵，等到那些聒噪的聲響逐漸遠去後，才緩緩放慢了腳步。
煩躁。
難以抑制的煩躁。
他向來享受把萬事萬物把玩於掌間的感覺，但很顯然，事情的發展並不如他所預料的那般。
系統片刻的脫離並未造成毀滅性的打擊，卻也給他制造了不小的麻煩。
他成功地再次隔絕了天堂對他們的通話權，卻無法再控制任務的進程。
簡單來說，就是從游戲的上帝視角貶為了真正的NPC，即將面臨和那個天使一樣的處境：完成任務，或是永遠地留在這裏。
嘖。
晏二方蹙了蹙眉，擡眼打量著周圍怪異的景色。
那個連任務大致走向都絲毫不了解的人，現在會在這裏的何處？
這裏的每個故事節點都暗藏著致命的環節，如果他在沒有自己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死去……
如果鶴青山死了，一切的計劃都會被打亂，都要推翻重來。
如果他死了……
晏二方沒有再想下去，他擡手扯了扯衣領，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起來。
“那邊的趕路人，請等一等——啊！”
難聞的焦味從身後的那個烤爐裏逸散出來，晏二方沒有回頭。
他看著面前這條走不到盡頭的路，眼底的不耐煩變得愈加明顯。
叢叢的烈火沿著晏二方走過的地方肆意蔓延開來，越燒越旺，席卷著一切。
直到一處小屋出現在道路的盡頭，看著小屋門前那個熟悉的身影，晏二方心中的煩悶像是被人潑上了一桶冰水的火盆，熄滅了。
那人看起來也像是剛剛趕到這裏，正擡手敲著門。
他垂頭站在門前等了片刻，沒等來開門的人，於是往後邁了幾步。
晏二方恰巧走到了他的身後，正想開口寒暄，卻看見小屋的窗前映出了一張枯槁的面龐。
晏二方擡手搭上了前面那人的肩膀。
“嗨~”
晏二方揚起一個微笑，在對方擒住他的手並回頭送給他一個過肩摔前，擡起空閑的另一只手左右擺了擺。
鶴青山的表情算不上驚訝，這讓晏二方多少有點小失望。
等到他們再向小屋看去時，那扇窗戶又變回了原先漆黑的模樣。
“面板上又出現了新的字。”
鶴青山的目光在晏二方失落的小表情上停了停，隨後擡手撫上腕間的黑白圖案。
——井中風雪，破鏡重鑄。
這是面板給出的新的線索。
晏二方象征性地看了看，為了表現出認真，還作思索狀點了點頭。
面板上跳躍的火光引起了鶴青山的註意，他回頭看去，卻只看到了另一條延伸開去的路。
不同於他走過的那條，這條路上一片焦枯，目光所及之處都是濃煙與寂靜。
“嘎吱。”
小屋的門就在這時被人從內緩緩打開，一位穿戴嚴實老人探出頭來，正是方才從窗戶往外望的那位。
“看來是新的客人。”
老人的眼上蒙了層陰翳，開口講話時，她的眼神空洞地看向某處，總讓人感覺她是在自言自語，而非是在與來客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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