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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無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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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無心之人

林染當初承襲生機神位,此一生一盡,即可入神職,脫輪回,生死大限再不受那因重啟一世的輪回大限年歲限制;

——此番內力恢覆,正是循了個契機,將體內經脈重塑一番,原本一頭白發竟也一點點變回墨色,及腰長短;

漠如煙神色略閃,“……這解藥乃是殿主所賜——因了其中……我能力不足,這種丹藥,尚且制不出來——不過你放心,這應是慕秋風制的,也不算你欠他人情……”

林染感知到體內運轉的能力有蕭玉氣息,對漠如煙的話即是不信的,但卻也未拆穿,受得心安理得;“那就多謝你了——後會有期。”

漠如煙望向他離去方向,喃喃道,“後會,有期……——但願吧……”

見那人神思恍惚地離開藥王殿範圍了,紫衫少女移近:“如煙,東西已經給了他了?”

漠如煙點頭,“紫竇,我覺得……我以後應再無見他之期了……”

“我們之間——我與他,就這樣吧。”

紫竇歪一歪頭,看向她,挑了挑眉,“……怎麽,這是不恨了?”

漠如煙,又輕輕嘆一口氣,“——恨。不過……比起恨,我倒更希望自己走出去,看開來。紫竇,活在仇恨裏,太苦太苦了……”

苦到,一旦深陷,無論再做什麽,都不會被原諒,不會被理解……

她的一生都是被人利用的,今後,她只在。想要,做一回自己……

“阿竇……你奉殿主命令送來那藥……他可有囑咐你別的什麽——”

紫衣少女眨眨眼,仔細想了想,道,“沒什麽啊……只是交代了讓你轉交林染……讓你說是慕秋風大人煉的藥——是誰所煉外人看不出,服用者還是很好看出來的吧?——紫竇不明白殿主的意思……”

漠如煙揉了揉眉心,“因為林染的性子,倘若直言是蕭玉煉的,他直接就扔了——或者更糟,他發覺蕭玉心中真正所想,直接滾回去找蕭玉……那時候別說蕭玉毀紫晶了,他就是化成滿天星都不能再讓林染離開了……那畢竟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紫竇若有所思,“——可是,殿主非要趕走他的意義何在呢?他們感情明明那麽好……以後要是想哄,豈不是很難哄回來?”

漠如煙無言敲了敲這傻丫頭的腦瓜,“……傻瓜——他人都要死了,哪來的以後啊?——不然你以為藥王殿為什麽好端端地要封閉啊……還不是這信息能瞞多久瞞多久……”

阿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起來殿主想的還挺周全……至少林副殿恢覆了內力,江湖上也是少有敵手,等他知道殿主的事,就不知多少年後了……”

漠如煙看著她,緩緩搖了搖頭——然後是一聲長嘆。

“阿竇——其實,我都知道——那毒藥本是我所煉,什麽性質,我比所有人都清楚……”

“——那是消解內力的藥——根本……根本就是……無解的啊……”

……

洛幽冥帶著蕭允誠回去時,林染已經走了,允誠不知何為愁苦,可是卻被人告知蕭玉還昏著,洛幽冥這麽著,也不許他見父親;他一時慌了神,除了哇哇大哭也不知作何反應;少年本應不識愁滋味,可是他卻敏感地覺察到了......離別;

——爹爹為什麽不見他,還把他丟給這麽大一只……大貓?

……是不是……因為他生母是個男人,所以爹爹終究是始亂終棄了?

……

越想越怕,越怕心裏越亂,不過一歲的孩子,縱心性成熟些,可又能安定到那裏去呢?這一哭竟然一發不可拾收,最後哭岔了氣,喘的停不下來;

洛幽冥曾經一直想安靜地做個擺沒,被他哭煩了,口吐人言道,“——有完沒完了?再哭你爹也不出來見你!”

小允誠怔住了,哭都忘了,看向它,“嚶!啊哇哇哇——”

——這是什麽怪物啊,為什麽我好像聽得懂他在說什麽?……啊啊啊那個啊爸爸救我!

洛逃冥氣到喵喵叫;

又無可奈何——溫黎告訴過他自己會離開一段時間的,小孩子只有托他照看才放心,他總不能第一天就把人水晶娃娃摔了啊……

掙紮半晌,“喵”了過去,用尾巴將人卷起,貼在肚皮上,小心翼翼暖著,“別哭了——你爹爹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要不這樣,你緩一緩,過兩日風浪息了,我帶你去找他……”

大白虎的肚皮很暖,允誠任它攬了一會兒,緩了氣息,頭一沈,趴在他肚子上睡去了;睡得鼻息翕動,竟再無方才半分的淒慘;

洛幽冥鬼使神差地,垂頭舔了舔小孩子的額頭——小孩子就是麻煩,那位殿下……殿主,他倒是走得瀟灑……只是不知道,這淒慘虎生,究竟何時是個盡頭啊……?

——蕭玉表示自己走得一、點、兒、也、不、瀟、灑!

——一點兒也不!

……他是給馬車晃醒的,醒的時候右肩給包得半點動不得,左手——左手又是個虛影,傷了真魂,一時半會兒是不可能化實體的,他頓時有一種自己任人擺布的錯覺,而且這感覺它……很不好。

“我們這是到哪兒了——”

他出聲問道,嗓子倒不怎麽痛,看來藥王殿還是有幾個非飯桶的存在的。

“快到前面市集了——打算把你賣掉——”

蕭玉怔怔望著一臉嚴肅臉的兩個腦袋,“——二位……怎麽——?”

他艱難擡了擡手——一個聲音冷冷地闖進來,“……我要是你,會先關註一下自己傷成什麽熊樣兒了再決定動不動手……”

——淩厲的女聲。

蕭玉淚奔:“……”

艹,暮秋風那個棺材板板兒回來了?

這是藥王殿內,唯一一個敢明目張膽懟殿主的存在……

——殿主還沒辦法,誰讓人家司醫呢?

……

交丞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本領冠絕;“……聽你屬下說,他回去時就在一邊看著你——就看著你把林染逼走的——怎麽了?”

蕭玉身形一滯,輕輕道,“別問了,我不知道!”

語速極快,但話中傷情,又豈非常人聽出的那般明顯?

交丞篤定道,“你肯定知道,快說啊!”

蕭玉抖了抖唇,企圖說理,“我沒這個義務……”

面色竟一瞬慘白;

莫潛伸手去攔交丞動作,卻未攔住,聽那人又刺道,“你傷了他的心了你知不知道?洛溫黎,你是不是一個無心的人?——你幹的都是人事兒麽?”

洛溫黎……

你是不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你幹的都是人事兒麽?

……

是人幹的事兒兒?

——你還配做人麽?

配麽,配麽?!

……

“蕭玉……你真的是一個沒有心的人——”

——沒有心的人……

沒有心……

也,不是人……

啊,確實……

“滾!”

蕭玉忽然吼道,只覺吼完了周身劇痛,所有經脈都錯了位一般,氣血紛紛往頭上誦,眼前一黑的同時聽到什麽東西極輕地一聲脆響……

——便又無了意識了;

“……”

慕秋風發誓,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殿主大人——所以他手抖把馬車開進山溝裏……應該也……也不是什麽特別嚴重不可原諒的事吧?

友丞心虛了半響,同莫潛暗戳戳磨了半日,拉著他溜了;

慕秋風,“……”

——他覺得以後有必要替他家殿主約束一下交這種狐朋狗友的限制——這種有點事兒就跑的損友交不得!

……

此時此刻,被罵的這二位“狐朋狗友”正趴在人家屋頂上;

交丞對他家王爺咬耳朵,“我錯了。”

莫潛冷臉,只留他一個愛搭不理的側臉,神情專註地看著屋下人……對鏡貼花黃?

“淺淺……我真的知錯了,你理理我……”交丞著急了。

莫潛吝嗇地看了他一眼,“……錯?——你理直氣壯得很,你錯哪兒了?”

——完全是氣話——兩人在摸到清虛宮時就明白了——

林染這人看著老實,居然偷摸麽著也是一大江湖勢力的頭頭兒!——這倆人,楞是沒一個坦誠相向的……他們還在在一邊憤世嫉俗了半天,真尼瑪白瞎!

——

果然不適合做撮合CP的人……

友丞低聲道,“……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地質問他,害他急火攻心,引發傷勢……可是——沒道理啊,他不是成神了麽,咋承受能力這麽弱?”

莫潛心說這人心裏當真半點兒無悔意,一針見血道,“……他成不成神同被你傷得有多深有什麽聯系麽?交丞,並不是只有對方傷得多深,才代表你殺傷力多大……也並不能因為他受了傷不顯,你就覺得他是罪有應得,甚至——死不足惜……站在道德致高點上的人,是很難看懂別人的……”

交丞猶辯:“可你還不是和我一起走了……”

莫潛揉了揉眉心,“……那個屬下,對我們戒備心很重……感覺能那麽懟蕭玉的,也不像是一般人——聽說他媳婦用毒和蕭玉一個水準……至少在蕭玉醒之前,我們不要呆在那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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