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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處是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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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處是羅馬

第二天中午寢室門被推開了,齊老師領著個人進來。

“302,給你們加個學長好,來你們自己認識認識,以後你們就是一個寢室了。”

“來,沈汀洲,你看你睡哪張床,他們寢室空兩張呢。”

什麽?!沈汀洲!

劉樂源轉過頭去,那個穿深藍色羽絨服的不是沈汀洲是誰,別說周令,他都快對這身羽絨服PTSD了!

沈汀洲一進來周令先是雙目圓瞪,接著就把他的頭戴耳機焊在他自己頭上了,一個轉身裝在床上假寐。

沈汀洲收拾東西,劉樂源順邊溜過來了。

“怎麽高三還住校啊?”只聽說過高三搬出去在外面住的沒聽說往學校裏搬的。

“家離得有點遠,來回太花時間了。”

旁邊一直看著他倆的王譚勇突然一拍掌“哦,你是之前一直在做國旗下講話的那個,我說你怎麽這麽眼熟呢!”

“你是學生會的主席?”邵建霖也問道。

“已經不是了,高三都不參加學生會。”

說到這兒,周令突然從床上跳下來,“啪”得摔上門走了。

留下王譚勇和邵建霖面面相覷。

你耳機真的在放歌嗎?劉樂源盯著把周令扔在床上的頭戴耳機想道。

劉樂源拿過來一聽還真有,裏面正放著:心裏的雨傾盆而下~卻沾不濕她的發~

聽周傑倫怎麽能走得出來?必須讓他多聽聽好日子,365個祝福諸如此類的優秀音樂作品!

午睡起來去上課,從操場過看到一個揮汗如雨的背影。

周令一個人在那裏發洩似的練三步上籃,投了又去撿,撿了又去投,周而覆始。

跟誰較勁兒似的。

“周狗!去上課了!”王譚勇喊道。

周令抱著球走過來,他渾身是汗,最裏面的打底長袖都濕透了。

“你這樣怎麽去上課?”劉樂源問道。

到了教室,周令直奔水池,現在離上課的時間還早班上還沒什麽人,他把長袖拖下,把頭伸在水籠頭下,用涼水沖頭,等沖完了正想穿上衣服,旁邊卻傳來某個賤兮兮的聲音“誒,大庭廣眾之下洗澡,這多不好~”

王譚勇說著一把把周令衣服給他薅走。

“王譚勇,衣服拿來。”

如果王譚勇仔細聽,應該能聽出周令此刻壓住的火,但是王譚勇向來是賤膽包天,聽完不僅不還,還賤賤得拋了個媚眼 “有本事就來拿啊~”

周令一個箭步沖上去抓住他,外套是被抓住了,裏面那件已經成為汗衫的東西千鈞一發之際被王譚勇丟給了後面的邵建霖。

“邵狗接著!”

“我沒開玩笑,快點給我。”

劉樂源一聽到這個低氣壓的聲音已經感覺到有些不妙了,“邵狗,真的快點給他。”

邵建霖雖然平時在王譚勇的光輝掩蓋下顯得沒那麽賤,但其實也比王譚勇好多少。

他拿到衣服之後也不還,也是等周令過來就丟給王譚勇。

一看到周令沖過來,王譚勇又把衣服拋給邵建霖,邵建霖正站在門口,王譚勇在和周令拉扯的過程中準頭又差了點,衣服往一邊飛去。

何清剛進教室門,一個東西就像自己撲面襲來,接著便兩眼一黑,她取下頭上的不明物體,周令濕著發□□著上半身抓著王譚勇,看著她的眼神是又驚詫又怒。

所有人都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全部僵在原地。

周令這一刻的情緒是又羞又怒又惱到了極致,他一把把王譚勇推翻在地。

王譚勇也一下反應過來做得有點過,訕訕得起身沒有說話。

周令看到餘光裏的何清瑟縮了一下,他的手微微顫抖,他壓住心裏的百般情緒□□著上本身繃著一張臉,從何清手裏一把拿過衣服。

何清看到他怒氣沖沖的臉,和一把拽過的衣服。

現在只是因為和自己產生了交集,他就這麽生氣嗎?

她眼眶又有些酸又被自己給強忍回去了。

說來也好笑,當有些東西在碎掉的一刻,才能感知明白對自己的意義。

她覺得自己太可笑了,掩耳盜鈴,明明就喜歡周令對自己的心不聽不看對自己的喜歡欲蓋彌彰。

現在明白又有什麽用呢。

周令從她手上拿過衣服的時候還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如果她能夠先開口說話,如果能解釋,不解釋也行,只要有一點示弱,他會…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他拿著衣服等啊等,只等著何清毫不猶豫繞著他走過的側顏。

周令猛地擡起頭,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眼圈又開始泛紅。

劉樂源在一旁目睹全程,滿臉一言難盡。

不是,周令是想讓何清跟他說話嗎?他有沒有一點他現在上半身是裸著的自覺?好歹穿件衣服吧!

下課鈴響了,沈汀洲班上幾個男生走他身邊經過招呼他“走,水哥,放水。”

“不去。”

那幾個人也不意外,“水哥膀胱一如既往剛健好。”

他站起來活動了下筋骨,取下眼鏡捏捏鼻梁骨,模糊一片的視線出現一個分外眼熟的背影,沈汀洲戴上眼鏡一看,果然是何清。

他朝著她的方位跑去。

剛剛叫他上廁所的幾個男生面面相覷,“這麽急?”

沈汀洲跑到她身後又不禁疑惑自己在幹嘛,他有什麽話要說嗎?

他明明早就選擇適合他的路,卻一再得違背自己的原則。

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他腦子很清醒,身體卻沈默得跟在何清身後。

他想他在貧瘠又可卑的人生中,他不斷強迫著自己維持著理智,保持著克制,終於要到那個他控制不住的臨界點了。

清醒著沈淪,理智著失控。

這時身後有人在喊人,聽不出來是在喊“xinxin”還是“qinqin”。

前方所有姓名有“xin”“xing”“qin”“qing”的都往後轉去,何清往後轉去,看到了沈汀洲。

沈汀洲也是一楞,他都沒有整理好心緒,都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面孔面對何清,他深吸一口氣,又換上那副淺笑的臉。

“何清,去交作業啊?”沈汀洲看了眼她抱在懷裏的練習冊。

“對,”這學期何清還是生物課代表“你去哪兒?”

“我去找我們物理老師有點兒事,何清你要參加課後研習嗎?”

桐梓整個高中的教材內容基本這個時候都教的差不多了,每年這個時間就會有課後研習,每周六下午兩點開始,針對高二高三高分段的,要先報名,根據分數段公布參加課後研習的人。

“要參加。”桐梓的師資力量還是比外面補課機構強不少。

“我也要參加。”

“你要參加?”何清有些詫異得看著他。

“對啊,很稀奇我會去嗎?”不用稀奇,他也是剛剛才做得決定。

“就是覺得你分這麽高沒什麽必要。”高分段上還有個叫幾近滿分段,這類稀有人群幾乎不參加任何大班補習,說得就是沈汀洲這類人,補也補不出什麽。

“我也沒有你想得那麽優秀,多聽總是好的,你知道我搬到學校住了嗎?”

“你搬到學校住了?”

“才搬不久,特別巧,和周令一個寢室,”一提到周令這個名字何清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沈汀洲的手一下捏成了拳“我看你和周令關系挺好的,他沒和你說嗎?”

“我…他…”何清支吾半天也沒說個所以然,最後索性放棄了“沒有,我到我們老師辦公室了,我先進去了。”

沈汀洲看到何清進去後又往回走去。

周三,又是何清最恨的體育課,桐梓是德智體美都要抓,雖然高考體育不計分,但是桐梓體育課成績沒過,是真實的要花時間重考。

這學期體育課考雙人墊球。

那排球在別人那兒就是穩穩當當,到她那兒就是到處橫飛,這個學期不幸分來和她搭檔的是黃琳這個大冤種。

“何清你這兩只手粘的太緊了,你松點兒,手臂得往外翻,你馬步也得往下再蹲點兒。”

何清按照黃琳的指示做了,球是接到了,傳到的時候直直得往上傳,胳膊又揮得挺兇,那球猛地撞自己臉上了。

黃琳趕緊上前查看,“沒事兒吧?”

看這架勢撞得還不輕。

“沒事。”何清說著感覺有什麽液體從鼻道裏流出來了。

“你流鼻血了快坐著。”

何清坐著捏著鼻孔頭就要往後仰,被黃琳推著往前了。

“別後仰,坐直前傾,你後仰血液容易流入喉嚨引發嘔吐或吞咽困難,手壓迫鼻腔軟部分十到十五分鐘。”

黃琳用語非常專業,何清忍不住去看她,黃琳察覺到何清的目光解釋道“我媽醫生,耳鼻喉科的。何清,冒昧得冒犯一下,你體育怎麽能廢成這樣。”

何清想了一下答道“…可能是初中三年完全沒有運動,肌肉萎縮了。”

黃琳被她這個說法逗笑了。

何清真這麽想,初中起李郁蘭就讓她狠抓學習了,學習以外的東西通通都不準,在加上紅裏二中也是個狠抓學習的,初三那年搞個運動會,只要參加項目的人去了操場並且還是到他們項目才去的,所以她整個初中的運動量全在上下學的路上。

正在這時魯大頭吹哨了,“休息幾分鐘啊,有想來考試的組可以直接過來了。”

“好像流鼻血了,你不去看看?”劉樂源伸著個脖子往何清那邊看去。

“我看什麽啊,”周令有些焦躁得抿了抿嘴,“顛個球也能把自己打流血。”

“別陰著個臉了,不愛也別傷害~”劉樂源唱道。

趙婉悅拿著球準備去魯大頭那邊考試,剛好看到周令探頭探腦往何清那邊看去的景象,不禁嗤笑道“都一無所有了還舔,狗改不了吃屎。”

趙婉悅這話是奔著周令去的,但一說出來發現把何清給卷進去,她自覺失言,神色都慌了一下。

“趙婉悅你…”

周令話說到一半,劉樂源就跳出來鏗鏘有力得喊道“屎說誰改不了吃狗?!”

“說你!”趙婉悅一說完就發現中了劉樂源的圈套,“劉樂源!”

身後的李瀟涵叫他“別跟他說了,該我們考了。”

趙婉悅剜了劉樂源一眼才去考試。

劉樂源得意得看了看周令“放下素質,立地成戰佛。”

在和趙婉悅將近一學期的相處中,劉樂源早磨出一套功法來。

周令想想方才的事,還是有些無語“等於我說的話全班都知道了?”

“豈止全班啊全世界,沒和你說,前兩天秦勉還來問我什麽討不討厭的?”

“秦勉都知道?”

劉樂源看到周令震驚的表情“誰讓你當時那麽大聲,你怎麽不給自己配個喇叭喊。”

周令一拳給劉樂源打過去。

劉樂源肩膀挨了紮實的一擊,他捂著肩說道“兄弟為你兩肋插刀,你把兄弟組織液都要打出來了。”

“20,21,22…”不遠處魯大頭正在數趙婉悅這組墊的數。

劉樂源立刻對著她大喊道“趙shit!你舔得好,你舔得應有盡有,沈汀洲知道你是誰嗎?”

被劉樂源這麽一喊,趙婉悅球沒接到,“啪嗒”落地上了。

“29個,差一個過啊,下一組。”魯大頭毫不留情得說道。

“劉樂源!”趙婉悅憤恨得朝劉樂源瞪來。“魯老師,我這個不算,是劉樂源他幹擾我!”

“就是!”李瀟涵也說道。

“那就再來一次,我們這個考試不限次數能墊夠就行。”

但能不能墊夠也很講運氣的,果然這次趙婉悅墊了五個就掉了,劉樂源在後面拼命鼓掌。

“劉樂源,你那組五十個算過。”魯大頭淡然宣判道。

“什麽,五十個?!”劉樂源嘴角的笑頓時就僵住了,他轉過頭小聲控訴道“魯大頭怎麽不直接說一百個?”

“那就一百個。”魯順風耳·許願池的王八·大頭上線。

劉樂源直接石化在原地了“一百個,當我郎平呢?”

他看到周令轉身向其他地方走去,“你幹嘛去?”

“我也不是郎平,我去找其他人跟我一組。”

“周令你沒有心,兄弟我這是為誰?為誰?!”

何清看著黃琳饒有興趣得把趙婉悅她們的方向盯著,沒看出來黃琳也挺八卦的。

“你好點沒?”

“好點了,鼻子好像沒流血了,我可以拿下來嗎?”何清捏著鼻子甕聲甕氣道。

“你拿下來,看還在流沒有。”

何清把手拿下來了,血已經止住了。

何清和黃琳都不是話多的人,兩人在原地做了一會兒,何清對黃琳說道“黃琳,要不你和王譚勇一組,我去和魯老師一組。”

他們班四十一人,分組的時候多了一個王譚勇叫苦連天得和魯大頭練。

“那你直接殺了我。”

王譚勇因為沒有分寸的亂開玩笑,在女生這邊極度不被待見。

“…我怕我一直墊不了。”

黃琳轉過頭盯著何清。

“怎麽了,我還在流鼻血?”何清試探著用大拇指摸下自己鼻孔下方。

“沒流,我只是在看你怎麽這麽不自信,你成績不是一直蠻好的嗎,30個墊球你還怕做不到?”

讀書時期人成績好就能源源不斷給人正反饋,很少見到何清這麽一個成績好又不怎麽自信的人了。

“我也就擅長考試一點,最近考試都不怎麽擅長了。”

黃琳猶豫著該不該說,還是開口道“你是不是把考試看太重了,你放松一點,考試只是檢驗手段。”

何清在班上除了周令死纏爛打和她有些交流之外,其他人即便有交流,基本也是學術交流,何清把自己逼得太緊了,無時無刻都在做題。

“我不做題也不知道幹嘛。”

“你想好你讀哪所大學和什麽專業了嗎?”

“沒有,你都想好了,這麽早?”

“我們班挺多的人都有個大概的規劃,因為有些學校有些專業有其他的加分項,你參加什麽國家級比賽拿過什麽獎在同分段會更有優勢。”

這些學校的咨詢都是父母去搜集規劃的。

何清聽完之後更加緊迫了。

“沒參加也沒什麽,那些個獎項大概率也用不上,大家也是為了有備無患。”

“黃琳你有目標學校和專業嗎?”

“有幾所,都在首都,專業的話在考慮憲法學和行政法學或者公共政策吧。”

“你是想當律師嗎?”

“不,我是想從政。”

何清眼睛微微睜大。

她上學期坐黃琳後排的時候是看到有些時候黃琳再看毛選,她還以為她是在為作文積累素材,沒想到是她格局小了。

“我希望作為一名女性在政壇上最大限度的發揮我的能力,我也有這個自信。”

這一刻在何清眼中黃琳簡直在發光。

黃琳看到何清微訝的眼光說道“這有什麽驚訝的,我們這個班大家都是優中選優在選優進來的,即便是看起來成績很差實際成績也很差的周令也是因為他在音樂上的頂尖才能進來,大家目標都不簡單。”

“你就準備在國內上大學,以後不出去深造?”沈汀洲下了晚自習剛進寢室就聽見陽臺上周令的聲音。

“嗯,怎麽說呢我沒你們那麽高大上的夢想,當什麽音樂家,什麽獻身科學,奉獻給政壇,我本來也覺得不論什麽行業,什麽職業本質都是繁瑣枯燥重覆乏味。我就想繁瑣枯燥得繼承我爸的公司,我去國外讀了也只是為了鍍一層金,沒這必要我本來就是金子了。”

周令目光微側,不準備給他什麽反應讓他爽到。

“本來我姐爭氣的話我就只用混吃等死了,奈何她太不給我爭氣了,靠她我晚年得住橋洞下,只有我肩負起了。”劉樂源嘆了一口氣又說道“反正我爸的意思是他不指望我大學學什麽,他準備手把手帶我,到時候就選個離蓉城近的大學,大學這幾年他重點就是把我拽到他那個圈子去,這樣以後我真的接管了也不至於欺生。”

“我看你說得讀不讀大學都挺無所謂的,但你學習還挺拼的。”

“不苦不累,高中無味,我就想看看自己上限在哪兒,我一直覺得一場游戲你不全力以赴,那這個游戲就毫無意義,連帶著你在游戲上花的時間也毫無意義,連帶著你這個人在這個階段活著的濃度都大打折扣。”

“劉大哲學家啊!又給我上了一課。”周令感慨道。“從今往後,我對意義這個詞又有了新的理解。”

“那肯定啊,好好學著小夥子,我身上你要學的東西多著呢,”劉樂源得瑟兩句又說道“你呢,是真打算走音樂了。”

“算是決定了,這次回去一陣比賽發現還是彈琴讓我安心,加上我去參觀了一下科斯蒂特勒音樂學院,上學的時候會提供公演的機會,進去以後也可以學作曲這些也沒我想得那麽枯燥。”

“那你還需要準備什麽?”

“幾個面試視頻,推薦信,還有托福。”

“你太幸運了吧,科目這麽少。”

“少是少,中間繁瑣的事也不少,又要國內國外來回跑。”

“那你在學校待到什麽時候。”

“還能待三周吧。”

劉樂源突然扒上周令的肩,輕拍道“兄弟明明可以在家逍遙三周卻要為了我,在學校在坐三周牢,感人啊感人!”

周令好笑得看到他,直到劉樂源湊過來問了一句“何清呢,真放棄了?”

周令的表情一下變得晦澀難明。

沈汀洲在裏面聽著他們漫不經心得講起他們對未來的安排。

聽著他們輕而易舉得放棄自己拼了命才爭取到的機會。

聽著他們有如此多的備選供他們游刃有餘得選擇。

他看著散落一地的鞋子,都是聯名的球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一雙平平無奇的黑色跑鞋,洗得都泛毛邊了,他記得還是好幾年前他去認識的長輩那裏兼職拿了錢後看路過的商場打折給自己買的。

他們在選擇夢想,而他在掙紮著生存。

桌子上放著他的教材,教材隨意得翻到一頁,上面寫著他無聊時隨手寫下的一句話:平凡的苦痛,焦灼的無能。

多麽可笑。

他的手揣成拳,嫉妒的怒火烘烤著可憐的自尊,深藏其中的自卑快要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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