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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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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人

何清那1000ml水杯體積過於龐大,放桌上太明顯了,何清放在桌下下,每次周令出去的時候都會不小心踢倒。

何清今天估計出於下樓上廁所不方便的考量,準備斷水一天並沒有帶那大水桶。

上午最後二節課是生物課,第一節課小考,第二節課公布了答案後,就讓小組討論錯題,確定不了的在上來問老師。

任時雨、黃琳和周令何清是一個小組的,以往小組討論都在一個比較輕松愉快的氛圍下進行。何清基礎打的很牢,任何問題都能一針見血看出它要考的知識點,從基礎出發,掰開了揉碎了給大家講,周令雖然給不了什麽學業上的幫助,但是能活躍氣氛,加上臉長得好,看著也比較賞心悅目。

但是今天的小組討論,兩人坐那兒就像兩冰塊坐那兒似的,不斷散著冷氣,周令雙手環胸坐那兒一副來視察的模樣,何清倒是在討論錯題,但討論討論著就會陷入一種詭異的沈默。

剛好後面有一道關於生殖隔離的題,任時雨看著兩人桌子間隔著的東非大裂谷,忍不住說道,“你們兩個這麽坐個幾百年,最後估計可以因為地理隔離導致生殖隔離。”

任時雨看著該討論的題都差不多,又沒什麽學習氣氛於是身體往前一趴,講起了八卦“你們知道昨天省醫院急診來了個穿我們學校校服的,肩膀被人砍了,兩個警察護送過來的,聽說衣服上全是血。”

“真的假的?你怎麽知道。”黃琳問道。

“五班那個誰她媽不就省醫院的嗎?好像昨天恰好值班看到了,回來給她說的。”

“那個誰她媽?”這話乍一聽還以為任時雨在罵人,“你這消息倒了至少七八手了吧。”

“你不信算了。”任時雨一看自己的小道消息居然被人質疑其真實性,氣得腮幫子一鼓,不在開口。

“誰被砍了?”周令忽然問道。

剛剛還準備住口的任時雨別人一問又來了勁,身體猛地往前一傾,眼珠子四處轉動一下才神秘兮兮得說“不知道。”

周令、黃琳、何清“……”

任時雨看著三人略帶失望的神情,說道“唐卓就這樣給我說的。”

唐卓就隔了他們一條過道,一聽到有人喊他名字立刻轉過頭來“誰,誰叫我?”

任時雨立刻往後瞟了眼老師,看到講臺圍著一群人找她講題後,立刻對唐卓招招手讓他坐過來,唐卓拖著板凳坐了過來。

“你早上給我說的我們學校有人被砍了那件事,你知道誰被砍了嗎?”

唐卓幾乎每個班都有耍的好的女生,甚至高二高三也有認識的學姐,消息四通八達,說不定大課間跑個操的時間已經有了新的訊息。

“楊卓越她媽只給她說是穿著我們學校校服。”

“那就是不知道了?”黃琳有點失望。

“知道你們也不一定認識啊,”唐卓戰術往前靠,“但是今天有人纏著繃帶來的。”

“誰啊?”

“高二的那個…”唐卓正要說,桌子突然開始搖晃起來,他轉過頭去對任時雨說道“你別抖腿。”

“我沒抖啊!”任時雨一說,幾人都相視一眼,往旁邊看去,果然不只有他們的桌子在晃動,班上討論聲一下就小了,立馬有人喊道“地震!”

蓉城自從08年汶川大地震後,時不時就會震一下,蓉城人民心理素質都練出來了,震動只維持了不到十秒,震動也不大,估摸著就是個小震。

生物老師還想讓大家繼續討論,走出教室發現其他班都在慢慢撤離,於是也趕緊組織大家下樓。

何清不方便走,大家走的時候何清站在角落裏等著大家先出去,自己最後一個走。

哪兒想到周令也沒走,站在教室門口,看著她單腳蹦蹦跳跳得移動。

何清跳到門口,周令將門擋了大半,何清也不開口叫他讓她,側著身子就準備擠過去。

周令看她奮力從縫隙中擠過的身影,發出一聲嗤笑,對此人的擰巴程度有了全新的認識。

何清正擠著,看到周令忽然背對著她蹲了下來。

他肩很寬,給人一種很可靠的感覺。

何清在後面看他,不懂這突然背對別人蹲下是個什麽行為藝術。

周令回過頭,催促道“快點,我背你下去。”

怕何清不上來,周令又說道“你總不會讓我把你抱下去吧,快點上來,等下發現我倆不在還要叫人上來找我們。”

等了半天身後還是沒動靜,周令一皺眉正準備轉身,兩條胳膊忽然旖旎得纏上他的脖子,緊接著身後一重,少女起伏的曲線緊貼著他的後背,溫熱的臉龐挨著他的耳朵。

心臟又不受控得狂跳起來,熱意躥上耳間。

背人是個這麽親密的行為嗎?

周令四肢都僵硬了,他僵直地站起身往樓下走去。

何清攬著他的脖子,小聲地說道“…謝謝。”

立冬過後,寒流繞過秦嶺之襲蓉城,一夜之間溫度降了十幾度,何清說話間都能看到白霧,白霧裹挾著熱氣,宛若一條吐著信子的滑膩小蛇,直往周令耳朵裏鉆,刺得他一激靈。

半晌才囁嚅著說道“……一個不熟的陌生人的日行一善罷了。”

這麽些天周令一直記得何清那句“我和你很熟嗎”。

這句話說完,周令又有些後悔,害怕何清被這麽一激,脖子又縮回殼子不肯出來了。

也許是難得的不能直立行走的經歷讓何清對著身下的“移動工具”多了點寬容,她並未將脖子縮回殼裏繼續說道“那天踢到你頭不是故意的。”

“知道。”

周令還真沒想過何清是故意的,那天情緒如此上頭也沒想過她是故意的。

何清要是有那準頭,現在都能在綠茵場上為國爭光了。”

剩下路兩人一路無話,心照不宣的誰也沒提那天中午的事,這事算是翻篇了。

樓梯下方傳來學生們雜亂的腳步聲,三層樓的樓梯比周令印象中短了不少,轉眼就到了一樓。

周令知道何清並不願意讓別人看到自己背她,到了樓下就把她放下來,看她單著一只腳像只鬥雞一樣不斷聳動身體費力得往前跳,他無奈的長吸一口氣,慢悠悠得跟在她身後以防她失去平衡摔個狗吃屎。

操場上全站著學生,百無聊奈得坐在操場上,汶川地震的時候何清他們還是一年級的小學生,操場上裂了個大縫。小朋友們第一次遭遇這種天災,驚慌得不行。

何清記得當時她旁邊的一位男生說他媽媽在熱水廠工作,廠子會不會被炸掉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何清看到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也忍不住悲從中來,那個時候何致遠成天像高位截癱一樣在床上癱著,華容小區又是個老小區了,何清似乎已經看到了天花板上裂出塊大石頭把睡夢中的何致遠砸死的場景,頓時也放聲大哭起來。

悲傷像個烈性傳染病,你傳染我,我傳染你,剛開始只有低年級在哭,到後面六年級的女生也坐成一排哭得忘乎所以,眼睛都腫成一條線,整個操場上哀鴻遍野,哭聲震天。

時過境遷,現在同學們個個目光呆滯的站在操場上抱怨著外面寒冷的天氣討論著什麽時候能上去。

何清班級前面就是高二十三班,沈汀洲就在那個班,他背對著她,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披在外面,側身時能看到手臂上包紮的紗布。

何清微微蹙眉,想到唐卓說的話,高二纏紗布,有人被砍…

後面有人拿出手機“地震局發布了,綿陽平武縣,4.2級,震源深度12千米,目前無人員傷亡。”

“那估計等下就要上去了吧。”

果然沒過一會兒,各個班級老師又吆喝著大家回教室。

何清正要跳著離開,前面沈汀洲回過頭來看到她。

“何清。”

何清一停,周令跟著也停。

沈汀洲走過來看到周令也站在不遠處微微一楞。

周令倒沒覺得也什麽不合適,他下巴微微一擡算是打過招呼了“你手怎麽了?”

他也想到唐卓說的那個八卦。

“回家路上摔了一跤,地上剛好有碎了的玻璃瓶,一下紮進去了。”

“哇,”周令不知道在驚嘆什麽“那還是挺倒黴的。”

周令聽了沈汀洲倒也沒懷疑,被人砍這件事是挺慘,但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是有點。”沈汀洲轉向站姿略微有點怪異的何清“何清,你腿怎麽了?”

“騎自行車不小心摔了。”

沈汀洲不由得笑出聲來“我們倆還挺難兄難弟的。”

他還沒來得及去配新眼鏡,戴得隱形,沒有鏡片的過渡,何清陡然發現,沈汀洲的一雙眼長得挺淩厲的。

沈汀洲過來也就是打個招呼,說完之後,何清一跳一跳得離開了,周令也不近不遠得跟著她離開了,沈汀洲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之內,才慢慢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天氣越來越冷,離寒假也越來越近,窗外的銀杏樹大多光禿禿的一把,只剩幾片負隅頑抗的黃葉在寒風中與命運抗爭。

桐梓實驗中學高一一月二十三號開完家長會後便正式放假。

明天就要放假了,大家都挺興奮的。

一個學期睜眼閉眼都在學□□算有機會能放松休息一下了。

大家在寢室裏都在掰著手指頭算什麽時候放假,都在計劃著寒假一起去哪兒玩。

“現在說這些太早了,你們這些人一群水貨好吧?”劉樂源對這些人鴿子程度有深刻了解“到時候手機聯系。”

“要不我們把寒假作業分攤一下,到時候過年回來一起出來把寒假作業做了吧,人多力量大。”王譚勇說道。

一說到這兒,劉樂源眼珠子一轉,忽然對周令說道“你有何清手機號吧,不要但時候想約她出來聯系不到人。”

一方面他確實為他這個兄弟的愛情真的操碎了心,一方面何清的作業是真的好抄。

周令擡頭看著劉樂源。

劉樂源瞪了瞪眼,“你不會沒有吧?一個學期了周令,一個學期了周令,你坐她旁邊連個手機號都要不到,你這個廢物。”

“我有她□□和微信啊。”

“有什麽用啊?!她天天用個老年機,每天都不在線,我剛開學那會兒加她說了個你好,三個月後她才回我個你好,你要想等著用□□和微信聯系她,你就等著吧。”

劉樂源走後,周令打開了他和何清□□的聊天框。

9月25日,他給她發過一條消息:你明天下午能不能早點來,劉樂源想讓你給他講試卷。

發信息的時候應該是周六,因為他們是周天下午回學校。

結果何清12月25日平安夜的時候給他回了個:晚了。

也不知道是說他說晚了,還是她回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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