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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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是夜,師兄弟兩人於山莊夜談。

談論的東西卻是五花八門,從詩詞歌賦到年少往事,再到一些細碎雜事,說是閑聊也不為過。

戴為溯這麽多年倒是一點都沒變,待人細致而熱枕,一會不讓自家小師弟吹夜風,一會兒不讓人喝冷茶,當的是人家的大師兄,操的卻是一腔慈父的心。

良久,兩人看向對方,皆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還是戴為溯先沒沈住氣。

“那日,還望師弟替我們保密。”

君珩蒼白的手指敲著桌面,情緒並無多大的波瀾。

“那日之人,是當今太後?”

“是,還有你身邊那位......小公子,他身份貴重,師弟你一定要考慮清楚。”

君珩搖了搖頭。

“我心中有數,倒是師兄,你和聞兄之事,做的可否隱蔽,日後若是被宮中其他人發現,亦或被陛下瞧出端倪......還有,日後呢,師兄可有什麽其他打算,我在宮中倒是有些人,可助你們假死出宮,此事雖頗為冒險......”

面前的人動了動嘴唇,嘆氣道。

“他說,陛下不管我們的事,說別讓其他大臣發現就好。”

君珩聞言,略有些詫異。

卻聽自家師兄繼續道。

“我與他之間,也有些覆雜,大概也沒有日後了,當個朋友也不錯,我就這麽守著他便也心滿意足了。”

君珩抿了口溫熱的茶水,淡淡道。

“我倒沒見過朋友之間會這麽親密的替對方整理衣襟的。”

“就此放下,師兄可甘心?”

可甘心?

戴為溯在口中翻來覆去的品味著這三個字。

聞歌倒是會時不時問他可後悔,兩人耳鬢廝磨之際,下棋作畫之時......

倒是第一次有人問他可甘心。

他沈默半響。

“不甘。”

......

此時的晏文朝卻是正在和系統掰扯。

“統兒啊,你看,機甲誒,這個多炫酷啊,還能變形呢,我保證到時候你遇上那群同事之後能震驚四座,不對,驚艷四座!”

他來之前都做好從一堆辣眼睛的東西裏替系統挑出一個稍微順眼點的皮膚的準備了,但當系統將這個界面展示給他看時卻是迷了眼。

天知道自家系統是怎麽從這群應有盡有的皮膚裏面挑選出上次那套五彩斑斕的黑的!

小光球卻是盯著一坨紅紅綠綠的東西移不開眼。

晏文朝連忙按住了小光球,甚至試圖晃一晃這小家夥,清清腦子裏的水。

統兒,你清醒一點,這和東北大棉襖有什麽區別?!

小光球有些委屈。

“這套,最近也超級火的。”

晏文朝有些無奈。

“火就一定好看麽,統兒,你仔細想想!”

系統有些迷茫。

“當然。”

兩人對峙之間,小光球卻突然嗷了一聲。

“親親,戴為溯好感度又加了一點了誒。”

自上次系統承認私心過後,這家夥就拼命表現自己,但凡有一丁點響動就給晏文朝通報,晏文朝已經聽呆在南邊的方齊兩人的好感度在八十八八十九上上下下好幾天了,這下倒突然懷念起了之前那個前期憋著不說,後來突然給他爆個驚喜的方式了。

倒是聞歌和戴為溯兩個,這麽些天來,安靜如雞。

“好事啊,發生什麽了?”

“不道啊。”

晏文朝敲了敲小光球。

“要你何用!”

這事不過一個插曲,接下來兩人又開始卯著勁說服對方了。

“親親,你看這大膽的配色,新潮的花紋,以及,柔軟舒適的觸感,給您至尊的體驗。”

晏文朝表示我不聽我不聽,越看越像大棉襖,到時候眼睛受傷害的只有朕。

兩人誰都說服不了對方,最後還是二白的一聲“喵嗚”喚回了兩人的註意力。

晏文朝將貓貓抱在了膝頭,猛吸了一口,隨口道。

“統兒,要是你能變成這樣好像也不錯。”

話音剛落,他面前出現了一顆圓滾滾的機械貓咪球。

小光球倒是很喜歡,還試圖問他自己和二白哪個更可愛。

晏文朝沈吟片刻,果斷回答道。

“都可愛。”

至少比花棉襖強不少,不是麽。

......

次日,晏文朝在系統的催促下主動給太後遞了話去。

言下之意無非是“你和別人在一起,朕不管,隨便你,要是你願意,找時候放你倆出宮也成。”

其實認真說來,他這種主動給自己給自己親爹戴綠帽子的行為,若是讓那群皇室宗親和朝臣們知道了,只怕要鬧個不停,折子漫天飛。

但晏文朝是誰啊,且不說他與先帝壓根沒有半分感情,再說了,人家青梅竹馬好好的一對,被先帝折騰到這個下場,自己又不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何苦再去當那個棒打鴛鴦的壞人呢。

倒不如把他們撮合的在一起了給系統再換個新皮膚來的實在。

晏文朝一邊這般想著,一邊招呼著小順子。

“朕的庫房裏,有沒有什麽華麗但不失簡約,貴重但不逾了矩,清新脫俗中還要有那麽一點小亮點,主要是,受老人家喜歡的見面禮?”

他說完後摸了摸鼻子,自己這要求提的,倒是有點為難小順子了。

“算了,如琢說他父親喜愛字畫,我去挑幾幅來。”

小順子卻是欲言又止。

“陛下,奴才鬥膽,您去了會不會失了身份?”

晏文朝心道也怪自己,一時嘴賤也好,鬼迷心竅也罷,前幾日和老師聊天的時候又談起入贅的事,並揚言過幾日去親自上門提親,搖頭道。

“無事,和老師說好了,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去拜訪一下,小順子你怎麽表現的比朕還緊張——”

說幹就幹,他當即便去了私庫裏面,挑來挑去卻總是不甚滿意,暫且挑了些,然後暗地派人高價去尋。

憑心而論,這歷代帝王傳下來的私庫裏面寶物還不少,前朝古物,墨寶珍品,各個價值千金。

唯獨沒有前朝某位書法大家的親筆,他可打聽過了,如琢的父親尤愛這位書法家,日日臨摹那種。

誰料,沒過幾日,太後聞歌倒是主動送了兩幅字畫來。

其中有一幅,恰是那位書法大家的。

晏文朝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太後這是,領了自己的心意。

這大昱雖不似前朝那般重農輕商,但商賈的地位依舊不高,幾家舉國聞名的富商除外,聞家,便是其中之一,聞歌,恰是聞家最受寵的嫡長子,手中有著這些東西,倒也不足為奇。

晏文朝嘴上雖老說著先帝圖的是聞歌的美色,但心中也清楚,其中到底如何。

“親親,您嘆什麽氣啊,難不成這字畫是假的嗎?”

晏文朝搖頭,勉強擼了把面前的貓咪球。

“只是有些可惜。”

......

很快就到了兩人約定好的日子。

晏文朝嘴上嫌棄著小順子大驚小怪的緊張,實際上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伯父好。”

面前的人穿著寬袖長袍,眉頭緊蹙,不茍言笑,五官眉眼中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正氣。

晏文朝喊完人,反射性的開始撓自己的手指。

怎麽辦,感覺像是見到了上輩子的高中教導主任,害怕。

君恪淵念著兒子的話,擠出了一個笑。

“來了啊,快坐。”

晏文朝:主任沖我笑了,雖然這笑容看起來頗為勉強的樣子。

他樂顛顛的拿出了準備好的字畫。

“伯父,我與如琢一見如故,結為知己,此次上門拜訪實屬叨擾了,小小心意,還望伯父收下。”

君恪淵接過東西,遞過去一枚玉佩。

“孩子,收下吧。”

三人又客套著聊了會天,君恪淵也知自己不善言辭,幹脆擺了擺手。

“我還有事,珩兒,好好招待人家。”

君珩便領著少年往自己的院子裏去了,待不見旁人後,晏文朝扯了扯身邊人的衣袖,慶幸道。

“方才的表現不好,還好伯父只覺得我和你是朋友。”

君珩看著那枚被少年把玩著的玉佩,腳步微微一頓。

“還好。”

他換了個話題,開始和少年介紹眼前的一景一木,一花一草。

晏文朝見側前面有個小園子,看著風景不錯,拉著君珩向前走了幾步。

“如琢,這呢?”

君珩沈默半響,開了口。

“這樹,是我出生那年我父親親手種的,竟已長的這麽高了。”

“小時候我一犯錯,父親便把我放在這個亭子裏抄書,不論外面刮風還是下雨,抄完才能出去,別人怎麽勸都不管用。”

“這花......我母親最喜歡了。”

晏文朝看著園子裏大片大片的幽蘭,輕輕握住了身邊人的手。

早知便不指這個園子讓如琢說了。

“如琢......”

君珩嘆了口氣。

“那日回了晝都,我只是回來了一趟,還沒說多留幾日什麽的,父親執意說我公務繁忙,便將我趕回了帝師府。”

“後來再回來,也只是在外院停留,沒來過此地。”

“自母親去後,我便時不時來這園子裏,倒沒見過父親來過,我起初還埋怨他,後來年紀稍長,倒也釋然了,我還以為......”

我還以為,只有我被留在了原地。

沒想到今日故地重游,一切都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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