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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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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第六十二章

風拂過,挾裹著淡淡的花香。

盛放的幽蘭花瓣如雪,泛著淡淡的粉色或淡紫色,葉面秀麗而挺拔,一簇一簇的,生的錯落有致,不遠處的白榆樹的落葉漫天飛舞,沙沙作響,倒添了一份別樣的意境。

晏文朝靜靜的聽完,偏過頭,抱住了身側的人。

這種時候,好像任何言語都略顯蒼白。

君珩擡起手,圈住了懷中的少年,沈默的聽著少年的呼吸聲。

力道有些重,晏文朝卻難得的沒有掙脫開。

良久,他聽見了一道蘊了幾分笑意的聲音。

“我只是突然想起此事......明安你不必憂心我,都已經過去了。”

“我們去逛逛別的地方吧,我院子裏應該有幾件頗為精巧的擺件,還有我小時候的練習過的字帖,明安難道不想去瞧瞧嗎?”

晏文朝心嘆倒是讓如琢反過來安慰自己了。

他點了點頭,眼尾微微翹起。

“我想去看看那顆白榆樹。”

晏文朝拉著君珩站在了巨大的樹蔭下,伸出手輕輕拂過深棕色的粗糙樹幹,似感慨又似詢問道。

“這樹和你一般大誒,二十三歲了,我們日後常回來看看它吧。”

君珩自是聽懂了這其中的深意,本想答應,心中卻陡然升起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雜亂。

他的耳邊響起了一道故作輕快的聲音。

“如琢,我們慢慢來,待到這榆樹開花的時節再回來,啊不對,榆樹的花不好看,那回來看看金色的落葉也成。”

君珩低下頭,對上了少年澄澈的雙眼,微微嘆了口氣。

“那我們一起回來看看蘭花?”

晏文朝自然應好,在離開這個園子時還孩子氣的朝著裏面的植物揮了揮手。

君珩住過的院子離這園子倒是不遠,走幾步路就到了。

晏文朝自當了皇帝,經手的東西多了,倒也能一眼瞧出物件的好壞了,見著書房裏的東西卻是心下詫異。

不都說當今帝師生於沒落世家嗎?

這書房中的物件雖有的有些老舊,但也不見家境沒落的樣子啊,琉璃燈,汝窯瓷,失傳的字畫古跡,甚至還擺著西洋鐘!

不確定,朕再多看兩眼。

君珩的手指觸及一塵不染的花架,耐心解釋道。

“我外祖家經商,頗有些家底,我母親是外祖父唯一的女兒,很是受寵,舅舅們雖然不喜我父親,但對我卻是多加照拂,每年給我分紅不說,每每遇見什麽新奇東西了,也總愛給我送來。”

晏文朝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遺憾。

“我還以為之前如琢說的家中略有些薄資是真的,沒想到啊,只是謙虛之語。”

“還想著以後我來養你呢,如此看來,這下可能養不起了君公子了。”

君珩淡淡咳嗽了兩聲,認真道。

“那我將那分薄資都給你,我再吃的少些,穿的也不用那麽精細了,也不花銀子去買字畫了。”

“這下應當能養的起了吧?”

晏文朝聽的心臟開始狂跳。

十六歲的老師,這麽會的嗎?!

說起情話來,哪裏還有半分當初高嶺之花的模樣?

“不好。”

“我不要你的薄資,你不管怎麽樣我都養的起你。”

是的,一國之君就是能這麽任性。

“不過。”

晏文朝直直的盯著面前的人的眼睛。

“如琢,你這麽會哄人,才華橫溢,還老是笑的這麽好看,其實早就談過一個兩個一只手都數不過來的男朋友了吧?”

君珩不知男朋友到底是何物,但也大致能猜出這其中的醋意,笑道。

“友人頗多,心上人只有一個。”

頓了頓,他強調道。

“二十三歲的我,也只有一個心上人。”

晏文朝面上染了一層紅,但還是故意道。

“如琢你不是不記得之後的事了嗎?一切都說不定,到時候你記起來了,我再問,若是不同......”

君珩搖了搖頭。

“沒有說不定,若明安不信,待我一切記起,你再問問我,還是這個答案。”

晏文朝聽完,終於控制不住,嗷嗚一下掛在了男朋友的身上。

“如琢,我喜歡死你了!”

......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晏文朝甚至在書房裏翻出來了君珩未寫完的策論。

洋洋灑灑一大篇,文筆謙卑,卻難掩其中的鋒芒。

晏文朝看著其中的字跡,撇了撇嘴。

“你之前還和我說,以前的字不過是被人吹出來的,又哄我,分明好看的緊。”

君珩笑了笑,用左手寫了幾個字。

“這樣寫出來就不好看了。”

晏文朝仔細端詳了片刻,突然道。

“我想起來了。”

“我當時還懷疑過,但你和行之先生的字跡不同,便打消了心思,原是——”

“你用左手寫的?!”

君珩神色稍變,語氣卻是不慌不忙。

“那之後的我怪不得名聲不好,原來這麽卑劣。”

這下倒是晏文朝先不樂意了。

“快呸呸呸,哪有名聲不好,不許你自己汙蔑自己。”

......

待和君珩父子用過晚飯,晏文朝便乘了馬車回去了。

他走前還有些舍不得,扯了扯君珩的袖子,悄悄道。

“你記得給我遞信啊,不是有信鴿嘛,或者讓人把信送到之前說好的那裏去也行,前幾天之前老不見你的消息,還以為你忘了我了。”

“還有還有,過幾日我給你帶個驚喜來瞧瞧。”

得了肯定的回答後,晏文朝又笑瞇瞇道。

“伯父,我過幾日再來看你啊——”

“好好好,慢些啊。”

父子兩人看著馬車走遠,一時又陷入了沈默。

君恪淵看著自己的兒子,沈吟片刻,道。

“就他了?”

“嗯。”

“珩兒,今夜便在府中住下吧,我有些事要和你說。”

......

晏文朝回宮時天色尚早,便先處理了會政務。

有道是“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晏文朝自和君珩在一起後,既是沒體會過所謂的春宵苦短,更沒體會過心心念念的不早朝。

反而愈發勤快了,整日想著把早早把這些事情忙完了好去談戀愛。

這下別的先不說,倒是先在文武百官那裏留了個“勤政愛民”的稱號。

誰能想到當初在早朝時不是摸魚劃水就是看熱鬧的自己能有今日呢?

待看的差不多了,晏文朝伸了個攔腰,自言自語道。

“待老師恢覆記憶,當了君後,朕必要把他綁過來批折子。”

小順子奉上了茶水,見縫插針道。

“陛下,太後求見,侯了多時了。”

晏文朝心下奇怪,按住了吱哇亂叫的系統。

“進。”

待人一進來,他便讓人賜了座,語氣和緩。

“不知太後前來,所為何事?”

太後,倒是和上次見面時有些不同了,衣服空落落的,瘦的不像樣,臉色也略微有些蒼白。

就算這種情況下,也難掩其姿貌,反而更惹人憐惜。

聞歌垂下了眼簾。

“臣別無他物,唯有微薄之資,獻於陛下。”

“但求陛下放戴為溯出宮。”

晏文朝卻是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種情況下,不應該求的是放了他們兩個人的自由嗎?

難道是朕對於此事表現的還不夠真誠?

加上系統兩眼汪汪的看著他,他遣散了宮人,開始勸道。

“朕還記得,那年除夕您和宮中太妃們對朕的關心,其中溫情,實在難忘。”

“父皇已經去世了,朕希望您和太妃們都能好好度過接下來的日子.....”晏文朝頓了頓,開始閉著眼睛亂說“也算能告慰父皇的在天之靈了”

聞歌聞言,嘴角微微勾起。

“那年是帝師的主意,許是怕陛下身邊伺候的人沒想到,特意告訴了李嬤嬤,讓她去找了我們。”

晏文朝吶吶應了聲。

聞歌望著坐在最上方的少年天子。

聞歌見到這位七皇子的第一眼便知道,他和先帝不同。

事實果然如此,任人唯賢,寬厚大度,見著誰都笑著,脾氣好的簡直不像一個帝王。

但又不是真的沒心眼,登位之後做的事,或大或小,看似隨心所欲,卻四兩撥千斤的化解了朝中的諸多矛盾。

晏文朝消化完了太後剛說出的事情,忍不住問道。

“太後,要不您再想想?其實朕覺得,你和他一起出宮也不錯。”

聞歌搖了搖頭,輕聲道。

“我配不上他。”

“哪有!太後你生的這般好看,哪裏配不上了!朕看可配了!”

聞歌沒想到竟換來這麽一個答案,楞了楞,眼中的笑意倒是更真誠了些。

“陛下,我已耽誤了他許多,這些天倒是想開了些,不如放手。”

晏文朝卻還是有些不理解。

“多可惜啊,他也願意麽?”

氣氛有些沈默,聞歌嘆了口氣,先行告了退。

晏文朝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道。

“太後,朕方才說錯了。”

“只要他喜歡,那就配。”

聞歌的腳步微微一滯。

“多謝陛下。”

待人走後,晏文朝戳了戳小光球。

“怎麽樣?好感度降了多少了,讓朕有個心理準備?”

系統卻突然擡起了頭。

“漲了?!親親!”

......

次日,天光正好,微風舒緩。

晏文朝下了朝,在禦書房呆著,見狀忍不住對小順子道。

“這個天氣,適合出去踏秋。”

小順子自是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什麽,如搗蒜般點著頭。

“陛下,還適合找個人陪著,一起去踏秋。”

“就你會胡說。”

晏文朝敲了下小順子的頭,繃起了臉。

小順子裝模做樣的求著饒,惹得周圍的侍從們都強忍著笑。

此時,突然急急忙忙跑進來一名小太監。

晏文朝捏著飛鴿傳來的紙條,讓小太監去領了賞,心中卻是詫異。

才過了一天,如琢還真給自家傳了消息來了啊。

他心下歡喜,一點一點的揭開了手中的紙條。

裏面只有一句話。

“若是明安有時間,我能不能今天就見到驚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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